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18 14:55:00 字数:13301
曾以为,那时内心的期待很是强烈,如思绪的潮水,在脑海中涨来落去,折腾个无休。其实,日子也就是这般在平凡中度了过来,而若真的要在接下来的生活中迈出怎样一步,关渡又何曾仔细端量过呢?
仇桂言刚离开东京,关渡便出了门,他要去蛙鸣巷见师自来,他有许多、许多的问题要请教师自来。
谁知还没有到蛙鸣巷,关渡就遇见了何去、何从。
“小关,又要找老师胡扯,你忘了老师正在乡下钓青蛙呢?”
“废话,师老才不钓青蛙,师老只荡秋千,嘿!那秋千才叫棒呢,系在一棵三千八百年的老槐树上,师老一边荡秋千,一过翻看他那古书,一下子荡到九天云外,神仙哩!”
“我说是钓青蛙…呱呱…”
“荡秋千……”
何去,何从争吵着。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师先生究竟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没告诉他?”何去,何从则互指着对方,俱是一脸的惊诧。
※※※
原来,师自来七天前就搬离了东京,他那栋房子也卖了。正巧搬家的那天师自来碰见了何去、何从。其二人倒也挺够义气,是又做苦力又花银子,一直将师自来送到离东京一百里的“隐庄”,然后,他二人就拍着胸脯对师自来说道:
“回去就告诉关渡这个消息。”
※※※
“师先生离开了东京?”关渡有些黯然。
“何止老师,我何去马上也要离开东京呢!”
“还有我,我们这一趟可是要去赚大钱的,怕要几十天呢!”何从也洋洋得意地说道:
“去哪里?”关渡问道。
何去、何从俱将头摇得如拔浪鼓一般。任何事都可以说,只有关于钱的事,他们二人是无论如何也是守口如瓶的。
※※※
一下子就有三个朋友离开了东京(其实何去、何从只是暂时离开一个月),关渡很是失落,现在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风景会。
风景会果真没让关渡失望,一个都不少,而且俞长空还是刚从中都回来的。
“关渡,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翠姐笑咪咪地说道。
关渡忽然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他甚至有些感动,好久已没有这种家一般的感觉了。
“坐!”俞长空冲关渡一示意,众人顿时腾出一个位子,关渡便坐下,这时,就听一个长发少年问道:“俞师,刚才您说的,后来又如何了?”
俞长空闻言一笑。“我适才说到哪儿啦,给关渡这一打岔我倒生似忘了。”
“师傅,您说到丘大先生和您在山珍海味宴请七王爷。”习松平忙道。
“哦!丘大让我在山珍海味宴请七王爷,那可是中都有名的酒楼,小半斋可比它差远了。那天光酒钱就花掉我三百两银子,菜那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事后,丘大对我说七王爷认为那一桌还是略嫌普通了一些。”
“这些王公贵族拿钱不当钱,丘大也真是的!尽让你乱花钱。”翠姐又有些不高兴。
“不能这么说,丘大这样做可全是为了我们好,旁人就是想请还请不来呢?后来丘大还带我去了几家古董店,谁知稍微看上眼的,一问价,全是一千两银子往上跑的。”
“其实不是所有好的画子都是贵的,也不是所有贵的就是好画,这需要眼力。”关渡插嘴道。
“关渡你懂画,好!”俞长空像是很高兴的说道。
※※※
饭后,少年们陆续的回家了,可俞长空依然谈兴颇高,他便继续对着关渡等人侃道:“其实你们也别看丘大平时牛哄哄的,这次在中都我特地带他去见了鱼亚….”
“弓鱼亚?”一听弓鱼亚的名字,关渡马上就来了兴致。
“是的!是鱼亚。鱼亚也挺给我面子的,本来他是不会见象丘大这类人物的,他只对与武学进境有关的才感兴趣,因为我,他才破例见了丘大一次。后来丘大对我说:‘鱼亚在中都,就是七王爷也是恭敬有加的。’通过这件事,我想丘大一定不敢在我面前吹嘘他认得这个那个的,就他认得的那几个,怎能与鱼亚相比!”
