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5 20:48:00 字数:12070
11月30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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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浑若不履凡尘的园林!”李乘破心中赞了一句。
月色皎洁如一盏银盘,柔和的光,淡淡静静的洒落。而若抬眼望,尽是凝黄、绛紫、枣红以及大片的翠绿织就成令人心旷的树木枝叶,各种色彩混杂交错,更在月色的掩映下变幻着,令人有目不暇接、缤纷眩目之感叹。然而,还有那“丁冬丁冬”的泉水流过的悦耳声音,仿如碎玉。泉水正是从一个巨大的假山(关渡竟找不出一丝人工的痕迹)飞溅下来,最终落在一光滑如镜的大青石上,溅出的水珠一颗颗浑如珍珠般透亮,在假山的四周就弥漫成一层若有若无的云和雾。
关渡忍不住大口呼吸了一记为这园子里特有的清新气味。关渡的境剑此时已修至“听闻感景境”的境界,因此,关渡对景色特别有体会,更何况是如此美妙之景。关渡心中暗想:“究竟是何人修建了这么个园子,难得不见丝毫人工痕迹,深得‘自然’之意!古人云:‘鬼斧神工’也莫过于此!”想到“鬼斧神工”这四个字时,关渡先是暗赞了一声,紧接着更是好奇:“究竟是谁能建成这么一个如仙境更如魔境的景致!”
凌倾斜侧首深深的嗅了一朵幽蓝之花的香味,一脸沉醉回忆的神情,随即就蹲下身来,掬起泉水饮了一记,顿觉一股冰线直透肺腑,可瞬间浑身却是一阵莫名的舒泰。
“此泉名秋水!为天下名泉之一!”宋玉背着双手一边浏览着变幻的景致,一边点头似的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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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破、关渡、凌倾斜、宋玉四人此时正处于舍安园内。其实舍安园就在千府的后面,只在四周用一座高及三丈的围墙封住。即使如此,仍然拦不住急欲一探究竟的李乘破等四人。当然,宋玉最终是在关渡的帮助下方能越过,关渡隐约感觉:宋玉虽不似会武功,但他体内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真气流转,假以时日一定会非同小可。然而,这又是来自何等源流的内功修习呢?关渡终究是猜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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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忽然一暗,园内景色也随之一暗,四人的眼神更是一暗。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景色忽变,变得光怪陆离,到处散发着一种诡异得令人迷眩的光泽。
“好一个名副其实的幻景之园!”宋玉赞了一声,神情不知是欣喜还是惋惜。
“佳客至,老夫不能亲自迎接,真是令人颓丧!”一个苍老却不失雄浑的声音悠然响起,但奇异的是丝毫没有打破这园林间原有的宁静,反而那人的语气音色更让这原本就如魔境的地域更加神秘莫恻。四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豆灯火在那色彩暗郁深处明灭不定,四人行至不久,就见得一间青色仿似神龛的建筑,想来是这舍安园里唯一的建筑。
“佳客止步!恕老夫不得出这入魔台!”那人的语气甚是迫人。
“入魔台!”凌倾斜若有所思的轻声念了一句。“既入魔何不出?你既然入得这魔台,难道时至今日仍旧出不得?”凌倾斜问道。闻言,李乘破、宋玉、关渡俱是一愣,那人更是一愣,隔了半晌未出一语。
“想不到我终究是出不得!”那人苍老之极的叹了一声,叹声嗡郁的回响,顿时四周的景色一暗,失却光彩(关渡一愣,陷入了沉思)。
“你是千万松!”李乘破上前一步问道。谁知入魔台里浑若死一般的寂。宋玉再也忍不住,就听宋玉喝问道:
“千万松你可知罪?”
