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1 16:28:00 字数:13030
11月15-17日修改:
——————————
“酒...给我酒....!”一人呢喃着,其面前的桌上已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酒瓶,满桌子酒水横流,但是,那人已经醉成这般,还能喝酒吗?
店伙计可不管这一切,满足客人的需要正是他的职责。所以店伙计一听那人要酒,便兴高采烈地从柜台上又取了一壶酒来。
其实,眼下就是店伙计取来一壶尿,料想那人也是照喝不误的。那人“咕隆!”一声又咽了一口酒,“呃!”那人忍不住打了个酒嗝,酒水顺着嘴沿,一直滚入到衣服领子里去了。
这已是关渡连续第七天来这里喝酒了。
※※※
关渡眯着醉红的双眼,忽然间,关渡看见一人,那一人的发长长乱乱,乱得遮住了眉与眼,而那人却是那么的专注,那么充满思念地刻着一个人,刹那间,蔷薇花竞相初放。
“追月?!”关渡茫然的揉了揉眼睛,然而,景物终于变了,就象那一年,在那落英缤纷的树下,有一人,正轻轻地,风也轻轻地,轻轻地说着:我在这里等着你!
关渡急忙睁眼看去,然而,一切已成空。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在等我!你等着我!”关渡的泪就浑着这酒一起滚入嘴里,一切竟是那样的枯涩....
“哇——!”关渡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
幸好此时的店里没有人,只除了店拐角处一对仿似爷孙俩的客人外,再别无他人。
“爷爷!那人怎么啦?”那小孩掩鼻问道。
“那人醉了!”说到这里,那老人一声长叹。
“哦!”那小孩好象有些明白又好象有些不明白,幸好此时的他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
“爷爷!刚才你说到李乘破与那小秦王决战,后来又怎么啦?”那小孩不舍不弃的问道。
闻言,那老人略一收神,随即清嗓说道:“当李乘破看出小秦王多情的这一个致命弱点后,李乘破马上就针对这个弱点发动了致命温柔行动。但是,其主要目标却是小秦王手下第一战将——追月!”
“那李乘破得逞了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说到这里,那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果然那小孩马上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
“说不是,是因为追月没死,而那是因为李乘破手下的第一高手关渡与追月在断桥一战中,竟惺惺相惜。说是,那则是因为,李乘破的这一举动招来了很多非议,大家都认为李乘破只是靠卑鄙手段上来的,因此,就造成小秦王的一种错觉,致使小秦王在防范李乘破的时候,也就往阴谋诡计上去设想,但是,这最终注定了小秦王的惨败!”
“那又为什么呢?”那小孩更是不解。
“因为正是有了这个错觉,偏偏李乘破采取的是强攻,而且是在致命温柔行动失败后的七天内立即发动的,。李乘破的强攻由白天发动,由秦王府的正门开始,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然最出人意料的是李乘破居然有个比关渡还要厉害的兄弟凌倾斜,厉害的竟然连追月也丧命在他的剑下,所有这些俱是小秦王速败的原因。”那老人面色凝重的解说道。
“那么,小秦王为什么不逃走而作东山再起的打算呢?”那小孩问得甚是有些想法。
“首先,在李乘破谋定而后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攻击的情况下,小秦王并不一定逃得掉。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秦王他太骄傲了,骄傲的不容许失败,更何况是惨败,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逃这个字,对他而言,逃还不如死!”那老人不知是惋惜还是嘲笑的摇着头。
“那么,这场李乘破与小秦王之争终于可以结束了吧!”那小孩仿似此时才算松了口气。
“还没有,暂时还没有!”那老人语气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
“小秦王虽然死了,但是小秦王还有个叔叔。”
“小秦王怎么又多了个叔叔,他叔叔一个人又有何作为呢?”
“小秦王这个叔叔可不简单了!他被许为自魔教分裂以来,近三百年最是才气纵横的第一人,十年前就已名动江湖!”
