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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程度上讲,乐砂的确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赢了顶级杀手喜鹊一把。.3

乐砂乐不可支,马上欣喜地向小屋跑去。

“江老前辈,我把那棵树砍倒啦。”远远的刚看见江南天,乐砂就高兴地喊道。

江南天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高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哈哈大笑。

乐砂跑到了江南天的面前,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想办法,把那棵树拉过来。”

看着这小伙子一脸黑丫丫的都没顾得及洗,还满身臭汗的,江南天也不禁更喜欢起这小伙子来。但江南天却道:“那棵大树,就让它在那里吧。把它拉过来,我也不知道要放哪儿好呢。”

乐砂奇道:“江老前辈,你不是要木材盖房子之类的吗?”

江南天摇摇头。

乐砂更不解了:“那……您叫我去砍木头,是为了?”

“你自己觉得,从这次伐木中,有没有体会到什么呀?”江南天没有直接道破,而是启发式地问道。

乐砂道:“没有什么呀,就是每天砍一点,很快就倒了。”

江南天笑道:“没错,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很多事情看起来很难,但关键是在于你去不去做它。只要专注并享受这个过程,就很快就可以办成了。”

“那最后,您还不是不要这木头了……”

“哈哈哈,”江南天又道,“相对于最后的结果,你不觉得伐木本身这个过程,才是自己真正的收获么?”

“哦!”乐砂恍然大悟,并仔细地品味道老人的话。

江南天见乐砂听懂了这个道理,自己也很开心,犹如进步的是自己一般,又道:“这十多年来,每个来求我办事情的人,我都要他们去那森林里伐棵木头,以期侍告诉他们这个我感悟也来的道理。但在你之前的每个人,都以为我是在戏弄他们,愤愤而去。”

乐砂接道:“那是因为他们烦心在自己想办的事情中,才没有了解到前辈的苦心吧。”

江南天大笑,道:“是啊,还是你和我有缘,看到你啊,我就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呢。”

第一次受到前辈这么直接的夸奖,乐砂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谦虚地道:“哪有,前辈以前的本事,定是我的千百倍的。”

江南天又道:“其实你这两个星期的劳动,还对你的武功大有长进呢。”

“哦?莫非这砍柴火也是练外功的一个捷径不成?”

“非也非也,”江南天笑道,“练的是心智,不是外功。这两周那么专注的过程,那么努力的做这么一件事,而不在乎外在环境和自己内心的怀疑等等影响,其实,这些才是一个一流武功高手最需要的东西。”

“哦。”乐砂其实也听不太懂,只是点点头。

江南天道:“你现在不了解没关系,但你记住,高手之间的比试,其实就是比心理。万一哪日你要和江湖顶尖的人对决,切记要把这砍柴时的专注精神用上。”

“嗯。”乐砂还只是答应下来,这次通过江南天的指点,自己已经明白了大部分。想想江南天对自己的指点,乐砂很感激,便又道:“江老前辈,谢谢你用心指导我。”

江南天倒似乎没听到这句话一般,道:“你那次说要找‘万事通’,是干什么来着?”

乐砂如实道:“原来是想找他打听一个杀手的消息,一个要杀我的杀手。”

江南天笑道:“你们这些江湖后辈的事情,我就不插手管了。不过,你找到‘万事通’后,就说是我介绍的,他就会为你办事了。”

“‘万事通’也会听江前辈的话不成?”

江南天自豪地道:“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以前盗那么多宝,能没有向这家伙要线索么?我们关系很铁的,我还是他几十年最大的服务对象之一呢。你和他说,他准得卖给我这个面子。”

“那要是‘万事通’说我是编造的呢?”乐砂还是有点担心。

“你就把我要你砍柴的事情告诉他,他一听这事,准能断定是我这性子的人才做得出来的。”江南天说完,满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这个另类的个性,相当得意。

“好的,谢谢江老前辈。”

“对了,小子,那么多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快要分别了,江南天忽然才想到。

乐砂恭恭敬敬地道:“后辈叫乐砂。”

“好好好,乐砂乐砂,我记住了。”江南天笑道,“好了,闲话扯太多了,我们进来吃饭吧。”

