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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致命温柔

作者:音乐派一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2:04

更新时间2005-7-20 14:17:00 字数:15208

 11月9-10日修改:

又是一个初春的清晨。

此时,距离柯宋坊—崎赣山—无发寺—食月同盟之战已过了整整三十天。三十天足以改变一切,足以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变化,然而,一切依然平静,平静的一如这初春的阳光和煦而温暖。

※※※

空气依然透明而稀薄,阳光透过屋檐与砖瓦的缝隙轻悠悠地飘进店堂里,与店堂里冉冉升起的热气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束束若即若离的光幕,煞是好看。可惜,此时的店堂却几乎没有人,只除了店左拐角的一对恍似爷孙俩的客人外,再无他人。

当然,店伙计也是人,生意的清淡,即使在清晨,在这样一个极其难得的初春guang影当中,店伙计也不免哈欠连连,直犯困意。

正在这时,就听一阵轻微地恍似步履的嘈杂声,紧接着就见门前的帘子一动。

“有客来——!”店伙计终于打起了精神,终于又可以露出他那四季如一的笑脸笑迎来客了。

然而,进来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步履轻松的年轻人,见状,那店伙计一愣,店伙计暗想道:“照刚才的嘈杂声,应该有不少人?怎么....?”然而,想归想,店伙计只一愣,可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微笑状态。

“客官,您里面请!”说时,店伙计便领着那人捡一张干净的桌子旁坐下了。

“客官,想吃点啥?”店伙计恭敬的立在那人身旁,满怀希冀地问道。

“一碗稀粥,一碟盐水煮豆,对了,要带壳的那种(闻言,店伙计认真的微笑着点头)!还有三个馒头...”说话间,那年轻人四处张望着,正好看见对面那爷孙俩的桌上摆着一笼包子,雪白的包子正不停的冒着热气。“再来一笼包子!”说完这一句,那年轻人仿似心满意足。

“怎么了,你有什么疑问...?”当那年轻人发现那店伙计依然满怀希冀的立在他的身旁,那年轻人一愣,转而又接着疑惑了一句。“难道是我要的太多了?要不然....”

“不多,不多!象客官这么好的气色,这么一点怎能算多?”那店伙计倒似真怕那年轻人嫌多起来,连忙下去了。

“大概是点多了!”那年轻人依然喋喋不休的自语着。“小青不是常常提醒我,早上是不能吃太饱的!”一想到这里,那人一脸的温柔之色,而那人正是关渡。

没过多久,那店伙计便手脚麻利的将关渡点的吃食全端了上来。关渡见着摆满一桌的食物,他似乎此时已牢记小青的嘱咐了。

“对不起,包子我能不能不要了!”关渡小心的问道。

“这....!”那店伙计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接受了关渡这么个“非份”的请求,店伙计撅着嘴,端着包子下去了。见状,关渡终于松了口气。

※※※

“你看人家公子多好!哪像你吃不了,还非要点这么多!”对面的那老人对那孩子说道。

“爷爷!不是你告诉我,只有多吃才能身体棒吗?”小孩不服气的答道。

“小孩子家,就爱乱记大人的话!”那老人满是怜爱的责备了一声。闻言,那孩子狡拮的一笑。

“爷爷!”那孩子忽然语气变得哀求起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练武打架!”听到那孩子说“练武打架!”关渡也不禁为这童稚的语气暗暗笑着。

“练武,成天到晚就想着练武,练武有什么好?”那老人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不好啦!”那孩子撅嘴道。“像隔壁的水牛,成家的大毛,他们都学了,为什么单单我不能学?爷爷你说话不算数!”那孩子赌气道。

“不学好!”那老人仿似给那孩子气得不说话了,直过了半晌,那孩子仿似讨饶般的唤道:

“爷爷!爷爷!”那孩子撒娇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老人摸着那孩子的光头慈爱的说道。

“爷爷,您说当今谁的武功最厉害呀!”那小孩则顺杆而上。

“恩——!”闻言,那老人捻了捻花白的几茎胡须。“要说当今这世上武功最精深的当属一代宗师府的竺之冲了,那竺之冲....”谁知那老人刚说到这里,那孩子便嚷了起来。

“不听!不听!爷爷老是这一套!这一次我想知道的是当今年轻的,像叔叔那么大年纪的谁最厉害,爷爷你一定要说给我听,这一次我可再也不上当了!”

