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状若癫狂来形容一个人的话,那么现在最适合作为这个人的人就是眼前的梁景中了,梁景中就好像是事先吃下了精神毒药一般,到此时此刻,这颗毒药已然发作了。
在他讲述自己选择目标的时候,他的样子真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抑郁症,怎么说呢,可能更像是一个精神疾病的患者。
“他这是反应性的抑郁症,当反应性抑郁症被刺激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他的内心就会产生一种自我毁灭的情绪,而他现在就是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秦哲说道。
叶明听着秦哲的解释,看着视频监控里面的梁景中,真的有一种看神奇动物的感觉,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人,这个时候见到呢,就好像特别的新奇。
他虽然癫狂,但是并不能因为这样把宋雪琪给吓住,相反,因为他说的话,宋雪琪也变得有些怒不可遏。
“这是你草菅人命的借口吗?”宋雪琪吼道。
“让雪琪出来吧,她现在有些太激动了,跟梁景中一起不会问出什么东西来了。”秦哲说道。
叶明说道,“那梁景中现在这个状态,就让他这么待着?”
秦哲拿起一份资料,说道,“我来。”
……
宋雪琪走出笔录室,跟秦哲正好撞了一个对面。
“我失态了。”宋雪琪当然也意识到了,但是宋雪琪没有想到,同样都是抑郁症的患者,同样原本都是受到了社会的压力,而得上同一种病的人,为什么,会这样的草菅人命呢。
秦哲看宋雪琪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相当的落寞,甚至在秦哲的感觉里面,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宋雪琪,秦哲忍不住出言问道,“你还好吗?”
宋雪琪回身,苦笑了一下,这个苦笑,让秦哲不知名地心痛了一下。
也许,他还是太不把这个坚强的姑娘,当成一个女孩了,根据心理学上面的研究,一个女孩的内心柔软程度,敏感程度以及感性程度,都要远远地高于一个男孩。
而宋雪琪,就算她是再坚强的一个人,就算她经历了再多的案件,见识了再多人性的东西,她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女孩而已。
她留下一抹略带落寞的苦笑之后,就离开了,背影走远,秦哲看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才转身进入了梁景中所在的那个房间。
梁景中还是刚才的那个疯态,就像刘城说的,他的抑郁症是一种十分反常的反应性抑郁症,是一种反现实的状态,秦哲翻看了他的资料,所以比较清楚他的经历。
梁景中,西中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这个学院的口碑是什么呢,就是坚持一种自有的正义感,每一个西中政法大学的学生,都会保持着一种属于自己的正义感,这种正义感,在社会上,甚至在律师这个行业,就会被认为是一个刺头,是一个杠精,但是,对于这个学院的学生来说,这就是他们的一种信仰,支撑着他们内心的一种精神。
无疑,作为一个高材生的梁景中,内心,肯定也是有这样的一种信仰的,可是,他的信仰被打破了,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完全地摧毁了,为什么呢?原因就是这个社会的一些残酷,这个社会对于他来说太残酷了,如果他不试着改变,不试着去圆滑,投机,他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可是当他圆滑,投机了之后,他的精神世界,他的信仰,都开始被自然而然地摧毁,可以理解成,他被现实杀死了精神中的自己,这就是梁景中的可悲,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可悲,才导致了梁景中,患上了这样的一种抑郁症。
“聊聊?”秦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梁景中,跟梁景中癫狂的样子,简直就成了两个极端。
梁景中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以一个比较正常的状态说话了,秦哲知道,他是以自己的理智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那些比较疯狂的欲望,而现在,这些欲望再也抑制不住的时候,他的理性也就在那么一瞬之间分崩离析了,只见梁景中说道,“聊?你要跟我聊什么?”
“聊一下你企图杀人,并且杀人未遂的罪行。”秦哲说话依然是轻描淡写,其实这是他的一个手段,因为他知道,对付这样状态下的人,你跟他硬来,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反而顺着他的道来行为,会更靠谱一些。
“企图杀人?你们警察现在是不是都是闲得没事做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更不知道事?我杀人了吗?他是自杀!就算你们以这样的罪名!要起诉某一个人,最先应该受到起诉的,是他的叔叔和婶婶吧,怎么轮得到我的身上!”
梁景中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因为警方很难定他的罪,所以才会嚣张到这样的程度,甚至是完全不把目下的警方给看在眼里,因为他知道,他完全可以找到一个优秀的律师,打一个只要几年就可以出来的那种刑拘,也就可以出来了,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背负一个多么严重的刑事罪名。
“如果把这个事情论作是一个刑事的案件,你可能真的还够不到刑事起诉的范围,你对这个实在是太清楚了,所以你才那么地有恃无恐吧。”
秦哲正是一句话就说出了梁景中的心理想法,而梁景中听着,面上的癫狂也终于是缓和了一些,不错,正是这个心理,让他可以癫狂,并且在癫狂里面,他也始终知道,自己会立在一个不会败得太惨的余地,所以他并不害怕,因为这些后果,他还完全承担得起。
可是,秦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一个淡定了。
“虽然国内并不太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已经不是一个刑事的罪名了,你的行为,是一个恐怖行为,那几封邮件,以及邮件内的内容,包括你照着邮件内容进行的那些行事,完全可以以一个恐怖的罪名,对你进行起诉,你是一个政法学院的高材生,你想一下,如果恐怖罪名安在你的身上,你现在的情况,有翻身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