“听说弓鱼亚修的是异宗一脉,创式是反常规,反逻辑,他究竟是怎样才练成的?”关渡问道。
“你知道鱼亚修的是异宗?”俞长空吃惊的望向关渡。关渡的脸一红,因为他也是听师自来这么说的。
“没错!鱼亚修的的确是异宗。可是你们绝对猜不到鱼亚最初修的是哪一脉。”
“哪一脉?”众人(包括翠姐)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九州源流千年的大周天一脉,也就是我们中原最正统的气宗。”
“啊?”关渡大吃了一惊,众人却吃惊的看着关渡。俞长空却微笑着对关渡说道:
“小关,我知道你为何吃惊,你没想到鱼亚最先练的竟是与异宗背道而驰的气宗,然而,我再告诉你,鱼亚不仅修练的曾是气宗,而且还相当的精深,就是当今气院禅宗的掌门大空禅师对他的修为也为之叹服呢!”说到这里,俞长空特地又望了一眼关渡,没想到关渡这次却摇着头。
“怎么?你不信?”这回轮到俞长空吃惊的问向关渡。关渡的脸又一红,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曾听说大周天一脉已断世千年,近世由一代宗师竺之冲整理才得重现世间,另外,方才我吃惊的是,他如何做到从一极端转到另一极端的,因为这可能牵涉到一个人固有的思维、习惯以及他所生活的环境,历史的渊源等诸多因素,就象一个人他从小就念佛吃斋,突然有一天,他不信佛了,不吃斋了,他采取一个与他过去完全相俾的方式生活着,这听来容易,其实却最难,不是有句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其实我认为最难改变的还是一个人的思维理念,而人欲突破自身逻辑观念的死角,这也许不是一代人就可以形成的,有可能牵涉到一整个民族历史习惯与沉淀积累,以及宗教信仰等诸多因素来制约的。”
听完关渡的这番话,俞长空也沉吟许久未语。众人纳闷的看着他,终于,俞长空仿似欣悦的笑了笑。
“小关,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很高兴。其实鱼亚不是汉人,他是达沃族人。我曾听他说,他出生在北沃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他的母亲据说在当地很有名,传闻修的是昔日神派旁支一脉。我二十岁的时候就与鱼亚认识了,当时我们俩都在中都。”说到这里,俞长空突然停了停,翠姐却笑着问道:“长空,那你又是怎么和鱼亚成为莫逆之交的呢?”闻言,俞长空更是微笑道:“当时我刚到中都,鱼亚不知从哪儿得知我是气宗一脉的,便来求教我….”
“师傅您教了没有?”习松平急着问道。
“当然教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呢?”说这话时,俞长空也不禁有些得意。“当然,我们当时主要还是以切磋为主。鱼亚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要他认为你在某方面比他强,他就一定会虚心向你请教的,当然,我指的是武功方面。”
“那师傅当时岂不是比弓鱼亚还牛?”习松平赞道。
“也许是吧!”
关渡听得出来俞长空答得有些勉强,习松平也意识到了,忙道:“师傅当时一定是年少风liu,练武练得疏漏了。”习松平故意吃吃的笑着,还特地瞄了一眼翠姐。
“那当然!”俞长空马上一扫颓风,自豪的说道:“你们别看我现在这模样,当时我怎么也算是中都一名少!”闻言,翠姐噗的笑出声来。俞长空一愣。
“怎么小翠你不信?想当年我…..”
“得了!就你那些风liu事,谁爱听,快说你和鱼亚后来怎么了?”听她这么说,俞长空的表情不禁有些尴尬,但是,他还是向众人描述了他与弓鱼亚成为好友的经过。
“当时,鱼亚特别的穷困潦倒,他住的屋子破小的简直像个猪棚。他倒不在意,他说只要能住就行,他只在意他的武学进境。鱼亚当时通过一切手段学习有关武学的一切,而当时武学书谱的出版还不象今天这么发达,只中都还能见着一些。当时的鱼亚是买不起的,他便借,可当时又有谁会借书给他这么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呢?只除了我,可我当时虽有些钱,我可不愿将钱耗费在这上面(听到这里,习送平又偷偷的笑。)”俞长空也故意的笑骂道:“你们可别糟想啊!”小翠笑啐了一句,随即催促道:“快说!快说!”
