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山是靠打拼出来的!不过,得要首先解决今晚的事!”陆针火上浇油的说道。
“今晚的事?”关游仿佛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陆针,你有什么好主意?”关渡问道。闻言,众人俱转头看向陆针。
“好主意倒不敢说,不过我的确有个主意了!”陆针仿佛已胸有成竹。
“你快说呀!”众人俱催促道。
“好!在说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要放火烧掉三人堂,那么三人堂的哪里才算是最容易烧起来的地方?”陆针仰首看向众人,闻言,众人俱沉思起来。
“你说的难道是后院仓库?”季平忽然惊道。
“正确!后院仓库是全木质结构,而且堆放的全是晒得松干的药材,如果从那里烧起,火势最旺,对于三人堂来说损失也最惨重!”
“他妈的!想让我们血本无归!老子跟你拼了!”想到痛处,季平也开始红了眼睛。
“季哥!您先少安毋躁!等我再问关渡一个问题!”闻言,关渡一脸的诧异。
“陆针,三人堂我不是很熟的!” 关渡红着脸说道。
“没关系!关渡我问你,后院的围墙你见过的吧!”闻言,关渡点点头。“那么你能不能不沾墙头,一下子就跳将过去呢!”
听罢,关渡沉思了片刻,关渡答道:“我也不能!”
“当然不能了!那墙有一丈七尺,当年我就是怕夜里有小偷什么的,特地建的又高又滑的,小渡哪能跳过去呢?”关游笑着说道。闻言,陆针轻轻一笑,便继续说道:
“那好!我就说出我的主意。关掌柜,店里不是有一种药材叫天胡梗吗!”
“天胡梗?我怎么记不起来?”关游摸着脑袋想着。
“在药锄左面第三排倒数第二个抽屉!”陆针提醒着。
“哦!我记起来了!那是我刚开店时进的,那时我还不会进货,那药即贵而且根本就没人买的,就是了!”说到这里,关游的心里却在暗自想着:“小渡虽不怎的,他介绍来的这个陆针可是个人才,这个人我可得好好重用!”
“天胡梗生性极寒,另外,我看关掌柜您这次进了不少的欢情草,欢情草又属温燥,是壮补良药。如将这两种药材碾粉混成一起,用湿水和后涂在后院墙头上,另外,适当的洒少许在后院内近墙角处,今夜必可收到奇效!”
“什么奇效?”有人马上问道。陆针却笑而不语。
“天胡梗加上欢情草!这样配药!奇怪?”关啸天仿佛喃喃自语着。
“爹?有什么问题?”关游知道其爹对药材素有研究,便疑问道。
“哦!天胡梗加欢情草,一个极阴,一个极燥,配在一起,如果沾在肌肤上就让人瞬间麻痒难当,重则当场昏迷。不过....”关啸天又陷入了沉思。
“那不就结了,正好教训这帮灰孙子!三人堂以药制敌!好创意!”关游禁不住赞叹道。
“我明白了!”关啸天终于露出了笑容。“原来着两种药混合起来还有另一种作用,那就是瞬间勾起人的欲念,这种欲念常人无法抗拒,极痒再加极欲,我看中药之人恐怕非留下败阳后遗之症!这药太.....”关啸天摇着头。众人却闻言哈哈大笑。小青不解,轻声的向关渡问道:
“什么叫败阳?”关渡便笑嘻嘻的对小青耳语了几句,小青的脸顿时通红。
“好!也该让这帮灰孙子败败阳,权当陆兄弟消消火气!”众人更笑。
“关掌柜,不过还有一件事得提前准备!”陆针说道。
“什么事?陆兄弟,您请说!”关游请教般的问道。
“即使月盟之人夜里放火时为药所创,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仗!终究还是要打的,如果我料得不错,就在明天开始!”
“好!季平,你今夜马上起程请人,小张、小王、小山冬你们马上召集人手.....”一时间人人摩拳槎掌,一幅战前的模样。
“关掌柜!您其实根本不必请这请那,白花了银两,其实有一个人就已够,足够!”陆针眯着眼笑道。
“谁?”关游马上问道。
“他!”陆针一指关渡,众皆愕然,小青更是惊甚。
※※※
“陆兄弟果然料事如神,宋姐,昨晚叫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季平口沫横飞的对宋萍吹嘘着。
“是的,昨夜月盟的人那叫狼狈,痒不说,我看他们当时脸红的,那一定是欲发作了,我看当时就是一头老母猪,也得给他们轮奸了,而且他们还得个个早泄!”小山冬兴奋的口无遮拦,只听得小青眉头直皱。
正说着,陆针微微一笑,道:“他们来了!”
