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在中州也是赫赫有名,如今居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若那人不是疯子就一定有强大的实力背景。
背负着大剑的中年男子所说的话引起了共鸣,毕竟多年来没有人敢动他穆家的人。
“我们穆家垂名几千年,就是当年的堕落门也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再者说我们跟其他门派并没有什么大仇,难道远凉师哥所指的是无极宗?”中年女子又道。
穆远凉,乃是穆家家主穆无言的侄子,真仙境界,在穆家除了两位长老之外就数他实力最强。
那中年女子乃是他的师妹,却是少有的外姓人,名字叫梅若燕,实力天仙后期,乃是西山万梅派派主的女儿,自幼便加入穆家,如今四十多岁仍然没有嫁人。她的理由就是全心修炼,其实知情人都知道她暗恋师哥穆远凉,所以一直未嫁。
“如今江湖上无极宗行为可疑,诡秘狡诈,许多二三流的势力基本上都归附于无极宗,鱼龙混杂,另外对我们这些老牌势力虎视眈眈。最令人不解的是,那冷家现在居然也投靠了无极宗,看来这无极宗野心勃勃,也许穆威一事就是前兆。”穆远凉朗声道。
刚才汇报的紫袍中年人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似乎欲言又止,这份表情被梅若燕看见。
“远飞师弟,你专门负责打探消息,难道就了解了这么一点吗?有什么只管将来,虽然家主闭关,但是有二位长老在此,你怕什么?”梅若燕大声道,恐怕没有人听见她说话。
穆远飞轻功绝伦,天赋异禀,自幼练就一套高明的身法,所以现在在穆家担任着搜集情报的重任。身为中州一方势力,穆家有必要知道每一天所发生的重大事件。
“这个嘛,根据我的调查,据说穆威在交战之时使用了‘奇筋软骨散’,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居然在中毒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击杀穆威,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江湖上风言风语说什么咱们穆家的人就会使毒,而且…而且…就连咱们天一城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穆远飞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一个门派的声誉很重要。
果然话一出口,全场震然,就连正座上的一胖一瘦二位长老的表情也是一动,随即大殿上一片哗然,仿佛平静的湖泊里面抛下一块巨石。
“什么?穆威居然用毒,哼!这个家伙平时就喜欢搞一些歪门邪道,真给我们穆家丢脸。”
“不错,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根本不是我们穆家人所为,这个穆威我看是死有余辜。”
“我们穆家怎么会出这样一个败类。”
“这下我们穆家的脸可都被他丢光了。”
“我们穆家又不是皇甫家,怎么能干这种龌龊之事。”
大殿上一片讨伐穆威的声音响起,显然他们对于穆威用毒这件事很是气恼。由此也可见穆威平时的人缘也很一般,要不然就不会常年住在闵家了。
正座上的二位长老却一直都没有说话,脸色比较阴沉,就连那胖老者的神色也严厉了许多,静静地听着下面这些人的讨论。
穆远凉沉思了一会,在众人声音渐渐小去的时候开口说道:“穆威这样做虽然不齿,但是终究他是穆家之人,我们穆家可不是好欺负的,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更要抓住凶手,不然悠悠众口又该说我们穆家胆小怕事。我现在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个,众位想想,那‘奇筋软骨散’药性之强,就连尚仙恐怕都抵挡不住,这个青年怎么可能会没事。穆威的死,可能就是一个信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查清这人的来历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穆远凉在穆家说话是有分量的,经他这一分析,在场的人纷纷点头,显然很赞同这个观点,就连那二位长老也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那胖老者说话了,他一说话全场顿时静了下来。
“远凉说得有理,远飞还是你去吧,迅速查清那人的身份,顺便给抓回来,要活的。”
穆远飞现在天仙后期,对于他去办这件事没有人反对,都知道他机变灵活,办事一向稳重。
长老发话,没有人敢不听,于是穆远飞出发了,目标就是五家集出现的神秘青年。
