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程度上讲,乐砂的确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赢了顶级杀手喜鹊一把。.7
乐天心里一怔,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他刚刚走进门的时候,还觉得她很可恨,到现在,乐天觉得,她原来也有许多可惜之处,原来这么些年来,她也在承受着种种的痛苦,原来……她和自己都是当年的受害人。
想到这里,乐砂心头一软,眼框泛红,差点掉下眼泪来。自己强行忍了一下,柔声道:“你可也辛苦了,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在竹居夫人听来,有如催泪弹一般,泪水流起来就没得控制。她失声道:“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做这世上最好的女人,我比谁都漂亮,吃最好的东西,住最豪华的房子,主宰所有人的姓命……我要让你知道,你错过了我,绝对是你这一生中最错误的选择。”
乐天只简简单单地说出了一句话:“现在你都做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辛苦地维系着完美的身材,吃着最贵的食物却淡而无味,只因自己一直放不下心中的苦闷。竹居夫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很不值,虽然在别人眼里,她是令人羡慕的,但只有自己知道——她活得并不开心。
“那你呢?你过得好吗?”竹居夫人问道,语气中已少了那份对立,更多的是理解和关切。
说到这里,乐天脸色一暗,道:“还能怎样,在你家人的强大势力下,我从此就成了江湖中的反派。你也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要行侠正义,做一个响当当的大侠,可现在……我只是一个无名的魔教中人,罢了!”
这“罢了”二次,乐天说得甚至是用情,仿佛是把自己几十年的经历溶成这二字。
竹居夫人内疚道:“你也知道,这都是我父亲造的谣……”
“哼,你父亲是当时名满天下的江大侠,武林中威望第一,他说的话,还有人会问是真是假么?”乐天用一种自怜的语气说道,“算了,不提也罢。”
乐天和竹居夫人都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两人心情终于好多了,互相看着对方,为彼此这些年的遭遇而伤心。
听到这里,众人总算听出了整个事情的全脉。
当年,竹居夫人应该是正派名家江大侠的女儿,乐天是一个新兴起的武功超群的新秀,两家家长私自定下了嫁约,而浪子心态的乐天自是不同,便私自毁约逃走了。从这以后,江湖人对竹居夫人的遥言,对她内心造成了不少的伤害,江大侠为了替宝贝女儿出这口气,便也放出“乐砂已投入邪教”之类的遥言……
终于,当年天下名家之女,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才华卓越的江湖新秀,也带着“邪教”的黑名过了一生……
这是一个悲剧。
对于竹居夫人和乐天来说,他们都没有过错,他们只是按自己的方式,追求自己的生活。严格来讲,错的应该是两人的家长,他们不应该按自己的想法,或者因自己的利益,而去安排或改变后辈的生活……
然而,乐天和竹居夫人真的没有错么?也许,也是有人。
他们不为别人犯的错误,而承担任何的苦果。这错误本是别人造成的,如果自己心里想不开,而让它一直留在心中,只会一直造成更大的伤害。
到了这里,乐天和竹居夫人相视一笑,同声道:“算了,让它过去吧。”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38
当天晚上,乐天和乐砂等小辈共五人,都住在了竹居夫人这里。这山庄本来房间就很多,所以住房并不紧缺,让每人各住一间,倒也还绰绰有余。众小辈第一次住在这么有品味的地方,各自也都兴奋不己。
千人斩就到处乱逛,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山庄除了一个女厕所以外,其它地方我都逛了一个遍”。众人不服气,乐砂便道:“我就不信,竹居夫人的房间,你可也去过?”这一问把千人斩的大谎戳破,让他很是没有面子,千人斩两脸通红,“嗯嗯啊啊”地吱吱呜呜讲了半天,愣是没讲出什么内容来,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
吃过了晚饭,乐砂像有什么心事一般,没有走远,也没有和众人在大厅闪谈,他只是在附近走了走,一看到师父似乎早已回了房间,就跟了进去。
走到了师父房间,师父正在看着一本武功心谱,就连旁边放的那杯浓茶,凉透了也还是满满的,一口也没有喝过,虽然没有喝茶,但乐天那表情,却好比吃了天下最好的食物一般,笑得甚是开心。看来,乐天研究得很是入迷,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乐砂倒是很多年没有看过师父这样,便高兴地说:“师父,看来你和竹居夫人的事,没有影响你的心情呀?”这小顽童,颇有一般亏师父以往情事的意思。
乐天白了乐砂一眼,装严肃道:“怎么没有影响!要不是把事情都讲开了,我哪有心情去研究这些我喜爱的武侠之术啊。”说完,竟哈哈大笑。
这一笑,似乎已迟来了几十年。
“也是啊,这样多好。”乐砂感叹了一下,又把话题一转,道,“师父,你当年怎么没和竹居夫人在一起呢?她现在都还那么美丽,当年一定也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聚了那样的女人,可能全世界的男人都要羡慕你的。要是我呀,我肯定后悔得要死,您说说,您说说,您就没有一丝后悔的想法么?”
