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2 22:21:00 字数:12321
11月21-22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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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下子就变得热了起来,在一场暴雨过后,阳光忽然就这么灼热,没有风,那树梢间刚发出的嫩芽被烤地软塌塌的,原先的鲜绿颜色此时已变成枯黄,只有河水仿佛是欢腾的,从上游卷带着泥沙枯枝,隐约还夹杂着各种动物尸体的浊黄河水打着旋儿,冒着气泡,一汩一汩地向下游流去。
李乘破挥袖擦了擦汗,裸露在阳光下的肌肤象是抹了一层油,空气中仿佛有种极为不顺的气息,一瞬间,李乘破竟感觉连呼吸也开始不畅起来。
“好反常的春季!”关渡不耐的摇了摇头。
此时只有凌倾斜依然如当初一般不言不笑,然而,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连关渡、李乘破都惊骇不已的死亡之意,一种惊人的杀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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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师为什么要出手对付我们呢?但好象又不完全是?”李乘破的内心一直思索着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李乘破回想普咒庵当时的情景,季征途如果真的想杀死他们三个,料想他们三个早就尸骨无存了。但是,如果说季师根本没有杀意,也有些解释不通。因为李乘破在接季征途那一刀之前,如果不是先手用计让季征途微怔了一下,从而使他及时冲到了那岩石背后,那一刀必能毫不留情的将李乘破劈得形神俱灭,但是...但是这一切就像季征途本身为谜一般令人费解,李乘破暂时想不透。而眼前最重要的是,李乘破如果要想随时在对敌的战斗中占据先手,那么,季征途这非友非敌的态度,李乘破就只能暂时把他定为敌人了,当想清这一点,李乘破顿时不寒而栗。
“乘破,我感觉季征途不似他所表现的那样,非是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关渡忍不住说道。
“为什么?”李乘破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因为在我接他那一刀时,我的境气曾直接与他所发之刀气相融过,在那瞬间,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中有情?!”关渡满怀希望的回想着,闻言,李乘破愕然。
“当他的刀也充满柔情的时候,他的人很快就是最无情!”说话间,凌倾斜血红着双目,浑身散发的死亡之意更盛,一刹那,连关、李二人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还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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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行至一岔口,阳光更艳,关渡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乘破,现在我们究竟去往何方?”
“离中都越远越好!”李乘破一想到季征途如真像凌倾斜说的那般接近“无情”,再加上他本来就与无忧岛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李乘破决定先避开自保再说。
“我们根本无从逃避,人生本来即是一场宿命的对决!”凌倾斜忽然阴冷之极的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闻言,关、李二人俱惊。只不过关渡是笑着惊讶,李乘破却是一脸的迷惑惊讶,李乘破暗想:“凌小邪天资极高,语必中肯綮,他不会没来由说这么奇怪的一句话!”想到这里,李乘破慎重的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好!关渡我问你,谁为你而死?谁又杀死了为你而死的人?你是不是想死!不让那个你最恨的人死!”闻言,关渡终于停滞了满脸笑意,一刹那关渡的表情由悲转怒最后关渡终于一振目,关渡决定不再逃避,决定要让那个害了小青的人迅速的死。
“李乘破,我问你,杨依铃呢?你逃得了,她逃得了吗?我相信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闻言,李乘破猛地一震,关渡也惊奇道:“是啊!?我怎么忘了杨依铃?我怎么一直就没见着过她?难道也像小青...”念及此处,关渡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时,凌倾斜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乘破!我知道你早就安排杨依铃到了一个你自以为隐秘的所在,但是!如果敌人早就是敌人,不可能不怀疑为什么你原先最亲的亲人,忽然无踪!敌人并不比你傻!”凌倾斜的这一番话刚说完,李乘破的脸上已满是豆大的汗珠滴落。
原来,李乘破在开始对苟渐离有防备之心的时候,就将杨依铃与他的母亲借夺魁之名秘密转移至一安全所在,但是,李乘破当时防备之心虽有,但也并不坚决如今,当初的李乘破也绝不会想到苟渐离是如此的厉害,更何况眼下月盟还有一个在李乘破心中认定为更为可怕的敌人....想到这里,李乘破顿时有些担忧,不禁暗自责道:“李乘破啊!李乘破,这世界上比你天赋好的人比比皆是,既然凌倾斜想得到,那么...”想到这里,李乘破决定不再犹豫。
“我们重返中都!”说完这一句,李乘破率先反身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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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拥挤而曲折的街道,也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更不是一条贫穷肮脏的街道,这里就是中都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七小胡同.
