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22 22:43:03 字数:3281
秋寒霜道:“尸体共有八八六十四块。裂口处并不齐整,非刀剑所伤。事实上,即便以‘白刃凶魔’柳剑封那天下第一快刀,也无法做到将人切成六十四块后仍能保持人形,直到摔倒时才裂开。”
方才推黑衣人下马的大汉忍不住道:“依你这么说,这人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莫非哪个异人有这种能力?”
秋寒霜看他一眼,道:“世间异人无数,有哪位异人有这个能力,那也说不定。不过,据我所知,有一个人,并非使用异能,而是自创的一种恶毒掌法,一掌下去,可将人打成许多碎块。据说这掌法共有八层。第一层只是将人打死,第二层能将人打成四块,第三层能把人打成九块……直到最高的第八层,能将人打成八八六十四块。”
那大汉这才醒悟过来,颤声道:“你说的……莫非是‘黑煞掌’?”
秋寒霜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黑心血魔’杜绝飞的独门绝技‘黑煞掌’。”
边上一个矮小老妇尖声叫道:“你胡说八道!‘黑心血魔’杜绝飞早在十年前失踪,人人都知他死了。九魔城的九魔,实际上不过八魔而已。那……那杜绝飞难道又活了?”
旁边一个老者道:“师妹少安毋躁。”
秋寒霜道:“杜绝飞是死是活,谁也不曾见。只不过大家自己以为他死了而已。他突然现身,也没有什么希奇。”说话间,她从尸堆中搜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长形腰牌来。
那腰牌原是黑木所制,这时已大半为鲜血染红。秋寒霜看腰牌正面,刻着一片云彩,云上悬着一轮圆月,反面则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栩栩如生,似要飞扑而出。心道:“这莫非是悬月山庄的腰牌?这人莫非是悬月山庄的人?”
那老者见了,问道:“这是?……”
秋寒霜将腰牌递给他。
那老者见腰牌上滴着鲜血,却也不接,看见腰牌上的图案,道:“莫非这是悬月山庄的人?”
秋寒霜微微一笑,道:“小女子也正这么想。”将腰牌在尸体的衣衫干净处擦干,顺便擦了擦手,将腰牌塞进怀里,站起身来,说道,“向闻‘黑煞掌’乃‘黑心血魔’杜绝飞的独门绝技,亦不曾听说杜绝飞有什么传人,这人所受的黑煞掌掌力更是第八层的最高境界,下手之人十之八九是杜绝飞本人。此番我们前有柳剑封,后有杜绝飞,前路危机重重,诸位需当小心了。”
那老者沉吟道:“以姑娘之见,该当如何?”
秋寒霜道:“不敢。不知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者一捋长须,微笑道:“老夫丁千鹤,忝为‘千鹤门’一派的掌门。”指着那老妇道,“这是师妹田真。”
秋寒霜“哦”一声,道:“原来是丁掌门。小女子秋寒霜。”
千鹤门在燕归最北的燕北域内,乃丁千鹤一手创建,门人以轻功见长,在武林中名气不大。秋寒霜倒也曾听人说到过。
田真是个急噪脾气之人,急问道:“秋姑娘,你说怎么办?”
秋寒霜微微一笑,道:“在场诸位都是武林中的一方豪杰,各有一身的本领。小女子不过初出茅庐之辈,哪敢提什么意见?”
田真“嘿”地一笑,道:“尊师‘碧眼神君’水无情是燕归地界屈指可数的几大高手之一,你这小姑娘何必谦虚?”
正说着客气话,忽听得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一惊:“不知这次又发生什么事?”
秋寒霜转头看向李存傲。
李存傲知道她的性格,不去看一下一定难受之极,便道:“我没事。你去吧。”他脸上阴晴不定,心事重重,却又不愿秋寒霜瞧见,秋寒霜要去外面,正是求之不得。
秋寒霜欣然一笑,看一眼江振雄,见他自始至终端端正正坐着,对屋内之事竟是视若无睹。心想以师兄的能力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当下朗声道:“有胆子的随我去看看!”她虽然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言行举止却自有一股威然之势。
众人才目睹柳剑封的神威,又乍闻“黑心血魔”杜绝飞之名,尚自心中惊惧,此时不少人都为秋寒霜的气势所伏。
丁千鹤道:“小老儿正有前去一看的打算。”
田真道:“我也是。”
方才那大汉也道:“在下马威武,也要跟去看看。”这个马威武甚是壮实,身上肌肉盘结,将一身布衣都撑得鼓起来,看来是个大力士。
秋寒霜嫣然一笑,身体一轻,已飘出门去。
丁千鹤赞道:“好轻功!”与师妹田真一道跃出去。当下马威武等十数人鱼贯出门。
江振雄这时才道:“李存傲,你可作好受死的准备么?”