乐天板起了脸,道:“哼,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我给你取的师娘不够漂亮啊?”
“弟子不敢。”乐砂赶紧道,撇清了这责任,否则也不知以后如何面对师娘的好。
“这爱情之事,是勉强不得的。要真正自己喜欢,也愿意陪伴她走过一生的女人,你才能走到一起。你可知道了?”师父语重心肠。
“是,弟子知道。”乐砂想了一下,又问道,“那怎能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呢?”
“这个嘛,自然是你愿意为了她,放弃这世上的所有其它东西,可以排除一切阴碍走到一起,这才算是真爱了。”师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慢悠悠地道,“对了,你怎么想问到这此?莫非,你也有了喜欢的人?”
这师父确定是师父,对自己徒弟的那点点心思,还是能抓在手中的。
被师父道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乐砂便红着脸道:“今天那个毡巧,就是我那个年轻的朋友,她……她好像喜欢我。”
说到了后面,乐砂自己都觉得声音小得要紧。就犹如一个小偷偷了东西一般,自己担心得要命。殊不知,在这爱情的世界里,他并没有犯罪,虽然他确实偷走了毡巧的心,但他也带来的毡巧的幸福,让这小妮子每日都有所思,都有所期盼。不知是哪个圣人所说:“暗恋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乐天一听,哈哈大笑,道:“哈哈,不错嘛,人不风流枉少年。没想到我的徒儿也开始谈起恋爱来了,不错不错,很争气嘛。那姑娘我看过了,人长得还可以,气质不错,虽然没有你师娘好——也就是说,你眼光没有师父我准。不过嘛,相比一般的女子,也是不错的了。”
说完,竟拍了拍乐砂的肩膀,大有要把乐砂和毡巧两人“推入洞房”的意思。
乐砂晃开了师父的双手,道:“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我们都还没开始呢。我是不能确认,自己倒底是不是喜欢她而己……而且,可能还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并不是喜欢我的。”
一听到这里,师父大为扫兴,道:“唉,那你早说嘛。搞了老半天,是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那你得自己想清楚了,爱情这事,别人也教不了什么的,只有自己知道。你想好了,要是不喜欢人家,也不大胆说出来,不要让人家等你,负了人家姑娘,啊?”
乐砂心里想道,什么嘛,你以前还不是没处理好这事,耽误了竹居老前辈的青春年华。
倒想归想,乐砂还是不敢说师父的长短,便问起了另一个他关心的事情:“师父,你上次说要我抓紧修行,是为了什么事啊?”
乐天眉一皱,仿佛想起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情说过话长,前两人月,江湖有人放出风声,一到两年后,要出大事情了。最近,正派的各人都人积极准备,为江湖的这场风雨而打拼。你我虽然被人称为邪教中人,但身在江湖,也应行侠丈义的。”
“哈哈,没想到你也是收到了这个风声呀。”竹居夫人原来一直在门外偷听,现在才走了进来。
乐天一看,白了她一眼,假责备道:“你这老婆子,怎么偷听这种不道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竹居夫人笑了一笑,道:“不偷听一下,只怕你背后骂我,我也全然不知呢。”
乐砂道:“你们俩人老的,就别贫嘴了……”见到师父和竹居夫人同时瞪着自己看,乐砂赶紧收嘴,尴尬地笑了笑,道:“你们还是说一说,那件武林中的大事吧。”
说完,乐砂还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正邪武林】 第一卷 喜鹊 039
竹居夫人和乐天见面也打了招呼,斗嘴也斗够了,便也停了下来,说起了正事。
竹居夫人收起了笑容,先道:“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事情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风声是由他传出来的,必是真实可靠,而且,绝对是很严重的事。”
乐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道:“你也认识他?”