“来了!”关渡同样微笑着。
“月盟的人来了?这么快!小渡....”关游还是禁不住紧张了起来。
※※※
月盟一行人并不算多,只七人,而为首的一人正是程骐风。
“你们好大的胆子,今天我一定要....”突然,程骐风看见了一人,程骐风顿时表情温柔了起来。“小青!”程骐风轻声念道。
小青却一转头,看都不看他一眼。见状,关渡顿时明白了。
“原来小青爹说的那个月盟靠山就是他!”关渡禁不住多看了程骐风两眼。
“看什么看!”程骐风正因为跌了面子而恼火,见关渡朝他望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不想活了,竟敢用下三滥的手段,说!是谁的主意?”程骐风凶霸霸的瞪着关渡。
“可惜下三滥的手段你没尝到,怎么,难道你不想试试?”陆针笑着说道。三人堂的人俱笑出声来,小青也忍俊不禁。
“你是谁?”程骐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针。
“你不配!”陆针故意别过头去问关渡:“他是不是!”
关渡笑道:“他绝对不配!”
闻言,程骐风的肺都要气炸了,特别是关渡居然敢当着小青的面这样数落他,他决不能容忍。于是他冷冷的说道:“等我拔掉你们的舌头,看你们还如何说的出来!”说完,便朝身后的六人一作手势,就准备动手。
“等等!”陆针突然大喝了一声,连程骐风都给喝的一愣。见状,陆针又转头对小青说道:“这里有人自己不敢动手,只敢让他的手下做他的挡箭牌,你说这种人是英雄还是狗熊!”还未等小青回答,程骐风这里就已经是暴跳如雷。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我动手,你们死得只能更难看!你们谁敢上?”说话间,程骐风的手一拦,挡住了其身后的随从六人,在小青的面前,他可不愿失了面子。
闻言,陆针忽然笑了,陆针笑着对小青说道:“小青姑娘!你说这人多有趣!竟把自己比作是地狱里样貌丑陋的烂鬼呢!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像他这么诚实的了!”闻言,小青更是抿嘴笑出声来。
“你这....这家伙,我...我和你比!”程骐风气得话已说不周全了。
“不!我不能和你比!说到这里最擅长对付鬼的,那还要请我们这里的捉鬼大仙关渡关公子才是!”陆针煞有其事的说道。
“他!”程骐风不屑的撇撇嘴,心中暗想道:“看刚才说话的家伙,态度从容,恐怕不是个易与之辈,方才我的确太卤莽了!幸好他指了关渡,若是关渡就太好了,可能他们不知道我的舅舅是谁,我已得了他的三成真传了!也好,也正好让小青看看,我一定要把关渡打得....”想到这里,程骐风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他一个跨步,来到堂心,左手一甩大氅,右脚一踏,脚底的砖石顿时四分五裂。“好!我就先让你三招!”
“三招?”关渡听得一愣,可转瞬就明白了,关渡故意转首对小青说道:“青儿(其实关渡从不这么叫),你看他刚才把砖都踩碎了,好厉害哦!”关渡故意夸张的说道。没想到小青却会错意了,只听她低声的说道:“就不要和他比了吧!”
“那怎么能行,你总不希望将来你的丈夫是个懦夫吧!”说完,关渡大声喝道:
“剑来!”
谁知喝了半天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这里没剑的!”小山冬小声的说道。
“怎么没有?”关渡反手从桌子上取了一只鸡毛掸子, “这就是我的剑!” 关渡将掸子一挥,一时间尘土飞扬。
“准备好了吗?”关渡手持鸡毛之掸一指程骐风,程骐风的心头顿时一跳,心中暗想:“小子武功不弱!我可不能太大意了!”想到这里,程骐风缓缓的抽出刀来,刀阔半尺, “来吧!”程骐风刀一挥,风一吹,正是全世元的阔刀式!