“小鬼头!”那老人笑骂了一句。“要说当今年轻一辈,还真不好说!”那老人似乎有些为难。

“快说!快说!”那小孩催促着。

“要说这年轻一辈的,本来也不甚难,那竺之冲的关门弟子任景畲少年英才,可算第一人选。但是,近些年江湖变幻,风起云涌,无数英豪如彗星般的擦亮天际。就拿目前的中都来说....”说到这里,那老人禁不住沉思,奇怪的是那小孩此时居然耐住性子起来。于是,那老人继续说道:“以中都前些时光来看,来自月盟的李乘破无疑是最出色的!”

“我就知道有他!”那小孩兴奋的插嘴道。“爷爷!请继续说呀!”闻言,那老人先是白了那小孩一眼,便继续说道:

“可是近一个月,却风云突变,那世袭的小秦王居然也横空出世加入了与李乘破的争夺!”

“那结果如何?李乘破胜了没有?”小孩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谈何容易!”那老人哼了一声。“想那小秦王博通百家之技,手下更是高手如云,那李乘破可算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难道李乘破会败?”那小孩似乎不相信。

“那也不一定!”那老人的这一句连关渡也不明白他是说“是”还是“不是!”,就听那老人继续说道:

“自无发寺一役,两人不分伯仲后。更是惊动了大掌握,大掌握为此还特地颁布了唯我令!”说到这里,那老人嘿嘿的冷笑一声。

“爷爷!什么是唯我令?大掌握为什么要颁布唯我令?”那小孩疑问道。

“唯我令号称唯我独尊令,此乃大掌握号令天下之令,此令一出,莫敢不从!此次唯我令出,乃是大掌握也认为那李乘破与小秦王乃是目前夺魁呼声最高的两人,在两人未分出胜负以前,中都,乃至整个九州任何帮派不得插手,目的是要保证两人决胜的公平,公平之极!”说到最后一句时,那老人重重的哼了一声。闻言,关渡也不禁纳闷为何这老人言语中竟隐隐透露出一丝对那权倾天下的大掌握之不敬,不过,这些年关渡见了多了,听了多了,也不以为奇。

“那不是行了!现在该分出个胜负了吧!”那小孩问道。

“暂时还没有!孩子!现在不仅是你,现在整个中都都在等待这场胜负的结果。其实孩子你别看眼下恍似风平浪尽,其实李乘破与那小秦王各逞手段,已不知暗地里斗了有多少场,以目前来看,恐怕还是那小秦王略占上风!”闻言,关渡暗惊:“他怎么知道?”

“爷爷!你怎么知道?”幸好那小孩及时替关渡问了出来。

“想那李乘破自彗星一般崛起后,每一举动莫不是惊天动地,所到之处更是风起云涌,究其原因,那就是年轻人重势,李乘破更不例外,所以也只有这么个极其重势的豪雄才能使你们这帮娃儿崇拜不已(说时,那老人慈爱的抚mo着那孩子略有胎毛的头顶)。无发寺一战,表面上是李乘破与那小秦王不分胜负,其实从战局的内容来看,小秦王在谋定后动,并且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都没有大获全胜,实质上却是败了。不过,败有败的好处,好处就是让那骄傲的小秦王自此放下自大的架子,踏踏实实的以李乘破为对手。想那小秦王的实力非比寻常,眼下更是有几个来头不小的强势门派结盟相助。李乘破虽有天纵之能,但是以双方目前实力对比,那小秦王只要把战局全线铺开,李乘破一定会应接不暇,而最近的事实俱是如此。”

闻言,关渡更是大吃一惊。诚如刚才那老人所言,小秦王目前正是采取全面战役的手段。全国各地凡是与月盟有关的茶叶、酒、丝绸等相关支柱产业,近期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而月盟在中都的总部偏又没任何法子,由于人手的缺乏,更由于秦王的牵制,李乘破最近的确没有太妥善的办法。

“既然小秦王要和李乘破进行一场持久战,那么李乘破不是败定了吗?”那小孩似是真的关心李乘破,便焦急的问道。

“想那李乘破也不会轻易任由战局朝着小秦王有利的方向发展,我猜想或许不用多久,一场真正的决战就将在这千年之都打响!”说到这里,那老人一脸的萧煞之意。

※※※

“这老人是谁?”关渡正准备上前请教。就在这时,一缕冰裂的寒意从关渡的身后袭卷而来....然而,春天如何有这等冰澈之意?

