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3 12:17:00 字数:15156
11月24-25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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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七小胡同之战后,关渡内心中则愈发地懊丧。
“为什么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我却看不出来?为什么凌倾斜能明白?我却还无能的还在内心怪罪他?为什么乘破在发生那么大的惨剧面前,还依然能镇定如山?”当关渡目视着李乘破若无其事般的连食了五大碗饭后,思域里甚至后悔为什么当初他就冲动愚钝成那般,从而间接的导致了追月、小秦王与那可怜的瞎眼姑娘的悲剧,每一次想到这里,关渡就止不住的一阵心悸。
然而,关渡最恨他自己的却是:“我竟然将陆针这么可怕的魔鬼引见入了月盟,可笑的是,乘破当时就指出了陆针的危险,偏偏那时的我还不信,可谓蠢到了极点!”
“我怎么就这么的无能?!”在经历一连串仿如梦魇一般的丧乱之痛后,关渡痛苦的一路茫然。
“事情远远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你所看到的只是表象!”凌倾斜轻拍了一下关渡的肩,不冷不热的说道。闻言,关渡不觉怔了一记,而在这一瞬间,关渡竟感受不到凌倾斜原先那弥漫其身的死亡之气,反而是自关渡与他重逢以来,一种别样的感觉。
“难道是与杨依铃有关?”刹时间,关渡的思路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不对?!”关渡终于如梦境中惊醒。然而,这时关渡又从凌倾斜身上感觉到了死亡之意,只不过比之七小胡同一战时却似乎弱了许多,隐隐的更是有一线悲凉夹杂其中,难道这就是:即便是欲求绝情的凌倾斜也无法泯灭去人之内心的真实感情吗?可是,关渡却知道,凌倾斜的武功则更精进了!在这一瞬间,关渡忽然发现凌倾斜本身就象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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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我得到的消息是,那人在中都东七十里外的问庄,具体位置...”许明生望着眼前数条岔道,一脸的自责之色。闻言,李乘破仰望天空,天空万里无云,一时间,谁也无法揣度到李乘破内心的真实感情。
“走!”李乘破忽然一起身,率先向东面的一条岔道行去。众人虽觉诧异,但也只能如此了。
行了约十里,渐渐的路面开阔起来,然而,丘陵起伏,四处开满野花,风吹摇曳,煞是野趣动人。但是,谁也不敢肯定这一定就是通往问庄的路,甚至在此时,连关渡也看了出来,因为这一路行来,李乘破的浑身汗水雨落,而方才的李乘破迫不得已又赌了一次命!
天幸李乘破又赌赢了一回,因为,这时从对面行来的一位状若农夫的汉子,一见到他们就高兴的笑道:“五位!哦!六位快请这边走!噫?你们怎么知道问庄的路?”那农夫忽然疑惑了一句。众人顿觉大喜,李乘破更是喜得一个踉跄,幸好十五罐及时接过了李不馁。
但是,不久就有泄气的感觉,一路上,那农夫跟许明生边走边聊,他说他们的庄主姓查,因为曾经害了一场大病,后来不知为何就一夜痊愈,所以庄里的人为讨个吉利,于是就叫庄主一夜痊愈了,其实,查庄主并不会治病。言语中那人竟有阻挡李乘破等人之意。
“治不治,须看我这一柄剑!”凌倾斜冷笑一声,剑气顿时涌向那农夫,那农夫骇得一震(关渡暗惊,因为关渡发现在凌倾斜的剑气涌起的刹那,那农夫的脚步轻移了一记,竟是躲开凌倾斜剑气的唯一方位,但是那人终究是未动)。
“相公好怕人的杀气!”那农夫满脸喜色(为何?李乘破暗奇),转瞬,那人又转首看了看十五罐怀里的李不馁,又是一脸的忧色(李乘破更奇)。
“农夫大哥,大爷,快带我们去吧!”这时,只有许明生仿似最为着急。闻言,那人略微一犹豫,终于说了一声:“好吧!”
那人虽是同意了,可是,其一路上嘴里却嘟嘟啷啷个不停,李乘破本来就有疑心,这时更是留意,就听得那人仿似嘟啷着什么“五个赚一个,不算亏!”或者“谁知道那五个是不是真的抵上那么麻烦的一个,麻烦?”其话语的夹杂不清,自相矛盾处,一时间连李乘破也分析不出此时前往问庄究竟是吉是凶?想到后来,李乘破索性心情一放,也就听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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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庄所在设的很蹊跷,那农夫领着李乘破他们围着那一丘一丘的土坡,东一圈、西一圈,来回穿花般的绕来绕去,到后来众人方才明白了那看似散乱的土坡其实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阵势,众人不禁警惕大增。
终于来到了一处看似入口的狭窄山口,山口不到十米就拐了个弯,众人也看不清那拐弯的后面到底如何,因为那农夫停住了。
“十三师哥,还是你最厉害,居然一下子找了五个,看起来都还不错!”山口处一个放牛童状的少年笑道。
“瞎讲,那吊死鬼手里抱着的可是个大祸害!不能放他们进去!”另一个猎户样貌的老者斥道。
闻言,那农夫一脸的苦笑,幸好最后一个乡下秀才模样的中年人摇头晃脑的吟道:“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再过数兮,师傅赢兮!”