“看好了!这第一招!《鸡毛令剑》!”关渡一纵身,剑(鸡毛掸)斜斜的刺向程骐风的肋下。程骐风怎能让关渡刺到,即使是鸡毛掸也不能,因为小青正看着。程骐风阔刀一摆,顿时将上半身遮了个严严实实,不过他倒是记住了他先前的承诺——只守不攻!
“看你怎么攻!”程骐风暗自得意,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一式正是全世元名闻江湖的阔刀式,“阔刀善守!”正是江湖上对于这一式的评价。
“汀!”的一声,鸡毛掸端正中阔刀,竟有金属之音!直震得鸡毛掸尾的毛立即脱落了一根。“噗—”的一记,关渡对着那凌空飘浮的鸡毛轻轻一吹,鸡毛“倏”地直奔程骐风面门而去。程骐风怎想到关渡还有这么一招,急忙甩头,可是鸡毛去势惊人,眼看就要中了,程骐风不自觉的一闭眼睛,恍惚间,有一个毛茸茸,软忽忽的东西在鼻孔轻轻拨弄了一记,程骐风再也控制不住。
“啊且——!”程骐风响响的打了一个喷嚏。
“第二招——《一地鸡毛》!”还没等程骐风回过神来,关渡的第二招又攻来,这次程骐风再也不敢托大了,阔刀舞得如同雪练,直向关渡身上招呼去。
一时间鸡毛纷纷,关渡的剑(已无鸡毛的掸子)一收,鸡毛竟神奇的纷纷向程骐风飘去,程骐风害怕再出现刚才的一幕,连忙一纵身,用刀遮面。
“落!”关渡的剑破空斜刺,鸡毛象是感应似的纷然而落,齐唰唰的直插的程骐风满头、满衫、满地俱是。见状,众人更是哄堂大笑。程骐风大吼一声,一刀劈向关渡!
“第三招,《雀斑》!”只见关渡剑轻挑,步偏移,剑起扬尘间,一连串的剑花惹人迷。突然,就听程骐风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捂脸连退一丈。直过了半响,其才将手从脸上移开,众人仔细一看:只见程骐风鼻眼之间,轻轻楚楚的印着许多细如尘埃的粒子,恍如雀斑!
“境剑加境气!”陆针看着关渡一脸的不相信。
10月31日修改
“关渡阁下:
前日我盟程骐风私作主张,至而与公子发生误会,全某在此望关公子海涵!
新春将至,全某特在明夜备上薄酒,望公子大驾光临!
——全世元
“好一个鸿门宴!”关游冷笑一声。陆针则微笑道:“既然是鸿门宴,想必好酒好菜不少,去又何妨?”于是,关游也顺着陆针的话语笑言道:“好!我们就去吃个痛快!”。而关渡却满怀自信的说道:“不!我和陆针去就行了!”。
※※※
“你自己小心点儿!”小青对着关渡轻声说道。
“怎么?怕将来会是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关渡笑答道。
“人家都担心死了!你还....”小青则气得转过头去。
“小青,你放心吧!我一定毫发无损地的回来的!”关渡满怀豪情的说道。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小青幽幽的低声说道。
※※※
在路上,陆针忽然叹道:“关渡!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而关渡则笑着说道:“会羡慕我?我有什么值得人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 可是陆针又叹道:“唉!有时我真的渴望有一份真情能在心中常令人思念,而令人思念的到底是谁?我不知道!” 陆针长叹一息。
可惜,关渡终究是没有听到陆针这唯一一次流露心迹的叹息,因为月盟到了。
※※※
只在月盟门前略一驻足,当陆针将重剑流川递向关渡的一瞬,关渡不禁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接了过开。而这时,就听陆针低声说道:“关渡,我今日扮作你的书童,有什么事我会事先提醒你的!”
说话间,两人便进了月盟,迎宾厅内灯火通明,数十个牛油蜡烛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一见关渡,全世元便大声笑道:
“关兄弟,你终于来了!”说着全世元就上前去握关渡的手,关渡略一侧身,全世元顿时迎了个空,不由得干笑了一声后,方才朝手下示意道:
“还不给关公子看座!”闻言,就有两人抬了一张宽背椅过来,椅子背厚,柄宽,还垫着厚厚的褥子,看起来是一张很不错的椅子。关渡刚要落座,这时,就听见一个低若蚊蝇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关渡!这椅子有问题!”关渡听得一愣,可瞬间就明白了是陆针的“秘风传音之术”!紧接着,陆针继续传音道:“不过!关哥,您请放心坐!椅子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关渡正在犹豫间,这时全世元说道:“关公子,请坐!”说完,全世元又瞟了一眼陆针:“这位是....”