就在穆远飞出城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城,城门上空也飞出一道紫影,紫影中间一道苍老的身影浮现,回头看了看城门上的那三个大字“冷水城”,脸上显出一抹焦急。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消息了,希望那五家集出现的白衣青年就是云少爷。”老者喃喃道,看其面庞,赫然就是冷水城冷家的管家冷涛。
五家集上白衣青年击杀穆威的消息就像阳春三月的春风一样,迅速传了出去,自然也传进了他们苦苦搜寻云少爷的冷家人耳朵里,于是家主下令,命令冷涛赶紧带人前往五家集一带,若是冷云则将其带回。
冷云自幼便跟随冷涛,两个人的感情不一般,那冷涛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早就把这个云少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失踪了两年如今终于有了消息,自然喜不自胜。
就在两伙人马同时派出人寻找玉蓝天的时候,他却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吴伯雄一家也走了有几日了,他感到一阵轻松,现在要做的就是化解身上“奇筋软骨散”的毒性。
没用半天时间,玉蓝天便在山洞中走出。
“哼!小小的毒性还拿出来现眼。”在讽刺了一下那毒药的毒性之后,玉蓝天抬头看了看天。
有“堕落天池”这样的宝物,还有什么毒解不开啊,就连当年那妖兽泥香蛇的蛇毒都轻松化解,何况这小小的“奇筋软骨散”。
信步游走,仍然是毫无目的,离开五家集估计也有百里之遥了,眼前亮光反射,一条大河横住了去路。
驻足河边,发现这条大河清澈无比,透过微波的水面,河底那青青绿草以及形状各异的河石一览无余,令人心明气爽。大河对岸是高高的芦苇和水草,都有一人到两人高,偶尔飞起的水鸟打乱这一带的宁静。
玉蓝天轻轻地吸了一口河边湿润的空气,一股凉意顿时通过口腔通向七窍,不禁有一种陶醉之感。
突然间在大河的上游方向出现了一个车队,前面是马队,后面有车,也许是沿着河边走路比较凉快的缘故,这一队人马拉成长长的战线,沿着大河一路走来。
在中州这样的运货车队屡见不鲜,毫无稀奇之感。
“他娘的,这天气怎么这么热?老子的汗水都要流干了。”车队领头的有两匹战马,上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胖子埋怨道。
这样的热天倒霉的当然是胖子了,只见那个胖子上半身脱了一个光膀,衣服胡乱地塞在腰间,手里还拎着一把特大号的扇子,一边走一边扇风。
不过这却不能起到良好的防暑效果,那胖子的汗依然顺着脸颊留下来,嘀嘀嗒嗒地塞在地上。胯下的战马也一个劲地喘粗气,身上同样被汗水湿透。
“师兄啊,谁让你那么胖来着,你看看师弟我多苗条啊,虽然也热可没有像你那么离谱啊,呵呵,该减肥了啊。”旁边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一边说,一边将水袋递了过来。
那胖子接过水袋,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顺便将剩下的水往头上一淋,顿时一道道水线滑过他那胖胖白白的肚皮。
“好爽啊!要不是急着赶回去,非他娘的跳下去洗个澡不可。”胖子抹了抹肚皮上的水珠,看着那河水透出一股想要跳进去的冲动。
后面跟着的众人也都看着那大河水,不过当头的没有发话,他们只能在思想上凉快一下了。
如果到了“元”级别境界,便可以寒暑不侵,显然这一队人都是武者,还没有元级别境界,应该是江湖上一些小小势力的人。
很快这车队就到了玉蓝天的面前,领头的一胖一瘦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路上遇上行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咦?”玉蓝天在心底却惊疑了一声,那个胖子他不认识,但是那个瘦子却很眼熟。
“刘如水?刘家墩庄主的儿子?”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可见这个老乡,自从离开家乡玉蓝天还没有见过宽城的人呢,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刘如水。
那刘如水乃是刘家墩的人,曾经追求过玉蓝天的未婚妻李凤娇,而且还属于那种死皮赖脸型,明知道人家李凤娇有婚约在前,还经常托媒人去说媒。
玉蓝天以前也见过这刘如水几面,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大有垂涎之意,不过这个家伙倒是不讨厌,一家女百家求嘛,何况现在那李凤娇身在何处谁也不知道。
