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头发并没有出现在泰莉的嘴里,而是从她胳膊里长出来了!
泰莉大声喊疼,身体倒在床上乱滚,雪白的床单上更是沾满了鲜血,她的脸色白得吓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叫“救命”。
仡果心疼坏了,虽然侄女不是自己亲生的,可他只剩这么一个血缘关系的亲人,看见侄女这么痛苦,就跟有人拿刀子戳在心坎上一样,赶紧替泰莉拔头发!
这一拔,仡果发现事情不对。
这些头发好像野草一样乱窜,根本就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毛发,几秒钟时间就长了半米长,所有头发拧成一股,在泰莉手臂上扎穿了一个血洞,鲜血潺潺地渗进床单,染红了很大一片。
仡果不敢往下想,赶紧又联系了医院,可医生得出的结论还是跟昨晚一样,泰莉各项身体机能都很正常,除了手肘上一道贯穿伤痕,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医生说这种贯穿伤不可能是头发造成的,因为头发很柔软,压根没有扎破皮肤的可能,仡果说这是他亲眼所见,结果医生居然拉着他要做精神鉴定,还怀疑仡果是不是嗑药了出现幻觉。
仡果气坏了,他当天下午便把侄女送回了家,亲自守着侄女,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守就是整整一个晚上,果然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泰莉再次出现了征兆。
这次仡果看得很清楚,头发还真是从泰莉胳膊上长出来了,先是小小的一撮,挤破毛囊飞速地钻出来,很快头发数量就增多了,就像条毒蛇一样钻出来,在泰莉胳膊上疯狂地扭动。
泰莉已经疼晕了失去意识,躺床上就像个死尸一样动也不动,那头发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很快便钻出了泰莉的身体,同时泰莉胳膊上多出了第二个血洞,鲜血狂流不止。
仡果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除了心痛,更多的感觉却是诡异和惊恐,他发疯一样地跑出家,来到了当地一家寺庙,寺庙主持是个年迈的龙达僧人,听完仡果的讲述之后很明确地告诉他,泰莉九成九是中了降头。
(龙达是对泰国僧侣的敬称,年纪大一点、辈分高比较的僧侣被称为龙达,一般比较年轻的称为龙婆僧。)
仡果跪在地上哀求,请龙达僧替侄女解降头,并许诺只要能解降,他可以花钱替佛珠筑一座金身。
龙达僧拒绝了仡果的请求,他不肯说明原因,只是让仡果找别的法师试试,仡果无奈,只好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蒋爱国。
蒋爱国听到这里露出很疑惑的表情,“为什么龙达会拒绝你的请求?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
我也觉得纳闷,泰国僧侣信奉小乘佛教,佛法无论是大乘还是小乘,都有一颗济世宽怀的佛心,我接触过几位龙婆僧侣,基本都挺好说话的,这位龙达为什么见死不救?
仡果一脸苦相,边抹眼泪边说,“我不知道,龙达披是新北府最有名望的几个法师之一,他名声很好,我也没料到他这次会拒绝我,可能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干了坏事,被佛祖嫌弃心灵污秽吧。”
我听到这话感觉很好笑,佛祖他老人家忙得不是一点点,哪有心思针对你?龙达披不肯接受仡果的请求,这其中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和蒋爱国交换了下眼神,这时仡果的表情再度紧张起来,他哆嗦着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向病床上的泰莉,“来了,又来了……啊、法师快想办法救救她啊!”
我立刻回头,只见床上的泰莉正不安地扭动起身子,她长睫毛微微攒动,已经虚弱得无法再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呻、吟,轻得好像猫叫。
来自病痛的折磨早就消耗掉了她的体力,她已经发不出声。
“怎么办……快想办法啊,你们快阻止它!”仡果急得要向下跪,蒋爱国赶紧扶他起来,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泰莉。
随着时间推移,泰莉扭动身体的频率加快了不少,我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她锁骨位置的皮肤凸起了一个小点,好像钉子的小尖头,一点点推着皮肤高鼓。
杜玉娇锁骨上的皮肤鼓到极限,很快被扎破,露出个黑色的“小圆点”,皮层被扎破了流出殷红的血丝。
黑色小点像条蛇一样鼓起来,钻破皮肤慢慢往外蠕动,细看之下能分辨出它是由无数跟头发丝组成的,数不清的头发丝拧成麻绳形状。
圆点不断被放大,撕裂伤口鲜血越来越多,沿着“尖头”缓缓滴落下来,那头发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一点点钻出泰莉的身体!
“帮我按住她!”我口中大喊一声,夺步冲到泰莉面前,一把抓住头发的一端,手上发力一扯,强行将头发拽出了半截。
“噗嗤!”
被顶开的皮肤萎缩下去,一股脓血喷出来差点溅射在我脸上,我往回躲开,只见泰莉忽然睁眼了,声音虚弱地喊了一声,“求求你……杀了我吧……”。
随后她双眼皮慢慢合上,脖子一偏,好像从来没醒过,呼吸已经虚弱地感受不到。
“你干什么?”仡果失神了一秒钟,忽然满脸愤怒推开我大吼,“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痛苦?”
仡果脸上挂满了愤怒,还有对侄女的深切关心,我叹口气解释道,“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头发迟早要长出来的,拔出来会让这个过程简短一点,病人也能少受些痛苦。”
听完我的解释,仡果蹲下去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梗咽道,“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的,你说的没错,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要自责了。”我上前拍拍仡果的肩头,示意蒋爱国先陪我出去。
临走前我将目光再度转移到泰莉脸上,发现她沉睡过去一直没有醒来,轻轻拨开她眼皮,眼仁下有一道黑色的虚线,延伸到眼球中间,颜色很浓。
这是死降!
出了门蒋爱国压低声音问我,“老弟,看得出什么名堂吗?”
我沉吟道,“应该是灵降中的一种,降头师用横死者的头发做引,给泰莉下了阴毒至极的发降,从第一次发作开始,泰莉每隔24小时都会‘长头发’,头发是从血肉中长出来的,因此会扎破她的皮肤,带给受害者巨大的痛苦,这只是第一步……”
蒋爱国咂舌不已,“那第二步呢?”
我沉下脸说,“第二步头发会从骨髓中长出来,到时候泰莉受到的就不仅仅是外伤了,如果用X光做检查,你会发现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被头发缠绕上。”
蒋爱国咳嗽一声,已经有点哆嗦了,他还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肯定还有第三个步骤,对吧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