“那么他为什么不在公告牌上登录呢?”那小孩的这一问甚是高明,果然,那老人一脸的尴尬之色,隔了半晌,那老人才答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先不谈这个,那小秦王虽死,但是据说小秦王是死于凌倾斜剑下的,再加上先前的追月,那追月全名叫作秦追月,也是那人的亲侄子,而且是他唯一的徒弟,因此那人即使不找别人,也是一定会找上凌倾斜报仇的!”闻言,关渡立即清醒。
“如果我是凌倾斜,知道那人这么厉害,我先躲他个十年八年再说!”闻言,那老人嘿嘿一笑。
“这个倒不要你这小鬼头操心,话虽是这么讲,但是你忘了月盟不是还有个季征途,只要那人出手,季征途会对上那人的!”
“那不就结了,现在终于没有任何麻烦了吧!”
“当然没有完!你忘了秦王为了对付李乘破曾经和四个强势帮派结盟,而他们都有重要人物死于那最后一战,先不说其余三派,就说其中有一门派一旦真的想报仇,那么,我看其厉害程度就是比小秦王的叔叔也不遑多让!”
“那究竟是哪一家门派呀?”
“是用毒第一世家,万花谷的云林精舍,自魔教分裂开始,云林精舍受封于咒语,三百年来从未出世,现在那云林精舍的大当家‘千毒、万毒、莫若一毒’的武三松终于可以破咒出世了!”
“为什么了呢?”
“因为他的儿子被人杀死了,而这正是解除当年咒语禁制的某个条件!”
“啊?!”那小孩仿似吃了一惊。见状,那老人仿似越说越有劲。
“你知道那武三松为什么自封‘千毒、万毒、莫若一毒’吗?”那老人得意的炫耀道。闻言,那孩子更是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见状,那老人微微一笑,便继续解说道:
“那是因为武三松终于研制出一种毒,那毒名:黄花碧柳,据说就是那种连昔日悟出自然之道的一代神魔燕九幽也无法克制的那种毒,可见此毒的厉害!”那老人刚说到这里,就听一人恍似了无生趣的叹了一句。
“我多希望他能早一点来用他那毒结束我这了无生趣的心痛啊!”关渡木然的仿佛一个人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闻言,那老人、小孩顿时愣住。
※※※
“跟我走!”凌倾斜阴沉着脸,一把就拖着关渡往门外走,而就在其二人出那店堂的刹那,凌倾斜忽然转头,冷冷的一转头,杀气凛冽的一转头,随即凌倾斜冷哼一声,出了门去。
※※※
“好重的杀气!?”那老人皱了皱充满悲意的眉。
“难道比爷爷您的刀还厉害吗?”那小孩禁不住比较道,闻言,那老人的脸上顿时一缕杀气一闪而过,可转瞬那老人又是一脸的悲意。
“傻孩子,爷爷早已不出刀了!现今,那凌倾斜已入了公告牌,而爷爷却早已经老了!”说到这里,那老人叹了一记。
闻言,那小孩却暗自不信,心道:“骗人,人老心怎会老,刀更是不老!”但那小孩终是没有说出来。
“还有三天,这三天内可别再有什么惊天的变故了!”那老人忽然无由来而且悲天悯人般的长叹了一句。
※※※
夜似已是很深了,然而,四周却是灯火灼然,在那楼宇之间更是人影穿梭,数不清的陌生面孔.....
关渡宁愿一个人,一个人孤独的远离这原本胜利的欢乐。关渡宁愿在树下一个人静静的凝听,凝听来自虚空的某个呼唤....
关渡想哭,却终是哭不出来,然而,终是有人哭出,隐隐地哭,暗暗地哭、偷偷地一个人哭?
“谁?谁竟然有泪哭?”关渡恍似一梦般地就从那一个人的世界中醒了过来。
“陆针?”关渡惊讶了一声,目光注视间,就见满脸泪痕的陆针一个人躲在树丛间悄悄地哭。“为什么?”关渡一个人在原地,只觉纳闷。
※※※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来迟一步的!”陆针自责得面部抽搐着。
闻言,关渡顿时一惊。“什么来迟?什么?”
