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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横空出世.2

作者:岳南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20:40

登上战争舞台的功劳让给了赵武灵王,也许自有它的道理。

尽管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作为中国产生骑兵的标志,但它显然地处

于中国骑兵史上的“童年时期”,之所以说是童年时期,是因为除在战争中

的作用不甚明显外,一个显著的标志是没有马鞍和马蹬,武士们只是骑着一

匹匹的裸马在作战。到春秋时代中期,作为秦国的骑兵才作为一支能够独立

作战的兵种崭露头角。当然,因时代条件的局限,同样发挥不了太明显的作

用。直至秦始皇并灭六国的统一战争中,骑兵数量急骤增多,其战斗力也明

显地加强。但在车战仍充当着主力,步兵已承担起重要角色的情况下,无论

从战略上还是具体指挥艺术上,骑兵还只能暂时作为一种配合性兵种来发挥

它的作用,其性质依然属于一支机动力量。因此,在兵力的布置和指挥上,

还是按照以车为正,以骑为奇的战术来适应战场的需要。当需要骑兵搏杀时,

也还是遵循“用骑以出奇,取其神速”的战术原则,以便在运动中消灭敌人。

当秦王朝建立后,军事重心转移到国防,接敌对象由原来的山东六国变为北

攻胡貉、南攻杨越。对于强悍的匈奴骑兵,没有一支训练有素、强健精锐的

骑兵是难于角逐的。所以,这时的秦军也加强了骑兵部队的建设,并大规模

用于军事行动。并出现了大将军蒙恬率军击败匈奴骑兵,使之远退漠北,十

余年不敢南下的战争胜况。特别是秦50 万大军进军岭南,长途驰驱,当然更

少不了骑兵。此时的秦骑兵已作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军事力量纵横驰骋在各地

战场上。遗憾的是,古代骑兵的装饰、布局及军阵的风采,随着岁月的流逝

而失落入茫茫烟尘,纵使后人绞尽脑汁,也无法从根本上领会它的真正内蕴

和叱咤风云的壮观雄姿。秦俑二号坑骑兵俑的出土,为后人无声地打开了一

扇神秘的窗口,两千多年前骑兵军阵的一切再度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二号坑的骑兵俑群位处于模拟营垒的左部,占有3 个过洞,并呈有很大

纵深的长方形小营。小营中的每一骑士牵一战马入编定位,行列整齐,纵向

12 列,横向9 列,共计108 骑。另外,在车步混宿小营的3 个过洞里,尚有

8 骑殿后,整个俑坑的骑兵总数为116 骑。

骑兵俑的装束与步兵、车兵俑有着明显的不同。它头戴圆形小帽,帽子

两侧带扣紧系在领下。身着紧袖,交领右袄双襟掩于胸前的上衣,下穿紧口

连裆长裤,足登短靴,身披短小的铠甲,肩无披膊装束,手无护甲遮掩。衣

服短小轻巧,铠甲简单明快。这一切无不表明完全是从骑兵的战术特点而考

虑和设计的。由于骑兵战术所显示的是一种迅猛、突然、出其不意、抵之不

及的特殊杀伤功能,这就要求骑士行动敏捷、机智果断。假如骑士身穿重铠

或古代那种宽大的长袍,则显然违背了骑兵战术的特点。事实上,也只有穿

着这种贴身紧袖、交领右袄的胡服才更能自由地抬足跨马、挎弓射箭,驰骋

疆场。

秦俑坑骑兵军阵,完全是模拟现实的艺术再现,每个骑兵的身高都在

1.80 米以上。从体型的修长匀称、神态的机敏灵活,以及身材和面部显示的

年龄特点,完全符合兵书所言:“选骑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七尺五寸以

上,壮健捷疾,趋绝伦”的要求。那些站立战马身旁,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一手牵缰、一手提弓的骑士,真实传神的造型姿态,成攻地揭示了秦代骑兵