“知罪?!”入魔台里的千万松似是一愣,可转瞬就怒道:“我何罪之有?!”其声暴炽的连入魔台里的灯火也为之大盛,一刹那四周的景色变幻万千(关渡瞬间明白:原来他的气机竟是与这园内的景致相连)。
“何罪?!”宋玉冷哼了一记。“你心中明白,我又何须再言!”闻言,千万松冷笑一声。
“我心中明白?你又是何人?我又何须向你解释?”千万松傲然笑道。听闻此言,宋玉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直过了半晌,宋玉的脸色方才平静如初。
“好!三百七十八条人命!三十万两的赈灾官银!逆贼臣子!你即使不说又有何妨?活死人?生不如死!”宋玉淡然笑了,转身即走。闻言,千万松禁不住一阵狂笑。
“杀!我还显杀得不够呢!”那人如魔似的狂笑,忽然间,千万松就止住了狂笑,宋玉更是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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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师兄!您还好吗?”只见那位为李乘破他们先前在有情客栈里见到的柳姓女子竟在这时出现。(“有缘自会再相逢!”宋玉木然的念着先前从凌倾斜那里听到的一句,心中不禁狂喜)
“好!”千万松默然叹道。
“今年的月圆比往昔早来了三日!”那女子无由的叹了一声,脸上不知是喜是忧。
“这不是更好!”千万松的这一句似有喜悦更包含无尽沧桑。闻言,那女子淡然一笑,一时美丽的不可方物。
“你可是要入这入魔台?”凌倾斜忽然问道。
“咦?”那女子转首看了一眼凌倾斜,转瞬微微一笑。“谢谢您的关心!”凌倾斜同样点头微笑。见状,宋玉一愣,宋玉暗想:“这是为何?”宋玉不解,于是心中恼怒,立即上前。
“这位姑娘!入魔台里的千万松实有难以饶恕之罪!况且已经入了‘魔性’,你千万不可入这魔台!”宋玉想起千万松先前那放纵若魔的笑声,以及过往残暴的血腥手段,不禁想阻止那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进入魔台。
“入魔?!”那女子柳眉微蹙,转而淡然一笑。“师兄早在数十年前就已入魔。至于有罪,恐怕只是世人的疏漏了!”
闻言,宋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可仍旧不服的问道:“愿闻姑娘高见!”
那女子尚且没有回答,就听入魔台里的千万松似是极不耐烦的喝道:“师妹何须多说!”而听及此言,宋玉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千万松!你好大胆!竟敢犯上...”宋玉忽然住口,一脸的尴尬。
“想来千万松你当我们俱为一般浅显之人了,根本就无视我们的苦心之举。好!不是我李乘破狂妄,千万松如果你今日不解说个清楚,休想这月圆之夜能如你所愿!”说罢,李乘破狂放大笑。而宋玉则不禁心怀感激的看了一眼李乘破。
一时间静可听针,无论是谁都明白,魔台内的千万松此时内心矛盾之极。
“我还是不能说!”千万松颓然叹道。闻言,李乘破冷笑一声,刚想发作,这时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那林间行来,恍若瞬间就来到了入魔台前(李乘破暗惊来人的武功!)。只见来人一袭雪白的长衫,面如冠玉,然而,眼角不经意显现的皱纹与风霜,则说明此人至少已年过不惑,饶是如此,众人均觉此人神态举止潇洒风liu之极。
“你也来了!”那女子轻声说了一句,一时间众人均觉得那女子脸上隐有羞态。宋玉更是心中大嫉。
“瑶池,既然你来了,我怎么不心急火燎地赶来!”那人这一句说的柔情万千,宋玉更是怒火高涨,不过,他心头略微庆幸的是,他终于知道那女子的名字,“柳瑶池!”宋玉忍不住念了一记。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雪中花!”说话间,柳瑶池的脸上飞过一缕绯红。众人也从她的这一句话中知道来人就是有情客栈那位店伙计曾经提及的宗主——西门。
“千万松,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是不说!”李乘破喝问道。闻言,柳瑶池也不禁眉头微蹙。
“等一等!”那姓西门的文士接口道。
“你又是谁?”李乘破不回头的问道,那人也不在意,顺而一抱拳。
“在下西门忘情!阁下刚才问及千兄的问题,在下恰好知道始末,因此就由在下回答阁下的问题!”西门忘情笑着解说道。柳瑶池终于暗松了口气。
“西门忘情,你也不能说!”魔台里的千万松急道。