“如果我不来迟,你又如何会中毒?如果我能早一点预料到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踪而使....谁?”陆针忽然止住了低声哭泣,猛地转过身来。然而,当看到是关渡,陆针顿时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而被发现的孩子。
“我....其实....!”陆针脸色发青地看着关渡那木然的面孔,终于止不住眼泪顺着脸庞滑了下来。然而,陆针随即转身而去。
这世界只剩下关渡,一个浑若失魂落魄了的关渡。
“是真的吗?难道真的是....?”一刹那,关渡甚至不敢继续想将下去,关渡甚至失去了拉住陆针问个清楚的勇气。
“难道真是他吗?他又为何...?”关渡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一脚竟踏了个空....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关渡那摇摇欲坠的肩。
“你是不是想死?!”凌倾斜冷冷地问道。闻言,关渡终于一惊,可转瞬其略有光泽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在这世界中,关渡已不相信任何人,只除了那如流水般逝去的人。
“我真的替那个为你而死去的人悲哀!”凌倾斜冷冷地一松手,关渡顿时像一滩软泥般的瘫了下去。然而,关渡却没有倒,因为他听见了这最后一句话。
“不!我不能再让她为我悲哀!”关渡终于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见状,凌倾斜依然是一幅冷冷而杀气凛冽的神情。
“哼!难道不让她悲哀就以为行了吗?”凌倾斜不屑地冷笑着。闻言,关渡那颤抖的身体顿时一震。见状,凌倾斜更是一字比一字沉重的念道:
“你不仅要好好的活着,你更是要为死去的人,好好的报仇!”
闻言,关渡竟惊恐莫明的睁大了双目,道:“你听到了,刚才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什么?!”凌倾斜再一次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只听到了我内心深处,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直面我内心中的每一处怀疑!”凌倾斜双目凝视着关渡,刹那间爆出无比希冀的光华。关渡终于一愣,关渡终于像是看到了一线彼岸。
“我...”关渡刚想说,凌倾斜忽然一伸手,一把就将关渡拉到了树后。
“你...?”关渡先是一愣,然而,刹那间,关渡就闭住了呼吸,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的轻功很是高明,以凌、关二人目前的造诣,也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淡淡的黑色影子,自西厢房那边一塔状的楼宇处跃过。
“追!”凌倾斜低喝一声,而在目光瞥及的瞬间,关渡只觉得那人的背影很是熟悉,偏又怎么也记不起来。
只见那人身形忽高忽低地在那楼宇间穿梭着,如履平地。然而,更令关渡、凌倾斜他们二人惊奇的是,那人仿似在搜寻着什么。
“这人究竟是谁?”两人好奇心大增。
来往穿梭,那人好象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随即一转身,“呼!”地跃到围墙外去了。
凌、关二人就这般小心地坠在那人的身后,一直跟踪了大约二十里,就见一间破庙,那人便“倏”地进了庙去。
凌、关二人轻飘飘的来到庙前,庙仿似荒废甚久,庙前杂草丛生,只有那“普咒庵”三个大字仿佛还有些气度,然而,此时却更添萧煞之意。
“既然来了!何不敢入内?”庙里一人冷哼道。
闻言,凌、关二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以他们二人目前的身手,就是龙潭虎穴也有得一闯,更何况眼前此等破败的小庙。
但是,他们即便自信却绝不会自大,两人互递个眼色,便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进了庙去。
果然,凌倾斜刚进庙门,只听“汀!”的一声,一道银光绷的劲直向凌倾斜的面门袭来,凌倾斜看也不看,剑如闪电的正刺在那银光之上,那银光之物顿时一个转折,反向击往凌倾斜的肋部。凌倾斜转身、跨步,剑斜斩,但听“啪!”地一记,那如索一般的银光顿时被凌倾斜手中之剑震了回去。
