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局,会议室内。
小小的尸体还在解剖室里,穿着保洁服的女人不停的抹着眼泪,一边局促不安,小小妈妈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此时她和我们一样坐在会议室里——这是副局长特意叮嘱的,那家孤儿院曾经收留了他,后来他十七岁的时候才被他的家里人找到,回到了父母身边,所以他对这家孤儿院有着很特殊的感情,刘鑫也是如此,他在大学时曾被这个孤儿院里的人救过一命,所以对这家孤儿院也相当执着。
“结果出来了。”
法医从解剖室里出来,他摘下口罩,“是自杀,死者的胃里有大量的安眠药,死亡时间为昨晚的十一点到一点半之间,全身僵硬,膝盖关节处有少量淤青,手心有少许尸斑,眼球浑浊,眼球里无血丝充血情况,死前没有剧烈挣扎过的痕迹。”
“自杀……”
小小妈妈神情呆滞,她喃喃的说道:“不会的,不会是自杀,我女儿那么乖巧听话,那么懂事,她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我!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信!”
我们对于这位母亲的遭遇都有些不忍,小小妈妈神态癫狂,“我不信!你在说谎!你一定在说谎!我的小小是不会做傻事的!”
法医是个敬业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在年轻时曾获得过全国三等表彰,所以人便也有些傲气,听着小小妈妈这样说难免沉下了脸,“事实如此!”
说完甩了袖子离开。
“你说谎!”
小小妈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她高声尖叫一声,“小小在哪!她不会死的,我要见她!”
我和刘鑫对视一眼,这位母亲痛失女儿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这里毕竟是刑侦局,不能让她再在这里吵闹下去,于是我和刘鑫一起走到这位母亲身边,“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逝者已矣,请节哀。”
“节哀?”
女人过分凌厉的目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神情疯癫,嘴里不住的说道:“节什么哀?小小没死!是你们!是你们把她关起来了!她在哪!我要见她!”
真是疯了。
我皱眉,耐着性子劝道:“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抓到的,还您一个说法。”
女人嘴里还在喃喃的念着什么,我觉得她疯了,但刘鑫却觉得她没疯,只是一直为她顺气。
过了好半天,女人涣散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在一起,她抓着刘鑫的手,指关节处都泛着青白,最后,她轻轻的说道:“拜托了。”
然后,昏倒在了地上。
把这位可怜的母亲送去了休息室,我们临时开了一个会议,刘鑫上去把自己的观点陈述了一遍,“死者死亡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是自杀,现场采取到了多人的足印,经排查足印的主人都是护工,其中包括死者的母亲,从她们的口供和勘察中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不过我觉得有一个人很值得怀疑。”
我心头一动,下一秒就听见刘鑫继续说道:“在现场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少年,现场也勘察到了他的足印,但我们在审讯的时候他多半都是沉默的,对我们说的话不做回应,这很奇怪。”
“还有一个人。”
秦乐忽然开口说道:“还有一个,她在说谎。”
“谁?”
“还记得老院长吗?”
我们当然记得,秦乐继续说道:“老院长是混血儿,她身边有一个女人,修女模样,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几次转移到了大厅,神情局促不安,我觉得她也很可疑。”
“我反倒觉得那个少年更可疑一些。”
我说道:“那女人神色仓皇,而少年却镇定自若,奇怪的点就在于,目前对于凶手我们没有一点头绪,看得出这个凶手是个谨慎的人,那女人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人。”
秦乐摇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副局长李.健终于开口说道:“好了,我们是警察,不能没有理由的怀疑别人,你们的推断先放在一边,说说找到的证据吧。”
我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从现场提取到的足印都没有太大用处,让我更在意的是,从小小的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我把照片放出来,那个房间简单温馨,天使孤儿院就是这样的,这里所有的衣服和房间设施与生活用品都是相同的,而照片里,小小的房间是褐色的被褥,在洁白的桌子上,放着一盒看起来廉价的巧克力。
“我们的人从这里找到了安眠药,里面的药已经一干二净,都被小小吃了下去,但提取下来发现只有小小一个人的指纹,这不合道理。”
现场的很多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我轻轻的笑了,“这个药,不管它从哪里来,都应该有一个渠道,如果是凶手给她的,那更好了,可是整个瓶子上只有小小一个人的指纹,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有两个疑点。”
“第一,这药从何处而来,第二,有谁碰过这瓶药。”
“小小的尸体呈很安静的平躺的姿势,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假如当时小小是死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的,是谁,把她给抬出来,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在了大厅里,他的目的是什么?有足够的力气和胆量能够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暴露,第一这个人在孤儿院待的时间够长,第二他不会是孤儿院里的孤儿。”
说完,我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觉得,凶手现在还在孤儿院里没有离开。”
凶手是个聪明人,我想他明白如果他此时离开了,那么嫌疑就会变得非常大,所以他选择了隐藏。
这是一场智力和心理上的较量,我想凶手同样精明。
“那那个巧克力呢?”
秦乐若有所思,“那盒巧克力看起来不像是孤儿院里的东西,而这些孩子都不曾离开过孤儿院,这说明了一点——曾经有人从孤儿院里跑出去过,并且给小小送了这盒巧克力,看外包装的破损程度,巧克力应该是被她好好珍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