左穿右绕,关渡眼里满是那倚门戴粉着翠的女子浅吟低语,关渡红着脸、低着头,跟在李乘破那已是急迫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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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李乘破扫了墙角一眼,那暗记依然还在,李乘破稍微安心,顺而转首朝关、李二人打了个手势,便向左首一卖水果的小摊行去。
水果摊子其实就只是用一张草席铺在地上,上面摆放着水果:有刚上市的桃、苹果和梨,俱一个个洗得光亮,整齐的堆放着。李乘破蹲下身子,先检了两个梨,然后抬眼问了一句。
“大婶,这梨可真不错!”李乘破故意赞道。闻言,那满脸俱是麻子的老太婆(李乘破认得她正是前年就在这附近摆摊的那一位)顿时笑道:
“当然喽!这附近的姐儿们,谁不喜欢咱的水果,个个新鲜的甜哩!”
“大婶!”李乘破故意又多拿起两只苹果(那麻子大婶果然更高兴了),李乘破问道:
“我听人说:爱吃咸货的人通常不爱吃水果,不知道斜对面门上晒着咸鱼的那一家可爱吃大婶卖的水果?”李乘破故意胡扯着。
“那,咱可没听过!”说到这里,麻子大婶忽然一笑:“告诉你,刚才你说的那家倒似真地不爱吃水果的,不过,他们家今个早上倒买了不少桃儿回去,想是给那两个惹人喜欢的双胞孩子吃的吧!”那麻子大婶一边收着李乘破的铜钱,一边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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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破终于有些放心,抬手推开了门梁上悬挂着一串咸鱼的那扇门。门“支呀”的一声应手而开,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整洁精致的院落。看着如此干净温馨的画面,李乘破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三年来竟没好好的多享受几天这家的温馨,这人间幸福!想到这里,李乘破禁不住冲里面大喊了一声:
“依铃!我回来了!”
“爸爸!爸爸!”屋里顿时有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孩子跑了出来。
在回中都的路上,关渡就听李乘破告知他,杨依铃已给李乘破生了两个孩子,而且还是双胞胎,一个叫李不馁,一个叫李不凡,两人今年刚满四岁。今日关渡一见那两个孩子果然长得虎虎可爱,顿觉欣喜,刚想上前,然而关渡忽然发现李乘破竟在原地仿似呆了。只有那两个孩子,拐着四条短短腿儿,张着胖墩墩的小手,“爸爸!爸爸!”地向李乘破抱来。
然而,就在这充满天伦之乐的幸福画面前,那一路上不苟言笑,满身死亡之气的凌倾斜瞬间出手,关渡大惊,但是关渡大喊“不可!”之声尚未出口,凌倾斜的剑就像死神降临,那两个孩子顿时裂成两半,血涂满院落中青石。
“你?!”关渡惊骇万分的看着一脸杀气的凌倾斜,但是关渡知道即使刚才出手他也根本阻止不了凌倾斜那充满死亡煞气的一剑。
“凌倾斜何时竟变得如此可怕?”关渡的心中涌起一股凉意。
“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李乘破暴吸了一口气,极力才镇住他那紊乱的心绪。
“什么?”关渡终于诧异的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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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刺激的画面,好冷静的李乘破!佩服!我佩服!”陆针微笑着,步履优雅地从屋里踱了出来,紧随其后的九人顿时在他身前布列成扇形阵势,令人惊奇的是,这九人中有三人为关渡所识得,他们分别是秦府七将里的幽兰夫人、武眉情、戴石鹿。而他们三人和另外六人手持的也正是关渡曾见过的魔教十大神兵中的九件,即:排名第二的留川重剑(陆针曾借给关渡用过,见《与月盟为敌》一章),第三的轻愁淡绪针,第四的入地索(陆针杀裘末初正是为得到此索)以及第五——第十的无隙刀、落花流水剑、万紫千红枪、方天画日戟、无孔笛与奔雷铲。
见到这等阵仗,李乘破的心刹时就沉入湖底。
“李乘破,我知道你心乱如麻,我更知道你现在满是疑惑,想不想我告诉你答案?”陆针微笑着问道。闻言,李乘破竟沉声回答道:“好!你说!”