那人似是惊讶来人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不觉向后一撤步。而此时,淡淡的月光正好洒照在那人的脸上。
“勒羽北?!”一刹那,关渡、凌倾斜俱愣了一下。那人也同样是一愣,不过,转瞬那人竟是一脸的愤恨的神色。(注:勒羽北请见第一卷《月色西泠》)
“你真的是勒羽北?”当目光凝视,关渡感觉那人又不怎么像了,因为在关渡的记忆里,勒羽北是个风度翩然、外相俊美的年轻人,而此时的这一人眉目虽然很像,但那苍老若颓的面容,竟怎么也不能让关渡与那昔日记忆里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我是勒羽北又怎么样?月盟的狗贼,有本事就过来取大爷的性命!”勒羽北话虽强硬,但毕竟忌惮来人(凌、关二人)的武功,勒羽北一撤步,链锤顿时横于身前。
闻言,凌倾斜的杀气一现,剑瞬间在手,关渡知道凌倾斜一出手向无活口,就急忙抢先上前一步。
“那你到月盟来作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月盟与你们空灵院之间的仇恨不是早就解了吗?”关渡故意似有不解的问道。谁知闻此言,勒羽北脸上的愤恨之色却更甚了。
“好一个仇怨已解!” 勒羽北冷笑道。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未解的仇恨,我怎么不知道?”关渡此时也觉得勒羽北的神态有些不对。
“亏得你还有脸说,亏得你还记得,也亏得李乘破那么个阴险狡诈之人居然敢做却不敢认!”说到这里,勒羽北仰天嘶笑一声,转瞬,其苍老的脸庞在月光的淋射下有些面目狰狞。见状,关渡也感觉事态的严重,连忙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勒羽北似是一怔,可转瞬又恢复了先前的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怕你们知道,想我那师傅,好心与你们月盟言和,可是那李乘破表面上一套,背后却是另一套,他竟然将我的师傅....”说到这里,勒羽北眼中的泪水竟然落了下来。
“难道,乘破竟将司空空杀了!”当思度到此,关渡直若呆在当场。
“杀?他怎么忍心!李乘破这么个阴险狡诈的狗贼,为了获取师傅心中的那个秘密,他又怎么舍得杀....我那可怜的师傅!”说到这里,勒羽北激动将链锤地砸向地面,砰然作响。
闻言,关渡的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剧烈。 “原来李乘破早就这么阴险了!”
“司空空与月盟修好也不见得是安什么好心!”凌倾斜冷哼一声。闻言,勒羽北微微一怔,然而,关渡却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恍若未闻。
※※※
“我要离开这里了!”关渡木然的注视着虚空,木然的说道。
“刚才你都听清楚了吗?”凌倾斜淡淡的回问道。
“我什么也不想听!”此时的关渡心灰意懒之极。
闻言,凌倾斜眉间的煞气一闪,凌倾斜的剑“罄!”地一声出鞘,就向关渡刺去。“与其你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杀了....!”然而,凌倾斜终于一叹,这一叹不知是叹他自己还是为关渡的懦弱而叹。刹那间,凌倾斜就有了个决定。
“跟我去见那李乘破,死也要死个明白!”说完,凌倾斜一把就拎着关渡向那乘风阁疾去。
※※※
“夜已深了,盟主已经安歇,凌爷请回!”乘风阁门口一面目黑沉之人拦住了凌倾斜的去路。闻言,凌倾斜冷笑一声,看也不看那人,径直就往乘风阁里进。
“此乃盟中重地,凌爷请止步!”另一人顿时拦住了凌倾斜的去路。
“挡我者死!”凌倾斜看也不看来人一眼,只随手一剑刺向那人。谁知那人鬼魅般地一闪身,凌倾斜居然刺了个空。“哼!”凌倾斜冷哼一声,剑势不停,反手一剑,正中那人肋下。见状,余人大惊,一时间,纷纷抽出刀剑向凌倾斜攻去。
“哪里来的这些人?”只交手了一个回合,连凌倾斜也感觉眼前这几人煞是硬手,身形步法更是如同鬼魅。不过,凌倾斜只皱了一记眉头,刹那间,凌倾斜的杀气无可匹敌。
“住手!”李乘破阴沉着一张脸,从屋里行出,那门前数人顿时一恭身。
“你们都下去吧!”李乘破仿似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
闻言,那列在首位的一面目黝黑之人略微犹豫, “这...”