竹居夫人气得差点没晕倒,娇道:“什么呀,他这么出名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江湖之中,到我们这个辈分以上的人,哪个不认识他……”她指了指乐砂,又继续道,“别说我了,喏,就是你这个小徒,都和他打过交道呢……”
乐天惊道:“怎么,你也认识他?”
但是乐天此时一急,竟忘了乐砂其实是听不懂他们讲的“他”是谁的。乐砂摆了摆手,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意思是“我怎么知道”。
“万事通。”乐天补充道。
乐砂“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我见过这前辈一面。”
“没想到呀,你还算有点本事。”师父赞了一句。
再下来的聊天内容,就剩下乐天和竹居夫人开始聊家长了,都是些上辈人的事,乐砂又插不上嘴,只能陪在旁边傻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档的机会,赶紧溜了出来。
回到大厅,见到阿十、毡巧和千人斩都坐在这里,乐砂便把自己听到的这件武林之后的“那件事”,也告诉了三人。
这件由万事通交侍给各位有能力的武林前辈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阿十不以为然,道:“这武林的事,与我何干?”看来,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妹妹,其它是什么也不会多想的了。
毡巧则是关切地看着乐砂,知道自己的男人要上战场,可能所有女人都和她一样的反应——为对方的安全担心。
倒是千人斩的行为甚是古怪,他把乐砂拉到了一边,偷偷问道:“你说,发生这么大的事,各门派都会有些什么反应呀?”乐砂直道:“当然是要壮大自己的实力,修练好武功呀,不仅老的一辈要修练好,也要发掘出一批新生力量吧。”“哦”的一声,千人斩算是应了一下,然后,他眼珠子就不停地运转,仿佛在打着某种鬼胎一般,让乐砂觉得他好生奇怪。
当日无话。
一夜过去,一觉醒来,次日一早,大伙都有要离开这竹居夫人的山庄。
竹居夫人出来送行,大伙走到了门口里,却发现千人斩却一直站在门内,没有要走的意思。乐砂便问道:“怎么,碰到美女不愿意走了呀?”
千人斩好像今天心情很高兴,不便没有反嘴,反而笑道:“是呀,我就留在这里,给夫人打扫山庄了。”
乐天看了一眼竹居夫人,道:“怎么,你看上这小子了?”
嫣然一笑后,竹居夫人道:“是啊,这小子啊,可不老实了,昨天晚上在我房门口跪了一宿,说如果不收他为徒,他就要一死了之。唉,我想那一年后的事,应该也需要个左右手,所以便答应他了。”
千人斩听了,脸一红,轻声道:“师父,你怎么把这么难为情的事情也给说出来,还在……”他本想说“在毡巧面前”,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顿了一下,千人斩直视着毡巧,道:“直到有一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想拜师习武的。
毡巧听了,很是感动,但在乐砂面前,又不好说什么,便问道:“乐砂哥哥,你准备怎么办?”
乐砂道:“昨晚我和师父商量过了,既然武林有难,我们当然也要站出来。而实力应该是这两年应做的事,所以,我准备和师父回去,好好接受他老人家的特训。”
毡巧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问阿十:“表哥,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阿十坚毅道:“我要去找一趟万事通。”
这时众人才想起阿十还与万事通的梁子,乐砂也很是担心,道:“要不,我和师父也陪你去?人多安全一些。”
毡巧也站上前,道:“我也去,也许能帮上忙。”
阿十摇头道:“算了,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乐天和竹居夫人都流露出了赞许的眼神,乐天还道:“让他去吧,那老头子甚是古怪,再说,就是十个我们去,他要是真生了气,我们也还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
乐砂一听,也很有道理,就没再多讲什么,问毡巧道:“巧儿,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回去香草阁找师父,也修行一翻医术,不能让以后见到大家的时候,让大家见丑了。”毡巧笑道。
一行人就此拜别,各自为了这以后武林的腥风血雨,做了最后的准备。
众人最后的去向,分别是——
乐砂和师父回到师门,开展师父特制的特别训练。
千人斩拜竹居夫人为师,成为了“门”派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弟子,加紧修行。
阿十去万事通之处,解决他们之间的纠纷,生死一丝。
毡巧回去香草阁,研习医学大法。
这批热血的江湖大侠,和他们新带出来的年轻人,能否在后面的江湖阴谋中有所作为?
