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意识的最后一刻停留在原人的手穿过了我的胸口，是我的得意忘形，让我忘记了他还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以及虽然被我伤到却仍然能活动的手，我的身体从空中坠落，我大概是要死了。
原来这就是彻底死去的感觉吗？好冰冷……
意识直直的往下坠，仿佛沉入了大海，我睁不开眼睛，也不能呼吸。
眼前有一团亮光，是很熟悉的身影，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终于回过头。
是无面女！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死了，所以对于昔日里恐惧的对象现在居然已经没有了那种情绪，我甚至还对她微微一笑。
我说，我死了，你应该很满意吧？
无面女一双眼睛看着我，那双线性瞳孔里满是冰冷，片刻后只听见她说了一句，“你现在不该死。”
紧接着，我身体一轻，不知道又要飘向那里，只能依稀看见无面女依然面无表情，手里有微弱的光芒。
等我再睁眼眼睛的时候，秦乐就坐在我身边，我的身体动弹不得，见我醒来，秦乐立刻惊喜的说道：“他醒了！”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嘶——很痛，秦乐赶紧按住我，“我们只是给你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所以你别乱动，我们正在给你疗伤。”
我仔细看去，大家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雪域精灵依旧是一头雪白的凶兽似的，它用大尾巴贴贴我的脸，我无声的笑了。
地上还有残留的血液，大概是牧的法阵发挥了作用，所以那几个原人被一举消灭，化成了脓水，不过他们几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来不及处理。
我苦笑一声，没想到到了最后我居然是差点玩完那个。
“我……”
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喉咙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秦乐又说道：“你啊也真是命大，那个原人虽然掏了你的胸口，不过没有掏走你的心，他弄错了方向。”
紧接着，秦乐就和我说了当时的场景。
原来在那个时候，我激怒了原人，所以浑然不觉在我背后偷袭的另一个原人，他抓住了我的身体，那原人就穿透了我的胸口。
而在我坠落的时候，是雪域精灵接住了我，我以为我要死了，是我的伙伴们又救了我一命。
“你现在好好休息，忆梦草的果实已经拿到手了，所以不急，现在你的情况也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回去，所以还是等你恢复几成再走吧。”
虽然不能说话，但我还是用口语对秦乐说了谢谢你们，三七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可以啊你，福大命大这都没死，当时那小东西把你放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于是虚弱的对三七笑笑，算是感谢了。
我又用口语问秦乐，我身上的伤口怎么样，原人们的情况又是如何，秦乐安慰道：“没什么事了，都被我们解决了，原人大概只醒了那四只，所以没有再来的，至于你的身体，既然你醒了就说明你没事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用担心，就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秦乐叮嘱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了声音，我看见大家都在为我疗伤，又不禁想到了无面女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会看见她呢？明明那是我最忌惮的人，却闯进了我的意识里。
我叫来了牧，艰难的动着身体，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我无声的告诉牧，我濒死的时候看见了无面女。
“这不能代表什么。”
牧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没有起伏，“你可以理解为是她救了你，因为我们把你从雪域精灵身上抱下来的时候，你确实已经没有呼吸了，不过那只是暂时性，很快你的心脏又开始重新的跳动起来。你很辛运。”
幸运吗？
我并不觉得，如果按照牧所说，难道是无面女在我生命危险的时候救了我？可是我们不是敌人吗？又或者说，难道她不该趁此机会杀掉我吗？
虽然我一直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对她的敌意，但我以为在她的意识里大概是要杀死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
我没再说话了，闭上了眼睛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许是刚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身体冷的可怕，胸口更是撕裂的疼痛，疼的我冷汗直冒。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我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现在张海的情况很不好，他流失了太多精血，如果不及时治疗，只怕是……会没了阴阳人的血脉。”
“他说他看见了无面女，难道那鬼物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这件事还是先别让他知道了，那原人下手也够狠，直接伤到了他的髂骨，让他造血能力变得很慢，牧，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不会有事的。”
我断断续续的听了一遭，听见牧很坚定的说，“他不是普通人，所以不会有事的，等他醒了给他多喝些龙眼水，我们继续给他疗伤。”
没想到我的身体已经破败到了这种程度，如今更像是给他们拖后腿的。
髂骨……那是人的身体上唯一一块能够造血的骨骼，难道我的髂骨被原人弄坏了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什么时候醒的？”
来人是灵雀，他的脸色有些白，嘴里仍旧叼着一根棒棒糖，笑眯眯的说，“别想太多了，小伤，过不了几天你就又会活蹦乱跳的了。”
我闭了闭眼睛，随后无声的问他，我伤的很严重吗？
“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不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眼中，要我说你这个就是小伤，没伤及心脉并且有恢复的可能性，就是小伤。”
灵雀说的模棱两可，我便也不再追问。
我心里更加关注的是无面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一时间心烦意乱，我只好闭上眼睛，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总是被原人狼狈打败的那一幕。
我觉得有些挫败，这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胸口痒痒的，忍着痛苦低头去看，胸前被纱布缠绕，但是我却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我的肉……长出来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