“他们(李乘破一指凌倾斜与关渡)是我的兄弟!”说话间,李乘破的表情竟不知是喜还是忧。
听闻此言,那人先是又看了凌、关二人各一眼,随即就率众退下了。
※※※
一进厅堂,李乘破竟一反常态,立即冷冷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小关想当面问你一件事!”凌倾斜则同样冷冷答道。
“你问吧!”李乘破转而面向关渡,仿似一脸的无惧。
“我....!”一刹那,关渡的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在挣扎。关渡痛苦地抱头抓发。
“你再不问,我可要走了!”说完这一句,李乘破真的转身即走。
“站住!”凌倾斜以手中之剑指着李乘破,刹那间,其杀气凛冽。
“我不想浪费时间!”李乘破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
“李乘破!”关渡终于怒吼一声,关渡终于忍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关渡大喝一声。“李乘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怎-么-做-了?!”李乘破终于停止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其面色一如寻常的平静。见状,关渡是再也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小青?”说到这里,关渡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你知道我是多么爱小青啊!我竟然直到此时才知道....”关渡的话音未落,李乘破忽然暴喝一声。
“你凭什么就敢说是我?”说话间,李乘破的须发俱张。
“因为只有你知道,小青是何时来,何时到,走何种路线的!全月盟里只有你一人知道!”关渡大声喊着(李乘破冷笑)。
“可笑我原先还一直认为是那小秦王所为,我,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棋子罢了!李乘破,你何时竟变得如此卑鄙!”
“好!你说是就是,我李乘破,咸鱼沟出来的,怎能不卑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李乘破忽然间就有种心灰气丧的感觉。然而,落在此时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关渡眼里,其却认为李乘破在惺惺作态。
“你给我一个解释,合理的解释!”刹那间,关渡竟有杀气。
“你给我三天时间!”李乘破静静的说道。闻言,关渡冷笑一声:“三天,怕有三天你就雄霸天下了吧!”听闻此言,李乘破的表情竟异常的萧索与晦涩,李乘破恍似呢喃道:“难道三天你们也等不及了吗?难道你们就不能信我这一次,这最后一次!”
“不信,我要你现在就说!”关渡根本无视李乘破的眼中那种复杂的神色。
“我信!”凌倾斜终于冷冷地、充满杀气地说出这一句。
※※※
三天很长吗?关渡原先以为是。
“为什么李乘破要用三天时间?三天后大掌握就将正式颁布唯我令于李乘破了,难道李乘破正是想利用这天下唯我的令箭来解释或者就能无惧我所要求的解释吗?”
幸好关渡终于清醒,关渡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已完全清醒。
“不会是他!”关渡终于在那清晨最初的一缕晨曦中清醒。“不会是乘破,李乘破是绝对不会的!”忽然间,关渡对李乘破竟一点也不怀疑了,反而关渡却开始怀疑起另外一件事来。
“难道乘破竟然有事瞒着我?他一定有事瞒着我!”关渡忽然就记起那夜的情形,也忽然就想起了李乘破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关渡忽然间就觉得这三天太漫长。
三天时间原来竟是这么的漫长,漫长的令关渡终于决定不能再等,于是,关渡终于红着脸对那一直不闻、不问、不思、不语并且此时一直在静静地拭着剑的凌倾斜说道:
“我想我是误会乘破了!”
凌倾斜仍低头拭着剑恍若未闻。
“我想乘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凌倾斜依然恍若未闻。
“我想现在就去见乘破!”
闻言,凌倾斜终于抬头。
“走!”凌倾斜说完这一字后,顿时杀气凛冽。
※※※
凌倾斜此时就想杀人,仿佛月盟里所有的人都已感受到了这种杀气。
简日幻不想杀人,自辅月镇被杀之后,简日幻更是提不起兴趣杀人。
裘莫初已不知道他目前己会不会杀人。甜心、甜美、甜食俱死,无天断臂眼盲,将军团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裘莫初更是已忘了如何才能杀死人。
十五罐却懂得杀,但十五罐却舍不得杀,因为他现在已不能名副其实的叫作十五罐,如今他只有十四罐,因此十五罐非常珍惜他每一次杀人的机遇。
陆针最喜欢杀人,陆针最喜欢听他杀人时手捏琵琶骨的声音,陆针认为那才是天下间最美的音匀,但是,陆针此时却不敢杀人,因为一个人比他更爱杀!
