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刘鑫拿起了那些照片,像是鼓起勇气了一样,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倏然间十分苍白,把照片扔在桌子上,快步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跟我说道,“你也是真有胆量,居然敢进去那地方……简直太恶心了。”
我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当我把证据从她的胃里掏出来的时候,我倒觉得很兴奋,因为我们终于有线索了,可以不用拘泥于牛角尖里。
“你也是够拼的。”
秦乐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我摇摇头,在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想,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够接受的了。
那张人皮……
我的眼睛里又闪现出那样的画面,只不过这一次我镇定自若,人就是这样的,当你习惯了某些东西或事情的时候,它之前所给你带来的怪异的想法,在这时候你就全然感觉不到了。
“温妙!”
等了一会儿,温妙终于从分析室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她惯有的动作,所有的数据都会在那张纸上以文字的形式展现给我们看的。
“这就是那张纸条的内容,你们自己看看吧。”
温妙似乎并不想掺合我们的事情,——她摘下口罩来,坐在一边疲惫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的确,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让一个女人来为我们做事,也的确挺过意不去的,尤其是要她拿着一张从已经死了有些日子的尸体的胃里掏出来的纸张去做分析,也的确是为难她了。
“你回去休息吧,要不我送你?”
刘鑫讨好的看着温妙,我本以为以这个女人高傲的性格会拒绝流行,没想到她在盯着刘鑫两秒之后,居然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刘鑫一愣,随后面上掀起狂喜的神情,他点点头,巴巴的跟着温妙的屁股后面走了,现场只剩下我和秦乐,我看见那张纸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起来看见它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2019年三月六号。”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几个大字,我想,死者是为了给我们提供他死亡的确切时间,以方便我们推理。
“黑色衣服,看不清模样,很瘦,没有说话,把我关在了我家里……救救我!我不想死!”
虽然看得出来,在前面这些字眼中,死者的确是想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不过也许写到后面他自己的信念崩溃了,所以才会失控的写出求救的字眼。
我能理解那个人的心情,换做是谁被一个杀人魔盯上,恐怕心里也不会好受的,而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让我着实佩服,毕竟这是他能够提供给我们的最有力的线索了。
“黑色衣服……很瘦……”
秦乐嘴里喃喃的念叨了两句,忽然抬起来,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我,他说道,“张海,你不觉得这两个字像是在形容某一个人吗?”
秦乐这么一说,在我的脑海里也渐渐的形成了一个身影,而就是那身影,前几天还躺在医院里和我经历了生死,而他现在想必已经回到了孤儿院里了。
“小黑。”
我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不,不会,作为警察,最不能做的就是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轻易下定论。
这时候,玻璃窗又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我抬起头,却刚好看见小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那里,秦乐显然也看见了,他动作自然的把我手里的纸张抽走,收到一边后给小黑打开了窗。
“你从孤儿院里跑出来了?”
秦乐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又带着一些警告,小黑却不以为然,他坐在沙发上定定的看着我们,我说过,这次的案子我要参与的。
“呵。”
最先笑出来的人是秦乐,他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小黑,最后说道,“小伙子,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但是你要知道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过家家的游戏,我们也不是陪你过家家的小姑娘,赶紧回去吧,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小黑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把他当着小孩子一般能看的,他瞪了一眼秦乐,随后把目光转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小黑抿嘴,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因为你救了我。”
我当时没想到小黑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后他又补上了一句,也同时是因为你还了她一个解释,虽然你没有帮她报仇,但我要报恩。
我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但是这里不需要你,你太小了,如果真的想报答我的话,那不如就好好的读个中学,以后考上警校来做我的助手怎么样?
这原本只是我的一句玩笑话,哪知道小黑看着我,点了点头,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随后转身就要往窗外走。
“等等!”
我鬼使神差一般的叫住了小黑,他没有回头,而我却是犹豫着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三月六号那天……你在孤儿院里吗?”
背对着我站着的少年动作一僵,他的脊背似乎都不由得挺直了许多,随后只听到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的回答道:“不在。”
说着,小黑的手挎上了窗台,他轻轻一跃就走了。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我总觉得这个小孩子很奇怪,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很想说,其实我也看不透,这个少年邪门的很,但是,我又觉得他没有必要说谎的,像他这样有傲气的少年,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所以他说的显然是真话。
我相信他,我说,在不知道这件案件是什么性质的前提下,他没有说谎,至于时间线,我想,那天是他给小小出去买巧克力的时候吧。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第一起案件刚刚结束的时候却正好是第二起案件开始的前端,这两者之间看似毫无牵扯,可是又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也许凶手是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他,所以他才穿的那样低调,可是我应该怎么解释有关于少年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