当天晚上,又是一大锅的腊肉,乐砂吃得好高兴。

席间,江南天偷偷不知从哪拿出他的藏酒来,道:“乐砂,见到你我也很高兴。你在这的事情也办完了,明天你就走吧。和你一个年轻人在这里,住太久我也不习惯的,我还是喜欢孤独点的好。不过,走之前,我给你弄了点小酒,咱俩再喝几杯。”

“好好好。”乐砂爽快地答应了,和上次和阿十喝酒时不同,这次乐砂是真的自己想喝,而且是很开心,很愉快地心情去喝的。

当天晚上,江南天和乐砂两人各自都喝了几瓶酒,两人都很高兴地睡下,算是道别之宴。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3

这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女人的身体和心智都已成熟,正是最透人的时候。

然而,江湖中绝没有人,会对她有一丝的幻想。

因为她很少离来她的屋子,很少出去见人。

她此刻正躺在温暖的水中,揉拭着自己的身体。淡淡的水温,让她觉得很舒服,从头脑到脚底都很舒服。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庸懒的女人,真实的身分是什么。

一只大鸟从外面飞进来,停在了窗边。

这女人很高兴地向它展示着自己的身段,犹如这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愿与它分享一切快乐一般。

大鸟却没有理会女人。

它不是一只一般的大鸟,它的羽毛,已经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就犹如它所杀过的人,犹如他们的鲜血染成的,它就是“喜鹊”。

喜鹊嘴里叼着东西——两只人的眼睛,还湿淋淋的,显然,喜鹊又成功地完成了一次任务,这眼睛,自然属于新‘客人’的。

喜鹊把那又眼睛扔了下来,就扔在女人洗澡的桶子旁。

女人看了一眼,娇道:“这次又让你做成了,真是厉害。”思考了一下,又让那水温再慢慢地从皮肤传到身体内,又道:“只不过,唯一错过的一次,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很好。”

门外一个声音道。这人正是乐砂。

乐砂虽然阁着门,但仍担心自己这般眼睛看到不应看的东西,还在那门上敲了几下,仿佛想说:“我来了,请把衣服穿上。”

女人见这状况,笑道:“真没想到,你是这般老实的娃子。”

“嗯,我一向很老实。”乐砂应道。

女人道:“可是,你却跟了他,跟了那个家伙。”

乐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懂女人在说什么。

女人嫣然一笑,道:“你来到这里,可知道我是谁?”

乐砂道:“是的。”

女人又问道:“你可是跟着喜鹊来的?”

乐砂道:“不是。”

女人道:“那么,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乐砂冷冷地说出了三个字:“‘万事通’。”

女人呵呵一笑,道:“那个老该死的家伙,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我想也没有人会知道这种消息。他收了你不少钱吧?”

乐砂本想说“没有收钱,只是卖了一个江南天的面子”,但一想,这么一来,这女人又要追问更多事情了,便道:“是的。”

其实,乐砂这话也没有错,用一个江南天的面子来“买”这个消息,也算是一种很大的代价。

仿佛这女人有无穷的好奇心这般,又问道:“那你可曾想过,这名闻天下、人见人怕的喜鹊,它的主人竟然是一个女人?”

乐砂道:“我没想到。而且,更想不到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也能拥有如此俏丽的脸庞。”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应该都会觉得是种赞美,但这女人却眉头紧皱,重复道:“恶毒的女人?”顿了一下,又道:“你就是这么看侍我的么?”

乐砂道:“嗯。”

女人好像不想谈这个话题,便问道:“那么,‘万事通’那个老不死的,告诉你我是谁了没有?”

乐砂道:“是的,竹居夫人。”

女人笑道:“哈哈,看来你给‘万事通’出的价钱,还真是不少,他竟然不但告诉你,还说得这么详细。”

乐砂没有回答,他觉得,竹居夫人这话,并不是在问他,而只是评论‘万事通’的。

竹居夫人,也就是屋内的这女人,嫣然道:“你现在可敢进来?”

乐砂道:“我不敢。”

妖笑几声,竹居夫人道:“没可真不像他,不过,你倒是可以大胆走进来的。”

“为什么?”