待命出击,壮健捷疾的强大风貌。

有研究者认为,古代骑兵使用马鞍当是在西汉时期,在此之前尚无先例。

秦俑坑陶马的出土,为这种理论作了彻底的否定。现实使我们看到,每个陶

马的背上都雕有鞍鞯,鞍的两端微微翘起,鞍面上雕有鞍钉,使皮革质套固

定在鞍面。同时鞯的周围缀有流苏和短带,鞍后有■,下有肚带,遗憾的是

未配马蹬。这些实物的出现,完全可以证明早在秦代甚至战国后期骑兵就已

使用了马鞍。马鞍的使用可以使骑兵的双手进一步获得解放,有效地发挥和

增强战斗能力。二号坑发现的骑兵军阵,置于整个大型军阵的左侧,这种排

列特点,使我们进一步认清了它在战争中所发挥的正是其它兵种所不具备的

“迅猛”迎敌的战术特长。

当然,骑兵在战场上取胜绝不是靠单骑的速度,而是凭着一个有组织的

队形,否则,有如个人在体育场上的竞技一样,只能赢得一时的喝采,而对

一场战斗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著名的兵书《六韬》 说到骑兵作战时,往

往把车骑并提,这显然是早期骑兵尚未独立的一大特点。而在《均兵》中,

关于骑兵的作战能力,太公望认为,如果对车骑运用不当,就会“一骑不能

当步卒一人”。但是,列阵配备合适,又是在险阻地形上,也能“一骑当步

卒四人”。由此可以看出,兵法家在这里明确地揭示了队形和地形是骑战威

力所在的两大因素。车骑作为军中的“武兵”,如果安排得当,就能收到“十

骑服百人,百骑走千人”的战争艺术效果。

秦俑二号坑的骑兵俑群,向后人提供的是一个宿营待发、配合车兵和步

兵的实例,若从整体观察,就不难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即在兵力配置上,骑

兵俑群偏处一隅,其数量也远远地少于车、步俑之数。结合文献记载可以说

明:此时的秦骑兵虽已是一支雄壮强盛的独立兵种,但毕竟还没有取代车、

步兵而成为作战的主力。协同作战、量机而用,则成为当时军事家们已经运

用自如的指挥艺术。

尽管此时的骑兵还没有成为秦始皇时代的作战主力,但在统一战争的交

响乐中、却是一支最强音。因为骑兵行动轻捷灵活,能散能集,能离能合,

远距离作战,快速奔驰,百里为期,千里而赴。短时间内长途奇袭,使敌防

不胜防,出入无间,又能迅速转换作战方式,成为兵书中共誉的“离合之兵”。

具有悠久的养马史、传统的驾驭术、早兴的骑兵部队的秦国,在骑兵的运用

上自然优胜于山东六国。而在车、步、骑并存的诸兵种中,骑兵之所以后来

得到了重视,就在于执远战兵器弓弩的战士在战斗号令下达后,能迅速集合,

翻身上马,立即投入战斗,并随时可调换攻击方向。同时战斗队形对复杂地

形的适应性强,其高度的机动力和强大的冲击力,都是其它兵种所不能取代

的。这种独特的骑兵战术,正如孙膑所认识并概括的那样:用骑有十利。即:

“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敌虚背;三曰追散击乱;四曰迎敌击后,使敌奔走;