“李乘破果然是个明白人!”陆针先是微笑着赞了一句后,方才开口解说道:“首先,你怀疑为什么那墙角的记号代表平安?那当然是我陆针在用心观察后才这样做的,料想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明白。第二点,为什么那卖水果的麻子大婶会告诉你,早上贵府有人才买了水果回去?那是因为我给了她许多银子,只为了让她为我做一件事,那就是凡是有人询问贵府,无论任何事,她都必须回答这一句话。没想到我们曾经是李盟主的李乘破果真问了,有意思!真有意思!”陆针微笑着似有些得意地瞟了一眼李乘破,见李乘破紧咬着嘴唇,陆针的神态更是从容:“其实我知道你最疑惑的是,我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我告诉你,其实很简单,是一个人告诉我的,不过,你了不要过于怪他,他其实...”说到这里,陆针忽然住口不言,陆针朝里屋轻叫了一声:“明生!还不出来见你的旧主子!”
“李...李乘破!”许明生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煞白。
“好!”李乘破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李乘破,你可别太怪明生见利忘义,其实他很能干,居然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难得难得!”陆针刚说到这里,李乘破忽然暴喝一声:
“住口!”
闻言,陆针一震。
“他们人呢?!”李乘破随即问道。听了这后一句,陆针转瞬又开始微笑。
“哦!原来你最关心这个,我原以为你只关心你自己哩!”说到这里,陆针先是朝许明生一挥手,许明生连忙恭身撤去,就在这时,屋里顿时传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的童声,只见一个矮胖的汉子与另一个全身仿佛笼罩在一团青雾里的女人各抱一个孩子出来。见状,李乘破原先一直平静的脸部肌肉顿时抽搐了一记。陆针不禁暗自高兴,陆针微笑着对那矮胖中年汉子说道:“有劳段五爷!”说着,陆针便从那人手里接过了孩子。
关渡暗暗心痛,更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陆针介绍到月盟,就在陆针微笑着接过孩子的瞬间,关渡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出手,但是关渡终究不敢。
“你叫什么名字啊?叔叔早上给你买的桃好不好吃?” 陆针轻柔地问道。
“我叫李不馁!叔叔你不是说,吃了桃就能见到爸爸吗?”李不馁刚满四岁,可是那童稚的口音却异常清晰,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更是炯炯有神,竟有些神似李乘破。
“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的不就是你的爸爸!不馁,快叫啊!”陆针手捏着李不馁那胖乎乎的小手微笑道。闻言,李不馁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向李乘破。瞬间,李乘破的眼里满是慈爱,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滞,他就能永远的看下去,终于李乘破一咬牙,别过头去。
“他不是我爸爸!”那孩子大声说道。
闻言,众人一愣,李乘破更是巨震。李乘破终于回头,李乘破终于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孩子,血浓于水,仿似瞬间那孩子认出了(另一个孩子也同时认出了)。
“爸爸!爸爸!”两个孩子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只见李乘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滴落(陆针更是暗自高兴),忽然,李乘破一正色,那几乎马上溢出眼眶的泪水顿时硬生生给李乘破止住(陆针暗惊)。
“你想怎么样?!”李乘破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见状,陆针暗恨:“好一个李乘破,不愧我陆针的对手!”想到这里,陆针忽然笑了。
“小馁啊!叔叔好不好!”陆针摇了摇不馁的手。
“好!”不馁刚见着许久未见的爸爸便高兴的答道。闻言,陆针的笑意更浓了,“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一直不敢过来?”闻言,不馁先是转首看向李乘破,然后摇了摇头,“因为你爸爸呀!想知道他的儿子在逆境中是不是也像他那样不气馁!”陆针的话音刚落,就见李乘破嘶吼一声,一棍击向陆针,陆针轻轻一笑,只见陆针手掌优雅的一用力,李不馁的一整条胳膊顿时给陆针撕了下来,而他身后的矮胖中年人也在瞬间出手,就听“镪”地一声,李乘破悲愤挥出的为熟铜打造的棍,顿时给那段姓中年汉子切了一截下来。
刚才的一切发生之快,关渡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关渡睁大了双目简直就不敢相信,人间居然有如此惨烈,关渡禁不住一怔。
“你这禽兽!”关渡终于清醒过来,一剑向陆针刺去,然而,关渡徒然而返,因为那九个人浑若一道墙,一道上天入地诛仙大阵所设的墙。
李乘破立即就冷静下来,然而,此时此境,李乘破真的能冷静下来吗?
