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1 23:59:00 字数:13722
11月17日修改
——————————
终于到了大掌握颁发唯我令于月盟的这一天了。
月盟内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景象。但是,热闹绝不代表喜气,反而此时的月盟上上下下竟笼罩着一层杀气,异样的杀气。
※※※
月盟英雄议事厅,此时门口已悬挂好了数对大红的灯笼,一条猩红的地毯由正门一直铺到大厅正中的一座十米长、三米宽的巨大神案前。按照月盟的惯例,大厅的正上方用巨大的幕布绘绣成一轮璨烁绝伦的明月,而那明月的图案此时更是在那巨大神案上摆放着无数线香冉冉升起的烟雾中若隐若现着,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李乘破坐在这大厅的正中央,神情依然如往日一般萧肃,谁也不知他此时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只除了两个人。而这二人正是关渡、凌倾斜。
※※※
“都到齐了吗?”李乘破微闭着双目,不紧不慢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闻言,顿时一人上前,只见那人狮鼻环眼,正是曲银枪。
“禀盟主,只除了十五罐与许明生,余人尽皆到齐!”说完这一句,曲银枪便恭身下去了。
“好!”李乘破淡淡的说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人陆续端来酒坛与酒杯等器具,不到半盏茶的辰光,这英雄议事厅里每一个月盟之人面前,俱摆放着一杯斟满的酒,酒色琥珀,闻者沁然,是杯好酒。
“好酒!”李乘破先是赞了一记,随即李乘破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为了月盟的过去与将来,也为了死难的英雄们!干杯!”说罢,李乘破袍袖一掩,然后一饮而尽。
就在同一时间,满大厅里的人俱一饮而尽。一刹那,先前略显沉闷的气氛也为这众人同饮的豪壮化得一干二尽,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
“唯我令到——!月盟盟主接令!”只见一金衣金色发冠之人从议事厅的正门行来,那人手上举着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面正刻着“唯我”二字。
一见来人,曲银枪、苟渐离等月盟之人无不面露喜色,众人的目光顿时随着那金色发冠之人手举的金色令牌,一起聚到了李乘破的面前。
“为何还不接令!”那金色发冠之人面现怒色。
“敬请掌握收回唯我令!”李乘破静静的念道。闻言,诺大的一个英雄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尔敢抗令?”那金色发冠之人一脸的怒意。闻言,李乘破先是微微一笑,转瞬面色一肃,就听其大声的喝道:
“恭送唯我令!” 说话间,顿时有一人从人群中跃出,金色发冠之人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剑意只锁住于他,不由得一愣。
“掌握之令莫敢不从,由不得你们不受!”那金色发冠之人先是冷笑一声,紧接着,其身形忽地拔高三尺,顿时脱开了关渡的剑意。然后,其在空中一个转折,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金色发冠之人瞬时就到了议事厅的门前,只见其呼的一转身,紧接着其手一挥,众人只觉金光一闪,就听“叮”的一声,众人连忙抬头,就见唯我令正悬在议事厅正上方那巨大的月形图案之上,粲然生光。
“传我令!擅自取唯我令者死!”李乘破神情肃穆的喝道。李乘破的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冷笑,只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迅疾无比的向那唯我令抓去。
正当那人手指触到唯我令的一瞬间,就见一道剑光如闪电一般,那一剑竟是那么的充满杀气。
“你就是凌倾斜?!”那人睁大了双目,一脸的不相信。
“取令者死!”凌倾斜一抽剑,鲜血自那人的肋下暴射出来,直喷的凌倾斜雪白的衣衫上星星点点,众人顿时忆起前日凌倾斜那惊世骇俗的杀意,噤若寒蝉。
正在这时,就听见一声长叹,那叹声象是嘲笑世人的愚弄,又象是取笑现况的人心浅薄,那一叹仿似经过无数年的沧桑岁月,那人终于一叹。