“什么?”那猎户状的老者疑惑道:“怎么师傅要输!?”
“一百零一师弟!刚才七师哥是说:‘这几个人对于师傅是祸是福,难以预料,但是七师哥,最后说的意思是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师傅早就赢了,这样我们也就不算坏了规矩!”那牧童状的少年笑道,闻言,猎户老人终于大喜。
“放他们进去吧!”当听及此言,农夫顿时满脸苦笑的领着一脸好奇的李乘破等人进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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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不算太高的丘陵围成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盆地,而盆地的正中央稀稀落落的盖了不下数十间茅草房子,隐约在那茅草房子中间搭了一个平台,那里有不少人,更是不时有人演示武功,甚是奇异。
许明生眼下却是焦急,许明生忙鞠了恭:“农夫大哥,这位公子命在旦夕,望指点迷津,请一夜痊愈查大师....”谁知许明生的话还未说完,那农夫面有怒色:“一时死不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偏偏又中了雷火神君的火毒!妈的!死了!”那农夫一边愤愤的说着,然而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木台上。
闻言,众人顿感心安不少,因为那农夫的眼力已这么高明,更何况其师呢?想到这里,众人便跟随农夫快步前去。
“妈的!二师哥也败下阵来了!”那农夫顿时向那木台处冲去,众人顿觉眼前一晃,此时连十五罐都不禁佩服那农夫的身法高明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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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那茅草房屋之间用上好松木搭成了一个两丈长,一丈宽的,一个并不太大的木台,木台的对面各有数十人。其中一白发黑髯的老者身后站满了厨子、火工、道士、铁匠等仿如各行各业之人,然而,以李乘破他们的目光见识,自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武功俱是不弱,关渡更是感觉这些人的武功类别五花八门甚是混杂。而在那白发黑髯的老者对面却立着一位看不出年龄大小的邋遢秀才,在他的身后人倒是不多,却个个触目惊心,有的干脆身上盖着白布像具死尸,因为他们个个有病,而且看似病得都不清。
这时就听一声播报:第七场,首先由梦大师出题!
闻言,那邋遢秀才用袖子擦了擦乌黑的鼻子,然后再用满是泥垢的指甲掏了掏耳朵,忽然他向他这一边一个唯一没躺在地上的一个面目有些黄绿的年轻人一指。“就是他吧!”说完,邋遢秀才便旁若无人的扣起脚上的厚茧起来。
于是,西面顿有一人蒙脸,戴着手套将那脸色黄绿的人扶到西面坐在茅草凉亭下的那白发黑髯的老者面前。只见那老者面色凝重,先是挑开那人满是黄绿粘稠物的眼皮,然后左手向后一伸,顿时有人递来一把细长金针,随即黑髯老者右手切脉,略微沉吟良久,顿时一针扎在那人的脐下的一处,就见那面色黄绿之人面色大盛,那老者瞬间抽起一张仿似透明的薄膜状物,一眨眼将那面泛黄绿之人从头到尾裹个严严实实,随即那老人声音甚是急迫,“小三,速将此人埋于我后园天风草圃下,记住要深挖三尺,然后将此人放入其间,上面再垫一层雾海藻泥,才得可堆土掩埋,切记!切记!”闻言,那被称之为小三的屠户一般的汉子顿时以那薄膜裹住的黄绿之人一股脑卷起,然后风驰电掣的往后园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光怪陆离,令李乘破等人愕然,然而,那邋遢秀才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但是眼神中也不禁暗生佩服之色,邋遢秀才心想:“刚才那一人乃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武三松手里偷来一具,既是武三松用来验毒的又怎会简单?没想到他竟然也能破了!”想到这里,邋遢秀才微微皱眉。其实邋遢秀才根本不知道那姓查的黑髯老人此时内心的惊骇更是甚于他,那白发黑髯的老人暗想:“武三松的黄花碧柳之毒看来终是练成了,幸好刚才那人只是武三松验毒所用,验毒者给武三松事先施以封毒术,只将毒素封于体内,而且武三松验的可能还是黄花碧柳的最初级心法,否则....”那老人额上的汗水滚滚而下。
“老查啊!看来小梦我今天形势不是太妙,现在轮到你的题,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说到这里,那邋遢秀才一起身,众人也未觉他身形晃动,那邋遢秀才竟到了木台之上,这一刻连关渡、凌倾斜都为之动容。关渡暗想:“这人是谁?在关渡看来除了季征途外就要属这一人了!”关渡顿惊!