俞长空便继续说道:“于是鱼亚就采取了一个办法,他就跑到书摊上看书,他这么一看就是一个白天,边看嘴里还嘟啷着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言语,这可苦了那些卖书的人,于是,有的一见鱼亚来了就赶他走,但是鱼亚马上又采取了另外的一个法子,当别人来买书的时侯,他就站在别人身旁,凑过身子和那人一起看,或者和别人商量,让别人买书后先借给他看一小会儿。鱼亚这么一做,书摊的书就更难卖了,当时大家都以为鱼亚是个疯子。幸好,当时有一胡姓的卖书老者见鱼亚着实可怜,就跟鱼亚作了个交易,即:鱼亚如果想看哪本书,他就得给他抄那本书。鱼亚当然同意了。于是鱼亚一边抄书一边看书还一边改书,如果遇上书因刊刻疏漏而错谬,鱼亚就顺便替之更改校正。当然,有时鱼亚改得高兴了就什么也忘了。有一天公告牌上的高手古刺青来到书摊前,正好翻看到鱼亚抄的《刺青七式》,翻着翻着,他发现鱼亚抄的第七式与原谱大异,他便对正在抄书的鱼亚说道:‘你抄错了!’鱼亚闻言一抬头,又静静的打量了一番古刺青,然后才说道:‘如果你买了我这一抄本,你会发现经我更改的第七式将比原书更适合你。’闻言,古刺青一皱眉头,因为这七式是经他师傅沤心沥血七年才创就,也正是凭着这七式,他才初登公告牌的。不过,古刺青还是耐着性子看了鱼亚改过的第七式,谁知看着看着他就大吃了一惊,果然这抄本上的第七式要比原书更适合他。他便问鱼亚:‘你认得我?’鱼亚闻言一愣。‘我怎生认得你?只看你身型体貌,再看你方才走路的姿态,我只是认为你是最适合练这七式的,至于你是谁,我不想知道。’古刺青闻言也不在意,他对鱼亚说道:‘如果我请你为我重创这七式,你可愿意?’
“弓鱼亚同意了吗?”众人问道。
“当然同意了,当时,他穷的没了选择,不过,那也是他真心喜欢的。于是鱼亚利用他的武学赚到了第一笔银子,渐渐的第二笔,第三笔也有了。不过他还是象当初一样的穷,他拿了银子就全部买了兵器。”
“他不买书了吗?”有人问道。
“书,他那时已不用买了,他帮别人创式,问那些人借书,别人是不会拒绝的,他只缺兵器,缺由他自己设计的各式兵器。”
“他自己设计兵器?他为何要自己设计兵器?还要各式的兵器?”关渡不解的问道。
“因为鱼亚认为如果不能亲自接触并了解各式兵器的质地、构造等特性,他又怎么能更完美的创式呢?他亲自设计是因为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买不起名器,他也不满足于名器,他要设计一款最适合自己的名器。其实,你们别看鱼亚生活中马马虎虎的,可是只要是与武学相关的,他就丝毫不肯牵就,就拿兵器煅造这一项来说,如果他需要三千八百根大小等一的火木来煅造一把剑,他就绝不会只用三千七百九十九根。别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而这些都是极费银子的。因此他虽帮人创式赚了很多银子,他还是和当初一样穷。后来有一天鱼亚突然来我这儿,他要问我借钱,因为他的儿子病了。”
“鱼亚有个儿子,象他那么个人怎么那么早就有个儿子?”翠姐惊诧道。
“我也不知道鱼亚从哪里突然蹦出个儿子来,不过,当时我也没问,而当时我身上也只有一百两银子,我便对鱼亚说道:‘鱼亚,我只有一百两,我留二十两,剩下的你全拿去。’鱼亚一咬牙拿了银子就如风如火的走了。”
“师傅为何还留二十两?我看….”习松平又吃吃的笑着。
“别糟想!难道我不要吃饭了吗?”俞长空满脸笑意。
“吃饭也用不着这许多,我看…..”习松平继续笑着。
“别打岔!长空,那后来怎样呢?”翠姐打断道。
“后来我有许多日子未见着鱼亚,当我再次见着鱼亚的时侯,他竟然是和一位美丽的姑娘在一起。”
“谁?翠姐马上追问道。
“是文晴!是平乱王的小女儿文晴!”
