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孤儿院是本市最好的一家孤儿院,无论是装潢还是设备,这里的装修像是一座高大的城堡,让不少孩子都十分羡慕,有时候走在街上还会听见有的孩子因赌气和妈妈说:“我要去天使孤儿院!那里比家更好!”
我看着这里面的环境,虽然不是一尘不染,但很显然也是干净,比其他的地方好很多,而此时就在这栋容纳了不少孤儿的城堡的大厅里,发生了一件我最不想看到的事。
探望孤儿院的孩子们是刑侦局每半年就要做的一件事,而我恰巧赶上,便也跟着来了,而孤儿院的大厅里,一个孩子静静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
那孩子生的黝黑,没有人赶贸然上去,我和刘鑫对视一眼,还是刘鑫先拿出了警察证,“我们是警察,让开。”
围观的大多数是些孩童,他们一哄而散,顿时只剩下那孩子孤苦伶仃的躺在地上。
刘鑫蹲下身体,一只手指轻轻凑近了那女孩的鼻息,随后脸色一紧。
“死了。”
我蹲下来,那孩子确实通体冰冷,什么时候死的我是看不出来的,这需要法医的帮忙,我拿起她手里的纸,在最上端歪歪扭扭的写着“遗书”两个字。
女孩的笔迹幼小稚嫩,中间还有些许的错别字,那张纸有些许水痕,大概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盯着女孩的脸,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亡呢?
那封信上,写了寥寥一百字,全部映于纸上。
“英院长,姑姑,我走了,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不要寻找我,我爱你们,但我也想去真的天堂看一看。”
落款是小小。
原来这女孩叫小小,我轻轻把这张纸放在随身携带的物证袋里,既然出了人命,也是我们工作的时候了。
刘鑫的动作也很快,等我们回神的时候刑侦局的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物证科的人开始保护现场,大厅里都被贴上了封条。
“小小!”
凄厉女人的喊叫,转头看去,一个穿着保姆制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从楼上脚步匆匆,她想靠近这里,却被警察拦住。
“对不起女士,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女人猛地转过头,“她……她是我女儿!”
仔细一看,这两个人的确有八分相像,不过女人的皮肤却不像女孩那般黝黑。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
女人强忍着的眼泪在此刻决堤而出,“那是我女儿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看了心里不忍,但同时我也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她进来,这位母亲看起来太不冷静,我不能让她来现场受刺激。
给了守在门口的警察一个眼神,我微微摇头,就看见那警察转过身去和这位可怜的母亲交谈着什么。
与此同时,我心里顿时萌生出了一种挫败感,上一个案子才刚刚结束,这一次又……
大厅里窗户很多,阳光照射进来,那女孩躺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中心,完美的避开了阳光,她的身体安静的躺在那,姿势舒服自然,看样子她是自杀的,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安逸的姿势。
我皱眉,很快法医就来了,我们也只好从现场出来,此时孤儿院的高层和成年人都已经听说了这件事,稀稀拉拉的下来,站在外面,有的神情悲戚,有的捂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人群中有一个男孩,他穿着松垮的体恤衫,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女孩——最让我注意的是,他的目光阴冷又带着一丝探究,又好像带着悲痛,可是他的脸上却是顽劣的笑容。
大概是我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和我对视。
他在说话。
“是谁杀了她?”
少年是这般说的。
我出神的看着少年,还没等我说话,刘鑫扯住了我的胳膊,“走吧,从昨天到小小死亡前接触过的人我们都排查出来了。”
我看了少年一眼,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小小,神色晦暗不明。
会客厅。
这房间很小,只能容纳五六个人,大家一窝蜂的站在这里,脸上带着不安和局促的神情,坐在沙发上举止端庄的是一个老人,她大概就是这座孤儿院的院长,相比于其他年轻的护工,就显得稳重许多,她扶了扶她的老花镜,率先说道:“警察先生,给你们带来不便我非常抱歉——但是也请你们务必要找出凶手。”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向会客厅外的死亡现场,“我不想让那孩子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点头表示了解,一旁的刘鑫说道:“老院长,您是外国人?”
我仔细一看,的确,老院长的轮廓比亚洲人的曲线更加立体动人,想来年轻的时候她定然很美。
“我是混血。”
老院长点头示意,“请问现在能看出小小是如何被人杀害了的吗?”
我摇头,“暂时不可以,我们要请小小的母亲同意后,把她的遗体带回刑侦局去解剖才能知道死因。”
外面的同事已经在和小小妈妈沟通了,那女人听完了同事的话呆愣的站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到最后,她不舍的看了一眼小小,最后狠下心来点点头。
同事便招呼着人把小小的遗体合力带走,一边在尽量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一边移动。
我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对老院长说道,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请不要着急。
“好。”
这案子正在朝正轨发展,然而这时候,那个穿着松垮体恤衫的少年又出现了,他一把扣住了同事的手腕,看得出来,透明的玻璃窗外,他的嘴唇在说些什么。
他说,“你们要带她去哪?”
同事只当他是来搅局,随意打发两句就要离开,少年没再阻拦,盯着同事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少年和小小究竟是什么关系?才会一再阻拦我们呢?又或者,他究竟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