竹居夫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打开了门。乐砂马上低下了头。“哈哈”的几声笑声从竹居夫人嘴里发出,乐砂才感到自己的模样有点尴尬。

乐砂终于抬起了头一看,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

因为竹居夫人早已穿上了衣服。

“其实,我老女人这脱光衣服的样子,你已见过好多次了,你甚至还摸过它。”竹居夫人道,但话语之间带着淡淡的悲伤。

乐砂想了一下,道:“我是乐砂,你可曾弄错人了?”

竹居夫人道:“没有错,我说的就是你。”

乐砂又仔细地想了好久,还是没有想出这事情的原委来,便小心的问道:“为什么?”

竹居夫人苦笑道:“因为我是你的母亲。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你还很小的时候,在我怀里蠕动的可爱样子。”说完,她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仿佛这窗子,可以看到以前的时光一般。

乐砂振了一下,道:“我没有母亲,我是师父养大的。”

竹居夫人哀道:“你的眼中,真的没有我么?”

乐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为何要取我的眼睛?你希望我成为瞎子么?”

“是的。”竹居夫人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一丝的犹豫。

“为什么?”

“因为你跟了他,迟早要学坏的。还不如让你成为一个瞎子,平庸一世的好。”

乐砂问道:“他是谁?”

竹居夫人道:“你师傅。”

乐砂又问道:“后来,我在老婆婆家住的那几个晚上,你又为何不让喜鹊下手?”

犹豫了一下,竹居夫人说道:“因为我发现,你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坏。”

乐砂道:“我看,你是不想杀我,让我对你有感激之心,回头做你的好儿子吧?”

竹居夫人嘴角动了几下,竟没有解释。

“那天你在道上拦着我,是想干什么?”

竹居夫人本想说“我只想找你说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看来,你对我还是有一些好奇心的。”然后自豪地笑了笑。

“我对你这样一个恶妇,没有任何兴趣。”乐砂坚毅地说。

竹居夫人怒道:“那么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也想走,但我还要问人你一个问题。”

竹居夫人气得话都说不出了,只看着乐砂,看看他倒底还想问个什么问题。

乐砂道:“你说一年后,再来取我眼睛,这话还算不算数?”

竹居夫人原来还想和乐砂好好聊聊,但一听到乐砂来只是为了喜鹊的事,就怒道:“你走,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以后我和喜鹊,也再不会去找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满……满意。”乐砂似乎对竹居夫人会生这么大的火,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只得呆呆地回答道。

“那么你还不走?”

乐砂马上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直到径直的消失在屋前的那片竹林当中。

竹居夫人望着这年轻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

一滴眼泪,从这俏丽的脸庞流了下来。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4

离开了竹居夫人的居住,乐砂并没有走远,他在一片竹林深处,停下了脚步。他的脑筋也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自从从‘万事通’那得到了喜鹊主人就是竹居夫人的消息后,乐砂对于竹居夫人这个人,就做了种种的猜测。他做了一千种假设,也没有想到和江湖中谁有过结,而要雇佣喜鹊来害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竹居夫人,“喜鹊”这个江湖杀手的幕后主子,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乐砂也始终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认这样一个恶人做亲的。”乐砂这样想道,心里也好过了一些。然后就又走上了大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

不知为什么,乐砂忽然想起了师父教给自己的话。

人生,总是要有些乐子才成。江南天的生活,好像也是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乐砂决定要去找点乐子,使自己从这阵日子经历的事情中缓过来。

他来想到了喝酒。进城以后,他找了几个人打听,七转八转的,就来到了一间酒楼,这当然是全城最繁华的酒楼。

这时候的乐砂,来酒楼喝酒已没有那么生疏了,他直步上了二搂,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要了几样菜,几瓶酒。

酒已上来,菜也已上桌。

乐砂却没有动筷子,只是拿起了杯子,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啊,好痛快。”乐砂回味着酒的纯香,独自言道。一杯下肚,乐砂没有继续给自己倒酒。

他把眼睛瞄向了窗外。

窗外有什么?当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乐砂在望谁?他谁也不望。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楼下热闹的人群,有无忧无虑的小孩,有幸福美满的夫妻,也有到了老年还乐得逛街的顽童。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热闹,那么快乐。

乐砂给自己满上,又喝了一杯。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世界的异类。他需要酒精的作用,让他忘了自己的存在;或者,还是他需要酒精,让自己借酒装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最终获得别人的认可?