“唉!黄花碧柳,看来终于是破咒出世了!”老者的这一句感叹得有些听之莫名,连台上悠然自得的邋遢秀才也不由得一怔。到了此时,关渡反而觉得那人一举一动潇洒之极。
“怎么,老查你怎么就突然心灰意丧,难道你想认输?”这句话说一经出口,连他自身也认为不可能,不禁笑了。然而,对面的人群中却是骂声一片,就听有人怒道:
“师傅,让大师哥上,大师哥的《火工八法》已臻完美,看他怎么创?”
“不,还是让一三四师弟上,一三四师弟大异常人,其《汤匙术》更是世人难懂,那狂妄之人想个三天三夜料也让他找不着北!”又一人提议道。
闻言,那查姓老者半晌未语,刹那间,凉亭里鸦雀无声,又过了一会儿,那老人颓然叹道:“要不是祖训难违,我真想认输!那小梦实乃狂魔谷三百年不世出的奇才,纵观我的一百五十三位弟子,虽表面看来,因禀赋各异而造诣不同,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那小梦实早已看出,他们串联的其实是我的《素问心法》罢了!”说到这里,那老人颓然一招手:“小八子,带你寻来的那人上去吧!”说到这里,那查姓老人又叹了一记:“想不到昔日的商约天,到我这一代就这么败了!”
“老查!人呢?再不来我可要按时收费了!”那被老者称之为“小梦”的邋遢秀才在木台上左一圈、右一圈的晃来晃去,关渡见了心中一动,暗道:“他这看似漫不经心的转圈可大有讲究,最难的是竟暗合自然之道!”关渡心中摹习,似有感悟。然而,关渡终究是不知道,眼前这么个人正是梦游。
“咦?”那梦游顿时止住了转圈,因为他看见一人,只见此人,身材修长成纺锤之形,特别是其肩塌脖粗之上,其头颅却生得出奇的尖小,眉眼上至额端的头顶竟成一怪异的枣核形状。
“我对你有兴趣!”梦游顿时又围着那人绕起圈来,目光更是在那人全身上下逡巡着。
“但我对你可没丝毫兴趣!”头尖如枣核之人冷冷地道。
梦游忽然止步,忽然闭眼,神情像是在做梦。
直若过了良久,梦游方才睁眼笑道: “你的轻功很好,你的天赋更好!可惜你的练法不对。如果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在一个月内便可挤身天下最好身法者中的十名之内!”
闻言,那人不禁砰然心动,暗想:“这家伙可不简单,金老也曾说过:照我的天赋,怎么也应该挤身身法最疾者前十以内,就是不知道哪地方出了差错!”想到这里,头尖如枣核之人顿时说道:
“只不知道,你是不是吹牛,你先说来听听!”
“等等!”梦游来回上下又在那人身上逡巡了两遍。
“你很有钱!”梦游一脸严肃的确定了一句。闻言,头尖如枣核之人一愣,随之暗笑一声:“这人怎么就像江湖上看相的!”不过,他知道江湖多奇人,首先那个最令他佩服的不败邪神甚至就比眼前这么个人更怪,更不伦不类。其实,那人正是来自辽国的耶律风,不知为何,竟机缘巧合恰逢此会。
“先付银子!”梦游手一摊,然而,其身形依然来回晃动。闻言,耶律风不声不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三千两!还行!”梦之人撇撇嘴,然后,对着耶律风说道:“你先跳一跳,记住不要隐藏实力,浪费我宝贵的时间!然后,你从这里(梦之人一指脚下)一直到那里(梦游再指向大约有一里之遥的一颗大树),来回!限你一柱香内,来回不少于二十趟(闻此言,众人俱骇然,只有耶律风不动声色)!好了!现在开始!”梦之人话音未落,就见耶律风的身形“呼!”地冲天而起,紧接着其在空中一个转折,象一阵风的向大树之处奔去。见状,众人齐声喝彩,十五罐更是暗自骇然:“想我自负轻功了得,电弛术更是来自天下以快著称的电宗。但是,以刚才那人的身法来看,我竟差了不止一筹,如果那邋遢秀才所言属实....”一刹那,十五罐也不禁有些心动。
一时间,场中众人心怀各异,只有梦游一瞬不瞬的盯着耶律风来去如风的身影,脚下更是一步不停的在台上绕着圈子,这一刻连凌倾斜都好奇起来:“不知道我的剑与那人相比如何?”然而,奇异的是,凌倾斜竟对他没有丝毫杀意,感到此处,凌倾斜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终于,耶律风那如风的身形定在木台之上,饶是耶律风了得,此时也不禁有些气喘,背上更是湿了一大片。而梦游也在此时,终于停止了转圈,梦游一把拉住耶律风的手(耶律风顿时一愣)。“走!和我聊聊去!”说完,梦游便亲热的和耶律风下了台去。
当台下正议论纷纷之时,就听一人洪声喝道:“西泠李乘破,恳请西首这位大师救小儿一命!”李乘破顿时朝西首一恭身。
“李乘破?”台下顿时有人惊呼。
“我救他!谁救我?”说话间,那查姓老人一脸的悲愤。闻言,李乘破略微怔了一记,可转瞬一想到先前的情景,就立时明白了。
“大师的难题不外乎怕比试输了。这样,我敢保证查大师今日一定不会输!”闻言,那查姓老人顿时一愣,渐而原先满脸神采的梦游也禁不住看了一眼李乘破,其先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瞬间又微皱了皱眉头。
“为何?”那查姓老者在问的同时,在心中暗想:“如果那梦游下一道题目就是让我解黄花碧柳之毒,我岂能不输?”不过他见李乘破气势非凡,心中倒也生出一丝奢望。
“要知答案,先救我儿!”李乘破趁机说道。
“先服下我这粒商约丸,保他三个时辰不死!”说话间,那老人将一颗红色的药丸扔掷了过来,李乘破顿时接过,一运内力,将药丸缓缓送入不馁的口中,半晌,不馁原先若死的身体忽然动了一记,李乘破顿喜。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那老者急道。
“好!我先说出我的第一个保障,那就是:他(李乘破一指梦游)!他绝对不可能替我们三兄弟创出比我们原先更好的招式!”