五曰遮其粮道,绝其军道;六曰败其津关,发其桥梁,虚其高里;? .十曰

掠其田野,系累其子命。”随后的兵法家又把骑兵战术的原理总结为“十胜”、

“十利”等,但无论是十胜还是十利,其不外乎是由“驰骤便捷,利于邀击

奔趋”的高速度构成骑战的核心,即所谓凌厉的冲锋,诡秘的奇袭,迅速的

迂回,闪电式的侧击和夹攻,独立的侦察,掩护本部步兵和骚扰敌人。公元

前260 年,在秦、赵长平大战中,秦国以五千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

赵军翼侧,迂回至后方营垒,将其截为两段,断其粮道,使之不能救援,最

后迫使赵军全军覆没,从而使秦国在古代战争吏上创造了多兵种协同而又用

骑以奇的光辉战例。

当然,骑兵的短处正如兵书上所总结的亦有不利的因素,即所谓的骑战

有“九败”或“八害”。其中心内容是,骑兵往往受到地形的限制而招致失

败,如陷于“天井”(四周高峻)。“地穴”(低陷)及沼泽难行之地,大

涧幽谷、木林茂密之地,深沟坑阜之地等,均构成骑兵的“死地”或“败地”。

这些不利的地形地物,深为兵家所忌。其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会对骑兵形

成威胁,这就是骑兵的冲锋速度高,极容易脱离战场主力,如果长驱不止,

陷于敌阵又不能破阵,再加之后继部队接应不上,就势必受到敌人的截击或

埋伏而陷于进退两难的险境。面对这些不利的 因素,作为军事指挥者,势

必明了和果敢处置面临的一切,才能化险为夷。事实上,作为骑兵部队,只

有选择平旷的地势,给骑兵创造出高速度冲杀的场所,才能以“一骑当步卒

八人”的威势攻击对方。秦俑二号坑在试掘时,露出土层的完整的有骑士33、

马36。这些骑士都无一例外地作垂臂、左手提弓的姿势。出土的武器惟见铜

剑、镞和弓弩,没有长柄兵器。而此时的剑,看来也只是骑兵作为卫体的武

器而已。这说明秦骑士的作战手段同赵武灵王时教国人穿“胡服”,习“骑

射”的情况是前后相承的。民国时期,洛阳金村曾出土过一面战国铜镜,背

面有骑士乘马握剑刺虎的图像,即证明了这一特征。由于剑仅限于击刺的单

纯动作,在驰驱如飞的骑兵手里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也正是由于这诸多

的局限,才使骑兵无法充当作战的主力而只能处于辅助的地位。战国时期,

秦国有兵员100 多万,其中“带甲”(指步卒或作“奋击”)百万,战车兵

数千乘,而骑兵仅有1 万。包括后来发掘的秦涌三号坑,从出土的情况看,

三坑中约有步兵涌6 千多,战车140 余乘,骑兵俑116 骑。从文献记载和考

古资料提供的双重数字表明:秦惠文王时,秦国的骑兵占军队总数的1%左

右。到了秦始皇时,骑兵的比例已升至2%,这时步兵仍是作战主力,车兵

的地位仍然高于骑兵。即是骑兵使用率最大、也最多的赵国,骑兵在军队中

的比例也还是有限。战国晚期,赵国名将李牧在重新整编部队时,依然是以

车兵1300 乘为主,骑兵13000 匹为辅。而在军队的总数中,骑兵所占的比例

也不过是8%左右。况且这是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七、八十年的情况。

在其他诸侯国家中,骑兵的比例更少,不过1%左右。

骑兵在战国时期已初露锋芒,但迟迟没有形成战场主力的原因固然很

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便是在骑兵史的改革进程中很小又极为重要

的一个部件——马蹬的产生和利用。从秦俑二号坑的骑兵俑来看,骑兵们不

但既无马蹬,连踏蹬也没有,由此可以断定骑兵们在上马时,是双手按住马

背跳跃上去的。上马后的骑兵抓紧缰索,贴附马背以防颠落。由于没有马蹬,

在奔驰特别是作战时,就不能靠小腿夹紧马腹来控制座骑,更谈不上腾出双

手来全力挥斥武器与敌搏杀,在攻击力与灵活性上都大受限制的情形中,也

注定了不能使用长柄兵器更有效地杀伤敌人这一时代局限和遗憾。

那么,作为极具重要性的小小马蹬是何时产生的?尽管众说不一,但长

沙西晋永宁二年(公元302 年)墓出土陶骑俑的马鞍左侧吊有一蹬,这是被

多数学者认为中国最旱的马蹬。但因为只有一只,有的学者便认为不是马蹬,

而很可能是上马时的踏蹬,两只脚分踩的马蹬,是十六国时期才出现的,这

个推论来自北燕冯素弗墓(冯死于公元415 年)出上的用铜片包着木芯的马

蹬实物。如果事实真的如此,作为一个小小的马蹬,在产生骑兵之后的近千

年才发明创造出来,也真令后人有些不可思议了。

在西汉茂陵大将军霍去病墓前有一石牛,牛背上有一蹬的雏形,这个蹬