或许两者都有吧。

总之,无论如何,乐砂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着,他自己也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记得叫小二又加了两次酒。

这时,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个能喝酒之人。相比自己第一次和阿十喝酒时,自己的酒量可是好了太多。

他忽然又想起了阿十,是否他的酒量,也是这么练出来的呢?

他开始同情阿十。在乐砂看来,每个酒量好的人,都是值得可怜的人。酒喝得越多,只能证明他们在生活中遇到了更多的烦心事。

这总是可怜的,不是么?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

乐砂口中的酒,从辣到香,再到甜,最后竟然喝到自己都没有了感觉。

乐砂希望自己快点醉……

酒量再好的人,也会有醉的时候,最终,乐砂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倒在了酒楼的桌子前。

乐砂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了一间房间了。

上一次自己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在和阿十喝酒的时候,是阿十叫小二把自己送入酒楼的房间的。

想到这里,乐砂管不住酒后的头晕,反而是高兴地笑了笑。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自己脑后传来。

乐砂一惊,微微抬起头,向这声音的方向望去。在这房间的桌子旁,有一个看似很年轻的女子,正轻轻地坐在椅子上,喝着一杯清茶,眼睛看着他。这女子长得虽然不是异常亮丽,但却有她自己的味道,整个身服干干净净。

乐砂把头重重地放在枕头上,道:“你看起来倒不像个坏女子,我可以放心继续睡一下。”

女子道:“你怎知道?”

“坏女人都长得很漂亮。”

乐砂说这话的时候,是否是在影射着竹居夫人呢?

女子又问道:“刚才我见你在笑,你是笑什么?”

乐砂摸了摸自己的额道,道:“我是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每次喝醉的时候,都有还算有什人来照顾我。”

“那也许是你长得也不像坏人的关系。”女子淡淡道。

不知怎和,乐砂竟觉得这女子异常的亲切。也许是和陌生人的关系,没有什么压力。乐砂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次轻松的谈话。乐砂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要理我?”

女子道:“我从小就学医,师父说,以后碰到身体不适的人,自己就要学以致用,多多行善。”

乐砂苦笑一声,暗自嘲笑自己也成了“身体不适的人”,想到不久前自己还认为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又感概了一番世事难料。乐砂又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女子一怔,没反应过来,只是直视着乐砂的眼睛。

乐砂这才发现,这双眼睛竟是水汪汪的。好纯结的一双眼睛!

不想让女子尴尬,乐砂笑了笑,道:“知道你的名字,以后好相报。”

女子噗嗤一笑,道:“我叫毡巧,你呢?”

“乐砂。”乐砂道,“短短的时间,一次平凡的醉酒,就让这原本不相交的两个人认识起来。”

毡巧笑道:“你这是在赞叹生命的奇妙么?”

乐砂摆了摆手,对毡巧的话表示无语。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5

毡巧笑了笑,没说什么。

乐砂又道:“这孤单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我非礼你么?”

毡巧摇了摇头。

“怎么,我看起来像那么没有胆量的人?”乐砂气道。

毡巧却说:“我不是估计你不感,而是估计你不能。”

乐砂急了,马上坐床上跳了起来,作势要脱衣服,道:“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我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毡巧却没有说什么,双脚一蹬,刚刚还坐在桌子旁喝茶的小女子,一下就移动到了乐砂脸前。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毡巧道:“我不是说这种‘不能’。”

吓出一身冷汗后,乐砂迟钝地道:“我现在知道,是哪种‘不能’了。”

毡巧这才笑了笑,退后两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姑娘我是学医的人,不会对你有什么加害之心。但若你自己不知好歹,哼……”

最后这一声冷“哼”,又让乐砂一阵心悸,只赶紧道:“是是是,大侠高抬贵手。”心里面,却上暗算着如果自己不是酒后刚醒,头脑不清醒的话,能不能闪得过刚刚她那么快速的攻击,云云。

然而,毡巧却一点也没发觉,乐砂也是一个武功的高手,而且甚至修为在自己之上,她只是自己觉得在酒楼偶遇了一个料醒的酒鬼,便“捡”了回来给他治一下,也顺便做点功德。她忽然想起了关于乐砂身体的事情,便道:“刚刚我给人把了把脉,你内相挺乱的,但又没有什么外伤,真是奇怪。你可是有心事解不开?”