“是吗?!真的有意思!”梦游首先站起身来,“你的另外两个兄弟呢?”梦游四处张望起来。
“他们在那儿!”
闻言,梦游顺指看去,这一看,梦游顿时大吃了一惊。
梦游暗想:“那一人立在那处,人景合一!难道那人随意一站,竟是此处风景最佳之地?人融于景?!我这怎么创?而另一人也同样麻烦,那一人竟是站在这一片风景中的唯一败笔处,也就是唯一破绽之上!”刹那间,梦游在台上如走马灯般的旋转。
当见着这一幕,查姓老人也似看到了希望,忽然,梦游忽然一止步。梦游仿如梦游般的问道:“能告诉我吗?你们二人究竟练得是何种武功!”
闻言,众人大感惊讶,因为这是今天梦游首度主动开口询问对方武功,西首之人顿时精神大振。
“我不知道我练得武功是什么,但是有许多人称我的剑为境剑!”关渡谦虚的说道。闻言,梦游的心顿时一沉。“果然是,这断世千年的剑法我又如何创?”
“我自创异剑!”凌倾斜冷冷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梦游的心立即沉入湖底。
“今天麻烦了,想这少年的剑一定是打破常规,乃思维之死角,一时半会儿我如何想得通透?其实就是十天半月也不一定明白!”因为梦游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思维的死角,而眼前这么个人的异剑恰恰可能就是他思维的死角!刹那间,梦游汗如雨下。梦游甚至此时后悔不应该托大独身与那查万形(白发黑髯老者)立此事关狂魔谷百年荣辱的赌局。
原来,梦游所代表的狂魔谷与“一夜痊愈”查万形所代表的商约天正是昔日神魔时代“九天十地”中的两派。两派数百年间一直互为盟友。但在三百年前,狂魔谷与商约天不知为何就达成了个协议,那就是:两派每隔一甲子,双方各选一人代表两派进行比试,比试的双方各以对方最擅长的项目互设难题,以十局计算,得六局者为胜者。至于比试的另行规矩,视比试双方当时情形自定,败者的门派将在今后的一甲子年向胜者的一方臣服。而梦游与查万形正是这一代狂魔谷与商约天的代表,梦游更是被许为狂魔谷近三百年来最杰出之士,狂魔谷也对其抱有极大的胜算。
原先梦游的设想是:不必一定得非分出胜负,只要和局即可。因此,他提出一个比试的附加条件,那就是在正式比试所限定的时间内,双方可以任意派人寻找一些新的对方所擅长的比试题目,譬如:查万形可派弟子在比试约定时间内出谷找寻新的题目(令梦游为之创式的人选),同样,梦游也可采取这一约定,但是梦游自身却没有这般去做,因为梦游认为,查万形一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寻不到真正让他解不出的题,譬如:公告牌之上的高手。其实,在梦游心中,即使境界达至公告牌的高手,他也未必解不了题。但是,梦游这一次万万没料到那农夫(查万形的七徒弟)误打误撞,居然寻来了关渡与凌倾斜。而关渡与凌倾斜的武功竟是毫无脉络线索可寻,一时间梦游可谓汗流浃背。
就在梦游心急如焚之际,这时,就见一道身影如风的来到梦游面前,顿时一恭身:
“多谢梦游大师!”耶律风说完这一句,随即一个纵身,身影如风的向远处掠去,隐隐的,只听见那耶律风说道:“想不到中原除了那最后一刀,还有梦大师这七步一式,天下之大,诚不虚我也!”,这声音随风飘散,众人俱骇然,无不骇然于耶律风那原本就已超凡的轻功仿似在瞬间又提升了不少,当思及此处,心中不禁对梦游暗生敬意。
“七步一式?!”梦游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笑世人愚弄,还是笑自己轻狂。梦游心中一叹,“不知两位可否将你们刚才所说的剑意使来一式给我这痴狂之人看一看。”闻言,关渡倒不敢怠慢。因为关渡曾听师自来评价说:梦游与弓鱼亚可能是自竺之冲以降,最有可能入选宗师谱的年轻一辈俊杰。
“原来阁下就是梦游大师!请大师指教!”说完这一句,关渡轻挥一剑,如丘之剑,映着那沉沉暮色,左一圈右一圈(凌倾斜微讶!)仿如夕阳之光晕,一刹那场中都似裹在那残色余辉之中....