“有什么不能说?事情沉冤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水落石出的时候了。再说我可没有跟大帅承诺过,既然这么多的英雄人物想知道究竟,而眼前这位李乘破更是连大帅也无法约束甚至想极力拉拢的一位非凡人物,我为何不能说?”西门忘情不以为然的答道。闻言,千万松顿时哑言,而宋玉更是忍不住看了李乘破一眼,心中应证西门忘情刚才谈及李乘破的话语,砰然心动。
“其实事情很简单,千万松,千兄所犯下的屠戮东游难民之罪,其实是件外人不知艰苦的壮举!”西门忘情面色沉重的说道。
闻言,关渡大奇,心中暗道:“难道此人外表文雅,其实内心和那陆针一样视人命为草芥,否则怎能将屠戮说成壮举呢?”想到这里,关渡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西门忘情,谁知西门忘情仿似知道关渡的想法,西门忘情冲关渡微微一笑。
“八年前,也就是宋辽帕安之战的那一年,千万松,千兄被大帅也就是大掌握任命为安昌城的城主。那一年东游大旱,爆发了大面积的瘟疫,大批难民涌入这位于中都与东游交界的安昌城,安昌城内一时间人满为患,正当千兄着手处理难民潮之事的时候,千兄骇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件!”说到这里,西门忘情看了一眼入魔台,魔台内的千万松忍不住叹了一记。“当时安昌城的西城一带为安置东游难民的所在,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千兄忽然发现城内每天竟不断传来有人暴病死亡的消息,而且死亡人数每天成倍的增长!”
“难道是瘟疫?”关渡皱眉道。宋玉则冷哼了一记,“既然知道东游瘟疫蔓延,还不事先进行防范,可谓失职之极。否则,同期难民涌入东京、南海等地怎么就不发生类似的情况?”宋玉不以为然的说道。
“如果是东游来的瘟疫可谓好办了!”西门忘情叹了一记,闻言,关渡更奇,但关渡终是忍住没问将出来。
“可是出现新的疫情?难道有人存心添乱?”李乘破反倒问了一句。
“是的!原本发生在东游的疫情主要是由于天灾再加上东游本身的贫困,一时救治不及所造成的,而病源的本身在我们看来倒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西门忘情的这一句话说的可谓自信之极,众人联想到他开设的有情客栈竟将雪中花入菜,可见其在药理上一定甚是高明,因此,他这样说,众人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但是,千兄所发现的异状就有所不同。后来,千兄不得已就找来了我,然而无论我费尽神思,我只得出一个结论:此病可能最初来源于毒,而且很象传闻中的黄花碧柳(闻言,李、关、凌三人俱惊)。如果是,将无法医治!可惜,当时我无法找到商约天的查万形,否则合我们两派之力或许尚有可为!(闻言,李乘破暗自摇头,因为李乘破知道查万形也破不了黄花碧柳)但是,形势紧急,此病毒传播迅猛,连衙府部分人员也遭到央及,幸好,千兄当即立断,于是作出屠戮的举措!”西门忘情说到这里,额头竟有汗水。
“如何屠戮?难道屠戮就能消除你们所谓恐怖之极的毒吗?”宋玉似是不信。
“问得好!”西门忘情淡然的赞了一声。“黄花碧柳怎能如此就了事?当时,我和千兄思前想后,决定将所有沾染黄花碧柳之毒的尸体全部埋于舍安园!”闻言,众人大惊。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舍安园?”李乘破问道。
“这...?”西门忘情略有些犹豫的看向柳瑶池,而柳瑶池则眉头轻皱。
“因为这里是家师最终的修身之所!”柳瑶池淡淡的解说道。
“柳姑娘,请问贵师何人?”关渡好奇的问道。闻言,柳瑶池忍不住又皱了一记眉头。
“刀魔千绝顶!”李乘破无比景仰的答道。当李乘破这一句说出,柳瑶池甚至魔台里的千万松俱轻“咦”了一声。其实,李乘破也是刚刚灵机一动才想起这么个名字,因为,李乘破曾听季征途说过千绝顶“先绝慈悲而入魔道”是个非凡的人物,而且,当时季征途说到千绝顶时的语气神态也是景仰万分的,所以,李乘破对千绝顶这么个名字就一直记忆由心,加上联想到入魔台、千万松等名字,李乘破就确认舍安园为千绝顶的最后修身之地。
“是的!当时我们想到舍安园为大师的修身之所,大师以超凡绝俗的神功压制了黄花碧柳不再向外扩散,再加上千兄甘心于沉沦八年,终于将这世间第一毒化尽!”西门忘情感叹的说道。闻言,关渡终于明白,为何舍安园的景色树木如此奇异,原来是吸收了黄花碧柳的毒素,另外,关于千万松的气机竟能与景色相连,关渡更是有所收获。
宋玉心中自是不相信千万松清白,于是晒笑道: “原来千万松与世隔绝的留在舍安园,竟是自愿之壮举了,看来大掌握也只不过是欲加其罪了!那么,三十万两官银又作何壮举了?”