“又有...一位客来!”店伙计顿时满面春风的笑迎来客。闻言,关渡忍不住回头,只见进来的这一人最多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然而,最让关渡记忆深刻的是,那人的一头长而乱的发,乱乱长长的以至快要将其眼睛遮住,不过那双眼神却是那样的深邃,冰一样的深邃。

那人冷冷的一跨步,便在关渡斜对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客官您想要点什么?”店伙计满怀期待的笑问着,谁知那人恍若未闻,隔了半晌,那店伙计终究忍不住又重复的问了一句。

“酒!”那人喉咙里低低的挤出了这么个字,店伙计依然笔直地在那人身旁立了许久,方才没趣的下去了。

那人轻柔的从怀里掏出一物(恍似一木刻小人,关渡隐约见到),随后那人用一柄粲然的小刀聚精会神地刻了起来。

一刹那,店堂里静可听针,只有那“兹、兹”的刀刻在木头上的声音才能让人记起有人的存在。

“唉——!”那人长叹一声(好深的一声长叹,关渡同样叹道),那人终于停止了雕刻,关渡忍不住仔细向那人手中之物看去,竟是一面目娟秀的女子,关渡的心中一动。

那人似是觉察到关渡的目光,猛的一抬头,目光如剑,冰剑?!关渡顿时脸一红,也自觉得不该好奇偷窥别人的隐私,想到这里,关渡忙高喝一声:“店伙计!结帐!”闻言,那店伙计便兴高采烈的蹦了过来。

“唉——!”又是一声长叹。

“好一个思念的叹息声!”这一瞬,关渡也不禁想起了那远在千里的小青,关渡终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

那人似是听到了关渡的叹息声,瞬间脸色一变,杀气寒霜。然而,那人的目光终是舍不得那女人(木刻的小人),颓然坐倒,只痴痴的、温柔的良视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猛的一闭眼,一起身,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大踏步的一转身而去。

※※※

“喂!你还没付酒钱呢!”店伙计恍然记起那人未付酒钱,然而,那人早已杳如黄鹤。

“还是我老人家来付吧!”那老人一抬身站了起来,竟威猛高大异常。

“爷爷!他俩究竟谁更强些?”那小孩急迫的追问道。

“后浪推前浪,老了,我终于老了!”说话间,那老人一脸的悲意。

※※※

李乘破在痛定思痛后终于下达了一则命令,此命令有个奇怪的名称:致命温柔!。然而,温柔到底有多致命?立在李乘破身侧的曲银枪却是一片茫然。

※※※

十五罐是第一个接到李乘破的这则行动命令的。当时,十五罐的脸上一如当初,不见任何的喜怒哀乐。然而又有谁知道,十五罐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澎湃。

有时候,十五罐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李乘破才能令他这般充满豪情。师出的雷门不曾有,而其他的地方或人更是没有。特别在经历无发寺之战后,当经历了与李乘破一起谈笑生死的瞬间,十五罐甚至想立即就退出雷门,退出那死气沉沉,毫无新鲜的是非之地,完完全全的成为李乘破手下一员真正的雷电大将,纵然在师门道义上他不能,但是他的心底却能。

※※※

陆针接到这则命令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即就陷入了沉思。

“看来!李乘破终于在沉寂一个月后决定反击了,可是这致命温柔又代表什么呢?”陆针想不出,起码暂时想不出。有时候,陆针甚至庆幸李乘破现在的敌人是小秦王,而非是他己,“如果敌人换了是我,那么....。”陆针轻吁了一口气。

陆针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穿过了后花园。而与后花园紧挨着的是一栋两层的木制塔状的楼宇,也就在这塔楼的顶端有一间小屋,透过半掩的窗户,一束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仿佛像那颓老的生命随时就离别这尘世。

可陆针却一点也不敢忽略这仿似没有生机的地方,因为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在陆针认为是全月盟里最莫测高深的人,那人就是苟渐离。

“咳!”忽闻一阵咳嗽声,陆针禁不住略微的犹豫了一记。

“是陆针吗?”沙哑的嗓音慢悠悠的从塔楼顶端传了过来。

“我是陆针,苟老还未安歇?”陆针有些明知故问。

“听小四(裘莫初)说,上次无发寺一战,你可谓居功至伟,年轻人,不简单啊!”苟渐离不紧不慢的说道,即便是陆针一时间也不知其意何在。

“听说你很有计谋,见识也不错,那么,棋也就一定下得不错了,下次可要记得提醒我,有时间一定要陪我下一盘棋哦!”说完这一句,只听“吱呀”一声,窗户密密严实地合上,顿时四周一暗,那盏昏黄的灯光也随之灭了。见状,陆针不禁有些愕然。不过愕然归愕然,李乘破还是必须得见的,陆针猛的一摇头,直欲将思域里的万千杂念空尽后,便向李乘破的乘风阁快步行去。