“我是关公子的书童,我叫小针!”陆针自报了家门后,转首对犹在犹豫的关渡说道:“公子,天冷了,瞧这椅子暖的很,公子赶快坐下吧!”说完,陆针又用手整了整仿佛斜了一点的褥子,关渡便依言坐下了,陆针则双手收拢,很恭敬的站到关渡的椅子后面去了。
见状,全世元原先略显紧张的面容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于是他也随即落座,而他的椅子同样宽大、舒适。
“全堂主今天请我来,到底意欲何为?”关渡还是有些沉不住气,首先发问道。然而,当看到关渡的手搭在扶手上了,全世元的姿态更见从容,他笑着说道:
“不忙!不忙!”然后,全世元轻轻的击了一下掌,顿时堂里的光线一亮,就听见叮叮琮琮的音乐响起,紧接着数十个曼妙的女子从后堂轻悠悠的闪出,在堂心舞了起来。
关渡此时哪有心情赏看歌舞,内心更是烦躁不安,而这时,陆针的声音又传入了关渡的耳膜:“关渡,您少安毋躁,慢慢看,椅子已经问题不大了!”听到这里,关渡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关公子,您看这舞如何?”全世元眯着一双眼睛笑着对关渡问道。
“一点也不好!”关渡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不好?怎么会不好?”全世元先是看了看场中那曼妙的舞姿,疑惑的问道。
“心情不好!场合不好!意境不好!赏舞的人更是不好!”关渡不假思索的答道。全世元听得一愣。
“为...什么?”其实,全世元平时最爱赏舞,也自认赏舞的水准很高,他甚至曾不止一次的向人夸耀到:他选的舞伎没有一个不是西泠顶尖的。而对于关渡的全盘否定,他甚至有点不能接受。
“首先,前日全堂主的出耳反耳,言无诚信,此乃我心情不好;(闻言,全世元笑了笑)!其二、今天全堂主邀我来,想必不会是赏舞的吧!该谈的事不谈,明明大家已非友,却去赏舞,此乃场合不好!其三、明明干的是鸡鸣狗盗见不得光的勾当(闻言,全世元的脸色开始阴沉),明明做的是欺善怕恶的无耻行径,最终落得连自身都给别人揍成了麻子,还有脸收保护费?居然还敢收一千两?恬不知耻已到了极点还要强赋风雅,此所谓意境不好;最后、想李乘破在中都为大业而劳苦,为月盟而忧心,终日难欢颜,而你,却在这里夜夜笙歌,歌舞升平,好一派无忧奢靡的景象,这难道就是张口闭口‘盟主为重’的一个做手下应有的作派吗?有机会我倒一定要请教乘破这个问题。”听到这里,全世元终于色变,随即怒的一拍椅子的扶手。
“关渡,你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的人恐怕是你!”关渡回敬道。忽然就听“呵达”一声,关渡的腕上,脚上俱被铁索环上,关渡满脸的惊恐,拼命的挣扎着。见状,全世元不禁狂笑了起来。
“关狗!你也有今天!想动!没用的,铁匠门做的椅子你还想挣脱,做梦去吧!今天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到底是何滋味!”说话间,一人从柱子后面慢慢的闪出,一脸雪白,近了,才发现那人脸上原来抹了一层厚厚的粉,特别是鼻间处,可能是粉抹得特别厚,因此也就显得特别白些,那人正是程骐风。
“好一个白鼻子小丑!”关渡一起身,环扣纷然而落。
“你!?”程骐风禁不住退后了一步。
“你是怎么解开环扣的?”全世元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陆针笑眯眯的看着全世元。
“你是妙手班门的什么人?”全世元疑惑的看着陆针。正在这时,就听见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叫声:
“舅!快派人拦住关渡!快....”只见关渡正用流川剑斜指着程骐风,程骐风竟仿佛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剑芒?”全世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全世元缓缓的抽出刀来,刀阔一尺。全世元暴喝一声,一刀劈向关渡。
忽然,一柄窄窄尖尖、银光透亮的刺迅如闪电的直奔全世元的面门,全世元惊得向后一仰,眼看就要着地,全世元阔刀一杵地,顿时才恢复原来站立的身姿。
“南海绮丽岛的水刺?”全世元阔刀一横,惊讶的盯着陆针,面上阴晴不定。“你是绣女的什么人?”全世元状如痴狂。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嘿嘿!”陆针轻笑了一声,闻言,全世元面色巨变。“你....你是绣女的儿子?”
