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8-1 23:55:00 字数:18177
“我有个梦,常会梦到一个地方,那里山川秀美,静的只能听到内心的呼唤,远离红尘千万丈,宛如一个人的世界,我内心的世界!”在见着那道宛如永恒的彩虹后,柳瑶池终于梦见一个世界。
凌倾斜却害怕这样的一个世界,晨钟暮鼓也不能改变内心的忧虑,孰能无情?凌倾斜猛吸了口气,终于踏上了通往气院禅宗的苦行之路。
※※※
然而,内心中,凌倾斜实不理解柳瑶池为什么竟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嘈杂的禅唱夹杂着纷乱的木鱼敲击声,参差的屋檐,班驳的墙壁,而那清一色的光头赤足的苦行僧侣,更是让凌倾斜心头一阵烦躁。
“也不过如此!”凌倾斜冷哼了一句。闻言,柳瑶池奇怪看了凌倾斜一眼,因为她首次见着凌倾斜居然是这等满身杀气模样。柳瑶池微微一笑,而这一笑的恬淡冲和、出尘若仙的风姿令凌倾斜为之一怔,随即凌倾斜终是忍不住萦绕心头的那一缕柔情,先前凛冽的杀气顿时消失无踪。
“两位施主请稍等,方丈大师随后即至!”小沙弥说完这一句后,便往后院去了。可是两人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未见有人出来。凌倾斜忍不住暗怒:“他们岂敢怠慢若斯!”想到这里,凌倾斜猛然起身,杀气顺着大殿的核心逐渐向四周蔓延,一时间木鱼声大阵。
“好重的杀气!”一人重重的冷哼了一记,柳瑶池也不禁微讶了一声,因为那人的这一句竟然引动大殿内的气机,形成空气的旋涡,顿时将凌倾斜原先欲演欲烈的杀气冲成淡弱之势,凌倾斜也不禁一怔,灵台瞬间清明,杀气顿消,凌倾斜忍不住向那人望去。
那人仿似也为凌倾斜这前后判若云泥的举措而有些惊讶,其一跨步终于进了大殿。只见此人面如重枣,目骤亮如星,修长伟岸的身躯加上坚毅的步伐更显得此人有卓然超群之态。
“秋天望?!”一见那人连柳瑶池也不禁吃了一惊。
“秋天望?!”凌倾斜默念着这个名字,内心无比的跳跃。
秋天望冲柳瑶池合掌一礼(柳瑶池更是惊异),随后,秋天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倾斜,眼光中爆出一串光彩,瞬间即灭,随即一合掌,秋天望仿似入定的僧侣,垂然而座。
这时大殿内钟鼓齐鸣,紧接着十数个身着白色袈裟的僧侣陆续从后堂行出,或刀或仗,气势谨然有序,凌倾斜暗暗钦佩:“气院禅宗果然高手众多,就是眼前这十来位身着白色袈裟的僧侣个个非同小可。”随着最后一声清鸣,又有一位身着黑色袈裟的老僧缓缓的行出,身躯高大异常,只不过此老僧低首合掌,凌倾斜一时间看不清他的面貌。然而,此时凌倾斜的心中实惊讶之极,因为连他也感觉不到此僧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最后进来的是一位须眉皆霜的老僧,一见此僧,柳瑶池与秋天望俱朝他单掌施了一礼,然而令凌倾斜更感到惊奇的是,那老僧在见着柳、秋二人时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之极,可谓忽喜忽忧。
“师弟何曾来此!”白眉老僧忽然叹了一句。闻言,柳瑶池与凌倾斜俱吃了一惊,两人实未想到号称“气榜第一、天下棍神通”的秋天望居然出自气院禅宗,而且是当今气院禅宗方丈的师弟,可谓江湖的一大隐秘。
“我与齐师叔的来意正相同!”说完这一句,秋天望抬眼向那一直静立在一角的高大老僧望去。见状,柳、凌二人也忍不住向那老僧望去。只见那老僧先是合掌念了一句,终于抬起了头,这一抬头,柳瑶池与凌倾斜俱暗思道:“果然是他!”那人正是七罪宗的大当家“悲刀”齐仲及。但是凌倾斜没有想到的是齐仲及竟然是秋天望的师叔。
“齐师叔!你好!”秋天望上前合了一礼。
“老衲现名大悲,秋施主你又何须来此!”齐仲及同样还施一礼。闻言,凌倾斜暗自纳闷:“为何齐仲及的言语毫无欣喜之意,反而有极重的忧虑,而对秋天望的称呼似乎他极不情愿承认秋天望的身份,这又为何?”