“千兄与大帅之间的问题我无法擅自回答,至于那三十万两银子,我倒是知道的!”西门忘情笑了一记。“因为其中大都经我之手,在我记忆中,修建围葺这舍安园,种花、植树、引泉等事项大约花去十万两,再加上这些年的护卫,封锁,以及其它的善后事项大约又开销了十万两!”
“那么还有十万两呢?”宋玉追问道,闻言,西门忘情奇怪的看了宋玉一眼。
“你这人好没道理!难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一份力,十万两还嫌多吗?”西门忘情笑道。闻言,宋玉也不禁暗自抚然。
“那么...既然大掌握知道事实,为何还要治罪?大掌握应该不会是如此不通情理之人”李乘破问道。
“大帅另有苦衷!”魔台内一直沉默的千万松终于开口。
“请讲!”李乘破诚恳的请教道。闻言,千万松叹了一记。
“大帅虽是明白事情的真相,但是这仅仅因为大帅信任我,作为事情的本身,却很难用事实明证来证实。东游,甚至安昌一些原本就对新政不满的势力,正好借机抬头造事,当时大帅本身也处于四面为敌的胶着中,平息众怒,或许是大帅当时最应该做的!”千万松苦笑道。
“那么你所尊敬的大帅为何不真正的治你死罪,而留人于不能执法从严的把柄呢?相信你不是因为图谋沉冤的个人原因而要求大帅让你活着?”李乘破继续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不是!其一:的确我要在这舍安园内化解黄花碧柳的余毒,即使当时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多少时日,甚至最终能不能够办到也未尝得知。其二:家师有所遗命,我必须在此园内呆满八年期限!”说到这里,千万松终于不再多言。
“难道大掌握只是因为上述两点原因,就私自同意了你的违法之举?这可是徇私枉法!”李乘破不信的笑道。闻言,宋玉也暗暗生奇。
“其实大帅还念在昔日荒岭冈之战,千兄为最后大捷实立下显赫战功,再加上千兄在此一战中,曾力拼辽京第一高手不败邪神,战至五脉俱损,因此,大帅念在这等情况,便同意了千兄最后的请求!”西门忘情解说道。
“大掌握如果是这样一个徇情而忘法之人,又如何立法!”李乘破淡然答道。
“难道是因为刀魔千绝顶的绝世武功?”关渡的话刚说出口,顿觉不妥。
“住口!”千万松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帅何曾徇情忘法,我又无罪,大帅曾明言,当我八年期满,如有确实证据我有罪,再判死罪,之前为活死人罪!”
“那么大掌握为何不让你亲口告知世人,有沉冤昭雪的机会可能呢?”李乘破不紧不慢的问道。闻言,千万松终于一愣,因为大掌握在当初判定他为“活死人罪”时曾说过:
“万松!这‘活死人罪’虽然可以不死,但是,你千万松曾经所做的任何事将彻底从人间一笔勾销,既然你现在已不能算是千万松,那么有关千万松的任何事,也就无须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了!”