乐砂点点头。

毡巧又道:“怪不得你喝酒像在喝水一般,不,一般人喝水都没有喝得这么凶的。不过,这也不打紧,你在我这住几天,我给你开点静心的药,给你补一下就好。”

说完,也不顾乐砂反对与否,就走出了这个房间。似乎在她的眼里,这病人的事就该由她说得算,而且一点也马虎不得,又或者,毡巧真的是一个称职负责的医者。

在毡巧离开以后,乐砂也快速起了身,坐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碗茶,饮了几口。这茶似乎也放进了药材,喝起来是甚是痛快。不多时,乐砂就觉得头晕的状况好了很多,心中不禁佩服起这女子来。

喝完了茶,乐砂又觉得身子骨松得荒,可能是太久没有锻炼它的关系。便推门走出这房间,来到院子里,想动一动来缓解一下。

不知怎的,乐砂竟想到了江南天老前辈的那一套拳,和江南天相处的那几天里,乐砂每天都看一会儿,现在竟不知觉地记在了心中。乐砂想道:“那就练一下,试试看吧。”

乐砂依葫芦画瓢般,想着江老前辈的样子,渐渐地打了起来。

一开始,乐砂觉得这拳挺容易上手的,可能是自己已有不错的武功功底的缘故。熟练以后,越打越快,不多时,竟犹如在施展自己的武功一般,需得有声有色。这套拳打了10多分钟,乐砂觉得精神头又好多了,身体也没有了宿醉后的疲惫,心中大喜。

一不小心,忽地从旁飞来三根银针,分别直取乐砂的脸、心脏和大腿三处。乐砂心里一惊,来不及想,只由本能反应地整个人往右一转,勉强没被伤到。

再一看暗器飞来的方向,竟是毡巧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乐砂便疑道:“毡巧姑娘,你怎么开这等玩笑?”

毡巧怒道:“谁在和你开玩笑,你这等无耻之徒,我只想快点杀了你。”

乐砂不解,道:“姑娘这可曾有什么误会不成?不然怎么刚刚还在给我照看身子,现在就……”

“哼,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在你酒醉时我应该再多下一把毒的。”

乐砂只道:“我怎么惹着姑娘了?”

毡巧道:“你不是冒犯我了,是冒犯了我师父。”

听到这,乐砂更是不解,只是眼睛看着毡巧,眉毛抬了一下,做了一个“这是为何”的动作。

毡巧急了,道:“你这个无耻之人,还在装蒜,你自己说,刚刚那套拳,叫什么?”

乐砂道:“这是太极拳的一个分支吧。”

“好,那你可知这拳是如何来的?”

乐砂摇头。

“我告诉你,这拳是我师父自创的,长期练可以调息益脾,对身体也有益。”

“哦。但这和你暗算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乐砂道。

毡巧几乎把脸蛋都涨得通红,道:“怎么没关系,这套拳是从不外传的。只是我们派内弟子互相学习,因为它的一些功用还未确定,所以不能外漏。怎知你这小徒,不知从哪偷学来我们的武功招式,幸好今天让我看到了,我便替师父杀了你。”

乐砂望着毡巧眼中的微微杀气,他可不相信毡巧是在开玩笑的。

乐砂又在心里把江南天前辈骂了一遍,自己去偷学来的武功,竟说是一个乡下老人教给自己的太极拳。而且,这世界也太小了,怎么这一醉酒,谁不撞见偏偏撞见毡巧这个正宗的传人。心想只有诚实应对,可能才有出路,便道:“毡巧姑娘,我这套拳,是从一个老前辈手上学过来的呀。”

他也只敢说是学过来的,而不敢说是看过来的,因为江南天并没有把这套拳正式的传给他。严格来说,乐砂是偷学了江南天的武功,虽然他自己原来只以为这是一套不能御敌的普通招式而已。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6

毡巧急不饶人,道:“好,那你倒是说说,是哪位老前辈能创出和我师父一样的拳法来?”