“她不知道他有儿子吗?他儿子呢?”翠姐问道。
“我想她是不知道的,因为鱼亚的儿子死了。”
“死了?”众人再次吃惊。
“是鱼亚亲口告诉我的。不过既使当时文晴知道了这么一回事,我看也是没有关系的,我看的出来,她当时是极爱鱼亚的。其实,你们别以为鱼亚生活中马马虎虎,就一定邋里邋遢的,鱼亚年青时很风liu的,他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后来鱼亚就和文晴结婚了,这一下子鱼亚可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了?”
“你们知道文晴是平乱王的女儿,娶了文晴,鱼亚首先在经济上就再也不愁了,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鱼亚的眼界开阔了。我说一个人你们大概都听说过。”
“谁?”众人问道。
“文鲸!近十年在公告牌上叱咤风云的文鲸!他就是平乱王的长子。鱼亚就是通过他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奇能异士,眼界随之而来的就开阔了,另外平乱王因经常出使异域,又给鱼亚增添了更为广博的武学信息,而这些都是鱼亚所喜好的,也是他所擅长的,当然,鱼亚也是天才横溢的。所以今天的鱼亚已成为最负盛名的创式大师。”
“那也是因为鱼亚娶的是文晴!”到这时翠姐反而有些不以为然。
“所以我对你们说——找个好女人,少奋斗十年!”
众少年大笑,翠姐则白了俞长空一眼。俞长空浑不在意,又笑道:
“不过找不到好女人也没关系,因为只要我和七王爷能谈妥,你们只要好好跟着我后面混,就已经少奋斗十年了!”说到这里,俞长空不禁踌躇满志,他暗暗的念道:“鱼亚,我一定不会比你差的!”
※※※
是夜,关渡愉快地回到月盟,奇怪的是,涂过桥这一次却没有在灯下算帐,平日里,自关渡一进门就拨弄得愈发脆响的算盘珠子声音更是不见,涂过桥只一个人静静的发呆,这时,明灭的烛火就在他那张原本油光团亮的脸上,难得地勾勒出了一抹抹黑白阴阳。瞬间,关渡竟感觉他是那么的苍老与颓丧。
“你有事吗?”关渡同样难得的停下脚步,主动问了涂过桥一句。
“哎!”涂过桥一声长叹。“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关渡听出来涂过桥的话中有话,他便继续问道:
“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哎!”涂过桥又是一声长叹。“小关,你不知道,今日我收到盟主的飞鸽传书,看盟主的语气,我看,你我在东京的日子不长了。小关你还好,你年轻,又是盟主的兄弟,回去只有更好,可我,一把老骨头了,回去就是给人看门,我想是也没人会要了。”说到这里,涂过桥的神情更凄零。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准备离开月盟。”
闻言,涂过桥一脸的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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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想法,关渡便更加坚定离开月盟的决心了。偏巧这几天俞长空又往中都去了,关渡只得找翠姐。当时翠姐正和一帮少年在闲聊,当她了解关渡的想法后,翠姐笑道:“小关,我就知道你会加入我们的,怎么样?如果你暂时还没找好住处,就不用找了,你搬来和小飞、松平他们一起住吧!”