“他来了吗?”秋天望上前一步,气势如群山起伏,见状,凌倾斜不禁暗自喝彩。
“他来了!”大悲(齐仲及)的身形仿似颤巍巍的一晃,瞬间高大的身躯屹立如塔。见状,凌倾斜暗自佩服,但是,凌倾斜实不明白两人为何比拼,而“他”又是谁?
“好!来得正是时候!”秋天望仿似满意之极的一撤步,转而一脸的期待。
※※※
“柳姑娘,能让老衲一睹大师兄的法刀吗?”大悲合掌与柳瑶池施了一礼。凌倾斜此时的惊讶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千绝顶居然也是出身于气院禅宗,而且还是齐仲及的大师兄,气院禅宗竟然出了这么多人物!凌倾斜一改先前的观感。
“大悲师叔!先师的法刀实已不愿再履尘世了!”柳瑶池合掌还施了一礼。闻言,大悲满脸写着失落,然而比他更失落的却是凌倾斜。“难道她真的决定不履尘缘了吗?”其实凌倾斜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但不知为何,凌倾斜此时的心中竟然有一种愤怒,凌倾斜眉间的煞气一闪。
大悲抬眼看了一记凌倾斜,一双充满悲意的眉一皱,心中更是一叹。
“好个最后一刀!不知天下可曾再有这一刀!”大悲仰天一叹,不知是赞季征途的那一刀,还是终为不能见着千绝顶的禅宗刀而感到遗憾,闻言,凌倾斜的身躯忽然一震,杀气渐渐的消散。
“终将有人!”秋天望同样仰天希冀道。闻言,凌倾斜的心神更是大震,瞬间冷汗横流。
“他可是秦天?”柳瑶池轻声问道。
闻言,那白眉老僧也不禁讶然。
“果然是他!”柳瑶池禁不住长吁了一记,想到先前见过的他,又不禁暗自骇然:“他怎么会变得那样?”
“秦天终于修成了上天入地大法!”白眉忍不住叹了一声,大悲更是沉默不语。闻言,秋天望沉吟良久,秋天望忽然抬头问道:
“不知师兄怎会得知?难道秦天已经出手?”秋天望的表情一时间复杂异常。
“虽没有出手,其实等于出手!”白眉似乎心有余悸的说道。
“何解?”一刹那秋天望的目光坚毅得无可动摇,然而更是一脸的期待。大悲忍不住向秋天望看去。
“寂寞如我!”在高达数丈的佛像顶端,赫然书写着这四个大字,凌倾斜只看了一眼,就目瞪口呆。
那何曾是字,每一笔一划仿佛记载了生命的烙印,“寂寞如我!”这是何等睥睨天下苍生的语气,字字如魔,更是笔笔俱魔,每一个印记就像魔焰在凌倾斜的心中高涨。
“入魔!”白眉终于将目光从那些充满魔力的一笔一划中移开。
秋天望一瞬不瞬的凝视这“寂寞如我!”四个大字,汗水顺着额头滚滚而落,大悲看了一记秋天望的侧面,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他感觉秋天望已经在和秦天交手了。
秋天望的汗水如雨,凌倾斜却感觉那“寂寞如我!”四个字忽明忽暗,忽然间屋内光线大亮,秋天望一抹额头上的最后一滴汗珠,竟欣喜而又略微遗憾的微笑道:“他尚未大乘!”