“你原不该这样做的!”那人又叹了一声,“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只见一人苍巍巍的从人群中踱出,一张写满岁月的脸上沟壑纵横,那人正是苟渐离。
见状,李乘破仿似一点也不惊讶,李乘破反而脸上充满笑意。
“既然苟老不赞成我这么做,那么请问你究竟想怎么做呢?”说话间,李乘破的面色一片寒霜。
“年轻人终是浅薄得不知轻重!”说完这一句,苟渐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刹那间,其苍老欲颓的面庞一煞。
“苟老你怎么了?盟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人群中闪出一人,那人身高七尺,浑如一座铁塔,然而,在此时此境下,那人终究是一脸的茫然,而这一人正是降魔杵简日幻。
“杀!”苟渐离从牙缝里狠狠的终于崩出了这么字眼来,顿时数个鬼魅般的身影向简日幻袭去。
※※※
关渡预料到今日必有惊变,但关渡竟没料到事情竟会惊变到如此地步。就在苟渐离刚吐出那一“杀”字时,关渡顿时感到有几抹鬼魅般的身影向他杀来。
于是关渡想也不想,不退反进,一跨步,他的剑瞬间出手,一出手就是境剑,在惊变之境的境剑!但是来人的武功也到了连关渡也吃惊的地步。
“哪里来的这么多硬手?!”关渡先是封开了他左面一记诡异的一爪,紧接着,向左一跨步,又避过了另一人突如其来的勾腿,最后关渡在电光火石间架住了那最后一人凌厉无匹的迎面一刀,就听“汀铛”一声,关渡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
关渡在这边惊,而凌倾斜那边更是惊讶。因为凌倾斜此时对上的只是一人,那一人的强硬,即使强如现在的凌倾斜也感到扎手。
最让凌倾斜感到扎手的是那人的刀!那刀究竟有多么凌厉?凌倾斜刹那间连出十一剑,才终于抢回原先的被动之势。凌倾斜禁不住杀意炽到顶点。
※※※
“冲出去!”李乘破大吼一声,棍扫千军之势,李乘破一棍就击在那巨大神案之上,就听“轰”的一声,整个议事大厅顿时爆炸开来,刹那间烟雾弥漫。
※※※
当烟雾散尽,曲银枪禁不住满怀忧虑的说道:“苟老,想不到终是让他们带着唯我令逃了!”闻言,苟渐离眯起了双眼,低低地说道:“他们逃不了,议事厅外的武者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武者也来了?看来这一次岛主是准备尽出精锐了!”曲银枪暗自惊讶道。
※※※
李乘破、凌倾斜、关渡终于凭借李乘破事先埋藏在神案里的火yao,一举冲出了英雄议事厅。
“可惜了那简日幻!”关渡叹了一记,闻言,李乘破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记,可转瞬李乘破的脸色一紧。
“无论如何?一切等冲出去再说!”
可是他们真的冲得出去吗?
※※※
当李乘破、凌倾斜、关渡刚冲出议事大厅,刚踏进那方圆近十丈的院落,顿时陷入一群黑衣人的包围,为首一面目苍凝的黑衣人用着他那半生不熟的汉语冷冷的喝道:
“你,别想冲,出去!”
“不见得!”李乘破忽然诡秘的一笑,瞬间李乘破大喝一声,李乘破不进反退,李乘破翻身一棍,顿时冲出一个缺口,李、凌、关三人反身竟又向那议事大厅冲去。见状,那面目苍凝的黑衣人一愣。
“追!”那面目苍凝之人顿时带头向李乘破三人追去。
※※※
正当李乘破、凌倾斜、关渡反身冲向那议事大厅门口之时,苟渐离、曲银枪率众也正好追至。
“他们竟敢反身杀了回来?”即使老谋深算如苟渐离也不禁吃了一惊。可转瞬,苟渐离就一挥手,“杀!”顿时无数个黑影杀向李、关、凌三人。
“你们上当了!”李乘破忽然诡秘一笑,苟渐离又是一愣.李乘破大笑一声,反身一棍就挥在虚空,而就在瞬间,关渡、凌倾斜同时跃起,剑随即在李乘破的棍上一点.“起!”李乘破暴喝一声,棍随势一挑,凌、关二人身形顿时拔高一丈。紧接着凌倾斜一剑就刺在议事大厅的屋檐上,关渡则反手一剑,剑正击在凌倾斜的剑上,刹那间,关渡如鹤展翅,而在同时,李乘破的棍正劈在正上前的一黑衣人的刀上,李乘破借势身形一荡,而在空中的关渡一个滑翔,终于落在那高及两丈的屋顶之上,然而,更为神奇的是:李、关、凌三人之间仿似有一条无形的绳索,三人相互借力,在电光火石间,顿时跃上了那高不可攀的屋顶之上,只看得苟渐离、曲银枪等人目瞪口呆。
※※※
其实,这正是李乘破事先设计好的路线,因为事发前夜李乘破曾言:“如果我们要想冲出去,不外乎硬冲,但如果对手是那连我都看不出来深浅的苟渐离,那么,太过于冒险!”