“是……是……”一想到江南天以前偷盗的大名,乐砂忽然觉得,要是直接说出去,会不会更直接证明了这武功是偷学而来的,心中不禁担心。

毡巧见状,道:“你个小贼,果然说不清楚来历,快快受死。”说罢右手竟拨出剑来,似要动手的样子。

乐砂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便赶紧道:“是江南天老前辈。”

“江南天?”毡巧问道,“就是那个二十年前,横行江湖的江南大盗江南天?”

乐砂点头,心中暗道不妙。

“你怎么会认识这等人?”毡巧竟没有按乐砂想象的那样,直接动手,而是问了这句话。顿了一下,又道:“你可从实说来,我饶你不死,若有半句不实,哼……”

乐砂一看她这语气,似乎有戏,便把自己遇见江南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心中还想:“毡巧这姑娘这么自大,我还觉得,好好打的话,还有7分把握可以拿下她呢。”

当然,乐砂也只敢在心中想了一下,这话是千万也不敢讲出来的。

听完乐砂的解释,毡巧道:“我是听家师说过,以前和江南天老前辈也有些接触的,那大盗其实并没有世人说的那样,十恶不作。”

乐砂一听,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谁知,毡巧又问道:“但是,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乐砂举起右手,作出一个“我发誓”的手势。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毡巧这姑娘道,“那我又怎知江南天当初不是偷了我师门的武功呢?他本来就是个大盗。”

乐砂道:“这……”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心里也没有底。便又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点不能确定的事情,就向我下毒手吧,你们学医的,不能乱杀无辜的。”

毡巧道:“所以,一切只有一个办法。你跟我回师门一趟,当面问问我师父去。”

“我可不去,要问你自己回去问不就得了,我可不想和你师父打上交道。”乐砂埋怨道。

毡巧摩拳擦掌道:“那怎么行,如果最后真的证明你是偷师的,到时候我去哪找你呀?我可不能让你这无耻之徒给溜了。”

乐砂心中道:“不是说这事还不确定么,怎么就这么叫我无耻之徒了。”但想想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应下,跟毡巧回去一躺,也当这么一回在押的犯人。

就这样,乐砂又多了一个新的同伴,把他当成江南大盗带出来的小偷的毡巧。

据毡巧说,自己的师门离现在两人相处的酒楼,有半个月的行程,而乐砂提议两人去买两匹马来赶路时,毡巧却说自己没有钱,也不能花“无耻之徒”的钱。于是,两人只能步行上路。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乐砂忽然觉得路途边的景色,渐渐熟悉了起来。再一细想,这不是前段时候自己被喜鹊追击时经过的小路么?

乐砂便提议道:“前面有个老婆婆开的小茶铺子,到那里的时候,我们停下来喝两口茶,可好?”

毡巧白了乐砂一眼,道:“哼,无耻之徒,就会想着吃喝玩乐,早知道……”

“早知道趁我酒醉的时候,再给我下一把毒,是吧?”乐砂接过话道。

毡巧后半句话被猜了出来,自己急得粉脸一红,急道:“是又怎么样?”

乐砂赶紧不语,他知道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泼辣的女人。

再走上了两三个时辰,便到了那老婆婆的茶铺,乐砂指了指这地方,道:“怎么样?赶了一个上午的路,吃口茶休息休息吧,我请你。再说,这地方再往下走,就要到今晚天黑才有歇脚的地方了。”

毡巧只“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两人刚走到一个靠边的桌子前,毡巧刚要坐下,乐砂急道:“且慢。”

“怎么?你后悔请客了?真是小气……”毡巧埋怨道。

乐砂也没管毡巧的说法,只是走了过来,用袖子把毡巧面前的长板凳子擦了擦,道:“好了,坐吧。”

毡巧这才发现自己错怪了他,脸不禁一红。自小以来,师父教导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独自完成,第一次有其它男人这么绅士,小妮子心中有如小鹿乱跳。内心想道:“看来这小子,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的。”

