又是一个多情的黄昏,渐去的夕阳惹得云霞醉红了脸,风流地落到了远处苍茫的西山之后,只留下漫天红霞,烧红的云,慢慢失去所有的光彩。
自那日生食狼肉起到现在,已过去了好几天了,但是那种说不出的恶心感觉却久久在胸中回荡着,炎武已记不得这是第几天了,这是第几个醉人的黄昏?谁记得?他已没有心思去观赏了,仿佛无论什么事都无法使他停下半步,夕阳下炎武的身影被拉得极长。
日暮西山,在美丽的黄昏也终有消失的一刻,就像人!在璀璨的生命也有终结的一天,诚如燕虎夫妇这样的老实人,也早早失去了生命,每每想起,都似乎有种悲怆堵在炎武的胸口,说不出话来,流不出泪来,他的泪也许早已流干了!
渐渐的还是入了夜,那么直接,那么迅速的,夜晚就来了。
夜晚的时候炎武总是会不时抬起头看看斑驳的星辰和清冷的幽月,似乎头顶的苍穹就是他远方的家乡,现在他精神很好。生的狼肉虽然腥臭恶心,但不得不说对炎武的身体确实是一记绝佳的补品,至少他的脚步不再那么虚浮,他的精神不再那么萎靡,整个人看起来也似乎壮硕了一些,但是自从那日起他却不再吃过任何一丝肉食,因为那种恶心的感觉还在他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这是一个清冷的夜晚,夜凉如水,一阵阵冰冷的寒风不停从山林间透过树木的间隙悄然吹来,风不大,但却连绵,就好像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刻。
冷风吹在炎武身上的时候,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傻,那个时候竟然忘了把青风狼的皮剥下来,这样的话他现在就不用这样挨寒受冻了。他揶揄自己,在心里骂自己:“炎武你真他妈傻!”这些日子来他依旧缄默的不说一句话,所有的话语都在他的心中,因为他就算说了也是自言自语罢了。
一种深邃痛苦麻木的孤独感一直折磨着他,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机械地抬起脚,落下,又抬起,又落下……这一种木然的行径使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已麻木了一样。
他无法在别人眼中看到自己,这难道不是一种微末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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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缺水好几日了,嘴唇干燥得吓人,发白,干裂。身体上的肌肉虽然得到了一种养分的补充,然而脸颊还是那么消瘦,简直就像一只猴子,尖嘴猴腮的,眼窝深陷,但是又分明那样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凌厉,凶猛,就像野兽一样。接连几日他都没有找到一处湖泊,长时间的缺水使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他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像个死人吧!”
他走在一片荒凉的草原上,地上的草有些干燥,长短参差不齐,这似乎是某个种族的领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恶臭的味道,然而炎武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不理不顾。此时周遭的环境如何,对他来说已没有太大的区别了,他走着,摇摇晃晃的就像要倒下去似地,他忽然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的精神瞬间清明了些。
这时候他才算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皱眉掩着鼻子,没有叫骂,因为叫骂也没用,没有人会理会他。人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听众的话,许多话根本连说的必要都没有。炎武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递而来,这不得不使他警惕。
他清楚自己已经迷路了,他手中虽然有地图,但是他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去找寻地图上的路?所以他这一路来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怕走到二阶魔兽的领地之中。此时这种不安的感觉,还有空气中动物粪便留下的气味,都使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他的眼睛向隼鹰一样精准,不停地逡巡在这一片破败的草原之中。
草丛中窸窸窣窣传出一种蹿动声,这使炎武心跳一时间加剧了许多,他目光飞速掠去,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一时间就连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狼,到处都是狼!一大群高大的狼型魔兽掩映在草丛之中,炎武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那种墨绿色,还有狼冰冷的兽瞳,以及那种低低的吼叫声。
一大群狼就这样盯着他,目光中的凶意显露无疑,黑黢黢的草丛中闪出一道道幽绿的光芒,像幽灵鬼火一样在远处的草丛中闪烁着,银白色的月华撒在这片草地上,炎武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狼比之前那头青风狼要高大许多,一种死亡的恐惧瞬间环绕着他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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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不过就是死!不跑?就一定是死!
这时候那天吃掉的狼肉的作用就显露无疑了,他的凶性还有骨子里的暴戾渐渐被激发了出来,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他又兴奋了起来,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种生死之间的时刻让他产生了兴奋,胸腔中的热血都燃烧了起来,他把手摸向腰后的钢刀,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时,先前那种恐惧就瓦解得荡然无存了。
只要有燕虎的这柄刀在,他就什么都不惧怕!
平复好心境之后,炎武的脚步渐渐快了,连带着他身后的群狼也渐渐加快了步伐,紧紧跟随着。炎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就看到了一片片巨大的黑影跟在自己的身后,他知
道今天自己是性命难保了,但无论怎样他都要试一下,不能轻易放弃任何生存的希望。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黑夜浓的像化开的墨水,整片树林寂静而黢黑,像一只匍匐在地的猛兽。炎武心中开始计量现在的情况,得出的结果就是只有逃入树林中的,才有可能生还,在平地上的话自己不可能是这群狼的对手,他估算得极为清楚。
一切计划都已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之后,他的脚步又加快了,狼生性多疑狡诈,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这对炎武来说是一个机会。炎武心中揣测着,距离树林越来越近了,他开始在心中倒计时:五,四……二,一!
就是现在了,跑!炎武的动作无比突兀,早已在心中暗暗计量好之后,在计数的时候他就悄然将足下两处大穴开启,做好了一切准备。所以此时,炎武身形暴涨,他右手提着一柄钢刀,刀锋在月光下射出凛凛的寒光,几个大跳就已掠出七八丈。
当炎武开始跑的时候群狼错愕不及,待得炎武已消失在远处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霎时间,夜空中响彻着嘹亮的狼嚎声!“嗷~嗷~嗷……”紧接着它们就像一道道疾风一般,骤然暴动在黑夜之下——追!
狼嚎声在身后响起的时候,炎武的速度不禁又快了几分,频频连跳动作连贯宛如螳螂一般轻灵快捷,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月空之下,一道消瘦的身影,腾挪飞快,在一片荒瘠的草原之中不停飞掠。
这是一群二阶魔兽,疾风狼!这是青风狼进阶之后的模样,一丈高的身体,宽厚的背脊,墨绿色的毛发上撒着银白的月光,冰冷的兽瞳中闪着一种兴奋的光芒——它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人肉了!这使它们异常兴奋,嗷嗷怪叫,霄汉之间震彻着这种兴奋的狼嚎声,眨眼之间,疾风狼中速度较快的就已经紧紧跟在炎武后面了。
炎武飞奔的身体不敢停滞半分,树林就在不远处了,他咬着牙坚持着。但是从身后却清晰的传来了一股腥臭的气味,还有疾风狼冰冷的杀机。
那巨大的身影,飞速向他奔去,疾风狼狰狞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