当想到这里,千万松忽然愣住。“是呀!既然我不能说,不就是永不能沉冤昭雪?”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有数人行来,其中,有那日李乘破见过的老妇人,以及千种树、千修桥、千养花,而在最前面的那一人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生得高大之极,千修桥可谓是彪形大汉,可是站在那人身旁,矮了近半个头。那人一身黑衣,映得肤白如雪,再加上一双漆亮的双眸更显示出那人非比寻常。
西门忘情不禁一愣,转瞬一脸的笑意。
“风捕头,想不到哪阵风将你也吹了过来!”说到这里,西门忘情上前一步。
“好!”风波雪同样一跨步,步幅大得惊人。“既然西门兄也在,正好作个明证!”说话间,风波雪一脸的冰霜。见状,西门忘情抬眼见千府众人俱一副颓然之态,心中一动。
“难得今天群雄聚集,风大捕头,先让我给你介绍认识几位当世俊杰!”
“谢了!”风波雪依然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首先我向你介绍这一位!”西门忘情竟一指凌倾斜。“凌倾斜,一入公告牌-剑榜即排名第十,而且是季征途在这世间唯一的弟子!”闻言,关渡一惊,李乘破的心中一酸,柳瑶池更是一愣。凌倾斜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果然!”风波雪的眼光在凌倾斜的脸上停驻片刻,转瞬即逝。凌倾斜终于淡然一笑。“果然?!”凌倾斜也不禁念了一句。风波雪终于微笑。
“而这一位...”西门忘情一指关渡(关渡一惊)“关渡,据说修的是绝传千年的境剑,要不是缪天机忽然决定封榜一年,我看关渡也应该在剑榜之上的!”
“我想也是!”风波雪冲关渡点头示意,眼神不再如先前一般凛冽。
“而这一位更是不得了!”西门忘情终于指向李乘破。“李乘破,月盟前任盟主,拒大掌握唯我令于前,子午大街一役后更是迫得大掌握下达决断行动,不过以在下判断,大掌握恐怕终不能收揽其人,看来一年后的江湖又将精彩!”西门忘情兴奋的说道。闻言,宋玉心中暗喜。
“肯定精彩!”风波雪低首赞了一句。
“他...”西门忘情一指宋玉(宋玉犹在沉思)。“哦!我忘了请教这位公子的大名!”宋玉终于明白西门忘情介绍到了自己,不禁皱了一记眉头。
“我...我叫陆针!仅此而已,你可以介绍别人了!”宋玉不耐的一摆手。
“陆针?!”风波雪惊讶的看了一眼宋玉。“怎么了?”宋玉不快的问道。
“没什么?”风波雪平静的答道,然而,李乘破竟发现风波雪的眉头终究还是皱了一记。
“至于这位...”西门忘情刚指到柳瑶池,就想起他们原本认识,心中立即涌出一种莫可名状的醋意。然而,见柳瑶池依然一副恍似心不在焉的表情,根本不为风波雪的到来所动,心中顿时暗喜。“这位柳瑶池仙子,虽然风兄认识,但在下借此也正好向诸位介绍。柳瑶池,千绝顶千宗师的唯一亲传女弟子,公告牌上的唯一女性,更是人间唯一的仙子!”闻言,柳瑶池的脸上竟满是思念及温柔之意。
“最后我来向诸位郑重介绍我们风大捕头!风波雪,世称天下第一捕。更是在公告牌-奇功绝艺榜的榜单上高列三甲的人物!其独创的《剪枝五十一式》世间罕有匹敌!”西门忘情表情严肃的解说道。
“那么你又是何来历,又如何自我评价一番?”李乘破笑问道。
“我!”西门忘情一指自己,忽而一笑。“西门忘情,有情客栈的大掌柜,柳仙子的追逐者之一,至今不果(闻言,柳瑶池微笑,宋玉更是敌意大减)。另外,我是昔日‘九天十地’中药谷的传人,如果勘艺所能推出个药榜来,我将和来自商约天的查万形争夺前列!”说到这里,西门忘情自得的笑了一记。
“好了!全部介绍完毕!风大捕头现在你可以说出你所为何事?”西门忘情问道。
“我来只是奉命缉拿一人,只为其犯了死罪!”风波雪淡然答道。闻言众人大惊。
“难道你是说千万松千兄?”西门忘情吃惊的问道。
“正是!”风波雪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紧接着向前一跨步。“千万松,你可知罪?”风波雪冷冷的喝道。
刹那间,千万松颓丧若死,道: “是大帅让你来此的!”
