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留恋这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韩宇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黑的背影,似乎欲言又止,可是到最后他只是默默的闭上了嘴巴,眼里是一片落寞。
我无法想象到,像这样的少年明明是最渴望亲情的年纪,可是又是怎么做到如此坦荡的离开自己刚刚认的哥哥呢?
更让我感到疑惑的是,他来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看韩宇一眼吗?他对于韩宇真的没有别的想说的吗?这所有的疑问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我看着韩宇只觉得造化弄人。
“现在无关的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说说属于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秦乐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心情之后,和秦乐坐在了韩宇的对面,现在的我们已经是属于人类的警察,该走的程序还是一步也不能少的,无论这个对手让我觉得值得敬佩抑或是有其他的想法,可是,当我们坐在这冰冷的审讯室里的时候,我们就只是敌人,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记录他的罪行。
“愿赌服输,我输了,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没想到韩宇来到这里之后居然是意外的配合,我看着这张酷似小黑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万万没想到,他和小黑居然是兄弟,也难怪小黑会突然来到这里去帮助我们,也难怪他当时会露出犹豫和挣扎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说说吧,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洪涛从他的圈子里给骗到那个房子里去的?”
秦乐倒没有我想的这般多,他公事公办的问着,韩宇也不避讳,说道:“那条新闻我也看到了,从江里捞出来的一具男尸,没有人认领,我知道他看见了,所以我给他发了短信,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来的话,我就会把他和韩溪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所以他就来了。”
说到这儿,韩宇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看着我们,“你们绝对不会想到的,像他那样一个看起来活的风生水起的男人,在我的刀下求饶的时候,那样子多么的丑陋!我想,当时韩溪苦苦哀求他的时候,有没有他现在这样绝望呢?”
韩宇说到这儿,他的拳头微微握紧了,可能他又想到当时的某个场景了吧,我替洪涛觉得可怜,如果他没有招惹韩溪的话,也就不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如果……如果他没有对韩溪起了歹心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韩溪和他说了什么?”
秦乐不为所动,他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韩宇一愣,他的笑容微微敛去了。
“洪涛和韩溪说,其实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和他长久,当时只不过也是图个一时新鲜,他说像韩溪这样的男人洗干净了身体,往别的男人床上送,也是恶心,他说他看不上韩溪。”
韩宇一边说着,他的拳头渐渐的攥紧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愤然,他完全的陷入了回忆当中,“韩溪的手环上有我给他插入的监听设备,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韩溪急匆匆的,下班之后就去了那家酒店的脚步声,我也听到了他和洪涛的争吵。”
“洪涛是一个让我觉得很恶心的人。”
韩宇如实说道:“也不知道他和多少人上过床,我不知道为什么韩溪的一颗心都扑在他的身上,明明……明明洪涛对他根本就没有上心,可是他对洪涛却还是那样好。”
“可以了。”
秦乐及时打断了韩宇的回忆,而后者立刻坐直了身体,他闭上了嘴巴,一下子从回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你是怎么想到改造那个房子的?”
“改造?谈不上改造,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那房子从陆华买它下来之后,就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其实他也是个花心十足的公子,我也只不过是在杀了他之后把他的房子加以利用了一下,改动最大的就是厨房的地板,他家的厨房很大,所以也给了我改造的机会。”
韩宇笑笑,“你们以为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吗?”
这个坐在我面前一板一眼的认真回答问题的男人,在早上的时候还打电话,威胁我们,和我们展开了一场游戏式的赌注,而临近晚上,他却坐在我们的面前和我们心平气和的说着他的作案手法,这让我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就好像我们并不像是警察与凶手之间的审问一样,更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对话。
“你的事情我们大多数都了解清楚了。”
秦乐言简意赅的说道:“不过有些细节我还不是很明白,所以想跟你问个究竟,这些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私,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做回答。”
“你说。”
“你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秦乐问的也是我想问的,他盯着韩宇的眼睛,认真的问道:“对于你而言,韩溪真的只是家人或者是父亲那样的角色吗?”
“是不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韩宇的口气突然低沉下去,“就像你们说的,他已经死了,所以无论现在我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还有说这话无疑就是变相的一种承认,他对于韩溪之间确实有着别样的心思,我睁大着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现在这种传统的世界观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情是不被人允许的,也难怪洪涛和韩溪之间每次都不会被大家所看到,他们都是很隐晦的在酒店里约会,做一些情侣之间做的事情,可是洪涛却从来没有承认过韩溪是他的什么人。
在这样的世界里,韩宇恐怕也和我们一样心知肚明,所以他选择了隐藏,把他对于韩溪的心思隐藏在了心里,如果韩溪没死的话,恐怕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地球上会有这么一对不像是亲兄弟的兄弟。
“你说的没错,谢谢你的配合。”
今天的秦乐似乎很反常,他冷着一张脸把本子合上之后就站了起来,转头对我说道,“审完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