还是他们会成为后人的另一个耻笑之话题,再制造出另一段的悲剧?
没有人知道,至少到现在,未来谁也不能预测。
谁都知道,那平静的表面背后,是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可是,这暴风雨究竟是何种形状,它为何而来?还会带来些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
(第一卷完)
【正邪武林】 第二卷 比武大会 040
时间:两年后。
地点:群英山,山顶。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八个大字,金光亮亮,整整齐齐地写在这门前的匾额上。这几个字写得是那么地有力,那么地漂亮,就算在全世界再找人写一次,也不一定写得出如此精彩。
因为,这几个字,必是世上写得最好的人所写的,你必定找不出写得更好的人。甚至,就算你找到了写这几个字的人,他也会摇摇头告诉你说:“我没办法再超越这几个字,也不可能再重现它。”的确,只有最会写的人,在他一生状态最佳时写出的字,才有资格,才有可能被题在这匾上。
更可悲的是,就算是这么珍贵写出的八个大字,在人家来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想到从艺术的角度来欣赏它。人们能想到的是什么?那最通俗的,最没有水平的思想,是和这八个大字格格不入的思想。
——钱。
因为这八个大字,是花在大价钱才提上去的。从材料上讲,字全部是纯金不说,更用极其珍贵的钻子又打了一层边,纯手工制作,还花了一种当时极其先进的技术做了保纯,据说,这种技术能保证五十年以后,也不损坏——那工匠以死担保。更有一种说法,出钱做这匾的人,更是每餐都请那巧匠吃鱼翅,以便他保持很好的创作状态。当然,这种说法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
这座庄院的主人是谁?他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做这么高调的行为?
当乐砂站在这群英山顶的时候,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两年了,自从上次回了师门,他就没有再下过山。每天就是枯燥的训练,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提高,也甚至怀疑过这训练的实际意义。但每次看到师父那期侍的眼神,乐砂就忍着寂莫,坚持了下来。
师父乐天的行动,则更是诡异,每天把自己关到后山练功,就跑回书房中,拿起武功秘诀之书,每天转研。从小,乐砂就听师父说:“这练武不比从文,一切要多实践,才能进步。”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可是老了?在这武林大事将要来临的紧要关头,犯傻了不成?又或者,师父是幻想,碰到敌人时,分析一下别人的武功缺点,就把别人吓跑么?
这一切在乐砂看来,都是很荒谬、很不实际的。乐砂有好几次,在私下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师父都是一笑带过,转而言其它。
直到半年前的一个夜晚,师父才把乐砂叫到跟前,往乐砂手里塞了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乐家八剑”字样,并道:“师父已经老了,维护武林自然帮不上什么忙,我把毕生的心血,研究出了这本剑谱,你就学了去,以后能用就用吧。”
从那天起,乐砂才开始学习起这“乐家八剑”,由于武功功底很好的关系,半年的时间,乐砂已经能熟练运用自如了。很奇怪的是,乐砂有两点不明白的地方。
其一,学了这乐家八剑以后,乐砂明显的觉得,自己的实力和半年前没什么进步。这么一说,反倒像是浪费了半年的时间,一无所成。乐砂很不明白,既然威力不大,为何师父还要自己学习这剑法。甚至更扯的是,剑书第一页就写道:“乐家八剑,无剑胜有剑。”乐砂去问过师父,师父就说道,用这套剑法的时候,千万不要以剑作为武器,就这么简单的意思……
其二,在师父传授给自己剑谱的那夜,师父最后还说了一句很难懂的话:“这剑谱,连我自己都不懂,老感觉差了点什么……”既然这是一本未完成的剑谱,又但必让自己练呢?