闻言,关渡则献计:“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那就是当我们冲出议事厅的一瞬间,如果发现厅外果真事先埋伏了敌人,就折反冲议事厅,那么敌人原先对我们的布置顿时失去作用,可能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对于关渡这个设想,李乘破在沉吟良久后才说道:“这个提议很是大胆,但是风险依然很大,第一、议事厅后只有一条出路,而且从地形上看,易埋伏而不利逃生.第二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如果事情真的像我预料的那样发生了,敌人的实力一定很强,一定强到他们认为足以发动,既然发动的重点在议事厅,那么事先布防在议事厅的实力绝不简单!”说到这里,李乘破长吁了口气。而听到这里,关渡也不说话了。见状,李乘破不禁笑了笑。“小关,你不要灰心,其实你刚才提议得很好!只不过怎样才能真正的出其不意,而又不冒太大的风险呢?”李乘破陷入了沉思。
“除非我们会飞!”凌倾斜终于开口。
※※※
李乘破三人最终还是飞了,其实他们原本应飞得更迅速,因为他们俱每人准备了一个可以借助来飞的飞抓。但是,李乘破却坚持,能不用最好不用,因为李乘破认为:
“诚然,我们用飞抓可能更迅捷一些,但是如果我们不用,可能会有更多的好处。首先,兵法言: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如果我们没用飞抓,当敌人第二次防范类似的情况,就可能因为先前的错觉而错失良机.第二点,也至为关键,因为既然成为我们的敌人,就可能是一个需要与之周旋很久的敌人,而若要制敌,攻心为上,我要在敌势最盛的时候,首先击溃敌人的心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强大,强大到在他们认为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我们仅凭借自身就能办到。”说完这些,李乘破先是笑了一记,然后仿似不怀好意的对凌、关二人笑道:
“现在,首先就看你们这两个自认强大的绝世高手如何向我证明你们是如何的强大,你们可有什么好的点子!”闻言,凌倾斜、关渡俱傲然一笑。
※※※
凌倾斜、关渡果然及时并且适时的向李乘破证明了他俩是如何的强大,这个结果终使他们三人神奇般的跃上了那高不可攀的议事厅的屋顶,然而,一切远没结束。
※※※
“如果我是那苟渐离,那么我现在将采取何等举措呢?”此时的李乘破正低低的伏在那居高的屋顶上,争分夺秒的思索着。然而,答案就在心中,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按照李乘破事先的判断,如果他们果真只有跃上屋顶的这一途径,那么由屋顶再跃入议事厅西面的月色花园将是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去的最佳路线。因为:月色花园直径约有十丈,只要再越过一座看起来远不如议事厅高大的围墙,那么瞬间就可直通相马大街,而相马大街的对面正是一代宗师竺之冲的府邸,苟渐离等无忧岛之人就是胆子再大,料想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竺之冲的门前拦截追杀,关于这一点李乘破绝对确定。
但是,此时的李乘破却依然担心,担心苟渐离也早就预料到这一点,那么苟渐离事先布防在月色花园的埋伏也就最狠毒,而那又是什么呢?然而,如何让敌人自动放弃对这一面的提防呢?想到这里,李乘破忽然看了看天,刹那间就有了个决定。
※※※
“那黑衣人上来的好快!”刹那间,凌倾斜、关渡同作此想,而在这思想的一瞬间,凌、关二人则同时出手。试问天下间有谁能同时抵挡凌、关二人全力出手的一击?起码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尚未足够。
那黑衣人刚跃上屋顶,突然觉得此时屋顶的阳光分外刺眼,怎么会有如此耀眼的阳光?那人身形微微一滞,气息跟着一窒,紧接着一股杀气无比邪丽的袭来。那人也的确了得,迎着那杀气,一刀劈去,然而杀气忽的一顿,阳光在此时也猛然一暗,那人的刀就像劈在一团“无”的空气之中,随即暴出一丝灿烂的火花,就听“罄!”的一声脆响,关渡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轨迹,那人为之一呆,刹那间一股邪丽的杀气自左向右,一剑正刺在那人的肋下,那人目瞪口呆的向屋下栽去!
“啊?黑武士?!”屋下顿时一片大乱。
“走!”凌、关二人的身势不停,竟随着那人的躯体一同跃下。
“凌倾斜?!”当屋下之人抬眼看见空中那道雪白的身影,以及那一双充满杀气的眸,顿时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刹时,四面八方俱有人影朝凌、关二人即将停身处涌来。
关渡、凌倾斜在空中就象一对展翅的飞鸟,两人在空中竟神奇的一个转折,瞬间如一道闪电,竟“倏“的斜飞至离议事厅的屋檐有三丈之遥的另一片较矮的屋檐之上,紧接着,就听数声惨叫,原先埋伏在那里的黑衣人纷纷被凌、关二人刺得从屋顶上滚落下来,转眼之间,凌倾斜与关渡的身形就隐没在那屋瓦之中。然而,这一切发生的犹如电光火石一般,直看得屋下的月盟之人目眩神迷。忽然就听远处有人大喊道:
“凌倾斜向雨堂方向冲去了!”众人顿时向雨堂那一面围去。
“关渡向那乘风阁的方向冲去了!”又有人大喊道。
诺大的月盟顿时杀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然而,李乘破究竟去了哪里呢?