“小关,你冲不过去的!”李乘破有些丧气的说道。
“死...我也要...”说话间,关渡平了平略微紊乱的气息,刚想出手,忽然,一只浑若死神的手掌一把就搭在关渡冲动的肩上,关度顿时不能动。那人正是凌倾斜。
“小馁啊小馁!你可别气馁啊!”陆针微笑着叹了一声,转瞬又将李不凡拉了过来。“不凡啊!你害不害怕啊?(不凡认真的点点头),你替不替小馁难过(不凡再次点点头)?那好,你不用难过了!”说完,陆针微笑着同样把李不凡的一条胳膊也撕了下来,见状,关渡浑身颤抖着别过头去。
“好一个陆针,我李乘破以前倒真小睽了你!”李乘破不悲、不痛、不怒地说道。闻言,陆针微笑。
“现在我干脆的问你一句,我娘和依玲呢?”李乘破大声问道。
“啧!啧!”陆针撇着嘴笑了一声。“我陆针非是不近人情的人,好吧!”陆针朝身后一示意,“带杨依铃!”顿时有人押着杨依铃上来,陆针一把就擒住杨依铃的琵琶骨。
李乘破看着杨依铃那空洞无半点光泽的眼神,李乘破的心在流血,李乘破猛的吸了一口气。
“我娘呢?!”李乘破冷冷问道。闻言,陆针仿似很是惋惜的一耸肩,笑道:
“李乘破,你可别怪我,我只不过跟你娘说了三句话,没想到她老人家就....”说到这里,陆针用手掌在脖子上一割,作了个“死”状,“不过那也未尝不是好事,我在西泠时就听说李乘破你小时侯穷得从狗嘴里抢吃的,狗一定是最恨你的了,因此,我就将她老人家喂了狗,你说好不好!”