“她怎有这个福分!”说着,陆针冷笑了一声,水刺瞬间直刺全世元的咽喉。全世元仿佛极忌惮这一招,阔刀一竖,身形随之暴退三尺。“叮”的一声,水刺“的溜溜”的转了三转,又倏地变向折刺全世元的小腹,全世元阔刀一展又一切,“铛!”的一记,旋转的水刺终于落于尘埃。
“原来你只达到三刺转的地步!”全世元暴笑一声,阔刀迎风一摆,映着烛光,刀如瀑般的直洒向陆针。陆针则不惊怒,脚倒踩七星,双手缤纷交错,十指如兰花轻弹。
“叮..叮....叮!”如雨打芭蕉,两人顿时交了一招。
“兰蔻指、仙踪步!好驳杂的武功,可惜俱杂而不精....”全世元手抚阔刀,撇着嘴说道。
“那也不见得!”陆针单指朝天,脚不丁不八,摆了个奇怪的式子。见状,全世元满是惊诧,可转瞬又是一脸的不屑:
“惊天剑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人灭了!”全世元冷笑着说道。
“什么惊天剑?”关渡忽然看见了陆针的这一式,只感觉陆针的这一式虽无剑,却剑意更盛,便忍不住赞道:“好一个无剑胜有剑!”谁知一听此言,陆针顿时将手(剑)放落,陆针冲关渡笑道。
“在关兄面前小弟怎敢谈剑!咦?关兄,那个白鼻子小丑呢?”陆针仿佛有意言他。
“他?....”关渡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把小三怎么了?”全世元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也没怎么的,我只不过用剑指着他...他就...”关渡笑得更厉害了,“没想到他的屎尿都给....他的胆子竟是那么小的!”
“什么烂人就带什么样的烂兵!”陆针故意斜瞟了一眼全世元。
“陆针!你说的太对了!有机会我一定要问问乘破,是不是他手下的尽是这般的!”关渡更是夸张的说道。
“住口!”全世元大喝一声,一刀劈向关渡。
“来的正好!”关渡手持流川重剑斜指,然后,其剑顺势一折,顿时,如有道无形的剑意“嗖”的正中全世元的发髻,全世元的发顿时散了。
“这小子好强的剑意!适才我的确有些冲动了!”想到这里,全世元抱神守一,阔刀斜挡身前。
“攻!”关渡一纵身,剑走游龙,直向全世元刺去。“晶、晶....晶!”的一阵碎响,全世元的阔刀展的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挡在身前。
“好守势!”关渡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声。闻言,全世元更是一脸的冷笑。
“我就不信攻不破!”关渡一挺剑,剑随势而上。
“我倒要看你怎么攻得破?”全世元不服气的低吼一声。心道:“连号称月盟第一的曲银枪都无法攻破我这阔刀守势,他竟想...”思度这里,全世元更是自信满满的将刀舞得如雪片一样。
关渡的剑忽高忽低,或急或缓,却始终未与阔刀相触,全世元见状,更是精神大振,刀如雪片一样的卷向关渡,关渡连忙撤身,全世元的刀势更盛。
“雷斩!”关渡反身一剑,更借着重剑流川的沉力,剑如电光火石般地直斩在全世元的刀柄的末端(其实,关渡已经手下留情了),全世元连退了十步,脸色瞬间苍白。
困境中,全世元一咬牙,向堂后大声喝道:“来人!”