“但是他已完全入魔!”大悲不知是悲还是忧的叹了一声。
※※※
“方丈师兄,这究竟怎么一回事?秦天与禅宗又如何结此宿怨?”柳瑶池轻声问道。闻言,白眉苦笑的叹了一声。
“三百年前自魔教大尊者杨戟触地成灰后,昔日‘神魔仙佛、九天十地’纷纷淡出,只有本宗自天寺衰落,三百年间却取代天寺昔日在佛门的地位,因此这三百年却是本门无比荣耀的三百年,特别到了这一百年间,自千绝顶、大悲(齐仲及)、竺之冲一代出世,本门更是光芒胜过了昔日‘神魔仙佛、九天十地’中的任何一派!”说到这里,白眉的目光略过大悲,大悲则低首不语。
“竺之冲竟然也出身于气院禅宗?”凌倾斜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惊讶了。闻言,白眉的表情甚是奇特,而大悲更是一叹。
“千绝顶师叔为本门大字辈的大师兄,大悲师叔排行第十九,而竺之冲排行三十七,列大字辈的最后一位,竺之冲弱冠时即被本门长老许为自神魔时代以降最杰出的武学天才。然而,竺之冲终于做出了一件令本门之人无不感到惊讶的一件事!”闻言,凌倾斜斜眼瞥及大悲的脸上果然流露出不快,而柳瑶池更是暗思:“难怪先师从未提及过竺之冲!”
“竺之冲竟然只身前往昔日魔教总坛,只为求观魔教法咒,即杨戟的《血咒箴言》。魔教当时执掌《血咒箴言》一书为秦观天,秦观天在竺之冲的言语激将之下,终于取来《血咒箴言》与竺之冲一观,但也只限时三天,而且出不得魔教总坛,此正是双方事先的约定,至今本门不知究竟竺之冲当时约定说了何等话语,竺之冲在未到三日之限便当着秦观天的面指出《血咒箴言》三处错误之处,并笑称《血咒箴言》为杨戟欺瞒世人的自家臆断之说。秦观天闻言却无法反驳,因为当时竺之冲虽然弱冠,见识境界实已远胜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竺之冲将魔教视为至宝的《血咒箴言》如弃蓖履,狂笑而去。
秦观天在目送着竺之冲离去后,即吐血不止,临逝前更是以杨戟的血咒为誓,誓令魔教代代子孙,定当一雪前耻。魔教自那以后更是再分为二,为神魔时代以降最大的一次分裂!”说到这里,白眉毫无欣喜自得之情,凌倾斜则暗思:竺之冲如此作法,虽是狂妄的过份,但是就以追寻武学真谛为至高目标的武者来说,也未尝大不了,凌倾斜反而认为秦观天的气量过于狭小。
“竺之冲因此一事件,名扬天下,本门长老虽感竺之冲处理此事的手法过激,大违佛门本意,但的确也是为本门争得容光。但是出乎本门所有人意料的是,竺之冲竟然当众提出:本门武学著述千万,但比起杨戟的《血咒箴言》犹如萤火与日辉!因此他决定脱离本门,当时众人齐反对,甚至有人以竺之冲出言不逊,定当以门规处置。但是,当时千绝顶师叔力排众议,千绝顶师叔只问竺之冲一句:‘你如何才认为本门当不输于那杨戟?’闻言,竺之冲略微沉思后说道:‘昔日杨戟焚魔心然后入道,此为人力不可为之举,假使本门要想与之同齐,必须先绝慈悲再入魔性,最后出魔入道!’当时众人大为不忿,因为杨戟由魔入道,而本门与之同齐却须经过‘由佛入魔’再‘出魔入道’,显然是竺之冲故意刁难,因此群情激昂,但是千绝顶师叔却一口答应,从此千师叔也就踏上了这古往今来最艰险的修炼之路。”说到这里,白眉、大悲甚至秋天望俱一脸神往。