此时乘风阁却是灯火通明。

“你来了!请坐!”李乘破淡淡的说了一句,陆针便依言坐了。不过,此时的陆针不知为何竟有些许紧张,连陆针自己也觉得纳闷。

“陆针,你知道我为何单独让你一人前来!”李乘破在念到“单独”二字时仿佛特意加重了语气。

“难道不是致命温柔的行动之事吗?”陆针此时不禁真的开始紧张了起来。闻言,李乘破抬头看了陆针一眼。

“是!”李乘破恍似不经心的答了一句(陆针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但是,除此以外,我还有另外一事想问问你!“闻言,陆针刚刚悬下的心又重新提起。不过。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陆针此刻内心的变化。

“盟主请说!“陆针深深的吸了口气。李乘破顿时又似乎看了陆针一眼,恍若隔了半晌,李乘破才开口道:

“我不想问你的来历,我更不想知道你的武功深浅,此时我只想问一句,你对那小秦王究竟了解有多少?”李乘破直言问道。而陆针也终于长吁了一大口气。

※※※

当关渡接到这则命令的时候已是深夜。便急忙起身赶往李乘破的乘风阁。

乘风阁依然亮着灯火,而就在那灯火掩映下,李乘破正聚精会神的阅着一大叠报告及卷宗,那种凝神细致的关注程度以至于关渡进了门来他都没有觉察到。

“坐!”李乘破头也不抬,依旧埋头看着卷宗。见状,关渡不禁颇多感触,

“乘破,你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事?”关渡轻轻的问了一句。

“哦!”李乘破仿似才想起,他终于放下了卷宗,抬起头来。

“非常抱歉!这么晚还打扰小关你!”李乘破略带歉疚的说道。

“这么晚?”关渡一愣,可瞬间关渡就笑着一指李乘破案上厚厚的一摞卷宗。“再晚也没你晚!”闻言,李乘破微微一笑,转瞬李乘破一正色。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急着要发动这次行动?”李乘破似是有心考较关渡。

“因为对方准备和我们打一场持久战,而我们却是耗不起!”关渡脱口答道。

“对!正是如此!”说话间,李乘破拍案而起。

“想我盟自入都正式加入夺魁的行列以来,三年内大战三十有七,小战更是不计其数,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始有今天的成就,可那小秦王却一直修养生息、兵马未动,因此相对我们,他们此时为生力军,我们却是疲劳之师!“说到这里,李乘破眉目之间尽是隐忧。

“即使如此,我想凭乘破你的诡计多端,也不是没有半办法化被动为主动来扭转战局!”关渡仿似一点也不为眼前担忧。

“好一个诡计多端,好一个化被动为主动!”李乘破似是给关渡激起了满腔豪情。“我就来个诡计多端好好地跟那小秦王斗上一把!”说到这里,李乘破话音一转。“不过,这次我这个诡计能不能成行,其实最关键处还在于你!”

“我?!”闻言,关渡一愣,“打架(关渡不禁用起那孩子的说法)、斗剑我还可以,其它的连我都知道我不行的!”通过无发寺一战,关渡已对他目前的剑境充满信心。

“对,正是要你打架!”说到这里,连李乘破也有些忍俊不禁,“我正是想让你这么个月盟第一打架高手出手对付一个人!”说到这里,李乘破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谁?”这一刻关渡也认真起来。

“那持冰锥剑气之人!他的名字叫追月”李乘破轻轻的说道。

“追月?什么时间?”关渡皱眉问道。

“我会安排的,小关,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对付他?”李乘破忽然叹道。

“不知道!”关渡此时已开始想那冰锥剑气之人。

“首先,季师前日竟托人传信,说我与那小秦王之战,他将绝不插手,因此,首先季师那里就不能考虑了。其次,那持冰锥剑气之人也就是追月,目前正是对我盟威胁最大之人,小关,你恐怕还不知道,最近我盟已有四路人马折在他一人手里,因此欲解除小秦王对本盟的封锁,此人不得不除。而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说到这里,李乘破微微一顿,看见关渡的脸上依旧不见任何表情,便继续说道:“自从上月小关你在无发寺出手后,江湖上就有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关渡终于来了兴致。

“其实这个传言原本是个好事,那就是你和那追月将代表月盟与秦王府展开决战,而你们之间的胜者将直接登上勘艺所的公告牌!”