※※※
雨忽然间就下了起来,风也随之猛烈起来,整个世界忽然间就在这一片风雨中飘摇,模糊一片,分不清东西。
苟渐离暗暗恨了一声:“该死的天!难道又要发生意外?”一想到了这里,苟渐离那充满乡愁的脸禁不住颤了一下,雨水顺着发丝开始慢慢的收拢,随即流淌了下来,苟渐离的脸上刹那间沟壑纵横。
见状,曲银枪的心却暗暗的抽动了一记,曲银枪仿佛已感受到苟渐离那愈来愈浓烈的杀气,曲银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眼前这么个人,一如数十年的岁月沧桑变幻,苟渐离还是昨日的那个苟渐离吗?
幸好曲银枪是明白苟渐离此时心境的:“忍辱负重三十年,在大功将成之际,一切或许毁于一旦,那种心情....”想到这里,曲银枪禁不住摇头,终于叹了一声。
“他们现在冲到哪里了?”苟渐离冷冷的问道。
“他们正向盟主...那李乘破的乘风阁冲去?”一人上前禀告。
“乘风阁?”闻言,苟渐离暗惊,心中暗想:“乘风阁在月盟的正中央,难道李乘破竟早已在乘风阁布置妥当了吗?”忽然间,苟渐离便想起昔日月盟在西泠遍挖秘道,以备不时之需,而且这一切还是当初苟渐离自己的提议,“难道李乘破真的也采用了这一着吗?”一刹那,苟渐离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见状,曲银枪忙提醒道:“他们冲往乘风阁,那么月色花园那边的布置不是....”
“速凋武者与七武士赶往乘风阁!”一想到秘道,苟渐离此时不禁有些焦急。
“苟老,如果您真这样的话,可就真上那李乘破的大当了!”一人轻声说道。
※※※
一个面目焦黄的黑衣人一溜烟似的从那一座屋顶滑了下来,然后,那人还顺便看了看天,雨正在此时下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那人暗自庆幸了一句,那人抬眼又看了看那雨,雨瞬间就在月盟里洒出一片雨雾,混沌的直如无可视物。那人先是诡秘一笑,然后就投身于那茫茫的雨幕之中。
那人正是李乘破,原来李乘破在凌、关二人分散众人注意力的同一瞬间,迅速的脱去外套,露出一袭黑衣,然后又一抹脸,李乘破原先胸阔的面容顿时变成一个面目焦黄的汉子。当伪装就绪,李乘破一甩手,就听“汀”的一声细若蚊蝇的微响,一条长达数丈的飞抓顿时勾住了议事厅东侧的一屋檐上,李乘破的身形随之电似的飞去。
然而,李乘破为什么要如此?要在这么个万分紧急的境地去那个与月色花园背道而驰的另一方向?李乘破究竟想要做什么?答案正在李乘破的心中,李乘破正是要借助这雨来勘破埋藏在他心中的疑问。
这个疑问埋藏在李乘破的心中已有数年,也准备了三年,现在终于是到了要揭开这一迷团的最佳时机了。因为苟渐离终于是耐不住而浮出水面,而且现在正全身心的投入追杀李乘破等三人的行动中,李乘破正是要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去一个此时苟渐离万万没想到的地方,一个只在此时苟渐离才会疏忽的地方,那就是苟渐离居住的那一座神秘塔楼。
塔楼究竟有多神秘?神秘的令李乘破在这三年内无时不刻的不提醒自己,按耐住好奇心,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李乘破知道苟渐离是不会给任何人(包括李乘破)了解塔楼机会的,只除了今天,今天一过,这一切则更比以往难上十倍,李乘破就是这样的判断着,所以李乘破绝不放过眼前这个良机,哪怕是个天大的冒险。
关于冒险,李乘破在唯我令颁发的前夜曾这样的问过凌倾斜、关渡二人,
“你们知道,明日的冒险将是个九死一生的局面吗?”李乘破淡淡的解释道。闻言,凌倾斜也同样淡淡的回答道: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冒险,只有懦弱的死亡!”说完这一句话,凌倾斜的眼光终于只停留在剑上,剑如一泓秋水,萧煞而凄厉。
“我倒希望这次冒险真的如乘破说的那样九死一生,那样才能刺痛我那早已麻木的心灵!”关渡苦笑着答道。