只见堂后一下子涌出数十人,黑压压的一片。
“打不过,就想倚多为胜!”关渡正笑着。忽然,关渡发现在那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三人他是最熟悉不过的,那是他的父亲、母亲、以及他的哥哥——关游,他们的脖子上俱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卑鄙!”关渡禁不住狂怒。
“哼!”全世元冷哼了一声,“识相的放下剑!束手就擒!或许还能救他们一条命!否则....”全世元残酷的狞笑着。心中则暗想:“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关渡活着离开,要不然....”想到这里,全世元暴喝了一声:“关渡!还不放下你的剑!”说完,他又朝押着关渡父母亲及哥哥的方向一示意,顿时就听见一声闷哼。
“爹——!”看着父亲的身上添了一道血口,关渡愤怒的手颤抖着,握剑的手渐渐松开。
“关渡!你莫心急!放心,我已有办法了!”闻言,关渡知道那是陆针的传音,于是,握剑的手又重新紧了起来。“等一下,你想办法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关大伯他们那边自有我来救的,关哥你放心好了!”闻言,关渡终于稍安了心神,因为陆针的能力的确能值得他信任。
“关渡!你还不束手就擒?”全世元仿佛看出了一点异样,全世元大声催促道。
“哈、哈....哈——!”关渡忽然仰天长笑起来。
“你还敢笑?”全世元包括在场的众人俱疑惑的看向关渡,就在这时,就听屋顶“呼喇喇!”的塌下一大片屋瓦来,场中顿时烟雾弥漫。
“小心!别...”全世元刚反应过来,就听见数声闷哼,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关哥!大功告成!”闻言,全世元更是惊诧。然而,惊诧间,一个身影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一个满脸煞气的关渡。
“你!”全世元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
“你已惹怒了我!”关渡的剑慢慢的、笔直的指着全世元,全世元顿时如坠冰窟。全世元阔刀一展守住身前要害。
“哼!”关渡的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记,关渡的剑一拨,尘烟顿散,流川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空削了一十八记,屋内烛光大盛,仿佛到处俱是烛光的影子,烛影摇红。
一刹那,全世元的眼都快要花了,只得咬着牙,阔刀舞得如泼风一样,滴水不漏。关渡却看也不看,剑走中宫,笔直的,无丝毫停顿的,正中全世元的腕上!
“沧啷!”一声,全世元的阔刀落地,关渡的剑顺势指向全世元的咽喉,只有一寸之遥。全世元仰着头,紧闭双目,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就听堂外一记洪亮的声音喝道:
“盟主驾到——!”
闻言,关渡一愣,手中的剑就再也刺不下去了。关渡忍不住回头,只见——
烟尘中,一人大踏步的行来,渐渐的眉目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而这人——环眼、重眉,一袭轻衫终是掩不住满身的豪放之势,龙行虎步间,更现雄阔,这人正是李乘破!
“乘破?!”关渡满脸的诧异,他实想不到他会在此情此境下与李乘破重相逢。
“小关!”李乘破豪放的大笑一声,张开双臂,与关渡紧紧拥抱。
※※※
“小关,想不到一见你,就得给你赔罪!原先,我设想的可不是这般的,应该是你给我赔罪的,现在反而倒了过来!”当李乘破笑着说出这番话来,月盟之人俱笑,关渡也忍不住笑了。
“世元!你的胆子不小!连我的兄弟也敢招惹?”李乘破反过身来责斥道。其实,自李乘破进得门来,全世元是一直埋首跪着且身体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的,眼下更是如此。关渡怎么也没想到:他(全世元)竟是这么怕李乘破的!?
“起来吧!”李乘破似乎也感觉到了全世元内心的恐惧。“我现在要和小关喝酒去,暂时就放过你,退下去吧!”闻言,全世元才颤颤的退去了。
“小元也太没脑子了,连盟主的朋友也敢惹,试想盟主这么英雄了得,他的朋友还差得了吗?”这人的话可谓马屁之极,而关渡却感觉这声音偏是熟悉不过,于是,回头一看,竟是仇桂言,仇桂言冲关渡笑了笑。
“连老子的朋友也敢惹?”听了仇桂言这话,李乘破仿佛也很高兴。“不过,世元虽没脑子,但运气还算不错!”
“为什么?”仇桂言马上就问道。
“幸好这一次惹的是小关,要是换成是那心狠手辣的凌小邪,他....”说到这里,李乘破不自觉的就笑出声来,月盟之人更是哄堂大笑。
关渡也笑了,原因之一是:李乘破说的确是实情,凌倾斜确实如此;原因之二是:月盟之人拍李乘破的马屁也真够累的,连李乘破笑也要陪着一起笑,而且要很好笑。
“走!小关!我们喝酒去!还是城南老地方——胖子烧店!”说完,李乘破就要拉着关渡前往。
“属下这就安排去!”仇桂言很识趣的领人去了。
“陆针,你和我们一同前往!” 关渡说道 。
“他!?”李乘破恍似不经意的扫了陆针一眼。
“不了!难得你们兄弟二人久别重逢,我还是告辞了!”说罢,陆针先是朝李、关二人一恭手,然后一转身,大踏步的离去。
“陆针!”关渡叫道。
李乘破却望着陆针渐逝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
※※※
胖子烧店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店,此时夜已深,奇怪的是:店里竟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竟坐了一屋子的客人,令关渡感到十分惊讶!