“其实竺之冲当时说的没错,可惜当时只有千绝顶师叔一人明白罢了,后来竺之冲终于出了本门,原先本门弟子出了禅宗,必须选择一件法器随行,象千师叔选择的就是禅宗刀,大悲师叔当时选择的是无妄刀,而秋天望师弟选择的则是号称‘万艺归其宗’的*棍,但是竺之冲却什么也没有选择,因为竺之冲曾说过:‘天下之器,莫过于人!’千绝顶师叔最是反感竺之冲此言,‘最后一刀’之说便是千绝顶师叔首倡!最终竺之冲在众人的敌对中离开禅宗,由此也开辟了众所周知的‘大小周天’一脉,更是被缪天机许为‘千年之宗师’称号。”说到这里,白眉一声长叹,余人更是未发一言。
“时光匆匆数十年,魔教在沉寂三百年后终于出了秦天这么个人物,其实,秦天在魔教也是个判经离教的人物,其身份也极其特殊,一边其是魔教掌教秦观天的侄子,另一面更是世袭秦王府的小王爷,当时人称小秦王。秦天从小就不修习魔教世传各路神功,只修习了由杨戟注疏的断世之著《上天入地大法》中的《心眼篇》。
秦天天资的确罕闻,世传任何家派武学经他一眼,即明其意。终于有一天秦天竟然登门拜访被魔教称为世仇死敌的竺之冲府邸,竺之冲更是对其评价很高,‘魔教三百年最天才纵横之士’的评价也正是首先出自竺之冲之口。一年后,秦天终于来到了本门,当时本门大空师叔接待了他,因为他的来意本门无人不晓,他也不拖泥带水就直言想观看本门得自昔日天寺的《慧制篇》,因为竺之冲的原因,本门自不会推脱阻隔,秦天在本门的藏经阁用一整个下午的时光阅完《慧制篇》后,就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他的《上天入地大法》修成,他将以昔日秦观天所吐血的万倍偿还本门,这就是当年秦观天临逝前以《血咒箴言》而立之誓。秦天解释:由于秦观天死时不知晓竺之冲脱离本门,因此他的誓言以本门为对象而立,这就是秦天依然可以拜访竺之冲,却一定要以本门为世敌的原因。
当时本门的大空方丈虽知道秦天了得,但是《上天入地大法》断世残缺不齐,即使加上魔教拥有的《心眼》、《神游》两篇以及秦天借观本门得自天寺的《慧制》一篇,仍然有六篇不知所踪,大空方丈当时料想即是杨戟复活也未必能凭空练就,更何况如果他真的达到杨戟的成就,本门乃至天下各门各派又有谁挡其锋?所以大空师叔也并没有在意!”说到这里,白眉终于长叹了口气。
“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未尝不是一种动力!”秋天望微笑道。
“却是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大悲抬眼看了一记秋天望,秋天望原先如重枣色泽的面庞正焕发出一种惊人的鹅黄之色。大悲此言柳瑶池与凌倾斜尚未觉得什么,但是白眉却惊恐万分的端详秋天望良久,秋天望只一脸的平静。
“秋师弟!世传你中了武三松的黄花碧柳,难道真的如此吗?”白眉的声音微微颤抖,闻言,柳瑶池与凌倾斜终于大吃一惊。