“武者巅峰,实力还不错,看来三年不见这小子进步了啊。”玉蓝天清楚地记得当年这刘如水也就是不入流的一个武者,想不到短短三年居然能够达到漠寒笑、江瑞他们的那个层次,看来人还真是不可貌相啊。
看样子这刘如水应该是加入了什么门派,看样子似乎还是个领头的,比起在刘家墩来有前途多了。
玉蓝天没动,现在的他是冷云的摸样,当然不会傻到去和那刘如水搭讪,更何况他们以前就根本没有说过话,一点交情都没有。
车队不快不慢,这些人都没有对这个白衣青年注意,有些人干脆就在在稀里糊涂地跟着走,毕竟天气太热了,根本就没有闲心去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
玉蓝天的眼光却定在了对面,因为那里面的芦苇荡有了动静,隐隐约一阵杀气忽隐忽现。
就在车队跟玉蓝天擦肩而过没走几步,陡然间那芦苇荡里的芦苇一阵疯狂摇晃,旋即在里面冲出几艘小船。速度飞快,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目标就是那刚过去的车队。
“果然有问题。”玉蓝天嘀咕了一声,看来这刘如水他们有麻烦了。
几艘麻杨小船在眨眼间便冲了过来,清澈的河水荡起层层涟漪。这种麻杨小船有个形象的名字叫“浪里窜”,就是形容他速度够快。
“不好,护住车队,有情况。”这个时候那车队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妙,立刻一声呼喊,做好了战斗准备。
经常出来走动的人一般都受过训练,这些人急忙将车辆挤在一处,其他人迅速地围成了圈子,那胖子和刘如水仍然站在队伍的前头,不过脸色却难看了很多。那个胖子手中的大扇子也扔了,奇怪的是这几艘船一出来,他也不流汗了。
“蹭!”
“蹭!”
“蹭!”
小船还没有靠岸,船舱中便立刻跳出来二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明晃晃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这伙劫匪还知道隐藏实力,看来这刘如水今天要真的落花流水了。”凭借着玉蓝天的感应能力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船舱中还有一道气息没有出来,通过气息判断这个人应该人元境界,在这个都是武者的场合上,一个人元绝对称得上是高手了。
玉蓝天虽然不想管闲事,但是这里面毕竟有老乡,既然遇上了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啊。但是他可没有马上动手,先看看热闹再说吧。
数丈外,玉蓝天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伙人,以他现在的实力看这些武者交手就如同老人看婴儿过家家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此劫住我们?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车队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不想活了吗?”刘如水首先用手一指,大声喝道,显然想凭借着威风将对方吓到。
这一边带头的是个中年汉子,一脸黄瘦像是大病初愈,两个惺忪的眼睛就像没睡醒,嘴角还耷拉着,一脸的苦相,估计有些善人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掏出点钱送给他。
这汉子嘿嘿一声冷笑,道:“老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买卖老子就干,这一带归我们罩着,只能怨你们倒霉了,兄弟们,上!”
这些劫匪都是惯盗,他们可没有时间在这浪费口舌,他们只知道这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抢光了东西再杀光人便一切搞定。
刘如水和那胖子一惊,不过早做了准备,手下的人也纷纷亮出兵器,一时间剑芒横飞,双方人马便斗在了一起。
实力差不多,刘如水这边拿胖子和他都是武者巅峰,那胖子别看胖武功还真不错,在马上跳下来,轻轻一个翻身便落到了那中年瘦子的面前,顺手就是一刀,刀光一闪,迅捷无论,尤为狠辣。
玉蓝天一看刘如水现在也是学得一身好功夫,手中的长剑挥舞,颇成掌法,看来也没少下功夫。
“叮当、叮当……”
“哎呦!啊……”
既然是打仗,那受伤在所难免,死亡也极为正常,不多时便有几个人被斩杀尸体落到了河中,清澈的河水顿时染上一片片红幕。
那抢劫的一方人数没有刘如水这边多,再加上那胖子和刘如水都是武者巅峰,而对方只有那瘦子的实力跟两人差不多,所以不大一会,劫匪便有些支持不住了。
“噗通!噗通!”