“贵客两位——!”一位看似十分干练的店伙计领着李、关二人选个干净的位子坐下了。
“两位贵客要吃点什么?”店伙计热心的问道。
“一碟盐水素烧,一份串火烧,一份烧乳鸽(闻言,关渡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还有...对!还有一壶烧刀子!”李乘破如数家珍的报了一大串。
“好哩——!”店伙计吆喝一声,便往后堂去了。
“小关!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快六年未见面了吧!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六年了!”李乘破轻叹了一声。闻言,关渡却没说话,只若在想着某个心思。
这时菜已上来了,(竟异常的快?)李乘破拎起酒壶,先给关渡斟满,然后,又给他自己斟上。李乘破端起酒杯,道:“小关,我们兄弟先干一杯!”说完,李乘破一饮而尽。然而,关渡却一动不动,仿佛没看见一般。
“怎么?小关,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也难怪你,世元这次太莽撞了,事情做得不分轻重,幸好没惹出大乱子!我给你陪个不是还不行吗?”李乘破笑道。
“大乱子!?”关渡冷哼了一声。“难道要出人命才算大乱子?我看这月盟里贪的贪、黑的黑,简直....”说到这里,堂内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静可听针,可是转瞬又恢复了原先的嘈杂,依旧是划拳的划拳,吃酒的吃酒,热闹如旧。关渡又禁不住冷笑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说了。
“继续啊!”李乘破微笑着说道,仿佛对关渡刚才有些过激的言语一点也不在意。
“如芒在背,我不想说了!”关渡仰着头,神情木然。
“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说完,李乘破神情冷峻的朝堂内一摆手。“你们都回盟去吧!”堂内原先正在喧闹的食客顿时鸦雀无声,过了半响,就听一人说道:“盟主!属下先行告退!”说完,堂内顿时走的一个也不剩,甚至连酒菜、残羹、桌椅都给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刹那间,屋内静悄悄,孤零零,只剩下李乘破与关渡二人。
“小关!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吧!”
“好大的势子!”关渡撇着嘴笑了一声。
“不是我想摆势子,是没办法!”李乘破竟苦笑。
“没办法?月盟现在你最大!谁还能逼你不成?”关渡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没人能逼我!”说到这里,李乘破一脸的傲然。“现在我的确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关渡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敌人也随之越来越多了,而且,俱是非同小可的敌人!因此我不能不考虑安全,因为危险无处不在,现在的我代表的已不是我自己,而是一整个月盟,因此,他们替我这样做,我理解,我更认可!”李乘破平静的说着。
“啊!?”关渡竟没想到会是这样。
“至于刚才你说的那种情况!关渡你当我不知道!我李乘破不是瞎子,我怎会不清楚?全世元有私心,涂过桥有,甚至仇桂言也有,我都是知道的!”
“那乘破你为什么还要纵容...?”
“为什么?小关,其实我举个例子你就会明白。涂过桥贪吗?很贪!但是他的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因为他贪,他反而对东京分部的工作能尽心尽责,只要他能保证月盟的利益,贪一点又何妨?除非他像黄老三一样,个人私心已损及了盟中的利益,那么我的手段...哼!小关!你倒看起来不贪的,但是你扪心自问,你在月盟的工作合格吗?难道真给了你机会,你难道就不想贪吗?(闻言,关渡哑然)另外,小关,你今天也看到全世元见我时的样子,其实涂过桥,包括仇桂言凡是有私心的见了我,谁不是这般摸样,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盟主呀!”关渡随口答道。闻言,李乘破笑了一声。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们贪心!他们越想贪,或者越是贪到了甜头,就越是怕我的,小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若是如涂过桥一般习惯贪心之人,越是懂得拍须遛马,而且别看他们平时一个个人模狗样,气指颐使的,见了我,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呢!但是,曲银枪就不会,因为他不贪,甚至他根本就没机会贪!”