“我特意这样做的!这样我的《大五六神功》终将因为黄花碧柳大成!”秋天望微笑道。
“可是...你为什么...,”白眉一时间简直不知该用如何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情感,然而,秋天望淡然一笑,脸色终于红润如初。
其实,正如秋天望所言,秋天望果真是有意让武三松在自己身上实验黄花碧柳之毒的。
秋天望是个内心很骄傲的一个人,气院禅宗自上代出了千绝顶、竺之冲两位宗师级人物之后,江湖人眼中再无他人,更何况是同样出自气院禅宗之人,因此,秋天望一入江湖决口不提禅宗二字(其实,齐仲及更是如此),秋天望是自千绝顶、竺之冲以降,为气院禅宗最杰出的人物,而且也是好胜心最强的一个。一入榜单即入三甲对别人或许是种荣耀,但对于秋天望而言则是自己的羞辱。
“千绝顶、竺之冲、季征途、秦天甚至后来的弓鱼亚、梦游何曾在公告牌上停留过一天?他们没有!而自己竟然在榜单第三的位置竟停留了三年!”秋天望曾经是多么的不甘。然而,秋天望虽然对自己极为不满,但愈挫愈钢的他就更加刻意求进。三年后,秋天望终于登上了气榜第一的位置,与千绝顶、竺之冲等人也许只有一线之隔,可是,这一线之隔就是十年,十年巨变,公告牌再也不是当年缪天机的一家之言,缪天机自季征途、秦天出世之后更不敢为一家之言,公告牌名副其实的成为群雄并起的公告牌。秋天望内心焦急甚至比不上排名比他落后一位来自天涯海角的周易之追赶步伐。周易终是没有超过秋天望,也许正像秋天望追赶千绝顶、竺之冲只差一线。秋天望终于在那一年顿悟,秋天望终于再也不管什么千绝顶、竺之冲,秋天望只是秋天望,秋天望追赶的对手只剩下他自己。
既然对手是自己,秋天望就必须先毁灭掉原先或者现在的这个秋天望,才能重生他所期待的那个秋天望。然而现在、曾经的这个秋天望已经是号称“气榜第一,天下棍神通”的高强对手,想轻易将他击败甚至毁灭谈何容易,秋天望试过了很多法子,却看不到成功的希望。幸好机会来了。
机会的由来首先源自兕派,因为兕派为昔日“九天十地”中的补破天,“既然能名列‘神魔仙佛、九天十地’中或许就能击败现在的我!”当时的秋天望曾这样想的,可是现实着实令他失望而且生气:“为什么如此差劲的兕派竟能在神魔时代与杨戟、逍遥等人一样传名千古,竟连一个现在曾经的秋天望也无法对付!”
就在秋天望对兕派渐渐丧失兴趣的时候(没有彻底丧失兴趣的原因是:群山峻岭盟要完全控制泰阿尔山南麓,就必须扫除兕派这个障碍,有关大节,秋天望从不以个人为愿)。秋天望忽然发现兕派的段切金为了对付他,正秘密的与云林精舍联络。得到这个消息,秋天望顿时大喜,因为秋天望知道处在万花谷的云林精舍是神魔时代连杨戟也勒令魔教不要轻易招惹的门派,为此杨戟还特地对云林精舍使用了“血咒”。从而最终导致其触地成灰的不解之谜。因此,当时秋天望就希冀:
“如果云林精舍的武三松能研制出那号称’古往今来天下第一毒‘的黄花碧柳,那么他一定可以一尝夙愿,因为秋天望知道:现在曾经的秋天望尚未修至昔日悟通自然之道的燕九幽的境界,既然燕九幽都不能,那么现在曾经的秋天望绝对不能!
