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6 12:25:31 字数:2308
那阿呆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道:“有……有……”有个不停。饭厅众人见他如此,比他还要着急,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把话说出来。
厨房里究竟有什么?
崔路远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便向厨房走去。
厨房便在后院门口的边上,离得并不远。
丁千鹤、田真及宋素云等人亦跟了上去。
众人走进厨房,见屋里掌着两盏油灯,明晃晃的。此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那阿呆与另一个伙计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
崔路远皱了皱眉头,看了阿呆一眼,道:“有什么奇怪?”
阿呆指着热气腾腾的灶前道:“锅……锅……”
锅里正在煮着米饭。适才几个伙计肚饿,便让阿呆在厨房煮饭吃。饭想必已煮熟,锅里传来一阵阵饭香。
崔路远行事一向谨慎,当下一步步走到灶前,见锅盖未盖实。想是阿呆适才见到锅里的物事后,随手将锅盖丢回。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些紧张。这一夜连连出意外,他实在吃不准锅里有什么古怪。
宋素云忍不住叫道:“师兄……”
崔路远摆摆手,右手蓄劲待发,左手去掀锅盖。
谁知正在这时,那阿呆一口气缓了过来,说话也顺畅了,突然大声叫道:“锅里有个人头!”
众人不禁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听到锅里有人头,而是因为阿呆在众人紧张之际突然开口大声说话。
另一个伙计敲了阿呆一下头,骂道:“妈的,阿呆,你少吓人行不行?”
这时崔路远已将锅盖掀起。
锅里果然有个人头,而且还是个光头。这光头眉目清秀,面色红润,神态看来甚是安详,也不知是否跟米饭一道被煮得熟了。
崔路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个人头把个伙计吓得手足无措,屁滚尿流,害得自己也跟着一路紧张。只是不知这个人头是谁?又怎么会在这个锅里的?正自想着,忽见那个人头猛的张开双眼,咧开嘴来,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对着崔路远诡秘地笑了笑。
崔路远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退了一步。他身后的宋素云见此情景,“啊”了一声。余人一时间又惊又疑,厨房中顿时充满了诡异之气。
忽听饭厅中传来一阵阵惊咦声,又听门外阿呆等人“妈呀”一声大叫,不知发生何事。
崔路远不知那人头会不会作怪,正自想着如何应付它,却听身后的丁千鹤道:“奇怪!奇怪!这是……”又听宋素云惊叫道:“师兄,小心!”
崔路远道:“怎么?”回过身来,只见一个无头人不知何时走进厨房,径自往灶前走来。崔路远不禁呆了呆。那无头人已到灶前,将锅里那个人头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扭又转地安放好,转过身来,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穿一身青布僧袍的邋遢和尚。只见他嘻嘻一笑,说道:“阿弥陀佛!小僧青松,这厢有礼了!”
***
向天笑将秋寒霜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床来,将嘴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道:“你不用怕,我不碰你。”他温暖的口气吐在秋寒霜耳中,秋寒霜只觉耳朵又痒又难受,可是又隐约有种舒服的感觉。虽然听他说不碰自己,心里却仍然十分惶急。却听向天笑又轻声说道:“我可不喜欢勉强别人……只不过,希望你能陪陪我而已。”
秋寒霜心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这样陪陪你?”
隔了一会,只听向天笑喃喃道:“对不起。只是……我好想你……”迷迷糊糊中,又没有了声音。秋寒霜侧目看他,见他双目微闭,嘴角微微含笑,呼吸均匀有力,原来早已像个孩子一般地睡着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觉得有股淡淡的酸意,很不是滋味,不知他心里所想的那人是什么人。但至少知道他之所以找上自己,并不是因为他看上了自己,更不是因为他有意调戏,也许只是因为自己跟他心中的“她”有些像而已。
她再也睡不着了,平生第一次躺在男人身边,而且是一个并未熟识的男人,这感觉真的好奇怪,但心中想的更多的,却是他的神秘之处。
他究竟是谁?与红叶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白刃凶魔”柳剑封会与他一起?柳剑封为何叫他为师叔?柳剑封的师父又会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盘转,却又被他沉重的呼吸声打散了。她重新意识到自己竟与他躺在一起。说真的,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可是,却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究竟是什么?
饭厅那头隐隐传来嘈杂声,过一会又安静了下来。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侧眼看他,见他睡得好熟,似乎有好久都未好好睡觉一般,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此刻是否正做着甜蜜的梦?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屋顶“啪”地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低,若不仔细,不免会与风声一起被忽略过去了。
有夜行人!
这人轻功极高,方刚这声轻响定是他无意中踩到一片不稳的瓦片,否则又怎会被秋寒霜发觉?
难道,是“黑心血魔”杜绝飞重新找上门来了么?
这时向天笑已然坐起,以手指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抬手解了她穴道,轻声道:“我们去看看。”
秋寒霜点点头,两人一翻身,已从窗户翻上屋顶,远远见一个人影向西而去。秋寒霜见那人身影有些熟悉,不禁轻咦一声。
***
青松也不理会众人,一摇一晃走到饭厅,一脸笑意,对旁边一个伙计道:“阿弥陀佛,伙计施主,有酒吗?”
那伙计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却是直发毛,见他问起,忙道:“有!有!”
青松道:“拿两斤最烈的。”又道,“有肉吗?”上下打量那个伙计。
那伙计脸都吓得绿了,只觉得眼前这和尚要吃自己的肉般,急忙道:“有!有!有!”
青松满意地点点头,道:“拿两斤最好的。”
那伙计哪敢再待下去,急忙准备酒肉去了。
青松旁若无人地在一张空桌坐下,用一双肮脏的手摸摸发亮的脑袋,竟闭目喃喃念起经来。
那伙计动作倒也极快,随后便上了两壶上好的五花酒,两斤上好的牛肉。
青松顿时食欲大开,一手抓起一壶酒,一手抓起一块肉,当下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不亦乐乎。吃完手中那块肉后,用衣袖擦了把嘴,随后习惯性的用肮脏且油腻腻的手摸摸脑袋。那脑袋沾了油,更显发亮了。继而似乎觉得这样有点脏,便又伸衣袖擦了擦脑袋,浑不知这衣袖与脑袋比起来,还不知道哪个更脏一些。
众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面相觑,均想:“这邋遢和尚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青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