的雏形又给了研究者一个新的启示?难道是西汉有骑牛的习惯?如果有这个

习惯并有蹬产生,对将古代骑兵发展到鼎兴时期的西汉军队来说,对出现马

蹬不也是一个极大的启示吗?那牛蹬不正是马蹬的另一种安排吗?如果看一

下汉代骑兵的强大阵容和赫赫业绩,就不难推断出,在那个时代产生马蹬或

产生了马蹬的雏形并用于战场上的骑兵部队是极有可能的。

众所周知的秦末汉初中原战争纷乱,给了远在北方的匈奴一个扩充自己

骑兵部队的机会,几年的时间,其骑兵总数便达到了30 余万。渐已强大的匈

奴趁汉朝未稳之时,便大举进兵南侵,并很快占居河套及北方的现在的伊克

昭盟地区。匈奴铁骑势如破竹,于汉高祖七年(公元前200 年),匈奴单于

冒顿率部攻下马邑,并把刘邦亲率的32 万汉兵围困于平城(今山西大同市

东)的白登山七天七夜,致使汉高祖刘邦险些丧命。平城之战,使西汉统治

者认识到:要战胜匈奴骑兵,只靠步兵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建立强大的骑兵。

基于这样一种明智的选择,自汉文帝起就开始正式设立马政,加强全国的养

马事业,并很快见到成效。汉文帝三年(公元前177 年),匈奴大举进入中

原北部上郡一带掠夺财物,汉朝廷命丞相婴率八万五千骑兵进击匈奴,取得

初步胜利。到了孝文十四年(公元前166 年),匈奴单于率十四万骑兵进入

中原西北部的朝那,肖关一带,孝文帝以中尉周舍、朗中令周武为将军,发

车千乘、十万骑兵,驻守长安一带,“以备胡寇”。与此同时,还封卢卿为

上郡将军,魏仁为北地将军,周灶为陇西将军,张相为大将军,董赤为将军,

以车兵和骑兵大举反击匈奴,迫使匈奴再度退出中原属地和西北边地。

当汉朝到了武帝时期(公元前140 年—前87 年)、骑兵部队发展到鼎盛,

并承担了抗击匈奴的主要使命。

汉武帝一登上皇帝宝座,就极为重视马政建设,下令繁殖军马,扩建骑

兵。经过六、七年的努力,已拥有甲马45 万匹,从而形成了一支精良的骑兵

队伍。自元朔元年(公元前128 年)至元狩四年(公元前119 年),汉、匈

双方在阴山和祁连山进行了长达十年的争夺战,汉朝每次出兵都在数万骑以

上,最多的一次可达到18 万骑。公元前128 年,匈奴骑兵入侵雁门,杀死汉

军千余入。汉朝大将军卫青率骑兵3 万驰救,匈奴败退北还。次年,匈奴发

兵攻上谷、渔阳郡(今北京以北地区),汉武帝命大将军卫青、李息率精骑

数万,采取大迂回战略,暂置上谷、渔阳于不顾,而是西出云中(今内蒙托

克托东北),迅速沿黄河向西,绕至朔方侧后,对河南地区的匈奴楼烦王和

白羊王进行袭击,一举歼敌5000 人,缴获牛羊百万余头,迫使二王北遁。卫

青率部一直追至高阙(今内蒙杭锦后旗西北),尽得秦时河南地,从此,汉

朝在此设立了朔方郡。河南之战,揭开了中国骑兵时代的序幕,从此,骑兵

作为一种成熟和庞大的军事阵容,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力量。

匈奴失却河南之地后,痛心疾首,闻之者未尝不哭。右贤王曾多次进攻

朔方郡,想夺回河南失地,又无不被汉军骑兵所击败。公元前121 年,汉军

又发起了规模浩大的“河西之战”。骤骑大将军霍去病率数万骑兵,西进河

西走廊,奔袭两千余里、共歼匈奴4 万余人,打通了西域通道。公元前119

年,叹武帝又派大将军卫青与霍去病分率两个骑兵纵队约十万人,分别出定

襄、代都,又发动了“漠北大决战”(今蒙古库伦东南地区),共歼匈奴主

力九万余人,使漠南的匈奴王庭从此绝迹。这次战役,在反映了汉骑兵已出

现第一个高峰的同时,也完成了独立的战术理论体系。正是由于汉武帝的雄

才大略和文治武功,才使中国的骑兵达到了鼎盛时期,不但在秦汉而且在中

国千年长河的骑兵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秦俑坑焚毁的对话录

在秦始皇陵兵马俑出土十几年后的今天,有观光者来到秦俑博物馆,仍

可见到这支地下大军的无数将士倒卧在泥土中,有的四肢分离,有的粉身碎

骨,有的脑壳迸裂,似一场血战刚刚在这里发生,其凄惨之状目不忍睹。那

用夯土筑成的土隔梁上,到处遍布着一块块,一堆堆木炭遗迹,表明了俑坑

曾遭到过大火的焚烧。面对这文明的劫难,人们在扼腕叹息的同时,也自然

地要发出种种疑问:劫难发生于何时?谁是劫难的主要制造者?焚毁俑坑的

目的又是什么?带着和观光者相同的心情,在秦俑博物馆采访的日子,我分

别和袁仲一,程学华,李鼎铉等几位对秦俑颇有研究的考古人员进行了多次

长谈,意在解开心中的疑窦。袁仲一先生(著名考古学家、中国秦俑学研究

会会长):