“啊?!”关渡终于一愣。

“所以于公于私,于本盟的声势与荣辱,你与那追月一战势在必行!”说到这里,李乘破又叹了一口气。

“乘破!其实你根本就不必叹气,因为我的这次出手其实是有条件的!”说到这里,关渡忽然狡拮一笑。

“条件?”李乘破一愣。

“我的条件就是....我想接小青来中都!”关渡忽然想起那人,想起那一声满怀思念的叹息。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天空阴翳,树木也阴翳。

※※※

一袭马车浑如一抹新绿在这阴翳的空气中穿梭飞驰着。赶车的则是一虬髯大汉。望着那雨意愈浓渐迷的前路,那虬髯大汉禁不住一脸的忧虑。可是,雨还是渐渐的开始下了起来,雨点如豆,竟是一场难得的暴雨!

然而,马车丝毫未有停歇之意,只见那虬髯大汉猛的一抖缰绳,就听“驾!”的一声,那马车比原先奔驰的更迅疾了,马蹄更是踏的泥浆四溅。

马车虽疾,而那马车后面的轿子却是一直稳如磐石,就见轿子边斜插着的一朵粉白的蔷薇在雨中晃动着,显得份外明艳。

此时的雨更大了,就听一声仿佛黄莺出谷般好听的声音轻轻念道:

“心仪!外面的雨是不是很大了?”那动人之极的声音轻轻的问道。

“是的!”另一个叫心仪的女子随口应了一声。

“那可糟糕!”先前那女子一声轻呼。闻言,那叫心仪的女子顿时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

那女子嫣然一笑,“没有!原先我想到那月牙儿在轿子后面,他可没有东西遮挡风雨。后来我又忽然记起,小时侯,月牙儿就是最喜欢雨天的了,每逢下雨天便是他最快乐的时候,而且,每次他都给雨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说到这里,那女子仿佛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然而,笑过之后那女子仿佛又忧虑起来。“不过像他总是那么样,可也别着凉了!”说到这里,那女子幽幽的一叹。

闻言,周心仪心中暗笑:“凭秦大将的武功,小小的雨又怎么能令他着凉呢?”周心仪忍不住想大笑一声,但一想到那女子的境遇,以及眼前的她一副毫无心机的纯真模样,周心仪暗暗一叹。

※※※

轿子后面一人此时并非没有挡雨的器物,那人正戴着一顶竹莅,竹莅压得很底,以至掩盖了整个面庞的上半部。

雨越下越大,雨水沿着竹莅,然后顺着那人的颈项,轻轻的滑落进那人的衣服领子里....雨,颗颗浑圆而冰凉。那人正是追月。

正如先前那轿子里的女子所言,追月最是喜爱雨天,喜爱雨天初绽的野蔷薇,喜爱雨天那冰凉的雨滴滑落胸膛的感觉。然而,最让追月喜欢的是,那雨天亭亭立在一丛蔷薇边的那一人,是刻骨铭心的那一人。

追月终是没有摘去竹莅,在那女子如关心得问出之际,追月顿时忘了摘去,忘了这周遭的一切。

※※※

“得...!驭...!”那虬髯大汉(荆布犀)猛地一提缰绳,四马狂奔的马蹄顿时煞住。

“什么人?”曾万鲸大喝一声。

※※※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那动人悦耳之极的声音再次响起。闻言,周心仪立即探出帘子外看了一眼。

“一醉汉醉卧在桥心,堵住了去路!”说时,周心仪一脸的杀意。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被我们撞着了没有?刚才听马蹄声好象先前我们驶得特别急似的!万鲸,你快过去看看!”那女子焦急道。

“曾大将已经过去看了!”嘴上虽这么说,周心仪心底却暗自埋怨:“他喜欢的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周心仪又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

“你是谁?”曾万鲸冷冷地喝问着掩卧在雨中的那一人。

那一人却丝毫不动,浑如死一般。只有在他颈边那一滩已被雨水冲刷淡了的秽物仿似说明那人曾经是一活物。

“阁下,再不离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曾万鲸冷笑着,一挥手,一道气劲顿时击在那人的背上,不过,曾万鲸也只用了一成真力。

“哇!”的一声,那人忍不住又吐将了起来,顿时阵阵酒气,闻之令人作呕。曾万鲸一边闭住呼吸,一边寻思:“难道真是个醉鬼?”

那人稀里哗啦拉的狂吐一阵后,仿似有些清醒,慢慢地站起身来,扶住栏杆,身形摇摇欲坠,忽然就听“哇——!”那人俯身又开始吐了起来。

“好一个醉鬼!”曾万鲸皱鼻暗笑道,然后朝身后的荆布犀一挥手。

※※※

马蹄声终于重新响起,车轱辘“支呀!”的微响着,马车小心的却又平稳的就要穿过这座狭窄的小石桥。

忽然,就听“轰!”的一声,恍如这雨天里的一记春雷,马顿时惊得“希律律!”的一阵踏蹄狂嘶,紧接着天空恍如爆破似的雷鸣四起。

“雷门?!”一刹那,曾万鲸、荆布犀同时怒喝。

而在同一瞬间,桥,那屹立百年的花纲石桥由中而断,马车顿时失控,那先头的两匹马蹄顿时落空,直向那河水落去...

