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通很震惊的样子,“你认识?”
我说不认识人,只是听说过,据说龙达披是新北府地区有名的法力僧人,他怎么会放任寺庙做这种事?巴通讪笑着解释,“哎呀,这种事其实很正常,不仅只有龙达披会做,大部分寺庙都会这样啦。”
巴通向我解释其中缘由,“并不是说贩卖骨阴料的寺庙就不好,有些胎儿冤孽深重,还没出生就被抛弃,肯定对这个世界充满憎恨,佛法无边,可寺庙僧侣却有限,你让这帮僧侣成天对着尸胎念经,拿佛法化解它们的力气,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达成目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卖给黑衣阿赞就不用了,虽然黑衣阿赞有可能利用尸胎害人,但万事都因果,佛家笃信轮回,对黑衣阿赞作法害人的行为往往是睁一眼、闭一眼,因为这也是孽报轮回中的一部分。”
我心烦不已,让他别打官腔,聊正事,巴通讪笑着说,“不正在跟你聊着吗?其实黑衣阿赞也不会频繁作法害人,他们购买阴料跟尸胎往往是为了制作佛牌、拍婴之类的阴物,阴灵替客户达成心愿的同时,也可以收到香火供奉,长此以往戾气自然就化解了,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不为?”
我抽了根烟,烦心不已说,“你说得好听,黑衣阿赞害人比救人多,凡是供奉阴物的人,几个能有好结果?”
巴通说这就不关他的事了,有的人福报太浅,却整天坐着黄粱美梦,遭报应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你去市场买一把菜刀,越锋利的菜刀就越容易切到手,佛牌和阴物都是双刃剑,主要看人怎么用了。
我不想听他啰嗦这些废话,巴通的说辞跟蒋爱国的理论差不多,都在替自己干的阴损事找借口,我又问道,“你经常跟寺庙僧人打交道,能不能带我去后殿?”
这家寺庙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大殿是供信徒朝拜的地方,后殿才是主要僧侣生活的核心区域,一般只有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客人才能进入,我找了这么久都没看到赫拉,搞不好她是寺庙贵宾,早有人接待她去后殿了。
巴通不解地看着我说,“阿赞法师一般不会随随便便进寺庙,两家修的法本不同,一直处在敌对状态,阿赞叶你为什么……”
巴通是个话痨鬼,我知道他不把事情弄清楚是不会带我进去了,只好把清楚大致跟他讲解了,巴通听完后大惊失色,“什么,你怀疑龙达披给泰莉下降头?这不可能,你调查的方向完全不对。”
我问为什么?巴通解释说,“黑法经咒跟小乘佛法完全不同,虽然龙婆僧一样能操控阴灵,可我在泰国生活半辈子了,从没听过那个龙达僧会下降头害人的,龙达披不管怎么样也是有德行的法力僧,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我说,“那你怎么解释龙达披不肯替泰莉解降的行为?”
巴通迟疑道,“可能龙达披有苦衷,或许你应该好好查一查仡果家的背景,这家人到底得罪了谁。”
我说正在查,你到底能不能带我进去?
巴通犹豫了一会儿道,“可以,但是你不能乱说话,更不能表露自己是黑衣阿赞的身份,你修过黑法,不会受到寺庙欢迎。”
我表示理解,立刻放下了袖子,巴通让我假扮成他的助手跟在后面,我照做了,很快他便带我拐进了寺庙后面一条僻静的小道,路上我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跟赫拉身上的香水味道一致。
看来她果然进了后殿。
没多久就有个僧侣过来招呼巴通,指着我问这位是谁?
巴通早就想好了说辞,说叶老板是清迈那边的牌商,他想进购一批制作阴牌的阴料,正在跟我洽谈合作上的事,我急着想买尸胎,所以就带他进来了,请法师不要介意,叶老板很有经济实力,如果庙里有东西被他看上,他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僧侣双手合十,向我行了一礼,客气道,“叶老板你好。”
看来龙婆僧人也爱钱,一听说我有可能成为大主顾,对方态度立马就恭敬了不少,这帮僧人,嘿……
巴通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你别表现得这么不屑,其实大部分泰国僧侣还是挺注重佛法修行的,当然也不能排除一些摸着女人大腿念经的家伙,没办法,谁叫泰国僧侣地位这么高,有时候我都有种剃度出家的冲动。”
没一会儿负责带路的僧侣便把我们引进了偏厅,偏厅和外面几个大殿没什么不同,唯有的区别就是房顶延伸了一根烟囱,这烟囱比国内化工厂的还要高,至少延伸出屋顶二十来米,就好像立在那里的一根棍儿。
我不解道,“这根烟囱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巴通说,“那是烧尸的排烟囱,这里已经不属于寺庙范围,而是烧尸房,泰国烧尸房的布局跟寺庙大殿没什么分别,唯一的参照物就是那根烟囱,有不少外地游客分不清情况,会对着烧尸房参拜,闹出过不少笑话。”
我心说可不是嘛?连我都看走漏了眼。
烧尸房里立着一排“货柜”,整整齐齐地拼凑出一堵墙,每个柜子外面都贴着一张死者照片,不用说柜子里放的肯定是死者遗骸了。
巴通说僧侣们焚烧过的尸体之后,都会把尸体的骸骨装进盒子,摆进这样的柜子里,有专人负责念经超度,当然也有人会选择花钱赎回亲人遗骸,寺庙便以此牟利。
烧尸房下面还有个小隔间,带路的僧人将隔间大门拉开,眼前立马呈现出一道台阶,我们沿着台阶往下,走进了一间地窖,阴风阵阵袭来,空气莫名阴冷,我看见了不少瓶瓶罐罐,全都是半透明的,罐子里装着不少还未成型的横死婴胎,每一个罐子下都压着一张黄纸,上面详细标记着婴胎的来历,甚至还有价签。
罐子里装的全都是是寺庙打算出售的尸胎,满满一地窖全堆满了!
我刚走进这里就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在看我,阴气浓郁,在空中形成了一股股黑雾,尸胎的怨念笼罩在我身上,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由于女怨灵的关系,导致我对阴气感应极度敏感,耳边不时充斥着死婴“哇哇”的啼哭声,更让我脚后跟打颤,好在巴通没有逗留太久,选好尸胎后赶紧带我离开地窖,待在这种环境他也害怕。
离开烧尸房不久,我被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朝声源处一看,发现赫拉正搀扶着一位老态龙钟的僧侣走出房间,脸上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