李存傲冷笑道:“李某一条性命只怕不会不明不白丢在此处!”
江振雄“嘿嘿”笑道:“好一个不明不白!你看看这个,看你还能不能说不明不白?”伸手解开那布袋,露出里面的物事。
李存傲一见之下,脸色不禁大变。群豪亦都惊噫一声。那些伙计又有几人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惊惧,丝毫不比刚刚见到黑衣人的碎尸堆好多少。
***
明月高悬,一片银光照得大地显出一层灰色的死气。
长街寂寂。镇民都躲在宅内,怕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偶有一声婴啼,却一下子消失了。
唯有秋风带着阵阵凉意擦着秋寒霜一众人的脸。
那声惨叫大约在长街北面街口传来,离酒楼不过二百米路,只一忽儿便到了。十几个人四处查看,突听一人道:“在这里了!”
众人围了上去,见墙角斜坐着一人,看来已死,赫然便是“毒蟒人”熊锐牙。
秋寒霜正要上前检查他死因,忽然边上一人“啊”地一声惊叫。
田真正站在那人旁边,被他吓了一大跳,骂道:“臭小子乱叫什么?吓死我了。”
只听那人颤声道:“我师弟……我师弟不见了!刚刚还在一起的呀!”
他话音一落,又有人惊咦道:“在下的一个朋友也不见了!”
丁千鹤惊道:“什么?快看看人数!”
秋寒霜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咱们刚才出来是一十八人,现在只有一十五人。”
眨眼之间,竟有三个人无声无息便消失了。
凉风袭来,人人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意,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随时要将他们拖入地狱。
秋寒霜意识到此时十分危险,沉吟道:“我们只怕上当了,敌人可能故意将我们引来,然后暗地对我们下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酒楼去。”
丁千鹤道:“姑娘说的甚是!我们快走!”
又有一人惊声道:“怎么只剩下十四人了?”
一时间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底。
敌人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人捉去而令他们不觉。难道有鬼不成?
秋寒霜冷静地道:“大家不要乱,互相背靠住背,慢慢回酒楼再做计较。”
十四个人立刻互相靠着背。
酒楼乍一看去并不远。屋内明亮的灯光照射到街面上,两个灯笼在门前不停摇晃。
就是这么段路,他们此刻竟觉得有千里之遥。
***
桌上赫然摆着一个人头。
这人头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眼睛,也没有头发……有的只有一张血迹斑斑的面皮。血已干,血色却依然令人触目惊心。
江振雄一时间老泪纵横,道:“李存傲,你可还认得这个人?”
李存傲这时神色已复,淡然道:“这似乎是我一个时辰前刚刚所杀之人。”
江振雄微微一怔,倒没想到他会直认不讳,蓦地拍案而起,怒道:“老夫正是要问你,我这小孙儿究竟何处得罪于你,以至你以这般狠毒的手段杀他?老夫现在也只找到他这颗头颅,他的身躯被你藏在何处?”他怒极拍桌,那桌子整张跳了起来,突然间劈劈啪啪四分五裂,连同桌上的碗碟摔成一堆。
李存傲冷笑道:“什么原因你便不用问了,只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众人暗暗纳罕,看这杀人的手段,李存傲与江振雄的孙子似乎有什么深仇才对。为何他竟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只听李存傲又道:“若要替这小子报仇,你只管上便是。他的身体被我丢到卧龙湾了,你若还有命在,回头只管去找。”
江振雄听得呲牙裂目,浑身发抖。
吴掌柜看着这情形不对,这两人是非打不可的了,口里念着阿弥陀佛,忙吩咐店里伙计避一避,自己也已躲得远远的,以免受无妄之灾。先前柳剑封一扬威,已令他成了惊弓之鸟。
江振雄一把抓起怒龙枪,大声喝道:“老夫杀了你!”枪到手中时,忽然周身发着金光,那光芒竟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模样凶恶,状欲吞人。
李存傲冷喝一声:“我还怕你不成?”念力所及,周身多了一股无形之气。有个伙计正在他旁边不远经过,忽然“嘶嘶”一阵连响,身上被李存傲的念力割伤,顿时衣服支离破碎,几十道伤口溅出一片血雨。所幸伤口并不深。那伙计高声惨叫,逃到楼梯口,早有其他伙计手忙脚乱将他抬到楼上去,找布带伤药给他包扎去了。
楼梯口有个穿黄色锦袍的中年人赞道:“不愧是水师兄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念力已有这等修为。”他说话语气明着是赞叹,但听着却是讥讽与不满居多,显然对李存傲滥伤无辜颇为不满。
李存傲听这人话里意思似乎认识师父水无情,不禁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只见他颔下一缕黑须,颇有一股俊朗之气。他身边站着四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护卫着他。
只听得一声低吼,那条金龙已凌厉之极地扑向李存傲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