关渡再也忍不住,关渡大喝道:“陆针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针倒似真有点不敢面对关渡怒视的双目,转而对仿如失了魂的杨依铃笑道:“嫉妒呗!”陆针微笑着捏了捏杨依铃那苍白的脸颊,“还有我不懂?像李乘破这么个毫无血性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而坚强的女人?还有关渡你,还有凌倾斜这么个朋友!”陆针刚说到凌倾斜三个字的时候,杨依铃的身子竟微微一动,杨依铃慢慢地转头。
正在这时,就听一声比冰还冷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的响起。
“我数到三下,你给我放人,否则...!”凌倾斜冷笑了一声,一刹那死亡之意大盛。
那声音在陆针听来就像一把利箭,陆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中暗道:“这凌倾斜杀人是不顾一切的,看来这戏倒很难唱下去了!”陆针倒真有些头疼凌倾斜。
“一!”凌倾斜持剑向前一跨步,全场为之一肃。
“二!”凌倾斜缓缓地提起了剑,剑诡异的瞬间俱成暗红,一股死亡之气顿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连陆针也禁不住手微微松动了一下。正当凌倾斜无可匹敌地正要念出那“三”的时候,就听一个声音轻轻的念道:
“你真的是凌倾斜吗?是你吗?”只见杨依铃慢慢地转过头来,恍似一脸的追忆。凌倾斜顿时一愣。全场更是一愣,静可听风。
就在这时,就听李乘破暴喝一声:“许明生!出手!”陆针更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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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就听“轰!”地一声,满院子俱炸了开来。
“三!”凌倾斜一剑就向陆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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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的段切金在刚才一瞬竟满是羞愧:“我怎么会有些畏惧,难道我忘了六弟段帅的血仇了吗?难道这小子能比那秋天望还要厉害?”想到这里,段切金满脸煞气,双掌一翻,其兕派秘传的切金断玉手顿时向凌倾斜攻去。
谁知凌倾斜竟看也未看来势,似根本就不理段切金一上一下分别切向其颈项与肋下的两掌。凌倾斜的手中之剑就这么迎着段切金凶猛的来势直刺过去。
见状,段切金大骇。其实,段切金在攻出之际早就拟好了十八种后着变化,以他的眼光自是知道凌倾斜的剑势非同小可,他自觉能不能胜也还在未知数。因此,段切金一出手先就采取以攻代守,以稳为主的战术。按他的计划是先迫凌倾斜变招,再图后计。怎料到凌倾斜根本就不顾一切,凌倾斜竟然一出手就一往无前,而且是个同归于尽的死局。
饶是段切金了得,在生死之际,身形竟平空一个难度极大的铁板桥,原先切出的双掌顺势向上一封,就听“噌”的发出一声金属之音,段切金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了那原本同归于尽的噩梦死局,一时间其脸上满是汗珠,心头仿如一抹死亡的阴影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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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凤仙原本自持身份,自不能和段切金联手对付一后生晚辈。更何况,刁凤仙自有一个原则;血债须得自身还!所以,刁凤仙在段切金出手之际只是冷笑,但也有些吃惊。刁凤仙当时心惊的是:段切金一上一下而出的那一双切金断玉手看似简单,实暗藏不下十数种潜在的杀着,连刁凤仙在那一瞬间也确信,即使是她面对这一局面,也只能变着。但是事情的结局却出乎刁凤仙的预料,凌倾斜竟用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破了段切金那看来毫无破绽的一式。
