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23 12:57:36 字数:2546
杜绝飞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喃喃道:“城主……果然是他么?”
公孙青反而微感讶异,道:“怎么?你原来知道?”
杜绝飞道:“不,我不知道,只是这么猜测而已,是以要从你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十年前城主一直排斥我,我早已有所察觉。”顿了顿,道,“城主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公孙青道:“杜绝飞,难道你忘了么?先代城主去世后,现任城主接位,你是九魔中唯一反对过的一个。虽然后来你也表示赞同,但你始终是城主的一块心病。城主这么做,只是排除异己而已。”
杜绝飞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我当初太天真了。那柳剑封与柳如风二人呢?他们有什么地方得罪城主么?”
公孙青道:“你应该也有所听闻,柳剑封曾经放出狂言,言到新任城主但有一点让他不爽,他便一刀砍下城主的头。”
杜绝飞道:“这是柳剑封的性格使然,说这样的话也不奇怪。原来城主也放到心上去了。”
公孙青道:“单是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柳如风。他虽然与我同为城主的左右手,但过于自负,且行事乖张,甚至有时站在城主头上说话,令城主十分不快。但当时城主地位未稳,九魔城人心浮动,你们九魔更是一个比一个难惹的角色。城主不能在明里除掉你们,便施此计策,叫你们自相残杀。果然计策成功。这十年城主安心整顿九魔城,如今气候已成,已是开始入主各地界、水界,并逐步称霸世界的时候了。这第一步,便是收伏燕归武林。”说着,哈哈大笑。
杜绝飞道:“公孙青,没想到你为了城主,连自己妻子都忍心杀害。你忘了十六年前,你看中月茹,苦苦哀求先代城主做主,我才将她许配给你么?到头来却……”
公孙青狞笑一声,道:“妻子算什么?杜绝飞,有些东西你果然不会懂。我与城主一见如故。他是可以实现霸业之人,是我心中的神。我得以辅助他成就大业,建立万世不变之基,那是何等荣耀之事!倘若有这个必要,就算是他让我死,我也甘心受戮!”
杜绝飞看着他,道:“公孙青,为什么我从前都没有发现,你原来只是一个疯子。我本以为,九魔城中的疯子,便只有‘疯魔’一个而已。”
公孙青哈哈笑道:“杜绝飞,废话少说!你还是乖乖受死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之处!”他将一只手按在了身边的那棵大树上。
天地间似乎一下子暗淡了许多。月亮似乎也已沉落。
***
月光已经暗淡下去,四周除了零零星星一些余火,也变得暗淡起来。
柳剑封来回走动,口中不住咒骂。让他专门保护这些在他眼中连蚂蚁也不如的人,确实是有些难为他。
秋寒霜神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突然一个忍不住,竟“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陷入昏迷状态。
崔路远惊道:“木神医,她怎么了?”
木神医见秋寒霜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也不禁变色,说道:“她体内念力不继,混乱不堪,又无法生成新的念力,但好歹可以支撑数天。可能先前勉强使用了能力,使身体加速变得虚弱,此时想是五脏变异,这一吐血,只怕撑不到天明。据说当年楚河开便是在吐血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便断气身忙。秋姑娘能坚持的时间只怕更短一些。”
这时柳剑封走过来,道:“怎么?”见到地上那滩鲜血,道,“这小姑娘活不过两个时辰了。”
崔路远见柳剑封也这般说,知道秋寒霜已是凶多吉少。
木神医叹道:“没想到秋姑娘病情这么快恶化。向兄弟托我照顾秋姑娘,可惜老夫竟只能眼睁睁看着。”
崔路远道:“难道没什么办法了么?”心想青衣、无踪两派,算得上同气连枝。倘若秋寒霜就此身亡,未免可惜。
木神医道:“那个叫柔柔的姑娘能力特殊,似乎能救她。只是……”
崔路远不语。
此时需要有人去将柔柔找过来,而这个人,眼下便只有柳剑封。
木神医道:“秋姑娘与向兄弟关系特殊,倘若她出意外,那个,柳……您也不好交代吧?”他想称呼柳剑封为“柳兄”,却自觉不配,称“柳大侠”,却明显不对头,“魔头”则是背后的称呼,一时间不知如何叫法,干脆用了个“您”字。
柳剑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本已在此处待得心烦,当下嘿嘿笑道:“老子正是这么想的!”伸手提起秋寒霜,拔腿便向魂灵等人去的方向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木神医等倒没想到柳剑封说走就走,一忽儿便不见身影,一时间愣在当场。
他们都不知道,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之中,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一双闪着凶光的眼。
***
向天笑道:“你怎会跟龙芸芸认识的?”
公孙晴雨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两个其实连面也没见过。她跟她妈妈被困在悬月岛上,我也进不去,她也出不来。何况她得了夜光症,不能见天光,只有黑漆漆的时候才敢出屋。”
向天笑道:“所以我才奇怪,你们俩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公孙晴雨道:“说起来很简单呀。其实是她托梦给我的。”
向天笑奇道:“托梦给你?”
公孙晴雨道:“对呀。这似乎是她的特殊能力。小时候我被爹爹带到悬月山庄。爹爹忙得很,没人陪我玩,我每天觉得很无聊。有一天,我坐在门口,朦朦胧胧睡着了。突然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问我在她家干什么?我说这是你家吗?这是我家。一言不和,我们在梦中打了一架。她年纪比我大,力气也比我大。我打不过她,吃痛不过,惊醒过来。这一架打得竟是真的。被打的地方疼了一整天。”
向天笑不禁微笑,道:“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能力,倒也有趣。”
公孙晴雨道:“你也觉得有趣吗?那时我也觉得有趣,但也觉得很害怕。怕自己是不是碰见鬼了。说给爹爹听时,他只是哈哈大笑,说我胡说八道。从此我便没跟他讲过这件事。”
向天笑道:“所以你爹也不知道你跟龙芸芸是朋友么?”
公孙晴雨道:“是呀。这也是我与芸芸约好的事。”
向天笑道:“哦?”
公孙晴雨道:“过了几天,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有一天晚上,我正睡着。芸芸又到我梦里来了。她跟我说,我们不打了,做朋友吧!结果我们就成了朋友。这之后她经常到我梦里来,我们两个几乎无话不讲。”
向天笑想起一事,道:“你爹爹与她爹爹的事,你们知道的么?”
公孙晴雨默然,道:“知道的。只是,我们说好绝口不提那件事情。”
向天笑道:“为什么?”
公孙雨抬起头,道:“因为我们两个都太孤单了。我们都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
两人不知不觉已到山顶。
山头的小道西边,一块平地上孤寂地立着一株不知名的小树。隔着稀疏的枝叶,向天笑看见远方洪水水界那无边的海平面,漆黑的有如一个深邃无比的无底洞。昏黄的圆月照射着最后的光芒,不久就将被那无底洞渐渐地吞噬。
而那之后又是什么呢?便是黎明之前最深的黑暗吧。那短暂,却又令人生怖的黑暗。
向天笑不自觉地叹一声气。
这个夜晚,实在已经太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