※※※
雨越下越大了,李乘破心头一阵狂喜,而与之同时也不禁生出些许紧张。
李乘破喜的是:他终于按他事先所预料的那般,在敌人无所知觉的情况下潜伏到了塔楼近前,许多迷团或许即将揭开。
李乘破紧张的是:凌、关二人现在究竟怎样了?他替二人设计的行走路线以及冲杀战略虽经他事先反复思量了几遍才最终决定,然而,敌势的强大,也难说没有“意外”发生,想到“意外”二字,李乘破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其实,的确是有意外发生了。
※※※
凌倾斜就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在雨中一个人杀敌如麻的快感。雨水浑着血水,身形如风驰电掣,凌倾斜一剑快似一剑,在那浴血丛中杀出一条血路,旁若无人的由雨堂一直往乘风阁杀去。
但是,终于出了意外。首先,凌倾斜未使用李乘破事先布置好在他沿途的各种设置及机关埋伏,原因是:凌倾斜生来只用他自己的方式,也就是凌倾斜只在战略上采取李乘破的布置,但在战术上,凌倾斜只相信自己。于是,凌倾斜左冲右突,气势无人可敌。
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凌倾斜只知道他的剑依然锋利如初,依然杀气凛冽。
突然间,凌倾斜仿似就感觉到了那期待已久的杀意,那杀意像一波黑色狂潮,凌倾斜无丝毫停顿,如一束划破天际的闪电,一剑就刺向那黑色狂潮。
雨仿似在刹那间停歇,风顿时静歇,连呼吸也感到抑制。一瞬间,那黑色狂潮如魔高涨,那人终于凌厉无匹的劈出了一刀!
※※※
“轰!”地一声,一道闪电电走狂蛇般地刺破天际。见状,苟渐离喃喃自语道:
“他终于出手了!”
“谁?究竟是谁能令武者发出如此强大的刀意?”曲银枪惊讶道。
“凌倾斜!”一个温和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
凌倾斜遇上的正是那号称无忧岛刀道第一的武者!凌倾斜也正是要斗一斗这刀势几乎可以媲及雄霸天下的那个“他”的武者。
“好刀!”一向不轻言的凌倾斜也不禁暗暗喝彩,凌倾斜的一剑在空中自左及右再自上而下,诡异的连折三剑,那凌厉无匹的刀气仿似瞬间裂开了三记口子,这一剑正是凌倾斜自有的异剑!
武者冷笑一声,刀势不顿,正切在凌倾斜的异剑上,就听“轰!”的一声,气劲相击,发出如山崩地裂的响声,就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各自连退三尺方才稳住身形。
“好一个年轻人,想不到中原竟出了如此的人物!”武者调了调略微紊乱的气息,就发现一股强大的杀气,剑一般的袭来。“好小子!”武者竟想不到凌倾斜比他还复原得还要快,武者想也不想,刀势一刹那运至极致,一刀就向凌倾斜劈去。
然而,完全出乎武者意料的是,凌倾斜的这一剑在刀剑相抵的一刹那,凌倾斜原本强大的剑意忽然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其剑飘忽的就像蜻蜓点水,剑在武者的刀上斜斜一点,凌倾斜的身形顿时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借着武者刚才那强大的刀之劲气反向激射而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原先仿似停滞的雨,轰然而下。
“原来,他的目的竟是想借用我刀的反射之力!”武者望着雨中洒落的的点点血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托大以至独自一人前来,否则,七武士中的任何一个同来,凌倾斜也难以逃脱。更何况是带伤逃脱。
※※※