“正是!”风波雪又向前一跨步,步伐中隐含箫煞之势。“千万松,你可知罪?”奇异的是,风波雪又重复问了一句。
“千兄何罪之有?大帅不是不明白?” 西门忘情忍不住接口道。
“好!”风波雪终于止步,箫煞之势立止。“想来千万松你仍不清楚所犯何罪?”听到此处,魔台里的千万松终于愤然于胸。
“千万松,我来问你,你一共屠戮了多少名东游难民?”风波雪审问道。
“三百多名?这又如何?”此时此刻,那在千万松心中积累的魔性终于高涨,四周的景致顿时妖艳无比。
“好!想来八年的时光已淡忘了数字,没关系,我来告诉你!是三百九十三名!”风波雪凛然答道。
“不对?”宋玉忽然疑惑。“应该是三百七十八名,怎么多出来十五名?”
“可是为多出来的十五名而疑惑?”风波雪语速依然不紧不慢的问道。“不过你暂时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记得!”说到这里,风波雪终于向前一跨步,箫煞之意重起。“七月十九,千万松首次下达屠戮命令,在西城封锁老观巷,以铁菩提等重暗器,格杀难民九十五人;同日黄昏,在西大街,西城难民聚集地,以火炮等重型火器,当场屠戮难民两百有十七,事后查出,扔有三十一名难民逃离;七月二十日,举城大搜索,沿漏网难民逃离的线路追杀,经西门大街,光南杂货铺,胡记客栈,凡难民经过停留之所无不以火器焚烧,至午,共计四十二名被杀戮,不过事后清点,仍有七人下落未明;二十日夜,得报,剩余七人停身花祖庙,连夜出击,最终七人方遭屠获。以上屠戮数字,加上在二日行动中因感染而丧的十七名府衙人数,正为三百七十八名,这也是你先前上报的数字,我可否有遗漏?”风波雪问道。
“没有遗漏!”千万松沉沉的答道。
“好!”风波雪又向前一跨步。“为何你不将那十五名根本不可能感染你所谓的‘黄花碧柳’之难民算上?”
“什么?怎么可能多出十五名?你又凭什么判断他们不可能感染‘黄花碧柳’之毒?”魔台里的千万松不服的反问道。
“好!”风波雪终于来到入魔台的入口处。“我再提醒你!三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你飞鸽上报死亡数字的同一天,因传东城仍有‘黄花碧柳’的感染人群存在,你亲赴东城,最后焚及安平客栈,当场烧死一十五人性命!”
“我怎么没有发现尸体?”千万松疑惑道。
“你那时心有旁骛,匆忙间何曾仔细盘查!失火当时,那十五人因避火逃至客栈下的密室,但是,当时你使用的火器为雷门秘制的黑色火花,那十五人虽在地下密室,也最终难逃大劫。直到四年后,城东老字号会生布店分店破土动工,开挖地基时才被人发现这十五具尸体。至于我为何敢说他们未曾感染你所谓的‘黄花碧柳’的原因是...”说到这里,风波雪取出一叠卷宗。“这是这十五人的户籍及在七月前后,他们各自与人交往及生活的详细记录,是我历时两年查询得来!”说完,风波雪将卷宗甩进入魔台内,刹时翻看卷宗叶子的声音响起。
“至于原因二,就更明显,既然你说的是‘黄花碧柳’,那么,无论你采取如何方式屠戮这十五人,只要这十五人的尸体仍然存在那里,依然会荼毒人间,这一点你最是清楚。但是很明显的是,这十五人的尸体摆放在安平客栈地下密室数年,甚至当被挖掘出来时,已暴露于世,至今仍没有造成任何你所谓的‘黄花碧柳’应该带来的贻害!”风波雪的这一句话可谓厉害之极,西门忘情顿时也默然。
“因此,如你所言,先前那三百七十八条人命因为感染‘黄花碧柳’而使你作出为大局着想,不得已为之的苦衷,那么这十五条完全无干的人命,只因你错误的举措失职,其最终所造成的后果及责任你却无从逃避!”说到这里,风波雪冷然喝问:“千万松!你可知罪?!”