“起!”荆布犀大喝一声,一个飞纵顿时拖住了渐沉的马身,马车下坠之势顿时煞住.同时,只听“叮当...。”一阵密集暗响,曾万鲸的无孔笛瞬间就击落了来自桥下那一轮粲如雨滴的细密暗器。然而,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人,那人依然在桥的中间。只见那人身形如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出手.那人出手非人而是马,但见刀光乍现,如一道闪电划破这雨季,那人一刀就切在马(四匹马?!)的颈项上,马顿时身首分离,马车顿破。

“你!”曾万鲸惊讶愤怒的瞪向那人,只见那人轻轻的转过身来,雨湿的长发随之一散,露出一张无比清秀的脸孔,那人嘿嘿一笑,身形如电般的直向桥下坠去!

忽然,那人在空中的身体微微一滞,紧接着满脸的讶色,转瞬那人脸色一暗,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冰线仿似一闪而过,那人的胸口爆出一道匪夷所思的血花,象一朵雨中绽放的蔷薇,那人仰天载向那湍急的河水中去。

※※※

“到底出了什么事?”马车里的那一女子惊叫道。

“没什么?刚才雨天路滑!马车突然坏了!”周心仪想起小秦王的吩瞩,便顺口说道。

“不是的!刚才我明明听到一个声音?”那女子面目焦急着,见状,周心仪一阵厌恶。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刚才一定是有事发生了,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说到这里,那女子一阵凄然,眼泪竟落了下来。见状,周心仪暗自一叹,周心仪悄然说道:“真的没有什么事,不信,你问问秦大将!”当说出此言,周心仪长叹了一口气。

“月牙儿,心仪说的是真的吗?”那女子依然有些不信。

“是...是真的!”说完这一句,追月也不禁长吁了口气。

“你说我就信了!”那女子仿佛心满意足般地果真不再追问了,见状,周心仪的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

“秦大将,现在怎么办?”荆布犀小声的问道。然而,追月此时正低着头,宽大的竹莅正好遮住了他整个脸庞,荆布犀一时间也猜不出他此时是何表情,荆布犀便住口不言。

但是,荆布犀万万没料到的是,那个令他敬畏一向杀气寒霜的秦大将此时竟是满脸的泪痕。

“我竟然骗她!她那么相信我,我竟然骗她?!”追月之内心是无比的哀怜与心痛。

※※※

“李乘破真阴险,竟然针对夫人下手!”曾万鲸愤愤的低声说道。

“幸好刚才秦大将及时出手!”荆布犀仿佛依然心有余悸。

“再过十里,就是驿马栈!我们得赶快到那里换乘!”说到这里,曾万鲸一脸的忧虑。“只不过...夫人她...。”曾万鲸想到这一路必定会惊险重重,不禁暗自担忧。

“你们不用担心!”追月淡淡的说道。“荆布犀你和曾大将、周姑娘先行赶往驿马栈,与接应之人汇合后前来接我!”

“这怎么可能?”周心仪首先反对道:“这里只留下你一人,还要....”说到这里周心仪回望了轿子一眼,眼光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追月终于抬起了头,眼如明月一般光辉璀璨。

“秦大将,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是敌人诡计多端,象刚才就是一例!”荆布犀沉声说道。谁知闻言,追月淡然一笑。

“刚才那人是电门高手,而真正出手的却是隐于水底的雷门之人,如我估猜的不错,一定就是上次在无发寺与你们交过手的十五罐(闻言,周心仪想到那十五罐的霸绝火器,顿时暗惊),他刚才或许有些忌惮我,最终还是悄然退去。但是,我相信他还是忍不住会出手的。”

“那么,我们更不能...”周心仪顿时急道。

“不!”追月断然答道(周心仪暗恨)。“其实我这样做,我是有目的的!”

“原闻其详?”曾万鲸恭敬的问道。

“曾大将,试想刚才来敌如全力攻向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你们如何?”追月问道。闻言,曾、荆二人想到先前假装醉汉的那人出手如电之手段,再加上十五罐那霸绝无匹的火器,不禁暗自骇然。见状,追月说道。

“但他们却怕我!”追月的这一句可谓骄傲之极。“刚才他们固然有射人先射马的举措,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怕我!”