正当她这么想之时,再一看乐砂,却犹如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只因乐砂从小师父就教导,以后行走江湖,碰到女子要多多照顾人家,女子的身子总是比较纤弱的。

毡巧便道:“看来你这无耻之徒,平时迷惑无辜女子的功夫,倒是不错的。只是不知,这样害了多少纯洁的少女。”

乐砂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好心照顾了一下这小姑娘,这么绅士的行为没得到一声感谢不说,怎么还被当成恶人看侍了,一时也哭笑不得。便没有答话。

这时,茶铺的老婆婆走了过来,问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乐砂亲切地问道:“婆婆,你可还记得我?”

老婆婆摇了摇头,笑了笑,道:“老了老了,什么都记不起来咯。”

乐砂本想感谢一下这老婆婆以前的照顾之恩,但仔细一想,这江湖之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便道:“婆婆,我上次来喝茶,还欠有些银子在这,今天是专程来还你的。”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7

说罢,乐砂就把自己大部分的盘缠,都拿出来,给了老婆婆。婆婆直说:“唉哟唉哟,还有这等子事啊,我都忘了,你就收起来吧。”

乐砂却说什么也要给婆婆,在他看来,这救命之恩,是多少银两也不能还得清的。两人再三推让之后,老婆婆只得收下了银子,并最后达成协议,今天这一顿,说什么也要请两人。乐砂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下来,乐砂只叫了两瓶酒,给毡巧叫了一壶茶。

老婆婆把酒和茶打了上来,再退下去以后,一旁的毡巧才道:“想不到你这个无耻之人,也还知道点儿尊敬老人的道理的。”

乐砂白了毡巧一眼,心里暗道:“我知道的东西多着了,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毡巧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道:“天啊,你不会做了那事吧?”

乐砂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毡巧把头探过来,好像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轻声道:“你是不是玩弄了那老婆婆的孙女,现在心里悔恨了,才拿钱来赔罪的?”

乐砂差点气得吐了血,只得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算是做了回答。

毡巧也白了乐砂一眼,道:“猜错了就猜错了嘛,有必要这么对侍人家吗。”说罢,还不忘了做一个无辜的可爱表情,只让乐砂更无语,不知如何面对这眼前的女孩。

这两人的语言之争,在旁人眼里,却像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这下便有旁桌的几个恶人不爽了,领头地大声地道:“唉哟,现在这年头,还有这么开放的狗男女啊,真是光天下日之下,也不要脸啊。”其它几个,估计是小弟之类的角色,便也吹着口哨地附喝着。

听见这群人这么一说,毡巧的脸刷地红了。乐砂心里一怒,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桌子上,就要拍案而起,好好和这群流氓理论一翻。

毡巧反是用手压住了乐砂和拳头,道:“算了,不要和这帮市井之流一般见识。”乐砂这才“哼”了一声,勉强作罢。

那流氓却以为乐砂和毡巧怕了他们,更进一步道:“哈哈,小娘子长得也稍有姿色嘛,不如……”他这话没说完,但却欺人太甚,犹如吃完乐砂一般。那群跟班小弟也“哈哈”大笑,为了老大的“幽默”而情绪高涨。

毡巧忍无可忍,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好姑娘,你说说,我们想干什么……啊?哈哈……”那流氓头子还在调戏道。

毡巧的手已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这次,却换成乐砂抓住了她的手。一阵温暖从眼前这相识不久的男人手中传来,毡巧心中一热,她忽然很感谢这个男人,这个在关键时刻肯为自己出头的男人。

乐砂冷冷地道:“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那流氓头子想都没有想,直接住前走了一步。

乐砂用左手拿起一只杯子,道:“你再住前走一步,有如此杯。”说罢,运气到了左手上,就把这杯子捏得粉碎。

这群流氓平时都只是在市井中打打闹闹,哪见过这般武功。特别是那个头子,更是下意识般赶紧退回一步,犹如在欺骗自己“我刚才上前的那一步不算”一般,又怔怔地道:“大侠不要和小人计较,我们只是说笑的。”

“说笑,哼,我可不是说笑的。”乐砂怒道。

“大人您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不计小人过……”这群痞子嘴倒圆滑得很。

乐砂道:“那要看这位姑娘怎么处理你们了。”说完,关切地看了看毡巧,让她来做这个决定。

毡巧柔道:“算了,你们走吧。”一群匪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砂握着毡巧的那只手,又加了点力气,握得紧了些,道:“怎么样,没事吧?”