带着一切的疑问,对这新剑法的陌生,乐砂在师父的教侍下,来到了群英山顶,来到了“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八个大字的牌匾底下。
“这么贵的东西放在门上,就不怕被人偷么?”这是乐砂看到这么多黄金时,想到的第一句话。
可是,人家主人敢放,就不怕有人偷。
更何况,一旦知道主人是谁,估计这江湖这中,也没有再敢碰这牌匾的人了。大家也有理由相信,江湖中人,必定都知道主人是谁。就算你没有见过他,只要你在江湖,你就必定知道有这个人,而且他做了举办了这一次的武林大会。
牌匾的主人就是万事通。
万事通如果想要让武林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他就一定有办法让你知道。
——同理,他要想知道武林中谁的事,他就一定有办法知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办法的人。
所以,这次的参赛者都知道:这是万事通举办的武林大会,第一名的奖金多得吓人,足够你奢侈地享受九辈子。
更何况,这是一个没有什何参赛条件限制的比赛,只要你有兴趣要这笔奖金,你就可以来参加。
乐砂来到这门口时,已经是报名日期的最后一天,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像自己一样还拿着行李的人,身边匆匆的路人,倒还有不少,可是从他们的神情、谈话来看,似乎都是已经报到并住下的参赛者。
乐砂四处打量了一下,恨恨地道:“这到底是个比武大会呢,还是一个抽奖仪式,我看啊,每个人头上,都写得‘万一我中奖了,那就发达了’这几个大字。”
一眼望过去,甚至还有些是文人打扮的人,明显是不会武功者。
乐砂不禁感叹:“看来,武林中的人,这点侥幸心理还是挺多的。”
【正邪武林】 第二卷 比武大会 041
乐砂再抬头一看,前面门过去,就是一个大擂台,擂台上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大大的“报名处”三个字,乐砂便跨步走了过去。
才走了三四米,乐砂忽然通体透凉,全身的细胞仿佛都要停止了一般,乐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的瞳孔不同地放大。人,只有在最恐怖地时候,才会做出这个表情。
乐砂往前一看,在自己的影子边上,竟就紧贴着另一个瘦长的影子,自己和他的影子之间,有一根小细线相连。不用多想,乐砂已经从自己脖子的那丝吓人的凉意上,可以感觉得出来——
这是一把刀,一把极其锋利的刀,而且,拿在一个一流的杀手手中。
乐砂顿时觉得,生命已危在旦夕,他忽然有犹回光返照一般,想起了很多东西,自己生前的画面,迅速地在脑海里放了一遍,他想到了师父对自己的养育,想到了毡巧对自己的感情,想到了自己这一生所碰过的各种各样的人,他却唯独没有想到一点。
——这个人并没有要杀他。
这个冷冰冰的人,只拿着一把冷冰冰的刀,他贴了上来,在乐砂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乐砂只觉得头上“砰”的一声。
这个人是谁?乐砂猛地回头,眼睛向这个人看去,乐砂瞳孔再一次地放大……由于头上受重击的关系,地自己随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醒过来的时候,乐砂发觉自己还躺在门口,也不知晕过去了多久。不过,乐砂知道自己的体质,这样力度的一击,下手并不算重,应该也只昏迷了几分钟的事。再四下打量,也早已没有了刚刚那人的影子。
四下的人看到乐砂爬起来,不但没有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反倒是神情诡异地看着他,有几个有经验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似乎知道点什么,另有甚者,可惜般地叹着气。
看着众人奇怪的反应,乐砂心里暗自般算,想了半天也没一个解释,乐砂只知道,在这江湖上,能有刚刚那般功力的人,绝不超过五个。自己又想了想,要是下次正面遇到那人,到底能否打得过。
说话间,乐砂来到报名处,填写了一张表格之后,也算就是报了名,一个20岁左右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工作人员这类的角色,她负责把乐砂带到了他的房间。
小女孩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次我们举行比赛的地方,叫‘群英馆’。这是我们的主人,万事通先生半年之内就修建起来的,您别看这时候短,里面可是什么设施都有很齐全的,在馆园的后面,还修建有一个巨大的后花园,供给选手休息时观赏用;我们还把山上原来的山泉引了进来,用屋子隔开,做了男女两个天然浴室;如果您是比较喜欢自然一点的活动,可以往南门走出‘群英馆’,那边有很好看的夜景;我们举办方还种有果树林在那边,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可以任意免费摘取;还有,在北门那里……”
乐砂一摆手,道:“够了。”
一开始,乐砂听得目瞪口呆,真不知万事通要花那么大的价钱举行这个比赛,对他有什么意义。听到后来,便觉得小女孩说得有点太过繁琐了。
小女孩“嗯”地应了一声,又道:“那您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再找手上有我这种袖标的人员,她们会向您一一讲解。我们服务人员和选手是按一比五配备的,应该可以满足从家的需求。”
仔细一看,乐砂还真的看到了小女孩的手上,有一个圆形的标志。
乐砂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他忽然发疯般伸地手,单手提起这个女孩,往边上柱子上一顶,这小女孩便被顶到了柱子上,双脚悬空。乐砂发狂般道:“他在哪里?”
