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莫不是黑白无常?
蜡烛“呼”的一下又被点燃,一对穿着黑白衣服的鬼脸男人手里拿着锁链,另一个人手里拿着灵幡,两个人吊儿郎当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见敖悦“蹭”的一下紧张起来,手里鞭子紧握。
大概普通人是没见过黑白无常的,不过也是,厉鬼索命,无常勾魂,黑白无常的本职工作就是把鬼魂带走,总有那么两个留恋尘世不愿离开的,而这个时候,就是黑白无常现身的时候了。
我连忙摆摆手,半开玩笑的问道:“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吧?难道是上面抓得紧?你们两个怎么亲自来了?”
往常都是我把鬼魂送过去,今天怎么他们两个如此反常,亲自现身了呢?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
白无常手里捏着一个琉璃瓶,一般好的鬼魂他都不会用锁链去绑,而是装在琉璃瓶里,看来他们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黑无常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头最近查的严,老大正火着呢,我们这些小差当然要绑紧了裤腰带干活了……”
我哭笑不得,我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位大佛是因为我私自招魂来兴师问罪了呢。
“怎么会怎么会……”
白无常连忙笑笑,“问谁的罪也不敢问你的罪啊。”
我只当白无常在开玩笑,余光看到敖悦有些失落的表情,干咳一声,“两位大哥,你们的工作我也不该掺合太多,但是这小丫头怪可怜的,她父母……死因是什么你也知道,你看……”
“好说。”
黑无常笑笑,“到了下面好好表现,还是有机会能提早投胎的。”
这已经是我能为敖悦的父母争取到最多的了,希望敖悦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兄弟,有时间来地府,哥们两个请你喝酒啊。”
黑无常哥俩好似的揽住我的肩膀,“你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咱们连饭都没吃过。”
我笑道:“那是什么地方,进去我可就出不来了,喝酒是小事,地府的饭我可吃不得……到时候不醉不归。”
又和他们扯了一会,这两个人非要蹭我一顿饭才算了事,他们走了之后,敖悦才问道:“他们……真的是地府的小鬼?”
“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假的吗。”
我眯着眼睛,“他们是黑白无常,平时不会出现,别看他们官不大,可是人家毕竟是冥府的人,掌握你们生死还是没问题的。”
敖悦点点头,毕竟不是现在21世纪的人,他们的思想相对来说也比较封建,顿了顿,她半信半疑的问我:“你……怎么会和鬼认识呢?”
“我自己也算半个鬼。”
我笑了,“你怕吗?”
敖悦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怕。”
我倒是有些诧异,就听到她说下半句话,“人心比鬼更可怕 我已经见识过了,怎么会害怕呢?”
我沉默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她说的没错。
“谢谢你,让我见到我父母最后一面。”
“没什么。”
我笑笑,“你拿到了族长的证物,就是下一任族长了吧?那是不是应该兑现你们的承诺,带我和我师徒进火炎洞里?”
“要等一等。”
敖悦皱眉,“敖灭余党未除,难免生出事端,我想还是先上任把他们都解决了之后再说吧。”
嘿,这小妞居然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了只要帮她把她爹娘救出来之后就带我们去火炎洞,结果……
我正要问她,师父拉住我轻轻摇了摇头,之后说道:“有劳了,那我们就要在你府上住几天了。”
就这样,我们在敖悦的府邸中住了下来,敖悦开始忙碌,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有时候我们出去时也会听到一些关于新任族长的言论。
“新族长真狠啊,丝毫不比上任族长差。”
“要不然怎么说是族长的女儿呢,你忘了她小时候徒手抓蛇的事情了?”
“没想到长老居然骗我们!害咱们一直误会族长……”
“他已经死了,被族长亲手杀了,也算是族长一个交代吧。”
大家议论纷纷,而传闻中那个传奇少女现在穿着繁重的衣服,每天四处奔走寻找敖灭的余党,安定各位长老躁动不安的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敖悦忽然在中午时出现了。
“敖灭的余党已经找到了。”
敖悦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说着,“我要给我父母办一场盛大的葬礼,我要让那几个可恶的走狗给我父母陪葬,祭奠他们!”
我心里一惊,或许这时候我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少女并非放下了仇恨,相反,她不但没有放下,心中的那把火甚至还越烧越大,总有一天,会把她心中的草原烧的寸草不生。
果然如敖悦所说,她让巫祝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然后把所有的子民聚集到天星台下,亲眼看着她诵经安葬,看着那黑色的棺材一点点落入子民们死后都会安葬的墓园,然后虔诚的跪拜下来。
敖灭的同党们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在他们面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天气炎热,热的人心惶惶,敖悦拿着她的鞭子,冷眼看着那几个人。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敖悦穿着离族特有的服饰,尽管天气炎热,她的身材瘦弱也可能并不合身,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一只手握着鞭子,台下的子民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的父母,被奸人所害丧命,他们现在就在地府里受苦!可是敖灭余党却还桃之夭夭!”
敖悦厉声说道:“现在,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捕回!今天,我就要你们的血,来告慰我的父母!”
经过敖悦这段时间的努力,子民们已经全部知道了真相,一方面他们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愧疚,一方面又为死去的上任族长而感到痛心,因此,当敖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换来的是大家毫不犹豫的喊声。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们三个站在台子下,沐阳低声说道:“师父,你说她会就此罢手吗?”
“八成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