一时间入魔台前静可听针。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笑出声来,那人正是宋玉。
“不知陆...陆公子有何言?”风波雪竟一改箫煞之态。
“你们说来说去,尽是有罪无罪!其实我最是不明白,既然‘黄花碧柳’为毒,那么究竟是人为之毒,还是天然之毒,如果有人下毒,那么主犯何在?为何总是舍主求次呢?”宋玉笑道。闻言,李乘破不禁暗暗点头。
“陆公子问得极有见地!”风波雪先是谦逊的赞了一句。“为了此事,风某奔波七年至今,证实昔日此毒实人为也!风某不才!但也誓令此贼归案!”风波雪说得满腔热血,正气凛然,关渡忍不住佩服又暗自担忧。因为关渡知道,武三松那“黄花碧柳”之毒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之的。
“千万松!你可知罪?”风波雪重新喝问。众人虽不知风波雪一直让千万松服罪的真正目的,但风波雪那正气凛然的气势,均对千万松将要发生的际遇感到不安,甚至宋玉也有如此感觉。
“大帅也知道了!”千万松终于开口道。
“知道!”风波雪冷然答道。
风刹时冰霜。
“好一轮圆月!”凌倾斜仰天问道。闻言,众人俱也仰首望天。月圆,圆得竟是那么完美无缺,毫无瑕疵,当月悬半空,这周遭的景致瞬间光华大盛。
“风波雪,你可以向大帅复命,我千万松知罪!”千万松说这一句话时语态轻松明快,正与眼下的明月之景相对应。
“老爷!”那老妇人热泪盈眶,千修桥更是侧首瞟了风波雪一记,暗自揣度:“这风波雪的名头极大,但刚才听及老爷的功力,仿似比前些日子更是精进了,再加上柳师叔,西门大爷,只要李乘破等人不插手,那么又有何妨?”想到这里,千修桥不禁安心。
“好!你能认罪!实明白人也!”风波雪直到此时才松了口气。
“但是...!”隐约中,众人均感觉千万松从入魔台里行了出来,千修桥更是暗喜,而风波雪微微一愣。
“但是先要请风捕头等我完成先师遗命!”说到这一句,就见一人大踏步的从魔台里行出,满头的花白,苍巍在风中犹如一头雄狮。
“千兄风采更胜往昔,小弟欣然!”西门忘情合掌微笑道。千府众人更是心绪激动不已。
“师傅!”柳瑶池忽然含泪跪倒在千万松的面前。众人俱大惑不解。
“是的!”千万松放下手中一长及逾尺、似玉非玉的扁长匣子,正平放在柳瑶池的身前,然后,合掌缓缓跪下。柳瑶池与千万松对着那扁长匣子连叩九拜,其二人方才止住泪花。
“先师临终可有遗言告之瑶池?”柳瑶池终于开口询问道。
“先师于八年前七月二十一日坐化归去(众人到此时方才明白,为何风波雪谈及千万松误杀十五条人命时,说他心有旁骛),享年九十有一。坐化前,先师用大感应神功告之万松,需在舍安园内留守八年,直到魔心如焚成灰,方可出得魔台。到时月圆之夜合柳师妹之情心一线打开先师留存魔台的尘缘盒,自能分晓!”千万松一字一句的念道。说完这一句,只见千万松与柳瑶池俱将双手按在那浑若天成的尘缘盒之上。
“原来大师用夺天工之力封了此盒!”西门忘情一脸仰慕的叹道,而众人俱好奇不已。
只见千万松的头顶雾气越来越盛,而柳瑶池的面容则散发着一种无可形容的圣洁光彩,终于就听“喀达”的一声细响,尘缘盒缓缓打开。刹时,舍安园内景色变幻万千。
众人忍不住向盒里望去,有人惊讶,有人失望,更有人茫然不得其解。只见盒内摆放着一柄看似普通之极的刀,刀柄镂刻着“禅宗”二字(难道是“刀魔”千绝顶的刀?众人疑惑不已)。