“想跟我来这一套,你还差着远了!”见凌倾斜以同样一剑向她刺来,刁凤仙不退反进。刁凤仙练得是绮丽岛的秘传绝技青木煞神功,虽未达最终的大乘之境,但是刁凤仙绝不怕凌倾斜玉石俱焚的战法。瞬间,刁凤仙的水刺连转了九转,如绮丽岛的九灵蛇一般狠毒地折刺凌倾斜的心脏。
然而,就在凌倾斜的剑与刁凤仙的水刺即将刺中双方要害之际,就见凌倾斜手腕轻抖,剑匪夷所思的在虚空中从一个任何人事先也无法猜中的角度,快如闪电般的先水刺一步而刺在刁凤仙的肩上,“汀”的一记,如中金石。借势反纵,凌倾斜身形诡异的在空中旋出了一个玄奇的空隙,刁凤仙的水刺顿时偏出,只略微擦着凌倾斜的肋下穿过,也可谓算是险到极点,而凌倾斜的身形却如闪电一般的越过刁凤仙而向陆针扑去。
“这是什么剑法?”饶是刁凤仙自傲,也不禁为凌倾斜这闻所未闻的剑法所惊骇,“难道这是....?”刁凤仙忽然想起绮丽岛故老相传的一种剑法,但是...刁凤仙有些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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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针在一瞬间有些发愣。首先,当杨依铃一脸追忆的说出:“你真的是凌倾斜吗?是你吗?”的这样一句话来,当时的陆针不由得一愣。其次,当李乘破突然喊“许明生,出手!”,陆针又是一愣。而这最后的一愣,陆针竟没想到,合段切金、刁凤仙两人之力竟没有拦住凌倾斜。按陆针原先的计划,即使段、刁二人有可能阻拦不了凌倾斜,但凭其二人身手,拖住凌倾斜一小会儿工夫应该不成问题,那么,他——陆针也就会无论发生什么变故,继续完他的“开心游戏”。然而,就在陆针略微一愣的瞬间,凌倾斜的剑已瞬间杀至。
陆针身形暴退,更是下意识的就将杨依铃挡在身前,因为陆针隐隐觉得:杨依铃对凌倾斜有情。而陆针在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先避开凌倾斜那一剑再说。
然而,陆针终于再次一愣,只见凌倾斜的剑势不停,一剑就刺中杨依铃的胸膛,就在这一瞬,陆针忽然发现他自己竟是多么的愚蠢,竟然想借着杨依铃对凌倾斜有情这一屏障来阻挡凌倾斜的剑,在电光火石间,陆针终于记起凌倾斜是个怎样的一个人了,生死存亡间,陆针与杨依铃的身体乍分,身形更是如光电的似地暴退一丈,饶是如此,自杨依铃身体刺穿过来的剑,还是在瞬间刺中了陆针,陆针一脸煞白的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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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杨依铃满脸柔情的看着凌倾斜,然后,微笑着缓缓倒地。
凌倾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杨依铃那恍如熟睡的苍白面容,剑“倏”地拔出,鲜血直喷得雪白的衣衫鲜红点点,如红梅在雪中艳。
凌倾斜瞬间转身,剑也在瞬间连封了段切金与刁凤仙联手而出的一波攻势。段切金与刁凤仙此时终于放下一切,对于眼下,在其二人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合力杀了眼前这么个为他们今生今世最大的敌人。
其实,凌倾斜先前完全依靠强大的气势以及高明的战术,再加上段、刁二人自持身份,凌倾斜才能一举成功。然而,段、刁二人毕竟为一派宗师,当他们醒悟过来,其二人顿时不焦不躁、一攻一守,凌倾斜立即连遇险着,要不是凌倾斜先前在段、刁二人心中留下的印象太深,致使他们二人战术有些保守的话,凌倾斜怕是早已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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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依铃满怀追忆的问出:“你真的是凌倾斜吗?”之际,关渡也是为之一愣,因为:在那一瞬间,关渡忽然回忆起过去,顿时明白杨依铃原来真正爱的是凌倾斜。然而,就在此时,李乘破忽然大声喝了一句:“出手!许明生!”关渡更是无法不愣。
“许明生不是背叛了吗?”原先在关渡的内心中,除了陆针外,最恨的就是许明生了,因为如果不是许明生背叛,就不会有这等人间惨剧的发生!因此,如果让关渡选择杀人,关渡首先会选择许明生。
“但是乘破为什么会在此时喊出‘许明生!出手!’这句话,难道乘破已经有些神智错乱了吗?”