“那我们就更不应分开了!”周心仪疑问道。

“不!”追月再次否决道。“虽然我的冰锥剑气正好能克制住雷电二门的高手,但是,我一人之力也难照顾全局,否则,刚才根本就不会出现马死车毁的那一幕,因此,你们留下来不是帮我,而是拖累我!”

闻言,荆、曾二人倒也不敢多说了,只有周心仪暗恨:“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只不过想和她单独相处罢了!”

“秦大将,我看这次敌人的目标主要是夫人,我与万鲸,心仪立即前往驿马栈,我想三个时辰后我等就会快马过来接应夫人!”荆布犀说完这一句,便向曾万鲸一递眼色,两人顿时消失在雨幕中。

“你一个人小心了!”周心仪幽然一叹,转身而去。

※※※

诚如追月所料,刚才出手的正是雷电门的高手九瓶与十五罐,两人由于先前已见识过追月的冰锥剑气(他们曾秘密跟踪过追月,九瓶伤于追月的无形冰锥剑气),此一行他们二人均不敢轻举妄动,幸好李乘破这一计划安排只是让他们二人设法毁车杀马,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不过,李乘破还是轻忽了追月的杀力,九瓶最终仍旧死于追月的无形冰锥剑气之下。

※※※

十五罐很想出手,可惜的是,他面对这么个杀气寒霜的人,十五罐竟不知如何下手。那人仿似天生就是他的克星,竟遣散了他们(周心仪、荆布犀、曾万鲸)。原本十五罐正准备利用他们人多,利用那追月不可兼顾之际,掷出他的一罐。那一罐定能奏效,至少会煞一煞那追月的傲气。但是,此时已不能,此时的十五罐甚至不敢潜至到追月周遭的方圆十丈内。不过,十五罐并不丧气。

“幸好盟主早有安排!”一想到李乘破,十五罐顿时热血沸腾,十五罐轻笑一声,像个幽灵般的影子撤去了。

※※※

“他终于走了!”追月终于松了口气,其实追月原不应如此紧张,十五罐的火器虽然霸绝,但碰上他也将无所作为。甚至追月自信,只要那十五罐敢潜至他周遭十丈内,他就一定能用他那冰锥剑在十五罐发出火器的一刹那杀了他。但是,追月还是紧张,因为有她,他(追月)就不敢有差错,任何差错!

※※※

“月牙儿!”那女子轻唤了一声。“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身边!”追月满怀深情的说道。

“雨还大吗?”那女子梦呓般的念道。

“不是很大了!”追月梦呓般的答道。

“唉——!”那女子却幽幽的一叹,闻音,追月的内心一阵酸楚,追月甚至想立马扶住她那瘦削的肩,好好的爱惜她,呵护她,但是他不能。

“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了什么?”那女子轻轻的梦幻道。

“蔷薇花!那雨中一朵朵洁白的蔷薇花!”追月同样轻轻的梦幻道。

“我多想再看一眼那朵蔷薇花啊!在这世上也只有他和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了!”那女子又叹了一声。听到这里,追月忍不住一行热泪滚滚而下。

隔了半晌,那女子又道:

“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危险!”那女子轻轻的问道。

“是!”追月长吁了口气。

“那么,他也一样的危险吗?”那女子幽幽的说道。

“是!”追月终于一叹,内心枯涩的一叹。闻言,那女子沉默不语。

“是我拖累了他...”那女子幽幽叹了一声(追月的心坠入湖底)。“还有你,我也拖累了你,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没关系,只要我一口气在,无论你...和他都不会有任-何-危-险!”说完这一句,追月站起身来,神情无比坚定。

※※※

“你终于来了!”追月淡淡的、静静的对着来人,宽大的竹莅压得更低更沉。

“正是为你而来!”

“磬!”地一声,关渡的剑终于在手。

※※※

那是怎样的一柄剑啊?!瞬间,关渡如坠冰窖,如寒风刺骨,冰光如剑...关渡甚至在一刹那间就回忆起西泠最冷的那一季寒冬,满世界的冰光熠熠,粗大的冰锥,厚重凝白的冰面....那时,关渡曾好奇的设想:要是能在那冰面上使劲的蹦踏,不知道上面是否会留下痕迹....?然而,关渡此时却不敢蹦,也不敢踏。因为:冰如锥,锥光熠熠。

关渡终于出剑,关渡单足而立,剑随身走,顿时在身前画成一个圆,圆如一轮明月,十五之月。

※※※

那是怎样的一种剑意?!追月好象似曾相识,如淡淡轻愁,丝丝缕缕....追月甚至想起某一年月圆之夜,那一夜他的冰锥剑气初成,而他却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正思念一个人,无比强烈的思念一个人....但是,追月此时不敢思念,因为剑如月,月时人思念。