“小….小关,你搬….搬来太….太好了!”小飞高兴的直拍手。而习松平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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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关渡就搬出了月盟,临行前,关渡对涂过桥说道:
“麻烦你转告李乘破,我决定离开月盟了,他日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的。”
※※※
房间不大,甚至还有点拥挤,关渡的床与小飞的床铺紧挨着,而对面就是习松平的。可关渡在大房间孤零零的住了几年后,此时的他就特别喜欢这里,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有人味。
关渡来到院内,这里是那些少年习武的地方。俞长空不在的时侯,就由翠姐教那些少年。也许是关渡从没有听过武学课,听着听着,关渡竟觉得翠姐教得挺有水准的,关渡直听得津津有味。而那些少年却没关渡这么好的耐心,不久,就翠姐长翠姐短的嚷了起来,看来他们早已混熟了。
翠姐掩嘴打了个哈欠,正好见着关渡,翠姐便向关渡诉苦道:“长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再不回来,我真要教累死了。哎!现在这些孩子是既没悟性又缺耐性,我跟长空后面三天就学会了,我看他们甚至三个月也是领悟不了的。”说着,翠姐又打了个哈欠。“不跟你说了,我累了,我得进去歇会儿去。”说完,翠姐进屋去了。
院中的少年大部分关渡是见过的,关渡正想和他们打个招呼,正好这时小飞来了,小飞便向众少年介绍道:
“他.他是小关,连..师傅都称赞他武功…很好!你们可得好..好好向他请教.”小飞竟然没怎么结巴。
“飞哥,就不劳烦你多费口舌了,关哥的剑法我们早见识了,叫什么《矛盾》来着的。关哥,能不能再给我们见识一遍!”其中一面目英俊的少年说道。后来,关渡知道他的名子叫车子武。
“什么矛盾?我们还没见过,小关再使一遍吧!”一些少年开玩笑似的嚷着。
关渡并不想使他的《矛盾》之式,“难道是怕他们看不懂?会小看了自己?”反正关渡就不愿使出这一式。于是关渡说道:“其实剑式也象人一样是有心情的,依我今天的心情我就使我的另一创式——《光影》!”说罢,关渡便撤出剑使将了出来。
《光影》是关渡在西泠时创的,当时的他正如眼前这帮少年一般的年纪,意气风发着,所以这一创式使来风驰电掣,煞是好看,是关渡创式中少见的快剑创式。
“好!”众少年鼓着掌。
“这是他创的吗?难怪连俞师都称赞他!”有人赞叹道。
“为什么小关今天非要使这一式?”有人还是有疑问。
“因为他认为今天是他的乔迁之喜!”习松平面无表情的说道。
※※※
没几天,关渡就和这帮少年混得熟了,连习松平也对关渡似有似无的亲近了许多,而且关渡还发现:习松平最近练武练得特别勤,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大堆武功图谱,一边看着,一边比划着,还嘴里念叨着:“下一招…我下一招…哦!对了!”说罢,又比划了一下,关渡这才知道:他也想自创新式。
※※※
一天早晨,车子武来了,“像他如此英俊的少年为何会这么邪里邪气呢?”关渡纳闷着。
“小关,虽然那天你使的一式很好看,但不知为何,我还是喜欢你的《矛盾》一式,我觉得那一式更有味道。”说完,车子武更是忍耐不住要关渡将《矛盾》使给他看,在他的央求下,关渡一连将《矛盾》使了三遍,车子武这才罢休。
“好是好了,够邪!我喜欢!但如果再有点血腥的杀气,我就更喜欢了!”
“血腥?”关渡疑问道。
“对!血腥代表死亡!知道西域杀僧吗?他也使剑,他的剑也像你的这么异,但是你太注重… 他妈的 !我说不好!就是你守…也不是!反正就是不象西域杀僧那样,剑一出,血腥味就能感觉到,全是死亡!死亡你知道吗?”
“西域杀僧?”听车子武这么说,关渡不禁联想到了凌倾斜,而其实在关渡的《矛盾》剑式里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一点凌倾斜的异域剑意。
“当然喽!怎么你不知道?”说罢,车子武就挥剑舞了起来。
“怎么样?”车子武一脸的兴奋。
“嗯!”关渡点点头,其实关渡一点也不喜欢,因为关渡看得出来,那是一种纯粹以杀为乐的后天剑式。
“你再看我使几式!”说完,车子武又使了起来,谁知只行了二、三招,车子武忽然如想起什么,他停下来,片刻又使出了一式。
“这是谁的剑式?”关渡问道。因为关渡发现刚才这一式与前面几式俱不同,这一式很温柔——一种幼稚的温柔。
“这是我创的!怎么样?”车子武说时关注着关渡的表情。闻言,习松平也停止了苦思冥想。
“你再使一遍给我看看!”关渡说道。
车子武就将他的创式又使了一遍后再次问道:“怎么样?”
“如果这是你第一次创式就很不错!”关渡以自己的经验作答。
“当然,当然是我第一次!是我昨天才创的呢?不错吧!”
“哼!”突闻一声轻蔑发出。车子武闻声顿时向习松平咆哮道:
“别一天到晚故作深沉冒充高人,你能,你创一式给我看看?”