小女孩不会武功,哪见过这等场面,吓得满脸发白,想哭却流不出一点眼泪,脸颊微微发抖,甚是可怜。
心中一软,乐砂神智缓了过来,发觉自己一时发狂,做了错事,忙把小女孩放下。这女孩落地后脚连站起站不起,一跤便摔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做着深呼吸,还把双手抓住胸前的衣服,以想使自己镇定下来。
乐砂冷冷道:“他在哪?”
女孩奇怪地看着他:“你说的他是谁?”
乐砂坚定道:“和你一样,衣服右手臂上也有相同圆形标志的人。你一定知道他。”顿了一下,仿佛不愿承认自己即将说的话,便还是最终说出了口:“他这样的……杀手。无论在哪,都会是个明显得刺眼的角色。”
女孩想了想,问道:“你是说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上也蒙起来,连眼睛都用黑色面纱住的黑衣人吧?”
“你还说漏了一点,他嘴里还有意咬着一个东西,以使别人听不出他的声音来。”乐砂到了那个人最终说的那句话,补充了一句。
女孩也一惊,道:“是么?这官方资料在倒没有提到的。不过,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乐砂点了点头,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女孩笑了笑,表示道这是误会,女孩继续道:“‘欢迎你参加比赛,但请遵守比赛秩序。’这应该就是他说的话吧?”
乐砂眼睛一睁,心时“噗嗵噗嗵”狂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便很快就缓了过来——他不想吓坏眼前这小女生。
就算猜一万遍,他也没想不到,这偷袭自己的黑衣人,竟是主办方请来的官方工作人员。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乐砂问道:“是的,他是这样说的。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去打他”
女孩摊了摊手,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主人请来的保镖,负责维护这次的治安。”女孩笑了笑,又道:“您也知道,这次一定来了很多很厉害的人物,也要有人来做这方面的工作,保卫大家的安全。”
乐砂点了点头,笑了笑,跟着女孩继续往前走。
乐砂的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心却跳得更快,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命和对事态的主动权,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确切地说,他感觉这里应该是火星,而不像是地球,在地球上,绝不应该有这样神秘的人,这样恐怖而充满杀机的语气。只是,乐砂想不透,为何那黑衣人对自己说的话,竟对别人讲的有所不同。
其实,乐砂对小女孩撒了一个谎,那黑衣人贴上自己的身后时,所说的并不是什么“欢迎你参加比赛”,而是这句话。
——以你这样的本事,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正邪武林】 第二卷 比武大会 042
跟着领路的小女孩一直走,七转八转的,不一会儿,乐砂就来到了此次组委会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也许是由于参赛人数过多的关系,虽然组织者已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似乎房间还是有所不足,一路走来,看见别的房间,都是四到六个人一间房。
小女孩领着自己走到一间客房的门口,乐砂往里面一看,一切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所需的日常用口一应具全,更难得的是,这房间竟是空的。乐砂疑问般地看了一眼小女孩,问道:“我就住这一间么?”