我认为兵马俑坑是项羽军队焚毁的。在对一号俑坑的试掘和发掘中,我

们发现这样一些不正常的现象:一是文物的移位。如有的地方本来没有战车

遗迹,却出土了车上的铜钩件。有的陶马耳朵、尾巴、饰物也散落在本来没

有陶马的长廊内。二是文物不全,如俑坑内出土了许多铜剑鞘首,而不见剑

的露面。在第七过洞的淤泥中出土了一铜剑鞘首,里面残存着长约8 厘米的

剑尖一段,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剑身。在出土的长兵器中,有柄无首,有■无

首的情况也很多,这说明坑内有些文物是被人拿走了。

从发掘情况看,一号坑的全部和二号坑的一部分,都是因为被火焚烧后

塌陷的。火焚的原因是什么?前几年有人发表文章说是由于俑坑内的沼气而

引起自焚。这种观点我认为是不对的,因为在发掘中没有发现俑坑内堆积大

量腐植质的迹象,里面放的尽是陶器和青铜器,坑内虽有淤泥,但泥质比较

纯净。里面含有大量的细沙,这些物质不具备产生沼气的条件,也就谈不到

沼气自燃。

我认为项羽焚烧俑坑的理由,早在《临潼县秦俑坑试掘第一号简报》中

就作过论述,现在需要再补充的几点是,后来在发掘中还有些值得注意的迹

象。在一号坑的第二次发掘中,曾发现了一座西汉合葬墓,墓中出土有“五

株”钱币,钱币形制属于汉武帝时期,这是整个俑坑发现时代最早的一座后

期墓葬。它的发现说明俑坑在汉武帝时期还不为所知,同时告诉我们俑坑焚

毁的绝对时间至少在汉武帝以前。

一号坑的底部普遍盖有厚达10—44 厘米的淤泥,一般厚约20 厘米。而

二号坑的淤泥仅仅2—5 厘米厚。同时在一号坑东端的长廊部分曾发现用极薄

的竹皮织成筛眼形的编织物炭迹一处。这些现象可进一步证明俑坑是在建后

不久被焚的。假如时间相隔很久,两个俑坑的淤泥应堆积得更厚更多。竹的

编织物、麻绳、箭杆等这些细小的东西也早已腐朽,就不会再被有烧成炭迹

和灰迹的可能。请结合历史文献来看,《汉书?楚元王列传》就曾有“项羽

入吴发之, 以30 万人30 日运物不穷”的记载。秦始皇陵是否被项羽掘过,

目前还难以拿出事实来验证,但项羽大军来过始皇陵并火烧陵园地面建筑却

不容怀疑,至今仍可看到陵园建筑遗址内堆积着很厚的砖瓦残片、红烧土块

以及炭迹灰迹等。

秦兵马俑是秦始皇陵园的一部分,既然项羽烧毁了陵国建筑,那么洗劫

兵马俑坑也在情理中了。当然,陵园建筑明显,而秦俑坑深埋于地下,不易

发现,但是我们知道始皇陵工程修建了几十年,参加修建的人几十万,他们

中的多数人应该是了解秦陵布局的基本内容。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项羽军

中肯定会有参加过始皇陵园修建且知道兵马俑情况的人。

既然项羽能够知道秦陵附近有兵马俑坑,又能知道俑坑所在地,那么在

焚烧陵园建筑的同时对兵马俑坑的洗劫也就不难理解。尽管秦俑坑内没有珍

宝奇货,但有形同真人真马的秦国军队和数以万计的实战兵器。项羽这位楚

国责族出身的将军,对秦始皇以武力踏平楚地,杀死其祖父和叔父,毁灭他

贵族美梦的秦国军队自然怀有刻骨仇恨。单从报仇雪耻这一点而言,兵马俑

军阵正是最好的对象之一。在复仇心理的驱使下,他命令军队士卒掘开秦俑

坑,砸碎兵马、夺走兵器、烧毁建筑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事实还清楚地表明,在秦亡之前没有人敢去焚毁兵马俑坑,秦亡以后、

经过四年的楚汉战争,项羽兵败自刎乌江畔,汉高祖刘邦掌握政权后曾指派

始皇陵“守冢十二家”,主管看护陵园。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大规模的焚毁

现象也不可能。所以我认为兵马俑坑的焚毁时间是在秦汉之际的重大政治变

动时期。在这个时期最有条件和可能的破坏者应是项羽。程学华先生(著名

考古学家、中国秦俑学研究会常务理事):