“好一个景色之剑!”梦游虽然看出关渡刚才的圈剑有他的绕步之意,但是,梦游实难勘破关渡之剑意走向的脉络。
“我剑出必见血!”凌倾斜不冷不热的说道。凌倾斜虽这般说,其实内心倒也对这么个武学大师暗生敬意。
梦游的眉渐皱成了一个球,李乘破见状笑道:“其实你不仅创不出我这两个兄弟的剑,我!你也不能?!”李乘破一心想要一举击溃梦游的心理,那么查万形就能越早的医治不馁那岌岌可危的伤势。
果然听了李乘破的这一句话后,梦游仿似并没有强烈的反对之意,梦游淡淡的问了一声:“为什么?”闻言,李乘破先是豪迈的一笑。
“因为无论你如何创式,都无法超越我心中的思想之式!”李乘破放声大笑。闻言,众人俱暗想:“常闻李乘破豪迈天下,今日一见,果真非凡人也!”
“思想之式?!”梦游一愣,梦游恍如梦一般的闭着眼沿着那木台旁的小径轻轻的走着,这一刻连查万形也断然认为:“梦游败了!”然而,查万形毫无任何欢喜之色。
正当所有人认为梦游败了的时候,梦游忽然一顿,忽然转身,梦游忽然一笑,梦游忽然一掌就切向凌倾斜。
“来得正好!”凌倾斜暗喝一声,剑瞬间出手。自与季征途交手后,再加上心中藏着那一份杨依铃之痛,凌倾斜的剑意在不知不觉间就更盛了,而且在凛冽的剑意中更有一丝难得的暖意。凌倾斜的剑就自一个仿如莫须有的角度在空中刺出一道极异的缝隙,一剑就刺向梦游。梦游睁一只眼然后闭了一只眼,脚一松滑,身一微侧,凌倾斜的那一剑像滑过了风,越过了云。瞬间,凌倾斜的脸如胭脂般的红郁,剑折向,更是走出一道匪夷所思的路线折刺梦游那如梦轻盈的身形。
“好!”梦游梦呓一声,身形如风吹之絮,仿似随那凌倾斜的剑气竟荡了起来,“看掌!”梦游微笑着一个转折顿时拍向关渡,关渡虽不明白梦游忽然出手是何用意,关渡终究还是出剑,关渡的剑只在原地。剑瞬间就在他的身前划了一轮光辉璀璨的圆,梦游刹时掌势如刀,如薄叶之刀,刀锋之亮,立即切破关渡剑之光晕。关渡剑势不断,由下至上,光晕顿复圆润,梦游轻轻一笑,食指微翘,就听“哧”的一声破空骤响,关渡顿惊。关渡一退步,侧身出剑,这一剑正是关渡的听闻感景境。
“看棍!”李乘破一跨步,棍扫千军之势横扫,刹那间气势无可匹敌。
同一时间,凌倾斜的剑如飘于风中的尘粒,洒出漫天剑影!
“好!”梦游再一次赞了声好,为欣悦之好!梦游的身形恍如一个虚影,更如一道透明有其质的风影。关渡顿感剑一沉,凌倾斜忽感剑一滑,李乘破却惊讶的发现:那剑!剑!无不向他这一边刺来,急迫处,李乘破想也未想,顿时弃棍,身形随即暴退三尺,就听“叮当!”一声脆响,凌倾斜与关渡的剑竟同时切在李乘破的棍之上。
直到这时,场中方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
凌倾斜、关渡、李乘破俱愣在原地,呆在半晌。
※※※
“即使你胜了我们!也不代表你胜了!”李乘破无奈的说了这一句。
“是的!但是,先前是,现在已不是!”梦游悠然的答了一句,闻言,凌倾斜、关渡、李乘破、查万形这一方在场的所有人一齐变色。
“请指教!”凌倾斜猛吸了口气,黯然说道。直到此时,原先自傲的凌倾斜忽然生出了一种“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泄气感觉。
见状,梦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欢喜的颜色,就听其淡淡的开口道:“我刚才出于下策而与你们过招!因为我终于想通,当我找到了你们的破绽之处,那也就将是我能替你们创式的开始!”说到这里,梦游反而流露出一丝苦笑。
“请问梦大师,我们的破绽究竟在何处?可有弥补之法?”关渡一恭身,虚心请教起来。闻言,梦游的脸竟是奇怪的一红。
“其实,那也不能完全称之为破绽,因为你们各自的修为还没有达到你们所修之剑的大乘完美之境。譬如:你!你的境剑虽已突破了实景之境剑,但是由于你不能倾心于剑,剑难融于心,因此你的剑有景却无其神,无心灵之坚;而那位修炼异剑的公子,与你恰好相反,他倾心于剑,却无法融于世,他能突破常规,却无法归于自然,因此他的剑则失之于自然,这就好比天然之木,因陡峭而苍虬。温室之树,无论如何匠心独运,也失之光彩!至于你(梦游一指李乘破)!思想的聪智难掩肉身的平凡,不是有句话:任你佛深似海,如无大罗金刚度世手段,世人谁信佛?”闻言,凌倾斜、关渡、李乘破顿时哑言。场中更是静悄悄的连呼吸也仿似停滞。
“诚然先生有理,但我不信!事无绝对,即使我是那温室之花,我也终将胜过那陡峭之木!”凌倾斜淡淡的凝视着如一泓秋水的手中之剑傲然说道。