凌倾斜的确为武者的刀劲所伤,但是凌倾斜并没有气馁,相反,凌倾斜还略有欣慰。凌倾斜的异剑并没有臻至大成,凌倾斜知道此时的他自身尚不是那武者的对手。但是,凌倾斜特意用他达到顶点的杀意(凌倾斜一直杀人)激起武者狂劲刀势的原因是:凌倾斜想获得一个经验,一个在他面对另一个更强大敌人之前的宝贵经验。与武者那凌厉无匹的一刀硬拼结果是,凌倾斜伤,但是凌倾斜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伤,于是凌倾斜用他在出手试刀前便计划好的战术,也就是他自己的方式,凌倾斜逆用异剑劲气,借着武者的刀气折向李乘破事先替他设计好的路线冲去。
在电似的飞越三十丈后,凌倾斜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翻腾,吐了一口鲜血,一口他压制住许久的鲜血。
※※※
“雨来的正是时候!”当雨瞬间而落,关渡也不禁像李乘破那样欣喜着,不同处则在于:关渡是因为为剑而喜。关渡修的是境剑,其境剑虽还没有达到“境随景至”的境界,即关渡还不能随着每况愈下的境状来以景制敌,但是“雨”中之境却是关渡能将他的境剑发挥到最大威力的景境,因为关渡曾经正握有一把“遇水成龙,兴风作浪”的泣剑。所以当雨一经下起,关渡顿时如鱼得水,更何况,此时关渡还有李乘破事先留给他的布置。
早在三年前,李乘破恍似就预料到今日之局,于是李乘破秘密在月盟的一些房舍屋顶上设置了机关通道,而非苟渐离先前所设想的秘道。关于这一点,李乘破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假设将来的敌人是苟老,那么我的手法就绝对不能往苟老最擅长的方向发展,苟老最擅长的是秘道,那么我就在空中。即使今后真的发生我担心的变故,苟老出于自然,首先想到的定是他最擅长的秘道,既然最擅长,那么他的应对手段也应该同样擅长。”当想清这一切,李乘破立即动手秘密准备他的空中走廊计划。
而关渡此时用的正是李乘破未雨绸缪许久了的这条空中走廊,按李乘破事先替关渡设计的路线,只要再通过乘风阁就能和走另外一条空中走廊的凌倾斜在观鱼池汇合。然而,就在这时,关渡发现数条人影自乘风阁的另一侧向他包抄过来,见状,关渡暗惊。
此时关渡惊的倒不是来人的武功,而是来人中有一个关渡最是熟悉,那人正是裘莫初,那个在无发寺里曾与关渡患难与共的裘莫初。关渡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而就在关渡暗叹的一瞬间,那些黑衣人(包括裘莫初)立即将关渡包围,见状,关渡猛吸一口气,境剑在刹那间出手。
黑衣人似乎知道关渡境剑的厉害程度,只将关渡围在核心,四处游斗着,由于来人的身法俱诡异了得,一时间关渡竟无法冲出这包围圈,不过令关渡略感放心的是,裘莫初并没有亮出那令关渡也有些忌惮的入地索,只凭一双肉掌游斗着,但关渡也没有朝裘莫初这看似是这一群黑衣人中的最弱环节痛下杀手。
就在关渡为“是不是要从裘末初这一薄弱环节冲出”而心生犹豫之际,就听一人喝道:
“关兄,休得慌张,我来助你!”只见来人步履胜似闲庭,刹那间就来到战圈之中,随即那人手如捉花般的轻弹,然后反身一掌,正切在裘莫初的琵琶骨上。
“陆针?!”裘莫初惨叫一声倒下,围攻关渡的阵势顿破。
“关兄!”陆针一指又刺倒一人,瞬间杀到了关渡的近前,“快随我走!”陆针大喝一声,刹那间出手,只见一枚水刺滴溜溜的连转了转三转,顿时刺向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形鬼魅般的一闪,水刺顿时落空,那人翻身一刀斜劈陆针。见状,关渡再也不能迟疑(因为这群黑衣人的武功非同一般),关渡一剑就刺向那黑衣人。而就在这时,关渡突然感觉一股无比阴冷的杀气自背后袭来,这一记事先无任何征兆,关渡促不及防,那一阴冷之极的一掌顿时重重的击在关渡背上。
“陆针?!”关渡一剑刺退那黑衣人,转过身来,“你为什么这样做?!”关渡终于吐出一口鲜血,黑色的鲜血。陆针仿似一时间也不敢面对关渡那莫明又怒极的眼神,陆针二话不说,一掌向关渡切去,掌如粲金,正是兕派的切金断玉手!