我也不同意“沼气自燃”说。所谓沼气自燃,坑中并不存在产生沼气的

条件,既没有沼气,哪来的“沼气自燃”说?按发现被烧后的遗迹遗物,结

合有关历史文献记载,袁仲一先生所说的项羽焚毁似乎还是言之有证,持之

有据的。但通过钻探队对陵园深入的调查钻探和局部清理所获资料来看,我

认为俑坑焚毁的真正原因是秦人的一种自焚仪式。

我的依据是1977 年,在秦陵园西侧的内外城垣间发现一座曲尺形的马厩

坑。局部清理时,我发现在坑的门道端底层有用细绳绞砖坯砌成的长140 厘

米、宽90 厘米、高60 厘米的引火底炉,坑道口施棚木处又留有入风空隙,

坑底西部和炉的前边有一段不长的空间,堆放着大量被烧的灰烬,这明显是

坑建成后为葬仪需要所焚毁的铁证。其次陵国内还发现有被烧毁的陪葬坑。

更为有趣的是,与铜车马为一组的陪葬坑,其中一个单元焚毁得很彻底,但

铜车马所在的其它几个单元并未焚毁。

兵马俑坑的一组情况也是如此,一号坑焚毁较为彻底。二号坑东北隅蹲

跪式俑一区焚毁程度与一号坑略同。其它车、骑及步骑混编三区和三号坑相

同,未经焚毁。

从目前陵城垣以内和以外发现地下陪葬坑焚毁与未焚毁的情况可以归纳

为这样几个特点。

焚毁的陪葬坑一般为大中型,建筑结构为多斜坡道,坡道对边的坑壁也

见竖穴小道口。坑内有用夯土筑起的隔梁,将坑分成若干过洞或长廊,过洞

与长廊或径直或萦环曲绕,但都能互相串通。坑的底部,周壁和顶部封口均

有木结构,顶部封口施棚木,苇席,周壁重叠侧立壁板或壁柱。坑底先铺垫

木,垫木上再铺设较厚的板材。若是青砖墁地,便在墁地砖的两侧有用坊木

袱垫的通长底部。坑口架设棚木时,在坑底引火处的上部留有入风空隙。这

些形式结构的特点,颇似烧窑一样易于燃烧。

未被焚毁的陪葬坑,多属竖穴小孔。有的坑口封口封顶也施棚木,但坑

的周壁和底层无壁板、壁柱、垫木和铺地板材,盛装陪葬品的葬具,有方形

盒状的木椁、棺,也有瓦棺的。坑内均无引火易燃的任何迹象。

从上述陪葬坑焚毁与未焚毁的形式结构特点看,所谓项羽焚毁兵马俑坑

的论点显然有进一步探讨的必要。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一号坑大厅修建

时,为保护已清理出土的俑坑文物遗迹,又仿秦代当时的建筑设计.重新架设

木料覆盖回填。一年后我们再发掘时,这些木料已腐朽不堪。项羽入关时,

坑已填近3 年,这时的木结构旱应腐朽,留下的也绝不可能再有较为完整的

木构榫铆或架设接茬的关系。这种炭化情况,只有在木炭焚毁前,木质尚好

的情况下才能出现。另外,项羽焚毁陵国的目的.在于报仇和盗取财物。从已

经探明清理的有关陪葬坑,乃至陵寝地宫扰乱迹象、盗洞的大小分析,可以

断定不是大的兵韬盗窃。

根据对秦始皇陵地面建筑和地下陪葬坑探测清理所获资料,我认为“项

羽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的记载,应是指楚兵在陵园地面建筑内,

先掠夺财物,后纵火焚毁,在烧塌的瓦砾废墟中挖取财物。从“居数日,项

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

东。”的记载来看,项羽在关中是住了很短一段时间的,在这样短的时间内

不可能挖开秦陵地宫和地下陪葬坑来盗取财物,再纵火烧毁。何况兵马俑等

地下陪葬坑根本无记载。同时从兵马俑发掘的情况来看,大多数兵器没有被

盗,而且还较集中有序地保护在原地。所以我说秦始皇陵兵马俑坑焚毁的真

正原因,是秦始皇下葬时一种自焚的葬仪形式。

我要补充说明的是,葬仪自焚未见史载。商周以来有“祭天燔柴”。这

种祭天燔柴的自焚形式、从河南安阳小屯丙组发现的考古资料可予佐证。秦

民族自西向东的发展,接受中原文化,已是无可争议的历史事实。与秦始皇

统一中国后,采纳群臣建议:“关于自称曰朕,朕为始皇帝”他将自己比作

上天的儿子,因此在死后下葬时,被认为是天子归天,回到他的母体中去,

经过孕育再度降生人世。由于这种思想的指导与驱使,采用历史上祭天燔柴

的方式,也就成了将埋葬时的祭品,都采取火烧的一种葬仪,使这些物质都

随着主人升入天国。李鼎铉先生(美术家、中国秦俑学研究会理事):

你向我讲述的袁先生和程先生的两种不同理论观占都有一定的道理,因

为这些原因都有导致俑坑毁坏的可能,包括前几年有人提出的“沼气自燃”

说也是一样。但细研究起来却都有不能完全令人信服之处。我的观点是焚毁

兵马俑坑的祸首则是一个放羊的小孩。

从发掘现场可以看到,俑坑底部都普遍存有10—14 层淤泥。这说明俑坑

的焚毁是秦亡后相当一段时间的事。我们知道棚木一旦烧毁,几米厚的土层

就会立即塌陷,不会再出现淤泥的现象。14 层淤泥只能是在较长时间内地表

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发生的。否则,在两三年内是不会产生14 层淤泥的。所以

秦俑坑不像袁先生所作出的推断,是公元前207 年项羽入关的军队所焚毁。

程先生作出的秦人自焚这一理论推断,也有难以自圆其说之处。我们先

不谈战国晚期的秦国有没有这种仪式的存在。据目前探测的资料知道,秦陵

周围的陪葬物不只兵马俑坑一处,如前几年发现并出土的跽坐俑,还有近几

年发现的马厩坑、珍兽坑等,已公布的报告说大量的马匹是被活埋的,珍禽

异兽也看不出有杀死后入棺的迹象,而出土为数不少的跽坐俑大都完整无

损,史料记载秦始皇的宫女也都是被活埋的(关于马厩坑等具体情况,后文

将详细介绍),为什么会单独发生3 个俑坑自我焚毁的仪式呢?