“我很赞同梦大师的道理,但是我也不明白,我想既然我做不到这一点,我莫不如随他去吧!有时我很不赞同自己,但是学不来的,我又何必强求!”关渡想着这数天的矛盾,顿时开朗,一切随风而逝。
闻言,梦游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内心却暗惊:“那白衣少年说的是任何事无绝对,即使温室之花,只要心志持恒,也一样会开得灿烂至美。武功的修炼也是同理,修为无高低,境界有高低,但是无论任何种的武功修为形式,其终极却一定是一致的!”当想到这里,梦游也不禁对这些年因为旁骛,忽略了自身而不禁心生自责。然而,那关渡的言语则又给梦游另一种全新感觉,甚至一刹那梦游忽然明白了关渡为什么会练成了那断世千年的境剑,也许关渡那恍似恬淡无为又随感而行的态度,正是千年前人们的心态写照。梦游甚至认为关渡那根本不是境剑,而是自我之剑,入世之剑,才会这样无任何脉络可寻。
一刹那梦游的内心比原先更惊讶无比。
“无论先生的身体力行之式是不是胜过我的思想之式,现在关键的是你如何创出令我们三人俱满意之式!”李乘破微笑说道。
“好!我就说出我创之式!”梦游禁不住长叹了一声。闻言,商约天一方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我创之式名《牵引决》,以他凌倾斜之异再融他关渡之境最后施于你李乘破之势,详解请过来听我细细道来!”说到这里,梦游先是叹了一声,转而神情一肃,执手作了一个“请”字,李、关、凌三人也不答话,随梦游到他事先停身之处去了,众人俱明白梦游创式的规矩一向如此,也不好跟随以免有探听之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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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输了!大师果然有通天手段!”李乘破说这一句话时,连骄傲似凌倾斜也哑言。诚然梦游的创式虽简洁至只有一式,但以凌、关、李三人的见识修为,一学顿觉忽然开朗,连过去许多懵懂的难题也仿似一瞬通透起来,凌倾斜更是内心一叹:“想我自负不凡,原以为这天下只有那季征途才能成为自己的目标,岂知....”凌倾斜忍不住又叹了一记。
其实,梦游的心中更是苦笑:“想我自诩狂魔谷三百年来最负才智之人,可笑今天居然迫得以狂魔谷秘传的半部《牵引神决》才解今日之围,可笑!太可笑!”梦游因为那《牵引神决》实为狂魔谷的秘传心法,虽然当世只有他一人能通晓大致,但是以梦游的志向,此次胜了实乃先人之胜,所以一扫出世时的小天下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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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想不到最终还是你们狂魔谷胜了!”一刹那,查万形仿似老了十年,其身后近百弟子更是鸦雀无声,个个一脸的悲意。
“谁说你们输了?”李乘破惊讶道。闻言,查万形的脸色更是黯然,“何需再说一次!那小梦连你们也难他不住,而他的下一道题,武三松破咒而出的黄花碧柳号称千年之毒,岂是我这愚钝之人能解!”说到这里,查万形颓然叹气。
“我李乘破向无虚言,我们虽败了,但是我敢保证,那梦大师是再也出不了比先前更难的题了!”李乘破笑道,闻言,查万形半信半疑的看向梦游,果然梦游一副仿似诡莫若深的表情,但查万形却松了口气,以他与梦游的交往,他知道梦游果然没有更难的题了,虽然难题没了,但是心头却添一个疑问:“为什么李乘破能看出来呢?”谁知李乘破仿似明白查万形心中所惑,李乘破解释道:
“其实很简单,当查大师在解先前面色黄绿之人那道难题时,当时我见那梦游的表情一直很紧张,但当查大师解出后,梦游仿似一脸的释然,此中微妙查大师想想或许不难,我只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闻言,查万形半晌未语,查万形暗想:“原来小梦竟不想和我分出胜负,也只有两派不相上下,才能维持两派近百年的友睦!不过那李乘破也的确了不起,难得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一眼就看穿,难怪他会说思想之式的胜利了!”想到这里,查万形顿生一种后浪推前浪的怅然之感。
这时,梦游一脸严肃的说道:“谁说我没有更难的题目了!”