“可笑乘破让我要提防着你,居然当时的我还不相信?”关渡仿似自嘲的苦笑了一声,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陆针则暗惊:“李乘破竟然早料到我定然不敢选择凌倾斜而挑中充满人情味的关渡进行偷袭!”想到这里,陆针也不禁为李乘破那高明的事前判断力而心惊,可是当想到眼前关渡终于被他的忘情手的阴劲重伤,如此天赐良机,陆针也知道很难再有第二回,陆针一咬牙,和另外几个黑衣人向关渡袭去。
“可惜你们还是杀不了我!”关渡猛的一跺脚,顿时就在关渡的脚下似有无穷的箭羽向陆针等人激射。刹那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当陆针等人拨开最后一只羽箭时,关渡已像泥牛入海般的自屋顶直沉下去。
“追!”陆针面色发白的怒道。
※※※
关渡已不知道身上受了多少处伤,而最重的却是陆针的忘情手,当关渡跺开李乘破事先设置于屋顶的机关一瞬,关渡的眼前猛然一黑,但是,关渡毕竟没有死,没有死的原因之一是:李乘破曾不止一次的提醒关渡:“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的话,小关听我一句,在你对敌之际,千万不要让陆针在你的背后,特别是你毫无防备的身后!”虽然,当时的关渡听了这话有些不以为然,但其终究知道李乘破向不虚言,于是适才关渡在背对陆针的时候,或多或少的还是记起了李乘破的那句话,关渡毕竟是有了一丝警觉,但这仅有的一丝警觉相对于陆针急于致关渡死命的忘情手还不足够保命,幸好关渡除了修的是境剑外还有境气,关渡修的是“随境而幻,遇景化安”的境气,所以当陆针的忘情手侵入关渡体内的一刹那,关渡体内那随境而生的境气立马将忘情手那阴沉之气化入这茫茫雨景中,自关渡手中的境剑再吸取这天地之气来阻挡忘情手进一步深入之死气。所以正是由于上述两个原因,关渡终于逃过大劫,但是眼下关渡伤重已无庸置疑。
※※※
关渡终于不能再利用空中走廊,当关渡甫一及地,立马就陷入了困境。关渡知道如果此时冲不出去,恐怕他就真的就冲不出去了。一想到这里,关渡的境剑运用到极至,关渡终于在生死存亡间,从死亡之地冲了出去,向李乘破事先约定的他们三人最后汇合的地点杀去。
然而关渡能冲出这困境吗?
当关渡浴血冲出厅堂,迎面就撞见一人,而那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出人预料,其一拳就将关渡轰得横飞了出去,关渡在空中狂喷了一口鲜血,踉踉跄跄的也不知道究竟退了多少步,用剑支地方才止住了其摇晃欲倒的身形。
“好一个关渡!”苟渐离也不禁暗喝了一声彩。苟渐离眯着眼,杀气自眉心一闪,他那原本佝偻的身体刹那间崩得笔直,直如标枪一般的向关渡攻去。在连番遭遇重创后,此时此境,即便关渡的思域里很想举剑与之作最后的生死相搏,无奈虚乏的身躯又如何支撑得住?关渡只能颓然倒地。
就在苟渐离欲以一拳来了结关渡性命的时候,突然,一柄剑如电光火石般的自苟渐离的身后刺来,那剑未到,其无比凌厉的剑意却已到。苟渐离不敢怠慢,刹时反身一拳,那一拳的气劲顿时重重地轰在来人所为的杀气凛冽之剑上,瞬间,两人俱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凌倾斜?!”苟渐离眯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而这时,就听苟渐离浑身骨节“咯勒勒”的连响了数声,其身形暴涨,巨大的拳上更是青筋暴露。
凌倾斜猛力方才压下了适才因气血翻腾而欲涌出的那一口鲜血,凌倾斜缓缓的提起了剑,瞬间一股强大的杀意直指苟渐离。
然而,此时的凌倾斜会是那莫知深浅的苟渐离的对手吗?谁也不知道答案。因为就在凌倾斜与苟渐离的拳剑相搏已成箭在弦发之际,就听“轰隆!”一声,西南面顿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苟渐离的面色为之一变,紧接着就听“塔楼倒了!塔楼倒了!”的呼喊声。闻言,苟渐离终于面色巨变。
苟渐离恨恨的看了凌、关二人一眼,转瞬就像一抹烟般的消失在那雨幕中。
“走!”从墙角的一个暗影中闪出一人,其先是低喝一声,随即那人一低身背起关渡,与凌倾斜一并向月色花园狂奔去!