小女孩仿佛看透了乐砂的心思,道:“乐砂先生,您是在我们的贵宾名单里面的,所以是一人一间房。刚刚您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没什么名气的,万事通先生吩咐下来说,他们很有可能第一轮都过不了的,所以……”
说到最后,小女孩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她似乎觉得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是不道德的行为。乐砂看在眼里,暗想道:“看来万事通这老头子,倒是有点能耐的,连工作人员的素质都这么高。而且,他做事也甚是仔细,就是从这么多参赛者当中,把比较有实力的人,列成一个贵宾名单,这工作量就是相当的大。”
小女孩把例行性的介绍都说完后,便鞠了个躬,微笑着离开了这里。
当日下午,乐砂就到处走了走,习惯了一下环境,碰到几人官方的人,乐砂和他们聊了一下,想多了解一些有关这次大赛的信息,却发现其实他们也都不知道。乐砂想起来之前,乐砂也曾问过师父,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比赛,师父虽也说不知道,便师父说,必定和“那件事”有关。
当然,那件事,应该就是指两年前,万事通发出消息,说武林将有劫难要渡过的事。但是,这样一个天下第一武林大会,和他说的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乐砂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知道了答案,这答案是万事通亲口说的,更确切地说,是万事通当着大伙的面说的。事情是这样子的。
刚吃过晚饭,乐砂在院子里散步。走了一会儿,听见群英馆里响起了悠扬而响亮的钟声,“当当当”连敲了三下,大伙都知道,这就是要到擂台那边集合的信号,乐砂便随同大伙,往今天进门就能看见的那个大擂台处前进。
可能由于自己刚来,不熟悉路的关系,乐砂到达擂台的时候,四周已经挤满了人。万事通一个人站在台上,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台上走来走去,应该是忙一些开会准备的事宜。再没过一会儿,人都到齐了,万事通就开始讲话:“今天晚上,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和大家讲讲有关大会的事宜。首先,欢迎大家的到来。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我们的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
前面讲了一大段,都是一些不太有用的信息,乐砂也没多注意去听,反倒是在内心的深处,乐砂有丝丝的失落:“唉,他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乐砂说的“他”,当然就是指今天将自己击倒的黑衣人。现在,对于“他”的身份的好奇,让乐砂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不,说是兴趣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动力,是的,乐砂觉得自己内心有一般强烈的动力,驱使自己去把他找出来。这动力具体是为了什么,乐砂自己也不清楚,“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乐砂只是这样想道。
经过了前面的开场白,万事通开始讲一些有用的信息,乐砂也把注意力集中到讲话的内容上。万事通站在擂台中央,两旁的火把把他照得通红,他兴奋地道:“这次的比武大会,为单淘汰制,地点就在这个擂台,对战分组是由我们组织者安排的,我们分组的原则,是把一个最强的和一个最弱的分在一起,依此类推。每一轮结束之后,必定淘汰一半的人,这一点,大家有疑问吗?”
台下的众人沉没,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
万事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比较特殊的一点,是每场比赛的结果,并不是由比武直接决定的。而是由……”顿了一下,万事通似乎是给大家一些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又继续道:“由我决定,这一点……”
还没等万事通问大家“是否有疑问”,下面就有人反对道:“当然有疑问,全部按你自己说的算,那最后的奖金,不是你说给谁就给谁了?”
万事通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道:“对。这本是我的钱,我要给谁,难道那位老兄有异议么?”
刚刚还说话的那个人,便立客没有了声音,谁都知道,拿不到奖事小,就当来免费旅游一次,可要是得罪了这万事通老先生,那可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了。
万事通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我今天要讲的事情,就到这里。下面是自由提问时间,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经过刚刚的小风波,大家都害怕了起来,一时,竟没人敢发言了。
这时,乐砂却站了起来,笑了笑,道:“万事通先生,请问您举办这次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万事通没有直接回答,反是笑道:“这位小伙子,那你觉得呢?”