关渡的这些想法在脑海里瞬间而过,因为关渡忽然明白:此时,当务之急不是错谔或者思考,而是救人!一瞬间关渡排除它念,境剑顿时进至听闻感景境的境界,然而,关渡此时对上的却是比秦王七将布得还要严密的上天入地诛仙大阵,因为此时阵势中多了两件神兵,一是:无坚不摧的留川重剑,二是:阴毒缠mian的入地索。关渡立即陷入重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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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关渡、与凌倾斜俱处于危机之际,原先那个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出手!许明生!”那句话终于完全发挥出它应有的功效。
就在那一声爆破当中,仿似整个院落,整个大地都开始颤动起来,越来越剧烈,刹时间砖、瓦纷纷而落。
“雷火真君的踏波疾流?”段切金惊骇一声,顿时撤出了战圈。余人闻言纷纷四散而躲。
“走!”李乘破一棍就击在院落中的一处假山之上,就听“轰隆!”的一声,顿时陷落出一处方圆近丈的洞穴来。而就在同一瞬间,凌倾斜一个纵身,一剑即破了关渡之围。这时就听整个院落如暴雷般的接连响起,那原先已是摇摇欲坠的房舍屋宇就在这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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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针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满身尘土,印象中,陆针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更令他感到万分狼狈的是,在他的面前还立着那个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苟渐离。
“苟老,我.....”陆针刚要说将下去,苟渐离却阻止了他。
“小针啊!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今天你与李乘破的首度交锋,虽然是他占得了先机,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老人家就何止一次的吃了这样的亏!”苟渐离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言,陆针暗想:“照理这次虽然还是让李乘破他们逃脱掉了,但是应该说胜利的一方应还是我,苟渐离这样说又是何道理?”陆针沉吟片刻后,就一脸诚恳的说道。
“苟老说的是,陆针受教了!但陆针不明白那许明生为何明知不可为偏可为呢?”陆针直到此时依然对许明生在最后关头转助李乘破的举措大惑不解。
“这也就是我说你于李乘破首度交锋吃了亏的原因了!”苟渐离不紧不慢的叹道。
“请苟老指点迷津!”陆针恭谨的问道。
“这一次战局与上次唯我令之战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们zhan有绝对先机,因为那李乘破万万没想到,我会在唯我令颁发之前的三日,就命小针你秘密跟踪许明生。原先我只打算看看李乘破让许明生在中都四处活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因为小针你的能干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居然连带查出了杨依铃一家的秘密所在(闻言,陆针微笑),可谓意外之喜!这也为我们在七小胡同之战占据先手打下了个良好的开端,但是,小针你可知道,这次你我最大的失误是什么?”说到这里,苟渐离看了一眼陆针,陆针默然不语。“也就是李乘破最终胜了我们的是:他能比我们更深入的了解人性!”说到这里苟渐离又是一叹。
“人性?!”陆针微皱了皱眉头。
“是的,就象小针你设计的那个审问的牢房(陆针暗惊)何尝不也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我们原先以为:许明生因惊恐于小针的手段而最终泄露了杨依铃的下落,再加上亲眼目睹杨依铃一家的惨状,而后,小针又采取了当面告知李乘破许明生背叛了他,按通常人性来说,在我们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许明生经过以上几点原因应该是不可能再回头了!因为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定势,小针你是敌人,许明生则是叛徒,通常叛徒最令人恨,更何况正是由于许明生的背叛才造成李乘破的家庭惨剧,所以李乘破应当对许明生的仇恨程度甚至不亚于小针你,当时即便是我,我也会这么认为的。但恰恰相反,李乘破在最恰当的时机恰恰抓住了这唯一的人性漏洞转机。也就是,当凌倾斜的气势达到顶点,而小针你对两个孩子的残酷手段也的确让亲眼目睹的许明生在瞬间有了良知战胜了理智的可能,而恰好李乘破又不失时机的及时喝出 ‘许明生,出手!’这令全场所有人为之诧异的一句话,在我们听来或许因为不解,表现为只不过一愣,但是,在处于良知与理智挣扎边缘的许明生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也许当时许明生的心理立即会产生一种‘盟主依然是信任我的!’的冲动,那种冲动甚至可能战胜了一切按我们常规的逻辑推断,当许明生冲动发生!于是,小针!你我输了!”
闻言,陆针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陆针直沉吟的半晌终于恢复了常态。
“苟老我还有一些问题不解?”陆针问道。
“请说!”苟渐离仿似猜到了陆针要问什么,苟渐离淡淡回答道。
“第一、为什么这次行动,苟老以及武者那一拨人马未出手?第二、以苟老对秘道之能为何对李乘破那逃命之举事先不防?第三、关于那不时搅局的十五罐,苟老现在心里又有何想?”闻言,苟渐离不深不浅的一笑。
“小针啊!老人家是非常看重你的!俗话说:不经烈火,怎见真金?况且我老人家在唯我令那件事后就不想再犯‘观棋既语’的覆辙了,因此李乘破与小针你之间的对决,老人家决定只看不语。非是天下事,老人家又何必入局?小针你说是吗?我是多么期待小针你能代我下一盘流传千古的名局啊!”