那人正是李乘破。
※※※
其实,李乘破也遇上了意外,一个连李乘破事先也无法想象的意外。
※※※
塔楼里静悄悄的,静得仿似另外一个世界,静得即使胆大如李乘破此时也禁不住心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楼道里光线很暗,暗得四处一片昏黑,李乘破暗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向塔楼深处行去。
塔楼一直是李乘破心中所认定的绝对神秘所在,自从月盟进驻中都而购买了这占地数百亩的府邸以来,李乘破无时无刻不在搜集这塔楼的资料,然而,李乘破在百般努力后的结果是,他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塔楼为这府邸中唯一可能是无忧岛事先所为的建筑。当然,自苟渐离搬进塔楼以后,李乘破经过分析又得到了另外两点论断:
一、以苟渐离的习性,塔楼里一定设有秘道,至于秘道位于何处,李乘破则分析那一定在苟渐离认为离他所认为最重要机密之地最近的地方。
二、塔楼里一定藏放着苟渐离心中最隐秘的东西,因为李乘破一直怀疑无忧岛假借月盟进入九州所为的应不仅指政治、军事等单方面的原因,可能还有另外更为重要的秘密,而这一秘密甚至牵连到杨异清的死,季征途的背景来历等诸多谜团,所以李乘破私下里曾认为这个或许才是苟渐离真正多年忍辱负重的最大原因。
李乘破像一个幽灵,如果幽灵真的能让他能获悉或是证实他内心的疑惑,李乘破倒真的愿意他就成为那一抹幽灵,起码眼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穿梭于这神秘而充满杀机的地域。
忽然就听“支呀!”的一声,仿似地狱之门沉沉的已被打开。李乘破的心中一凛,紧接着仿似有人“啊!?”的发出非惊非喜的微讶,又好像有人低声数语,然而声音的模糊飘摇无不将这诡异之地更添阴气森然,李乘破禁不住手心全是冷汗。李乘破猛吸一口气,瞬间,身形就向那塔楼的第二层,也就是苟渐离真正的栖身之所跃去。
就在李乘破刚跃到第二层的瞬间,塔楼忽然剧烈的摇动起来,刹那间仿似各种机关发动 “嘎嘎支支”的声音响个不绝,李乘破大惊:“难道那苟渐离已经...”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影忽地从一个虚影中跃了出来,更骇人的是,那人仿似有着比常人多近一倍的手脚,饶是李乘破胆大,此时也不禁冷汗四溢。
“你是谁?”那恍似四手四脚的人似乎比李乘破更要惊讶。
也直到这一句话的问出,李乘破终于看清来人,不禁微松了一口气。原来出来的一人为一蒙面黑衣人,由于他背上还驮有一人,暗影中便像多生出两手两脚,李乘破松气的原因之二是:来人不会是苟渐离方面的人,因为来人背上驮的那一人,李乘破虽看不清其面貌(因为那人脸伏在蒙面人背上),但李乘破一看其身遍及惨不忍睹的伤势,就立即认出那人曾受过无忧岛的十大酷刑中的搜神针。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趁乱来这里找...人的!”李乘破怕那人误会,先行一步说了出来,果然,蒙面人的杀气顿消。
“如果你找人,我奉劝你一句,你恐怕要失望而归!如果你找别的或者其它什么,我再奉劝你一句,这里我马上就要炸毁他,因为这里的机关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随便查看的!”那人说完这一句,瞬间就要往外闯。李乘破一斜眼,正好见着在那蒙面人背上之人的面貌。
“咦?是他?!”李乘破的心中一动,瞬间,李乘破就有了个决定。
“投桃报李,我也奉劝阁下一句,阁下如果想和令师一同活着离开月盟,我劝阁下务必要在一拄香之内能赶往月色花园”说完这一句话,李乘破反而先行一步离开。
闻言,那人先是一愣,随即那人猛地一咬牙,将一枚花了他三千两银子的雷门火器破山向那黑沉沉的塔楼顶端狠狠掷去。
※※※
“你们终于来了!”李乘破微笑的看着满身是血的蒙面人及他背上一人。
那人一转眼就看到同样是浑身鲜血淋漓的关、凌二人,也不禁为之一愣,随即暗思:“难怪今日我会得手的如此轻易,原来是他们二人出手,可谁又能伤他二人如此呢?”见到凌、关二人的伤势,蒙面人一边是骇然一边是庆幸。
※※※
“你们逃不了的!”七个黑衣人扇形的拦住了李乘破等人的去路。蒙面人见了这七个人的身法,再联想到他们所身负武功不由得暗自担忧。
“我是逃不了的!但是这个!”说话间,李乘破从怀里取出一物,竟是金粲粲的一物,“唯我令难道你们就不在乎了吗?”说时,李乘破将那物“呼”地往天空掷去,那七个面貌恍如一人的黑衣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唯我令?”顿时一并腾身向那空中之物抓去。
这时,就听李乘破快速的低喝道:“我数一、二、三!你们和我一起往外冲!”
当李乘破刚数到“三”的时候,就听“轰!”的一声,月色花园从外围开始爆炸了起来,顿时炸开一个缺口,而那唯我令也在空中同一瞬间爆炸,顿时将一黑衣人的手掌炸得粉碎。
当其余六人反应过来时,李乘破等人早已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的掩盖中,消散得人影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