看来,是由于乐砂站在人群的后面,而且台下又有没有灯光的原因,万事通竟认不得乐砂来了。当然,要万事通这样的人,能记住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小辈,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乐砂这样安慰自己。
乐砂道:“小生不知。不过,家师分析说,可能与您以前说的那件事有关。”
乐砂并没有讲出那件事是什么,是因为当场有很多人应该都不知道有这个劫难,乐砂也觉得,对于没有能力做什么事的人,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事的好,省得他们作无虑的担忧。
万事通一听,轻轻笑道:“家师分析得很有道理,确实和那事有关。”
现场顿时一片沸腾,人的好奇心直是古怪的东西,明明人家用了暗语,没有说破“那件事”是什么,那肯定就不会让现场的人知道。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猜测什么才是“那件事”。这就像你明知道别人不会告诉你标准答案的题目,你还是要猜测它的答案是什么。
这种肓目的事,可能能让人找到一某种快乐。
万事通对现场的效果非常满意,在他眼里,有这样的话题,才是一个成功的宣传,这对他举办的比武大会无疑是有意的。他笑了下,道:“那件事是什么,最后的冠军也有权知道,这也是奖励之一。”
现场的气氛瞬时爆到了最高点,除了在场的几个武林高手,因见过了许多大场面,还能保持着冷静的心态以外,所有的人都更热烈地讨论起来。
顿了一下,万事通又道:“那位小兄弟,如果你愿意,晚上可以过来我的房间,我可以告诉提前告诉你这些。”
乐砂一怔,他没有想到,万事通会愿意把自己看得如此贵重。
万万没想到的是,万事通在离开会场之前,最后说的是这一句话: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应该是乐砂吧。”
只见过一面,万事通竟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甚至能听声音就辨别出自己。
乐砂无比地惊讶,他受宠若惊。
稍微冷静了一下,乐砂缓过神来,再过一会儿,他竟开始认为,这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每一个有成就的人,都必有他的本事所在。
万事通无疑是很有成就的人。
也许过目不忘,就是他的本事。
【正邪武林】 第二卷 比武大会 043
擂台的大会结束以后,乐砂向工作人员一打听,知道了去万事通房间的路。走了十分多钟,便到了万事通的住所。
这是一件极其简朴的房间,没有宝石,没有名画,没有一切奢侈品。看了看四周,唯一能和万事通有关系的就是那些书,一卷一卷的,摆了不少。由此看来,万事通巨大的财富,确实是他自己努力的成果,乐砂便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人来。
坐了不一会儿,万事通便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了乐砂,高兴地道:“小伙子,不错啊。”
乐砂倒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哪点“不错”,只是笑了笑,道:“前辈,关于我问你的那个问题……”
万事通笑道:“没错,的确是和那件事有关。”
乐砂没有再讲什么,只是静静地听下去。
万事通又说:“你觉得,我花那么大的价钱,来搞一个武林大会,而且正、邪教教可以参加,会是为了什么?”
乐砂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莫非,是要找几个高强的人出来?”
万事通点了点头。
乐砂又问道:“可是,以您对这江湖上面人物的了解,随便找几个有本事的前辈,不是更省事么?”
万事通道:“你可不知,现在江湖中,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他皱了一下眉,又道:“所以,我要搞这次武林大会,发掘出一些有可能完成这次任务的人来,那可关系到很重要的事情……”
后面的话,万事通竟然没有讲下去了,这让乐砂很好奇。但既然万事通没有讲,自己也不好意思问。
万事通仿佛看出了乐砂的疑惑,笑道:“如果你对这件事有兴趣,倒有一个方法,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我告诉你事情的全部。”
乐砂那好奇的眼神,已经可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万事通道:“赢得这次比赛,唯有赢得这次比赛,我才会将那件事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
乐砂笑了笑,表示这个方法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武林第一,谈何容易。但不知为什么样,万事通却对乐砂很有信心的样子,他的眼中,似乎充满了自信的眼神。乐砂想了想,又道:“那万一赢得比赛的人,不愿意帮你去做那件事,那又怎么办?”
万事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了一下,然后悠然道:“他会愿意的——无论他是谁。”
乐砂没有再问什么。因为,看着万事通的表情,那自信的神情,会让你不由得相信,如果他想谁为他办事,那人必定也不会拒绝。
事实上也完全如此,万事通似乎也没有做不成的事。
从万事通那里出来,乐砂心里舒服了许多,他对这次的武林大会已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让他明白,自己的这次行动,真的是有意义的。而不像大多数人,只是为了那高额的奖金而来拼命——虽然大会比武提倡点到为止,便对于“意外”发生的事故,是不负任何责任的。
有了好的心情,乐砂回到房间以后,很快地就进入了睡眠,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乐砂就来到了昨晚的擂台上,这是这次比赛的唯一场地。很多参赛者都埋怨,既然万事通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多做几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赛,让大家不用等那么久,云云。只有乐砂知道,那应该是万事通想观看完所有比赛,找出他想要的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