习松平故作不理,然而,车子武却不依不饶。
“怎么,哑了吧!我就知道你是只泥捏的老虎!”
“你!”习松平回头怒视车子武。
“怎么?想动手?走!院里去!有种的就把老子打的叫娘!”说完,车子武就象真的一般,挽起袖子,就准备和习松平动起手来。然而,习松平却没动,见状,车子武就更来了劲头。
“怎么?不敢?你放心!我是绝对不还手的,就打这儿!”车子武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又更大声的咆哮起来。“你他妈的到底动不动手!”
“你….”习松平竟给骇退了半步。关渡见势态不妙就上前想拉开二人。可越是这样车子武就越来劲。
“你们在吵什么?”突然,翠姐从内室走了出来。
“我和松松在玩儿呢!松松!你说是吗?”车子武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习松平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了个“是”字。
“下次记住别再这么大的声音吵闹了!听到了吗!”说罢,翠姐又掩嘴打了个哈欠,进内室去了。
车子武真的就此不再提动手的事了,后来关渡发现,经过这件事后,习松平竟怕起车子武起来,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
接近中午,又一少年来了,关渡好像见过的,是一个外表朴实的少年,个也同样的高挺。
“哟!我们的小帅哥来了!”车子武笑道。
“怎么?不能来!”说完,那少年又问道:“翠姐呢?”
“还睡着呢!”车子武指了指内室的门。
“那我….”那少年一脸的为难。
“怕学不成了吧!”说完,车子武笑着对关渡说道:“小关,你不知道,小帅哥是我们这里学武学得最勤快的。小帅哥!最近练的什么新招啊!”
“没有,我还在练《厚水剑法》呢!”
“《厚水剑法》?”关渡的心中一动,因为他记起当年的李乘破练的正是这一剑式。
“怎么这么老土,练这么过气的武功!”车子武一脸的不以为然。
“怎么老土?俞师说练这一式对培养气之修为最有帮助的了,翠姐也是这么说的!”那少年面红耳赤的申辩着。
“使来看看,好吗?”关渡不知怎么的竟想重新看看这一式。
闻言,那少年一点也不扭捏就挥剑使了起来。果然,那少年将《厚水剑法》使的丝毫不差,远比李乘破当年使得要功底深厚些,“俞师不愧是气宗一脉的!教的果然不差!”关渡感叹着。这时,那少年剑式一变,关渡认得那是《厚水剑法》里的《鱼翔潜底》,也就在这时,关渡忽然感到有些地方不对。
果然,那少年使这一式时就有些吃力繁荣模样,渐而连步法也乱了。关渡叹了口气。
闻声,那少年就不再使了,其懊恼的自责道:“我怎么老是练不好呢?”
“又挨翠姐骂了是吧!”车子武笑道。
“你可以换种方式再试一试!”关渡忽然说道。
“怎么换?为什么要换?”那少年疑问道。
关渡笑了笑,便取剑挥了一式,那少年也依样挥了几遍。
“咦?果然好多了!不过这还是《厚水剑法》吗?”那少年惊疑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关渡像打了个哑迷。
“为什么?”那少年此时已是满头雾水,连车子武,习松平也都不解的望着关渡。
“因为,原先《厚水剑法》里的《鱼翔潜底》并不是你练的不好,而是它有可能根本就不适合你。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式是以下三路为主的,我猜想向唯意(创此剑式的人)可能下盘功夫极佳,甚至他本身就是个身材矮小之人,而你此时正处于少年长个子的阶段,所以你虽个高,身体骨骼却仍旧未定形,因此你想做到平衡二字谈何容易。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式的气韵不适合你。根据《鱼翔潜底》这一式的名字,我猜想向唯意当时的心态是韬光养晦,那是一种对人生的体味,而这是需要岁月来经历的。另外,我从这一式中还隐约感觉到一丝志得意满的况味,这种感觉就象过去形容有人什么‘衣锦还乡’‘激流勇退’的。而你在如此的年纪是不可能体会到这些的。所以我改变了这一剑式——以游动为主,也改变了气韵——以欢快为媒。我把这一式叫作《潭戏清源》!”