“好刀!”风波雪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差点就达至添一分则多减一毫则少的境界,但仍旧是留存在这世间最伟大的一柄刀!”凌倾斜动情的答道,闻言,风波雪顿时凝神看了一眼凌倾斜。
关渡也为凌倾斜的话语一愣,关渡记得这曾是弓鱼亚评价季征途之刀时所说的话,然而,凌倾斜竟然也用同样的话来评价千绝顶的刀?关渡直到今日方对弓鱼亚的那句刀之评价有所感悟。
“能让我仔细的看一看它吗?”凌倾斜忽然动情的问道。闻言,千万松、柳瑶池俱一愣,两人忽然又仿似记起了什么,竟异口同声的答道:“请!”
“谢谢!”凌倾斜缓缓的、温柔的接过了刀,刀名“禅宗”。霎时间一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涌入心头,凌倾斜微微一讶,终于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思与回忆。
“嗨——!”恍若隔了许久,凌倾斜发出一声谁人也不明晰的叹息声,刀瞬间黯然无光。
“咦?”千万松忽然发现刀的下面还有几封信笺。
千万松在拆开一封看后,瞬间奇道:“不是先师的笔迹?”闻言,李乘破忍不住瞥了一眼,瞬间失色,随即毫不避嫌的上前观看。只见上面写道:“东游天寺,东九西五,可用无忧心法证之!”
“是师傅?”李乘破不禁念了一声。
“什么,是季师?季征途?”关渡奇道,闻言,柳瑶池也是一怔。
“不是?”李乘破叹了一记。“是杨异清!”闻言,关渡更是一愣。这时千万松又打开了第二封信笺。方才众人俱给李乘破的神态勾起了好奇之心,一起凑上前去。谁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众人顿时迷惑、顺而更是吃惊不已。只见那一页发黄的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凌倾斜”,字体瘦硬如刀。
“是先师的笔迹?!”千万松顿时如入雾里。然而,在“凌倾斜”这三个字下隐然还有一行小字:“我知道了!”那人笔力虽似笨拙,但,即使高明如风波雪也一时看得目瞪口呆,骇然不已。
“是他?!他竟来过了!”柳瑶池一时间竟为之语塞。
“是季师!”凌倾斜终于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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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千万松苦笑一声。那一声“好”不知是欣慰还是迷惑、伤悲。
风波雪终于从那如刀的字迹中还神过来,风波雪长吁了一记,随即上前一跨步。
“千万松!你还有何未完之心愿?”闻言,千府众人大惊。
“动手!”千修桥大喝一声,霎时间,千修桥、千种树、千养花,以及那一直老态龙钟的千夫人一齐出手。
千种树用掌,千修桥用拳,千养花用刀,那老妇人更是一甩手,只见无数的铁莲子、铁菩提均向风波雪纷然袭来。风波雪浑若不在意,不转身,不回首,身子向前一跨步,千种树,千修桥,千养花,甚至千老太的诸般暗器顿时落空。而风波雪正对千万松。
“你可有未完之心愿?!”风波雪再次问道。
“没有!”忽然间,千万松微微一笑,仿似瞬间就明白了,千万松合掌向风波雪及众人还施一礼,随即盘膝而坐,面带微笑的盘膝禅坐。
风波雪终于一愣,可转瞬一笑释然。而千府众人无不一脸的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