闻言,李乘破、查万形俱是一愣,可转瞬就笑了,因为梦游指的更难的题目竟是李不馁。
“如果我解不了小梦你这道所谓的更难的难题,我干脆就叫永不痊愈!”查万形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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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破、凌倾斜、关渡三人先行告别了奇怪的丘陵之地。
十五罐却没有走,那是因为十五罐竟红着脸对梦游说道:“梦大师...你...能不能替我创式?”一时间,十五罐竟满怀期待。谁知梦游却沉默不语。见状,十五罐的脸又是一红,十五罐转身就走。
“等等!”梦游叹了一声。十五罐终于停住了脚步。“我的这次创式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梦游又叹了一声。
“再长我也等!”十五罐坚定的说道。
闻言,梦游倒笑了。“对于我恐怕是最长的一次,对于你却只需三天!”十五罐终于大喜,然而梦游仿似喃喃的念道:“但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替人创式了!”
“为什么?”十五罐不禁有些惶恐。忽然,梦游忽然就微笑着一反手伸到十五罐的面前:“老规矩!”
“什么?”十五罐愕然。
“钱!”梦游严肃的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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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生未走的原因是因为李不馁,更是因为李乘破。
“明生!等小馁的病治好了,你立即带他离开!随便找一处你认为可以的地方住下。小馁的命是你救的,以后就跟你姓,记住!好好带大他,不要提我的名字,我也不会找你们,孩子不许学武,更不许入江湖!”李乘破冷冷的说道。
“盟主!”许明生满脸泪水的跪倒在地。“我都答应你,可是小馁的姓我无论....”谁知许明生的话未说完,就听李乘破一声怒喝:
“许明生,如果你还当我是盟主,这就是我最后的命令!”说完这一句,李乘破拂袖而去,许明生就这样深深地一直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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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有股强大的气势压在我心头...”关渡皱眉喃喃自语。
“这就怪了?我也有....”李乘破也同样怀疑着。
“无可逃避!”凌倾斜一脸的坚决向那风中行去。
而此时的风中竟隐隐传来“叮!叮!”的、清脆悦耳之极的打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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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未久,路过一片柳林,这时已是初春明媚,柳树的叶儿细绿,随风轻舞,观来甚是令人心旷。
然而三人却在一瞬停步,因为他们俱看见一个人。
“你们好吗?”一人斜身靠着一株几欲枯死的老柳树干,神态说不出的臃懒。
“我们当然好了,没病,没伤,更不至于大白天无聊的拦住别人,满嘴无聊问话!”李乘破依势则靠在另一棵直耸云霄的高大杉树上,仰天淡淡说道。
“李乘破倒是个趣人!”那人漫不经心的赞了一句,随后,其先是斜眼瞟了关渡一记,再用余光扫了一眼凌倾斜。“可惜你的两个兄弟倒似个不甚知趣之人!”说到这里,那人略微停顿。“特别是那凌倾斜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说到这里,那人似是一脸的不屑。
“你想说什么?”凌倾斜不紧不慢的回问道,连李乘破都有些惊讶,此时的凌倾斜竟然面色平静如初。
“咦?”那人也同样惊奇。
李乘破早就看出那人非敌,李乘破便故意说道:“好了,上路了!”
“好!”凌倾斜先是赞了声好,一跨步,不紧不慢的正从那人身边经过。
“好小子!”那人仿似再也按奈不住,瞬间出手。凌倾斜仿如早就料到必将如此,其身形顺着那人的掌势一跨步(关渡暗暗喝彩,因为凌倾斜的这一跨步显然是借鉴了梦游的步法精髓),那人的掌势顿时落空。
“好个凌倾斜!”那人竟也没料到凌倾斜的武功竟有如此之高。 先是一怒,可转瞬一笑。“想你们是将应证季征途最后一刀之人,如空手就对付了你们,岂不是连季征途也小睽了!”说到这里,那人又自嘲了一句,随即在他那坠金镶玉的腰带里缓缓的抽出一柄剑,一柄长及四尺的软剑。
“我的剑式名一千零一剑!小心了!”说罢,那人一抖剑,剑瞬间崩得劲直,直向凌倾斜刺去。然而,剑到中途,那一剑刺出角度正如其弹性一般令人莫测。
“好剑!”凌倾斜忍不住赞了一声,反身一剑,剑自肋下一个莫须有的角度斜刺出来,正好架住那人的一剑。
“剑来了!”那人满脸喜色,一刹那,剑快得如夏天的疾雨,数也数不清。更如冬天阳光下的浮冰,耀得刺目。瞬间,关渡、李乘破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凌倾斜的额上也汗水如露,凌倾斜猛吸口气,身形借其密如雨的剑式,呼得一弹,那人顿觉剑式一滑,“好身法!”那人雀跃了一声,剑一折再折反折,一刹那,旁观者如关渡也分不清那人的这一剑究竟折向何方,更刺向何方。“世上竟有将兵刃自身特点发挥到如此极致的奇异剑式!”关渡甚至想立时拍案叫绝。
忽然,只见凌倾斜双手持剑,大喝一声,向前一跨步,一剑(刀)正劈在那人的软剑之上,就听“铛!”的一声,如刀剑相击,那人竟一退步,随之更是大笑:“好一个刀中剑!”那人终于收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凌倾斜一番。
“我相信你不会令我们失望!”那人大笑一声,自那老柳树的方向,恍似一身松越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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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极为高明的剑法!”要不是怕凌倾斜见怪,关渡甚至想说那人似乎未尽全力。
“他的武功比我高!”凌倾斜则平静的说道。
“当然高了!”说话间,李乘破似乎有些忍俊不禁。
“为什么?”关渡急着问道。
“因为他就是七王爷的那个宝贝儿子,公告牌上的绝对高手文鲸!”说到最后一句,李乘破终于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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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压力像个阴影越来越重!
