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8 11:07:47 字数：2279
看着眼前情景，秋寒霜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空地上血气弥漫，一片腥风血雨。方围数丈内草木皆化为灰烬，地上一片血红，铺满了碎皮碎肉，最大的那块碎肉也不过指甲盖大小。只有一杆长枪直立风中，依然隐隐闪着金光。
四周见不到一个人影……
……不，这地上铺着的，本来岂非应该是个人？……
秋寒霜只觉心头一阵刺痛与发寒。只是这么片刻功夫，李存傲已施展能力，令江振雄死无葬身之地，尸首铺布山野么？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为什么竟会如此？
秋寒霜已不敢再想象。
李存傲又去了哪里？
***
沿着碎肉末的边缘走了小半圈，只见另一条小路向南蜿延而去。
顺着小路一直走，不多会到一条大路上，入目是一片广阔的田野。田里稻谷已长成，眼看将到收割时节。
远处石屋林立，足有数百户人家，是个不大不小的村落，看来相当富足。
秋寒霜缓缓舒一口气，见到眼前情景，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
忽闻得一阵嘶鸣，从不远处一片小树林中奔出一匹黑马。这马生得神俊非凡，却正是江振雄的坐骑。
秋寒霜走上前去，摸着马背，喃喃道：“你的主人没了，你是不是也无处可去？”黑马似乎听懂她的话，用嘴触碰她的手心。
秋寒霜便牵了黑马，来到西边的村口，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正是大好晴天，艳阳高照，这偌大一个村子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男人的耕作，女人的促织，老人的欢笑，孩童的玩闹，甚至鸡鸣犬吠……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村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秋寒霜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她牵着马，向村子的另一头走去。只听得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静静地回荡。
一路走到村子东头，什么也没发现，杀烧抢掠的痕迹，也是一毫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不远处有间茅屋静静的卧着，甚是古怪。这村子里其他所有屋子都是一色青砖黑瓦的石屋，为何单独那边是间茅草屋？
来到茅屋前，正四处张望，忽听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姑娘，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秋寒霜吃了一吓，扭头看去，见茅屋后有一株大槐树，槐树下有一块大青石，青石上盘膝坐着一人。这人一身白衣似雪，面如白玉，竟赫然便是向天笑。
秋寒霜蓦然见到向天笑，又惊又喜，倒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他，说道：“是你？”向天笑道：“是我。”这是他们昨夜才有过的对白，只不过情形已是大不相同。两人不禁相视一笑。这一笑，两人无形中亲近了一些。
秋寒霜道：“你怎会在此？”
向天笑笑道：“这句话该当我来问你才对。你怎会在此？”
秋寒霜轻叹一声，道：“说来话长……”
向天笑笑道：“话长不要紧，咱们可以慢慢细聊。”指了指旁边一块青石。
秋寒霜却不坐下，将马牵在茅屋的一根柱子上拴好。
向天笑赞道：“好马！不过似乎不是你的。”
秋寒霜道：“你怎么知道？”
向天笑笑道：“以你的性格与装束，应当骑一匹白马才是。你是无踪派的门人，若想要快些到达天涯镇，多半是坐船渡过盘龙弯。而且这匹马的马鞍装饰，显然是个男子所有，而且那男子年纪必然不小。莫非……这是江振雄江老爷子的马？”
秋寒霜见他在这么一件细节的事情上便猜测这么多，不禁一怔，道：“你凭什么判断这是江老爷子的马？”
向天笑笑了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江振雄是不是已经遭了毒手？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这一点。你所说的‘说来话长’，指的也是这件事么？”
秋寒霜面色微变，道：“即便我神情不对，你又怎知江老爷子已遭毒手？”
向天笑微微一笑，却轻叹一声，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只是心地太良善，有些事情你根本了解不到。又或许，你是不敢去了解么？”
秋寒霜面如寒霜，道：“你是指什么事情？”
向天笑依然微笑道：“从昨夜江振雄离开客房那一刻，我便知江振雄必然在前路等待你们到来。杀孙之仇，他岂会不报？”
秋寒霜不禁默然。
向天笑又道：“尊师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我不信他会看不出这一点，可是，他显然并没有对你们有什么特别的交代。而你师兄又似乎隐藏着什么厉害的能力，江振雄绝非他的敌手。也就是说……”眼见秋寒霜面色变得苍白，不禁笑道，“我还是不说吧。免得你听了生气。”
秋寒霜道：“不。你说，我不生气。”
向天笑笑道：“那好，我可直说了。也就是说，你师父默许你师兄杀江振雄，而且没有任何人会说他的不是。甚至连你师兄本人也被蒙在鼓里。”
秋寒霜听得面色发白，咬牙道：“我师父为何要这么做？为何默许我师兄杀江老爷子？”
向天笑道：“江振雄爱孙被杀，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惟有杀了他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秋寒霜怒道：“住口！家师怎会是这样的人？”
向天笑连连摆手，笑道：“你看看。说好不生气的，你还是生气了。好了，当我没说便是。”
秋寒霜定了定神，忍不住笑了笑，道：“好了。是我不对，我不生气了。不过你不许再说我师父坏话。”说着也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
向天笑笑道：“行。我不说便是。”翘起二郎腿，神色暧昧地看着秋寒霜。
秋寒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正要说话，却听向天笑说道：“你跟我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到这里的？你师兄呢？”
秋寒霜犹豫了一下，便将事情经过同他说了。
向天笑一点也不意外，这件事跟他预料的竟是差不多，道：“恩，回头你带我去看一下。也许能略微看出你师兄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却不知道你师兄去了哪里？他为何不回去找你？”
秋寒霜摇摇头，黯然道：“我不知道……”她见向天笑神色有异，怕他又要说起师兄的不是来，便转开话题，问道，“你呢？昨夜我回客房休息，今晨在酒楼找不到你，却原来你跑来这里。你又怎会在这里的？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除了你，再也看不见一个人？”
向天笑闻言一笑，指着茅屋说道：“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秋寒霜一怔，道：“这里是你家？”
向天笑道：“不错。”站起身来，遥望远天，轻轻叹出一口气，缓缓说道：“这里是我二十年前的家。”
秋寒霜道：“二十年前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