“那还是《厚水剑法》吗?”那少年竟有些惶恐。
“只要你认为它是,它就是。《潭戏清源》不是还是水吗?原先《鱼翔潜底》的上一招不是叫做《观瀑》吗?那么当瀑布飞流而下不正是激起潭中千起浪吗?”说到这里,关渡笑了笑,那少年则似懂非懂。“开玩笑了,其实我个人认为,只有适合自己的剑式才是最重要的,又何必拘泥于它原先的名字呢!当然,刚才那一式只是我随兴而作,并不一定最适合你,如果…..”
“那我也请你象弓鱼亚那样替我创式.”那少年冲动的说道。
关渡刚想说一个“好”字,这时就听见背后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了吗?”
“是翠姐!”关渡的心里“格登”一声。
“翠姐!”那少年不敢再言语了。
“小关!你跟我进来。”
※※※
“坐!”关渡便依言坐下了。
“小关,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见关渡没有说话,翠姐就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是很危险的?”
“为什么?”关渡满心的不以为然。
“因为那样做会让他们变得很浮躁,会让他们忘了他们自己是谁!”
“可那一式的确不适合他,更何况……”
“不!”翠姐打断了关渡的话语。“你说的只是他们的将来,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练到那一步,现在,只能适得其反!”
“可是……”
“没什可是的,就拿你来说,难道你就练好了吗?我看你在某些方面还不是一样欠缺很多。鱼亚的故事你不是听说过的吗?鱼亚是怎么要求自己的?当然这靠你自己可能还是不够的,不过你放心,我和长空会帮你的!另外,小关!有一点你要切记,即使你有创式的天赋,你的灵感也不是用来挥霍的,你要懂得正确衡量你灵感的价值,在他们身上将灵感挥霍将毫无意义!”翠姐语重心长的说道。
“翠姐究竟说的对不对?”关渡也没有深究,不过翠姐说的有一点,他还是在意了,那就是他还欠缺很多,特别是他的气之修为。于是,关渡便学弓鱼亚的方式——“只要别人某些地方比自己强,我就要虚心的学。”关渡就这样的想道。
※※※
翠姐还在内室睡着,“她怎么越来越慵懒了?”其实关渡是想听他教那些少年的武学课,因为他发现翠姐教的,有许多正是他所欠缺的,毕竟他从没系统的练过武。
“车子武那小子怎么没来?别看这小子邪里邪气的,听翠姐说他风liu得很,跟好几个女子都不清不楚的,可一旦涉及习武他却也是丝毫不马虎的。特别是和我熟了,这小子也对创式感兴趣起来。不过奇怪的是,别看他满口‘血腥’‘死亡’的,到他自己创式却温柔了许多,他还怪是给我传染的。”想到这里,关渡就好笑。可是,车子武身上有一点能力连关渡也很欣赏,那就是他领悟力极强,有时关渡创的新式他看了一遍就能记住。当然,也有时关渡在他胡乱练剑时,他也能找到些借鉴灵感。
“关渡,你有空吗?”习松平的问话打断了关渡的思路。
“怎么?你有事?”关渡回问习松平。
“我,我刚创了一式,关渡,你看看!好吗?”习松平难得的满脸希冀。
“好!”关渡有些无可奈何。
闻言,习松平便将他所创之式行将了出来。创式很短,大概也就三式。使毕,习松平一收剑,小心的问道:“你看如何?”
关渡实不知该如何评价习松平的这一剑,因为他这一剑创的不仅稚嫩而且极俗,比如他采取的起手式就是关渡最厌烦的俗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抄来的,他加了一招花哨的绕步,这让关渡联想到江湖上打靶卖艺,关渡感到好笑。
见关渡许久未语,习松平的表情开始不自然起来。关渡也不想太过于打击他的热情,便说道:
“刚才你的第二式的第三招能不能再使一遍!”
闻言,习松平顿时精神一振,便又将剑式从头使起。
“停!就是这一招!”关渡发现他的创式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一招的灵动让关渡有些心动。
“原来你喜欢这一招,原来我还嫌他太简单,准备去掉的,你看我是不是在加点什么,比如象…..”