那人正是凌倾斜。
※※※
凌倾斜见一个就杀一个,从他出门的一刹那便开始杀起。凌倾斜先是一剑劈翻一个平时给他端茶倒水的仆童,紧接着又一剑刺穿了一个正准备跟他打个招呼的种花老伯,再一剑切断了在正在路边清扫的西厢姨娘,凌倾斜就这么一路杀了过去,直杀得关渡皱眉,苟渐离沉默,曲银枪暴跳,可是谁也无法阻止凌倾斜就这么一路杀将过去,直杀得整个月盟俱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一人愿意出来被杀,只除了一人。
那人正是李乘破。
※※※
“我杀得好吗?”凌倾斜一抖剑上的最后一滴血,终于满意的笑了。
“杀得很好!”李乘破淡淡的应了一句,脸上依旧不知是喜是忧。
“还有谁想被我杀?”凌倾斜居然依旧杀意未尽。
“好!”李乘破居然也赞了一声好,居然为这数天来,他所展露的第一次微笑。
“你们可敢和我一同面见大掌握?”李乘破微笑道。
“大掌握?!”凌倾斜忽然就止住了满身的杀意。
※※※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踏过了一程又一程的路,沿途的风景变得越来越萧肃,整个世界俱静静的,只有风嘶嘶地吹过。
行到一扇月白的门前,李乘破、凌倾斜、关渡终于静立。
门在此时,缓缓的张开,如迎接尘世般的张开。
“大掌握命三位进去!”一个银衣银色发冠之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闻言,李乘破竟长吁了口气,然后一跨步,李乘破终于跨步进了那权倾天下的掌握之地。
※※※
“你们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那大殿的正前方温和地回荡着响起。李、关、凌三人闻言抬头,只见远远地,一位看不出年龄的中年人正坐在这银白大殿的正前方。
“大胆!还不跪下!”大掌握身后一人暴喝一声。瞬间,李、关、凌三人的耳边仿似平空响起了一声炸雷,然而,奇异的是,那人如此大的喝声,大殿内却没有丝毫回音。
“跪下!”另一个声音却从大掌握身后的另一人嘴里吐出,转瞬,李、关、凌三人顿时感觉有一柄利箭正扎在耳膜之上,李、关二人闻音顿时一震、只有凌倾斜若无表情地仿似一脸冷笑。
“好!你们三个果然没让我失望!”大掌握忽然大笑一声,满大殿内竟都是大掌握那睥睨天下的笑声,刹那间,凌倾斜的脸色也禁不住变了一变。
大掌握终于止住了笑声,李、关、凌三人顿时如释重负,那大掌握忽然脸色一凛,三人不约而同的一惊,幸好,瞬间就大掌握那凛冽如刀的目光敛了下来。
“你们三个的确有站着与我说话的资格!”说话间,大掌握又恢复了一脸的温和。见状,李乘破见机不可失,连忙上前一恭身。
“禀大掌握,月盟李乘破有一事想恳请大掌握!”
“原来你就是那李乘破!”大掌握面色更是凝和。
“乘破恳请掌握肯批,撤去即将颁与我盟的唯我令!”李乘破未等那大掌握发话,顿时双膝跪倒在地。见状,连那大掌握也不禁一愣,凌倾斜、关渡更是一愣。
“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意味着什么?”刹那间,大掌握的脸上煞气密布。闻言,李乘破伏地跪着的身躯仿佛压得更低了。
“知道!”李乘破竟平静的答道。
“掌握令出,莫敢不从,李乘破你想死不成?”大掌握身后的那一雄浑怪异的声线再次响起 。
“大胆,李乘破!”先前那利剑一般的声线更是劲疾的重重戳在李乘破的耳膜之上,李乘破的身躯不禁一颤。见状,大掌握先是一摆手,止住了那先前发话的二人,然后,大掌握面色一霁。
“李乘破,你想怎样?”