又有两具尸体被踢下河,那个中年瘦子有些害怕了,虚晃了一招往后一退,朝着那小船大喊一声:“大哥,你不要看热闹了,这帮雏厉害,你快出来吧,不然以后都见不到了。”
刘如水和那胖子一惊,看样子他们还有后援,眼光都盯向了那艘小船,这些劫匪们也纷纷后退,让出来一条道路。
“早就应该出来,还装深沉。”玉蓝天在一边暗笑,小小的人元还冲什么大尾巴鸟啊。
果然小船之中响起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喊声:“你们这些废物,连这几个零碎都收拾不了,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还需要老子亲自出马不成。”
声若铜钟,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船舱中飞出,一个转折轻飘飘落地。
刘如水大惊,以他的实力居然看不透这人的实力,肯定是在自己之上,再去看胖子,那胖子也有些动容。
“莫非是‘元’级别高手,看来他们是有备无患啊,这下可惨了。”刘如水和那胖子在心底同时惊呼,这个战场上如果一旦对方加入了一名“元”级别高手助阵,那后果可以不用想了。
跳出来的大汉看了一眼面前的刘如水,一脸的瞧不起,看似漫不经心地一转脸,正好跟数丈外的玉蓝天对上眼,那大汉到没什么,不过玉蓝天却是一惊。
只见那个大汉身材高大,十分魁梧,一脸渣蓬蓬的胡须,满脸横肉。最扎眼的就是那从左眼斜斜到下巴的一条刀疤,更加显得狰狞可怖。而且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特征非常明显。
于是玉蓝天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离开家中牛婶的一段话“那些人的领头的是一个大汉,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最明显的是左眼睛下到下巴有一道刀疤,特别明显。他们都骑着马,说什么还要赶去狼牙谷。”
牛婶的话历历在耳,如今跟面前出现的这个大汉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人,尤其是抓走爷爷和爹爹的那个人用的兵器是链子锤,而面前的大汉手里同样拎着链子锤。
“难道这就是抓走爷爷和爹爹的那个人?真是太巧了,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相遇。”玉蓝天一阵热血沸腾,找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有点眉目了。
那大汉当然不知道现在玉蓝天心里的急剧变化,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行人在一旁看热闹而已,也没当回事。目光冷冷地扫过刘如水和那胖子,一脸的不屑,冷冷道:“留下你们的东西,人可以走了,你们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刘如水和胖子对望了一眼,那胖子喝道:“呸!你算老几啊,你说留下就留下啊,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哼哼,说出来吓死你。”
刘如水接口道:“告诉你吧,我们是昆州裴家的弟子,这些都是我们裴家的货物,你们要是有胆子就来抢吧。”
昆州裴家,四大家族之一,实力雄厚,地盘最大,旗下的弟子也最多,影响面积远比其他三个家族要广。
“昆州裴家?看来这刘如水的云气不错嘛,居然混到了裴家去,看样子还是个小队长之类的角色。”玉蓝天在心底暗想。
四大家族,在中州之上威名赫赫,其中裴家弟子最多,地盘最大;穆家精英最多,高手如云;皇甫家暗算用毒天下第一,声望最差;而冷家却是最为低调,也最为神秘。
多年前曾经有一位江湖高人这样认为,四大家族中以冷家的实力为最大,因为他到底有多少底牌外人并不知道,隐藏起来的往往都是最可怕的。
刘如水显然是想抬出裴家这棵参天大树来震慑一下面前这刀疤大汉,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不过那大汉听了之后却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抬出裴家我就怕了啊,老子既然干了这一行就没有怕过,既然你们是裴家的人自然就不能让你们随随便便的走了,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要死。哼哼!我倒要看看这死人如何给裴家送信。”
说这话这刀疤大汉猛然间一挥大锤,大如斗的锤头破空而来,居然挡住了太阳的影子,一道劲风砸向刘如水。
刘如水不敢大意,他手中一柄长剑可不敢碰这大锤,碰上就得飞,只能施展轻功与之周旋。那胖子一看不好,两忙挥刀助战,两个人和战那大汉。
“哈哈哈,就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若是能赢了老子,就放你们过去,赢不了就把命留下吧。”刀疤大汉一阵狂笑,手中的大锤舞得更欢。
刘如水跟那胖子顿感一阵绝望,一伸手便知对方乃是人元高手,刀疤大汉体内真气奔涌,灌入大锤赫赫生风,在那狂涛怒海的攻击下,两个人根本抵挡不了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