兵马俑的质地是陶质,胎厚而用土细腻,且焙烧的温度都在1000 度左

右,十分坚硬,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能长久地保存下来,以至万世不休。

如果秦国有自焚陪葬物的仪式,这些用心岂不是多余的吗?这种在质地上力

求的永存性和仪式的暂存性是有根本矛盾的。从咸阳出上的西汉兵马俩,徐

州出土的西汉兵马俑来看,除了比秦兵马俩小,其它方面均是相似的。这些

汉代兵马俩在出土时大多数都完好无损,可见没有在入葬时就被自焚。秦汉

不过相距几十年的时间.按汉承秦制的说法,葬仪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就说

明秦俑坑的焚毁不是自焚,而是他焚。再则.秦兵马俑的兵器绝大部分被人捡

走了,如按自焚说,土层立即塌陷,这些兵器怎么会不胫而走?

沼气焚毁的说法从理论上当然可以解释得通,但结合实际情况分析就难

以成立。要证明沼气失火的现实性,就必须了解秦时骊山地区的水文、土质、

气候等资料,经过科学的实验才能加以肯定。在封闭的坑中单有木材的腐朽

能否产生沼气以致燃烧也是一个不能令人满意的解释。

秦俑坑的焚毁到底应该怎样解释?我认为随着秦王朝的灭亡和秦陵的被

毁、秦始皇陵园已失去了它昔日的风采,变成野草、榛莽丛生的荒野,偶尔

出没其间者只有樵夫和牧童了。秦俑坑的被焚一定与樵夫、牧童有关。从今

天已发现的西汉晚期墓葬断定,秦俑坑焚毁的时间应在奏亡至西汉晚期之

前,《汉书》曾有这样一段记载:“秦始皇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

三坟,其高五十余丈,周回五里有余。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

海,黄金为凫雁。? .项羽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

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棺椁。”《汉书》成于东汉初年,作

者所述牧儿亡羊失火之事,在它之前的《史记》中不曾有半字记载,由此推

断作者大多根据民间流传所记。近年考古人员在秦陵作了精密的钻探和考察

后,认为秦陵封土没有发现盗洞,地宫并未被盗。既然没有盗洞,怎么会有

“羊入其凿”之享?这个“凿”我推断就是距地表不深,处于荒芜中的秦俑

坑洞口。秦俑坑是陵园的组成部分,当年的项羽军队虽然破坏了秦俑坑,但

并未放火烧毁,这从后来发掘出的三号坑元焚烧痕迹可以得到证实。原因是

这支复仇的军队,面对比豪华壮丽的陵园要简陋得多的秦俑坑,没有引起焚

烧的念头,如果这时焚烧,就不会有俑坑底部的14 层淤泥。

可以这样推断,当牧童赶着羊群来到秦俑坑区域时,当年项羽军队所挖

掘的进入俑坑的洞窟,多已被荒草和尘土掩盖,羊群只顾啃吃青草,并未注

意脚下的地形和地貌,故而纷纷坠入一号和二号俑坑中。一经“牧童持火照

求羊”而失火后,使有可能被误传为秦陵失火,再讹传为地宫失火,烧其棺

椁等情节。这就是我认为秦俑坑被焚毁的真正原因。张仲立先生(考古学家、

中国秦俑研究会常务理事):我首先不同意“沼气自燃”说。秦俑坑是一组

地下坑道式的土木结构建筑。俑坑四周的边壁和坑中的土隔墙均为夯筑,坑

底用青砖墁铺,坑顶棚木上铺席,席上又复一层胶泥土,胶泥土上又压盖一

层2 米左右的封土,就连修建俑坑时所用的斜坡门道也被用立木封堵,并用

土填实。所以,完工后的俑坑实际是一组完全封闭的地下建筑。要在如此封

闭的建筑中烧起一把火来,并烧得非常彻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原因很简

单,因为没有燃烧所需要的足够的空气。假如有沼气产生也难自燃,况且产

生沼气也不可能。我们现在所见到的这种焚毁惨状,只能是在俑坑建筑被破

坏成千孔百洞的情况下才能发生。也就是说,在俑坑内部与外界有众多的地

方可以空气对流的情况下被点燃焚毁的。

能够造成俑坑严重破坏,使其千孔百洞,内外空气畅通不外乎有两种力

量。一是人为破坏,二是雨水破坏。而秦俑坑曾遭大规模洗劫这个客观事实,

使得这一问题无再复述的必要了。洗劫者要进入俑坑,就必须先挖开俑坑的

顶盖,破坏俑坑建筑。反过来说,只有首先揭开俑坑顶盖,才能进入俑坑破