闻言,李乘破顿时一震,仿似半晌过后,李乘破才回过神来,只不过他依然伏着身子,只以不紧不慢的语调答道:
“乘破不是不知掌握令出如山,但以掌握通天彻地之能实不难得悉乘破心中之秘,以掌握掌控天下之势,料想断然明晰乘破违令之举措!”
闻言,大掌握半晌未语,大掌握暗想:“李乘破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天下谁敢抗我之令,即使这李乘破也不应有例外,但是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敢抗我之令呢?”因为李乘破先前曾说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定能获悉他内心所藏之抗令的不得已苦衷,一时间连大掌握也不想此时在众人面前自毁形象来逼问李乘破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逃脱抗令之罪了吗?”大掌握忽然仿似怒极的一挥手,转身而去。
刹那间,李乘破仍静静的跪在原地,动也不是,站也不是,而脊背上早已冷汗纵流。李乘破暗想:“难道大掌握竟不受我,话语所激?如果那样我的这个决定不是将徒劳而返了吗?”但是于眼下,李乘破更担心的却是凌、关二人,他担心他们二人会因担心于他而忍不住出手。
其实,凌、关二人此时正准备出手。
※※※
“看刚才那大掌握仿似真的怒极,乘破又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关渡根本不明白李乘破究竟为了什么会如此,但是有一点关渡却相当清楚,那就是:一旦大掌握真的追究李乘破的抗令之举,那么李乘破将必死无疑。
“我一定要和乘破、凌倾斜冲出去!可是冲得出去吗?”想到这里,关渡忍不住摸了摸悬垂腰间的剑。
※※※
“居然大掌握的武功这么精深,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人,也是绝强的对手!天下间,何有一战?何有如此辉煌的一战?!”刹那间,凌倾斜的剑在手中,杀气沿着自身的轴心向大殿的四周蔓延。
※※※
“李乘破!”那大掌握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你可知我刚才怒极!”大掌握不冷不热的说道。(闻言,关、凌二人握剑的手俱紧了紧。)
“或许你还不明白我的真正用意!”那大掌握的语气重新温和起来,闻言,李乘破一愣。
“现在离我颁布唯我令的期限尚有一日,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这天下之事,我言之事,何曾有失?!”一刹那大掌握像是换了一个人,语气惊人的平和,但更是有一种睥睨天下,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我....”李乘破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的苦笑。
“大胆李乘破,还不谢掌握之恩!”先前那雄浑怪异的声音仿似在李乘破的耳边炸雷般的响起。
“大胆李乘破,还不谢掌握之恩!”紧接着又一尖锐之音的像一柄利箭重重的刺入李乘破的耳膜。
“回去好好的想,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大掌握语态温和的轻轻说道,然后,大掌握转身而去。隐约间,李乘破仿似听见:
“芸芸众生,谁能明我?”大掌握轻放的仿似笑言了一句。
※※※
李乘破终于长叹了一声,那一声仿似无数壮志凌云奈何去!
“你想怎么样?”凌倾斜居然也像大掌握那样问了这样一句。
“乘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关渡更是忍不住问出了埋藏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问。
“你们真的想知道?”李乘破淡淡的反问道。凌倾斜点头,关渡更是直点头。
“好!”李乘破终于有了个决定。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不受那大掌握的唯我令吗?”李乘破抬眼问道。闻言,关渡摇头,凌倾斜沉默不语。见状,李乘破叹了一声,“因为良知最终战胜了虚荣,我不想成为一个民族的罪人!”李乘破一字比一字更坚定的念道。
“啊?!”这一刻连凌倾斜也仿似吃了一惊。
“或许你们早已猜到月盟与那无忧岛甚是有关联,但是你们决不会明白月盟对于无忧岛的真正含义?”
“是何意义?”关渡关切的问道。
“对于无忧岛而言,月盟就像是无忧岛妄想涉足九州的一柄利箭!”