毡巧感激地点了点头。她此刻想,就算这男人的武功真的是偷学师父的,也要替他求求情才得。

生平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也是第一次,她这么想依赖一个人的臂膀。

可是,她可知道,乐砂的温柔,只源于师父的教悔?这就如同一个绅士,对一个东方女人说亲爱的。在男人看来,这本是一种很平常的习惯;但女子看来,已是无尽的温柔。

在这个美丽的误会中,乐砂和毡巧都没有错,然而,乐砂的绅士,毡巧的柔情,却慢慢地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这时,乐砂见毡巧说没事,便松开了她的手。毡巧却在心中暗骂“呆子”,埋怨他不懂自己的心事,急得两耳通红。

乐砂问道:“毡巧姑娘,你怎么两耳通红?”

毡巧听了,更是羞愧,轻声道:“这种事……怎能说出来的……”话语中,却是充满无限的女人味,就犹如一个恋爱中的女人,对自己的情人所说。

乐砂恍然大悟一般,用手拍了大腿一下,道:“唉啊,我真是糊涂。”

毡巧见他这么说,大喜,水汪汪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顿了一下,乐砂接着气冲冲地道:“刚刚那群流氓也真是的,怎么对你这女孩子能说那样的话……也不怪你不好意思了。”

上一刻,毡巧心中还是小鹿乱撞,但一知道原来乐砂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情意,便一巴掌打在乐砂的手在,“啪”的一声好响,还白了乐砂一眼。

乐砂无辜被打了这么一下,却也摊了摊手,道:“怎么,我又说错哪里了?”忽然想想,也许这女人本就是这么奇怪的人,便不再解释。

“哼。”毡巧气得只能发出一个气音来。

乐砂只得感叹道:“唉,这女人啊,翻脸可真比翻书还快。”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18

乐砂和毡巧刚把那群人打发走,安心地吃着茶,突然又从路边跑出来一个男子。这男子狼狈至极,好似刚从地狱跑出来的一般,边跑还边喊道:“救命呀,救命!”

这求救的声音带着哭腔,甚至是悲惨,是遇上了什么,让他吓成了这样子?

乐砂和毡巧刚要上前询问,却见这人已昏倒在了地上。

毡巧赶紧上去救人,老婆婆也让出了自己的房间,让他们把这男子抬了进去。毡巧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了几种药材,交给老婆婆,并交侍了煎煮的方法。

不多时,老婆婆就把中药弄好了,毡巧小心地给男子灌了下去。

乐砂在旁边,仔细地看着这个男子,却没有说话。

喝下了毡巧调出的药以后,约么过了一刻钟,这男子就醒了。男子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乐砂和毡巧两人,便要起身道:“感谢两位少侠的救命之恩,如有来生,必好心报答。”

毡巧不解道:“兄台你怎么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好了,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呀。”

男子道:“我是过了今日,也活不了多久了。”

乐砂没有安慰这男子,反道:“你这种人,自然已活不久的。”毡巧不同道:“乐砂你怎么这么讲人家的话。”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不理解,而再看那男子,他也低下了头,仿佛被乐砂说到了他的痛处。

乐砂又道:“我认得他,他以前是这一带,专门调戏风尘女子出名,外号‘千人斩’。”

乐砂怎么得知他的身份?这要从那份被喜鹊弄瞎眼睛的朋友说起,这个人,就是那个瞎子的朋友。

至于和此人,乐砂也见过一两次面,但没有深交,所以千人斩便不认得乐砂,也是很正常的事。

千人斩道:“小生以前是很好色,但我从不向良家妇女下手,和我交往的对象,要么是妓院女子,要么也是心甘情愿的。怎是不对?”

“骗得别人姑娘身体以后,就离开人家,这样也算道德之事?”乐砂问道。

千人斩脸一红,没想到被乐砂说出了底细,也便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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