“当头儿都当出诀窍来了!“听到这里,关渡终于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只跟小关你说,我只跟我真正的兄弟才说这么真心的一些心里话!”说到这里,李乘破仿佛叹了一声。闻言,关渡也一面欣慰,两一面也着实体会李乘破的不容易,于是,关渡像是劝解又像是感悟的说道:
“乘破!我刚才听你提及你的敌人不少,而且都非同一般,说实在的,自打见识了他们(关渡指的是全世元)的武功和才干,我也着实替你担心,其实我倒想向你推荐一人!”
“谁?”李乘破顿时来了精神。
“陆针!”
“他?!”李乘破笑了一声。
“怎么了?”关渡也发现李乘破听及陆针名字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关渡疑惑的问道。“陆针的武功,见识特别是才智都是上上之选,难道还....”
“正因为他太聪明了,甚至他太有心计了,我如果用他这么个人倒真的要斟酌了!”
“心计?你怎么看出来的?”关渡更是疑问。
“就拿先前那一幕来说!你喊他和我们一块喝酒,照一般人见了我李乘破,欢喜还来不及,他是怎么做的?他首先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我与小关你多年重逢,不愿第三者在场,表面上看,他好像体贴人情,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原先不是送伯父伯母回家了吗,要是我看着他们受伤,怎么也得护送回家的,他半途回来就是有目的,另外,他转身就走,干脆之极,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为什么?他刻意而为的,连这么个小事他都算计的这么清楚,不简单!小关,如果我料得不错!你这次和全世元他们起了这么大的冲突,他在中间起了相当大的因素,他这么个人太有心计!是个人才!我能用!但是....”
“论阴险谁还比得上你李乘破?”关渡笑着说道。闻言,李乘破也不禁笑了。
“说了这么多,酒菜都快凉了!小关!都怪你刚才揭穿了!好了!现在再来热菜添菜的想找个人都不行了!幸好酒还是有的,小关!喝酒!”
关渡忽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这会儿轮到李乘破一脸的疑惑。
“说到这里的酒,我就想起以前的你,以前你拉我到这里,可每每都是失恋而来的!”
“失恋?”闻言,李乘破一愣,可转瞬李乘破也不禁脸一红。“对!我曾经是个失恋鬼的!”李乘破恍似心有所感慨。见状,关渡端起酒杯,说道:
“好了!今日我们兄弟重逢,就不提过去,让我们好好的为今天干一杯!”
“好!不提过去!小关,就让我敬你三杯酒!三杯心愿酒!”
“心愿酒?”关渡笑着看向李乘破。
“这第一杯:首先祝我们兄弟重逢,愿我们兄弟二人....友谊长存!干!”说完,李乘破一饮而尽,关渡同样也是。
“这第二杯吗!愿凌小邪,早日归来!我们兄弟大团圆!干!”说完两人又饮了一杯。
喝完这一杯,李乘破忽然诡秘的一笑:小关,你知道吗?以前我最是嫉妒凌小邪的!我嫉妒他的武功,嫉妒他的聪明,甚至嫉妒他比我英俊,比我更得女孩子的欢喜。不过,这么多年不见了,说实在的我很想他!“听到这里,关渡禁不住一阵温暖,甚至欣慰:
“乘破没变!还是当年的那个李乘破!”
“但是,现在我更嫉妒小关你!”李乘破又突然说道。
“我?”关渡竟听得苦笑不得,关渡的心里甚至想说:我还更嫉妒你呢!
“小关,你多么悠闲,多么自在,想怎么的就怎么的!有时我真想甩开这劳什子破盟主,像你这么样的,像过去一样....”
“你?你舍得吗?”关渡笑着说道。
“当然舍不得了!小关!你是知道的!我李乘破的格言是: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平平淡淡的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一个出生于咸鱼沟的李乘破将不弱于这天下任何一人!”说到这里,关渡仿佛又看见了过去那个少年壮志的李乘破。
“好!这第三杯,也是最重要的一杯:小关,你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最值得我信赖的好兄弟!另外,关渡!于公于私,你是个人才,一个绝对是世间难寻的好人才,因此我愿——小关你!能!重!回!月!盟!”说罢,李乘破端起酒来,一饮到底,一饮而尽。
关渡则端着酒杯,一刹那,千种万种滋味涌上心间。
【掌握】卷二、《入世之剑》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