坏和掠夺。参加洗劫的人越多,俑坑建筑就破坏得越严重,而俑坑破坏得越

严重,坑内外空气对流就越畅通,大火就烧得越彻底,大规模的破坏和掠夺

为秦俑坑的焚毁制造了条件和良机。正是置于这样一种事实,所以我在否定

“沼气自燃”说的同时。也有理由否定了程学华先生的“自焚”理论。

从俑坑出土的情况分析,它的焚毁在秦末汉初这个社会大动乱年代已是

无疑,同时也可肯定他说焚毁者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数众多的集团。这个集

团对俑坑的掠夺并不是一般性质的窃取财宝,而是带有目的性地有选择地拿

取。秦俑坑丢失的主要是戈、矛,戟、剑等兵器和关键的车马器具及车轮。

而为数众多的金铜质器物仍然留在坑内。所以我认为这个洗劫盗窃集团当与

军事组织有关,很可能就是一支军队。反之,假如洗劫者是一般性质的盗掘

团体,那么秦俑坑中的所有金铜器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具有掠夺价值的

东西,为什么不拿走箭镞、铜殳、弩机、甬钟和其它众多的器物?再说一般

性质的盗掘集团是不会把气力浪费在对俑坑的打砸上的。更不会在盗掘后再

点一把大火,有意将自己的盗窃行动暴露于众,至今我还没有闻听有这样愚

蠢的盗贼。

既然我已对俑坑的洗劫者作出了是一支军队的结论,并把时间的范围放

在秦末汉初,就有必要说明在这段时期内到过或接近过秦陵的军事集团。第

一首当是秦国章邯所率领的由骊山刑徒组成的秦国政府军。章邯官拜秦国少

府,是秦始皇陵园工程后期的主持者,当秦二世二年农民起义大爆发,并威

胁到秦国政权时,在章邯的请求下,秦二世赦免了骊山刑徒,授给兵器,并

由章邯率领去抵抗农民军。在章邯率刑徒攻打农民军这个问题上,有人又节

外生枝地提出,可能这支匆忙组成的军队缺乏兵器,便将俑坑的马弩刀剑取

走。这种解释如果和砸毁兵马俑联系起来,便知这是一种不攻自破的推断。

假设章邯取走了兵器,何必再砸毁陶俑?况且俑坑兵器和几十万刑徒的比例

又是那样悬殊。章邯取走兵器一说不能成立。

有人认为周章之师曾到过秦始皇陵一带,是周章率人洗劫并烧毁了秦俑

坑。这一说更难成立。周章所率领的农民起义军,只能算作接近过秦始皇陵

园的一支军队。在《史记?秦始皇本记》中曾有这样的记载,“二年冬,陈

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这个“戏”的确切地点在新丰东南30

里处,而新丰在秦始皇陵北6 里处,这说明周章之师未到始皇陵就被章邯组

织起来的骊山刑徒打退了。

刘邦所率领的军队先于项羽到达关中,尽管史书没有明确说明,但这支

军队到过始皇陵是可能的。然而,从刘邦入关后的所做所为来看,足以证明

秦俑坑的洗劫和焚毁非其所为。《史记?高祖本记》中记载刘邦数说项羽十

条罪状时曾有“怀王约入秦无暴掠,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

物。罪四。”的记载,要是刘邦将兵马俑洗劫焚毁,这段骂辞是说不出口的。

所以,我认为秦俑坑的焚毁是晚于刘邦入关的项羽所为,其原因如袁仲一先

生所说的理由相同。

至于李鼎铉先生所言,尽管项羽砸毁、洗劫了俑坑,而没有焚烧的“牧

童焚毁”说,我也不敢苟同。假设项羽没有焚烧俑坑,一个小小牧童能将俑

坑烧得如此彻底?疑问自然是众多的,这个牧童共有几只羊掉入俑坑?如果

是一只,他只能烧毁一个俑坑,如果是多只分别掸入两个俑坑,说明俑坑已

千疮百孔,棚木等自然不能相连,如果有火燃起,也难以全部烧尽,总有一

些断裂处而免遭焚烧留于后世。况且这时坑内已多次进水,潮湿的棚未能否

点燃也是一个令人难以作答的问题。

无论是“沼气自燃”说、“葬仪自燃”说,还是“牧童焚毁”说,其实

都是犯了同样的一种错误,这就是撇开了秦俑坑曾遭大规模破坏和掠夺这个

事实,单就

焚毁而论焚毁,从而使历史的真实陷入了误圈。假如按“自然”和“葬

仪”说解释俑坑的焚毁,那么秦俑坑就不应存在人为的破坏和掠夺。假如按

“牧童”说,就不应两个俑坑均遭焚烧,或者说焚烧就不该如此彻底。

结束了对四位秦俑研究者的采访,面对眼前的一堆记录,它使我对秦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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