“会是什么呢?”关渡看着漫天轻飞的燕子呢喃着。
然而,那一声声,一阵阵,越来越动人心魄的打铁声也越来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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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孤零零的一个草蓬,屋顶竟有三两只恍似燕雀的鸟儿静静的侧耳聆听,时不时发出清脆曲婉的清鸣,与那“叮叮!”的金铁之鸣相互应和着。
炉火也“哄”然响着,仿似巨大的气体在膨胀着、挤撞着、胶着着。而李、关、凌三人也终于迫切得看到了那个身影,一如这“叮叮!”悦耳之极的声音般令人难忘。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一抬头,一对修长的宛如晨星般闪熠的双眸瞬间就看了一眼,随即又一沉目,继续锤打那一件乌沉沉、幽暗暗、似弓非弓、铁一样的物件起来。
“又是个奇怪的人!”一刹那,三人同作此想。
“您特意在此等我们?!”关渡尊敬的问道,那人依旧敲打他的那张弓,声音细碎而紧密,一时间关渡竟似入了迷。
沉默....
“我知道您是个大有来历之人,不知可有片语箴言告知乘破!”李乘破毕恭毕敬的问道。
闻言,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李乘破,然后一锤胜似一锤的敲在那弓上,“叮当!”之声大震,李乘破更是一震。
再次沉默....
“如果你也是为他而来,我走了!”凌倾斜先是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转身即走。这时就听“铛——”的一声,如洪钟之鸣,屋顶上原先那几只争相应和的燕雀顿时惊得举翼飞去。凌倾斜的身体顿时一滞。
“好弓!”那人欣悦的赞了一句。凌倾斜刚举步的身形又是一滞。
“你们可知器为何物?”那人没来由的竟问了一句。
关渡一呆,关渡曾拥有过昔日被先贤班路大师称为天下三大绝器的泣剑,关渡也曾用过排名魔教十大神兵之二的留川重剑。然而,关渡还是无法回答。见状,那人淡然一笑。
“器乃我心之欢跃!”那人欢跃的扬起那一张乌沉沉、幽暗暗的弓满心欢跃。
闻言,关渡一阵黯然,一刹那关渡终于为昔日无由的失去而痛惜,关渡忍不住抽出悬垂腰间的那一柄剑,一柄看似极为普通的青钢之剑,正是这柄剑自秦王府之战一直跟随关渡至今,经历了那悲欢离合,关渡忍不住深情的触摸着,剑仿似刹时光辉。
“器又为何物?”那人一抬眼看向那湛蓝如洗的天空,一脸的期待。
闻言,凌倾斜一怔,凌倾斜的剑正依偎着肌肤,火热的血流过,剑仿佛热了,这一剑已跟随了凌倾斜十年,十年磨一剑,然而,凌倾斜人无情,剑自无情。
“器是我,我是器!”那人刹那间张弓,刹那间弓我如一,浑然一体。
见状,凌倾斜满身俱是冷汗,凌倾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在那一细微仿如尘埃的瞬间,凌倾斜竟清晰的感觉到,那剑也在抖,凌倾斜一咬牙,剑终于紧紧的握在手中,紧紧不分离。
“你可知季征途的刀有多重?!”那人憧憬的一执弓,弓如满月,无懈可击。
李乘破无奈的挠了挠头,李乘破知道那人这一番话大有来意,偏是李乘破不懂,李乘破便无奈的答道:
“只有季师自己知道!”李乘破无奈的向那人施以抱歉。
“答得好!”那人赞了一句,李乘破顿时迷惑,难道他也不知道?
“因为季征途的刀已将臻至添一毫则多减一丝则少的器之极端,天下间再也没人能准确的知道,他的刀究竟是何份量?”那人这一句话可谓玄之又玄,又似浅显无比,三人中只有凌倾斜隐约懂得。凌倾斜暗想:“难道那人竟是说,季征途的刀竟能随着季征途的刀境而不断的改变其本身的构造,当季征途的刀境臻至完美,那么刀的本身也同样臻至完美,否则,天下间如何有刀来承受季征途那绝天灭地的劲气!”想到这里,凌倾斜顿时心添高不可及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