追月一振背,冰锥剑由上而下,顿时凝聚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墙,透明而凝白,光可鉴人。

※※※

关渡终于看清了他自己的影子,模糊而消瘦。有时,关渡很满意自己的影子,因为那正是他自己。然而,更多的时候关渡却不满自己的影子,关渡认为那绝不是自己,那影子是绝对不能代表自己的。

而关渡终于在此时又看到了他自身的影子,一个映在无暇如玉般的冰墙里面的自身影子,模糊而消瘦。关渡大喝一声,关渡矛盾的大喝一声,充满矛盾的一剑刺向自己的影子。

※※※

追月的内心矛盾的挣扎着:我是多么的爱她啊!可是她爱我吗?她爱的是他,而他又能像我一样的爱她吗?追月拼命的追问着自己,追月拼命的妄想图寻出一个答案。

而追月此时又迫切的面临着这么个答案,答案就在身边,正在她的心底。追月禁不住叹了一声,追月满怀思念的长叹一声,追月终于满怀思念的一剑粉碎了埋藏心中多年的那一缕希冀。

※※※

雨终于停了,雨后的天空驾起一道绚丽的彩虹,彩虹正静静的洒在静静的断桥之畔。

“原来是你?!”关渡凝视着眼前这个长长乱乱的发髻之人讶道。

“你就是关渡?!”追月静静的平视着关渡,脸色平静如初。

“原来你就是那持冰锥剑气之人?”关渡依然惊讶。

“无论你是谁,你也休想如意!” 忽然间,追月仿似在那瞬间就找到了答案,一个只属于他自身的答案。追月一脸的微笑,微笑着一剑刺去。

※※※

“原来冰也会是这么温暖的!”一刹那,关渡的内心竟有如此奇怪的念头,关渡想也未想,顺着那温暖之意,温柔之意,一剑轻挥,就象一道彩虹。

※※※

追月暗自佩服,此时的追月心中有爱,追月的心中更是爱若坚冰,于是追月的剑如冰,如初春三月的薄冰,轻透而充满思念。

关渡暗自惊讶,“怎么竟有如此充满灵性的冰?又怎么会有如此坚硬恍似不渝的冰?”关渡忍不住惊讶,更忍不住出剑。

这一剑乃是关渡的入世之剑。

※※※

忽然,只听“汀!”的一声,关渡微微一愣,然而,关渡的剑终究是刺破追月的右臂,追月的臂上顿时血如泉涌,关渡更是一愣。

“好剑法!”追月赞了一句,反手一剑,剑之相击,“磬”然一声,两人乍分。

※※※

“追月!你受伤了!”就听一女子的惊呼,关渡一回头,竟是曾经在食月同盟一战中见过的那个名叫周心仪的女子。

“你为什么要替他挡开我的那一剑?”看着追月的臂上血如泉涌,周心仪禁不住嗔怪道。闻言,关渡更是惊讶。

原来,周心仪没有随同荆、曾二人赶往驿马栈,而是悄悄的折返过来,适才见追月与关渡不分胜负,关心之下,便在关渡背后偷袭,而追月却及时挡开了她的那一剑,但是追月也因此受伤。

※※※

“你去守护夫人!”追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么,你的伤....”周心仪担心道。闻言,追月淡然一笑(见状,周心仪竟有些痴了)。

“天下间,何有一战?”追月持剑傲然说道。

“关渡,请!”说罢,追月剑气如冰,便向关渡攻去。

※※※

“好一场剑!”距离关渡、追月两人斗剑处有十来丈的密林深处竟有一人叹道。

“他俩究竟谁胜?”另一个充满童稚的声音小声问道。

“难说的很!”先前的那苍老而充满悲意的声音叹道。

※※※

关渡已不知该如何出剑,关渡更不知要如何才能破冰而出...关渡的内心苦如冰,或许直到此刻,关渡才明白,冰原来是苦的。

追月终于在内心叹了一声,无奈的叹了一声,冰是无心人有心,然而,追月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情感化去,化在这彻骨寒冰中。

※※※

关渡终于找到了一丝隙缝,冰的隙缝,然而...“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隙缝呢?”关渡一剑就刺向那冰的缝隙。但是,关渡的剑一顿,剑终于一顿,因为关渡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女子的惊呼声。

※※※

“你放了她!”追月怒视着那人,面部的肌肉俱抽动着。

“好一个美丽的姑娘!”陆针一手就擒住那姑娘的柔弱胳膊微笑道。“可惜是个瞎子!”陆针的指掌只一用力,那女子的脸色顿变,但是却没有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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