听李乘破说完这一句,凌、关二人俱是半晌未语。关渡更是暗想:“闻那无忧岛与九州仇深似海,相互间的战争在这数百年间更是从未间断,虽不如宋、辽之间战争那么的庞大持久,但每次发生却必将惨烈绝伦,如果月盟真是那无忧岛处心积虑在九州设立的一招棋子,那么....。”当关渡想到世间传言无忧岛的狠厉时,也不禁暗自骇然。
“你什么时候明白的!”凌倾斜冷冷的问了一句。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当年我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被推举为月盟盟主,虽事发突然,但也暗为窃喜。以后在这漫长岁月里,我励精图治,力争上游。月盟在我的率领下果然声势大震。后来,月盟终于决定舍西泠而进驻中都,紧接着,三年前大掌握颁布了那令天下门派无不心动的夺魁之局时,我方始明白,然而一切太晚了,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虚华的荣耀,我一心想通过夺魁之局的胜利来证明我的与众不同,嘿!好一个与众不同,只不过是一个昧着良心自命与众不同的卑鄙小人罢了!”说到这里,李乘破竟自嘲了一声。
闻言,关渡倒是脸一红,因为卑鄙小人正是他用来当面讽刺李乘破的愤然话语,没想到李乘破却依然记在心里。想到这里,关渡便歉疚的解释道:
“乘破,其实当时我只是...”谁知李乘破仿似明白关渡想说什么,便摆手阻止了关渡继续说将下去,李乘破则继着他先前的话题说道:
“其实要说月盟这次能迅速击败小秦王,你们俩的功劳可算不小,但是,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夺魁究竟是什么?”说到这里,李乘破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夺魁也没什么大不了,大掌握曾为夺魁之局承诺:‘如果某一帮派最终能在无异议的情况下获胜,那么他将颁布唯我令,那就是:那获胜的帮派将代表大掌握在江湖中行使绝对至高无上的权力,天下间唯我独尊,当然这仅指江湖而言,有关国家兴亡的朝廷大纲与政治、经济命脉等仍然牢牢掌控在大掌握的手里!”一口气说到这里,李乘破仿似才歇了口气。
“这也就是夺魁之局的意义,但是,纵然如此,终究还是无法引起那些历史渊源久远之帮派的兴趣,对于他们而言,虚名大于实际,难道还真能莫敢不从,唯我独尊?我想就是大掌握也不一定完全做得到,江湖最是桀骜难...”说到这里,李乘破忽然心中一动,李乘破暗想:“是啊?!大掌握也做不到这一点,难道...?”当念及此处,李乘破忽然愣住。
“乘破,是不是那夺魁之举于月盟却意义非凡?”关渡似懂非懂的问道。
“当然,无忧岛让月盟进驻中都的目的本来就是非比寻常,夺魁之举对于普通帮派而言,或许真的是虚名大于实际,但是作为背后为无忧岛支持而带有特殊政治目的的月盟来说就不一同了,有了大掌握的唯我令,无忧岛在九州的一切行动将畅通无阻!”说到这里,关、凌二人终于再次变色。
“其实,自今天见过大掌握后,我原本坚定的决心曾经差一点再次动摇!”说到这里,李乘破轻吁了口气。
“是不是大掌握太过令你失望,不过,我想不到的是:大掌握的武功竟是如此的可怕!而且,我隐约感觉大掌握修的是一门非常高深的武功,一极具历史渊源的武功。”关渡仿佛心有余悸的说道。
闻关渡说出言,凌倾斜却暗想:“不是可怕而是莫测,当我第一次意欲出手的时候,他竟然全身没有一丝破绽?然而,当他第二次出现时,竟又满是破绽,为何?”
“我现今关心的倒不是这个!因为我一直认为:以大掌握之能,断不会一点也觉察不到月盟的背景来历,但是大掌握却仿似真的只是在意严守他言出必行的承诺,照大掌握过去的行事作风,卧榻之旁,又岂容他人鼾睡?”
“是啊?!会不会大掌握太自大狂妄了!”说这一句话时,关渡忽然想起那自大而多情的小秦王,也不禁有些黯然。
“不!” 李乘破断然答道。“如果大掌握真的是那么的一个人,那么,他也就绝对不会被称之为大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