“不用,他已经很好了,有时简单的创式反而是最直接最留有余韵的剑意。”
“原来你真的喜欢这一招.”习松平又重复了一遍。“别看他简单,让我照谱练了三天….”见自己说漏了嘴,习松平忙补充道:“其实我已把它重新改过了。”
其实,关渡并不介意抄习模仿,谁当初不是由抄习模仿开始的呢?关键是如何抄好仿好,做好这一点往往很难,其实很多大师级的经典创式中,也存在着抄习与模仿,只不过他们沿用的很巧妙,再配和大师各自独有的逻辑思维,重新组合,人们不容易看出来罢了。其实在关渡认为,创作往往是一种前赴后继的延续,而如果想真正做到绝对意义上的独创,原创,除非他能真正与世隔绝,完全与别人不属同世。
见关渡又不语了,习松平有些尴尬,他喃喃自语道:“这一式,我怎么更精进呢?”习松平又陷入了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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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渡一个人来到了院内,院内长着一株苦叶树,足有一人合抱之粗,枝干参次交错着,最后却都奇异的向上生长,直若刺透长空。此时已是寒冬,关渡仰首凝望着苦叶树梢上剩下的最后一片枯叶,风正吹着,枯叶若即似离,关渡的心一动,又一热,仿佛火热的心就要突破那堆积心头的束缚自由而去,却又依依不舍…..关渡原地转了个圈,泣剑正静静的挂在腰间,关渡温柔的捧起剑,剑寒如冰——剑刺出!
关渡久抑的情感俱融入这一剑中,此时风却更清冷了,风无情,风有情,一片枯叶孤零零的飘落…….
“好剑!”一个仿佛比冬还要低沉的声音叹道。关渡回头一看,竟是俞长空,一个去了数月之久的俞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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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师让…让你进….去!”小飞表情严肃的通知关渡。
其实,从俞长空进门的那一刻起,关渡就知道出事了。不过,关渡并不在意。
小飞领着关渡进了内室后又轻轻的掩了门出去了。
“坐!小关!”俞长空微笑着。从他的表情里,关渡没发现任何一丝异样,只翠姐有些与往日不同。
“小关,我听小翠说你搬过来了,那很好,这里还住的习惯吗?”闻言,关渡点点头。“那你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关渡给问的一愣。可转瞬关渡又仿似明白了。
“我是有些想法!”关渡欲言又止。
“小关,你说!”俞长空说道。
“好!”关渡决定一吐为快。“住在这里,我感觉很舒畅,这里有很浓的习武氛围,象小武(车子武)他们资质都是很不错的,再加上俞师您的阅历,扎实的武学根底,我相信在您的引导下,他们一定会成长很快的,我认为其实不需要任何人,就凭我们自身,我们也能开创出一片新天地的。”
闻言,翠姐马上作答。“小关,你还是太理想化了,钱呢?难道不用钱….”
“钱固然很重要,但是没有钱,我们可以想办法去赚钱,更何况像俞师拥有这么丰厚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们就可….”
“说的容易….”翠姐更不以为然。
“小翠!”久未开口的俞长空突然打断了翠姐的话语。“其实小关说的对,就凭我二十年的武学经历,再加上鱼亚的关系,别的不说,在东京我们完全可以开创一片新天地的,这我绝对有信心,小翠,你说我说的对吗?”
“那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翠姐冷冷的说道。见俞长空给翠姐说的一脸的尴尬,关渡就接着道:
“没有啊!这几日我看翠姐你教课就教得特别好,我想俞师教的武学课就更不用说了,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其实在东京,我们只要把这一项抓好了,经济上,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另外利用武学来赚钱的途径不是有很多吗?我们可一项一项的扩展呀!”
这一次翠姐终于不再说话。俞长空更是高兴的笑道: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咦?小关搬来后,我们不是还没庆祝吗?小翠,你说我们今天到哪家酒楼好呢?你看小半斋……”
“小半斋?钱呢?”翠姐白了俞长空一眼,俞长空顿时又不说话了。
“其实我觉得小半斋的鱼还不如翠姐烹炙的好呢?”关渡说道。
“对!我们小翠烹炙的青鱼那才叫绝呢?难怪我在中都一直都不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是给想的,想小翠做的鱼,我日也想,夜也想,打呼噜时更想。”
“贫嘴!”翠姐终于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