“是!陆针受教!”陆针表面上一恭身,心里却暗想:“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不敢出手只不过是忌惮大掌握,怕引起大掌握的注意罢了!也好!我陆针如不把这局势搅得天翻地覆我也就不叫陆针了!”想到这里,陆针微微一笑,终于露出了无比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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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生先是朝李乘破连磕了三个响头,忽的拔出一柄利刃,随即刺向自己的心窝,就听“哧!”的一声,鲜血顺着刀刃缓缓的滴出,瞬间“滴答答”的在地上滴成一片鲜红。
“盟主!你...?”许明生面色苍白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李乘破,李乘破的手掌正紧握住他的刀刃!“盟主,我对不起你....!”闻言,李乘破先是一摆手,然后淡然一笑。
“斯人往已!他人亦歌!”闻言,许明生一愣,关渡更是一愣,甚至连凌倾斜都未想到李乘破竟能说出如此饱含人间至理的八个字。刹那间密室里静可听针。
忽然,李乘破仿似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了这八个字!”
“盟主!”许明生伏地痛哭起来。
“明生!”李乘破搀起了许明生。“孰能无错,错的并不是你,而是我!”李乘破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已无关紧要了!”说到这里,李乘破神情萧索的一转头。“十五罐兄!小馁还行吗?”闻言,关渡顿时心头一阵黯然。
原来,当李乘破在沉默良久后,惊天动地的喊出“许明生,出手!”时,许明生的确一愣,的确如苟渐离所分析的那般,刹那间良知的冲动战胜了理智。许明生顿时一咬牙在屋内发动了当时连他也不知后果如何的机关。许明生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与所有人同归于尽,这样他就免去一切后悔了。然而奇事发生了,当许明生发动了那个曾被李乘破郑重叮嘱,不到绝境绝不可发动的霸绝火器“玉石俱焚”之后,许明生发现竟只是一个小型爆炸,而且不但没有伤及任何人,反而瞬间炸出一个缺口,更是炸出一个人来。那个人正是李乘破先前苦思冥想,最终像喊出“许明生,出手!”那样迫于无奈而怀着一种赌博心理的奢望。奢望是因为:李乘破曾交给十五罐一个锦封让他自行选择一处藏匿。李乘破了解十五罐是个面冷心热的性格,如果十五罐真的按照李乘破当时的意愿,那么以十五罐的个性,李乘破猜想十五罐有八成的可能躲在他家下面的密室,然而,在当时的紧迫并且李乘破已心乱如麻的境地下,李乘破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但是李乘破不得不赌!
李乘破终于赌对了!十五罐一出地面立即扔出他的一罐,正是先前造成场面的极大破坏与混乱的为雷火神君所制的十五绝器之一“踏波疾流”!
而当踏波疾流爆炸的瞬间,许明生则拼死救出了奄奄一息的李不馁,许明生想借此减轻他心灵的负罪,许明生当时就决定:一旦李乘破等人逃脱了危机,他就以死谢罪。于是,在最后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暴响后,许明生与李乘破等人幸运的从秘道逃生,而杨依铃的躯体,与奄奄一息的李不凡终是毁丧在那爆炸之下了,不过相对于落在恶魔一般的陆针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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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不馁他...”十五罐欲言又止。
“还有救吗?”李乘破竟一直不敢看。一刹那众人俱不语。
“唉——!“李乘破一声长叹!李乘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那满身血糊,脸色如纸一样苍白的小脸,李乘破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抚模那冰冷的脸蛋,李乘破猛的一咬牙....正在这时,就听许明生忽然喜道:
“也许有救!”然而,当许明生转而看到不馁那恍如死了一般的形貌,许明生顿时哑言。
“什么有救?”关渡急着问道,关渡的手顿时抓住许明生的胳膊,许明生瞬间疼得汗如雨落!
“原先我想到了一人,只知道他号称一夜痊愈!我知道他医术绝伦,别人不知道...”许明生终于疼的色变,关渡见状脸一红,连忙松手。
“那好!马上动身,明生你带路!”李乘破一起身,刹那间一脸的坚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