武三松终于没有令秋天望失望,也差点令秋天望失望。原因是当秋天望只身前往武三松的研毒小筑时,武三松正全神贯注的正在研制某种毒,由于关注甚至希冀,武三松的全神贯注更是引得秋天望也同样全神贯注,因为武三松当时与秋天望俱处于相同的境界“小无它—求败”。
然而,这一次武三松原本可以真真正正、完全彻底的败上一回,因为他所挑战的正是达到“自境”之境的黄花碧柳!秋天望完全被武三松这种一味求败的同等心理所激动,就在武三松接近失败的瞬间,秋天望终于出手,一出手即是他当时才悟出的《大五六神功》的第十品《纵横》。
在其二人一齐努力奋斗之下,黄花碧柳终于出世,正如秋天望内心最期待的那样,武三松终于忍不住成功的喜悦,而向秋天望试出了黄花碧柳的第一次真正入世,另外,武三松也决不允许世间还有一人与他一同体验了黄花碧柳诞生的经验。
但是,武三松几乎达成所愿,几乎的原因是:秋天望毫无阻拦的果真中毒,更是黄花碧柳之毒!没有真正的原因更是:黄花碧柳的诞生原本就包含了秋天望的大五六神功的纵横气劲,因此秋天望没有死,他和武三松一样俱战胜毁灭了原先曾经的那个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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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毁灭哪能重生?千师叔只身试魔,我只不过只身试毒!”秋天望笑道。闻言,大悲有些心惊更有些茫然:“既然为黄花碧柳怎能只身试毒,除非...”然而,大悲暗自摇了摇头,因为他实不相信秋天望已跨入了“自境”。但是,如果真是如此...大悲又仔细端详了秋天望一眼,看不到丝毫征兆与端倪,不由得内心苦笑。
齐仲及的内心很苦,世人只知其修的是“大悲天罗、无妄入刀”,是名垂公告牌-刀榜的第一人(因为季征途、秦天的原因,缪天机竟不设刀榜、剑榜两个榜单的第一位置)。然而,齐仲及的内心之苦又有谁人可知。
千绝顶,大师兄;竺之冲,小师弟;他们何其能?外人或许只是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去作出无关痛痒的评价与论断。而齐仲及却亲身去体会、去感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感受对于一心默默耕耘的齐仲及有多苦,有时候齐仲及忍不住暗地里嫉妒、羡慕、想阴谋诡计....然而,齐仲及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齐仲及创立了一个帮会,帮会的名称就叫作七罪宗,江湖中很多人不解,为何会名为七罪宗?齐仲及笑道:那是因为七罪宗干的就是七件遭世人唾弃的坏事,应该被判七种罪名。闻言,听者无不孑然一笑。然而,每当这样回答过后,齐仲及的内心却是苦笑,因为那实际是他在气院禅宗时,由于千绝顶、竺之冲二人的原因,造成他自身情绪变化,从而给他自己定下的有背佛门的七宗罪。
可是,究竟是否止于七宗罪,后来齐仲及又发现了一条,自欺罪。为什么?齐仲及给自己列出了一大堆。“我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黑道帮派,为什么一定要烧杀抢掠?为什么要号称七罪宗为天下最狠毒的手段?难道我真的想无恶不作?难道我真的想成为一个人间恶魔?既然我已经是这样一个恶魔,那我又为什么至今未杀一人?甚至悟出、天荒他们杀人,我都会难受,甚至慈悲?”
终于一天,齐仲及忽然醒悟,原来他也想像他的大师哥千绝顶那样‘由佛入魔’。其实白眉说的不对,当初竺之冲提出“比齐杨戟”之说,除了千师兄外,仍然有一人懂得,那人正是他自己,只不过齐仲及总喜欢骗自己,记得当时主张以门规处置竺之冲的三个最极力的师兄弟中间就有他。其实,当时齐仲及是明白竺之冲的,因为竺之冲与千绝顶一般俱为我行我素的注重内心自我之人,而他自己却是在意他人之人,为了他人,齐仲及不止一次的欺骗自己,有时更是欺骗自己说:“现在不是我自己!”,终于直到有一天,直到替缪天机观战普咒庵后,齐仲及决定不再欺骗自己,他决定看完那心中仰止的最后一刀后,他将永不骗自己。但是,齐仲及在看完那茫然不懂的最后一刀后真的能做到吗?真的像他心中希冀的那般毫无留恋的退隐吗?甘于这寂寞,甘于这失败的人生吗?齐仲及真的很想再骗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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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仲及看着秋天望又开始渐渐鹅黄的面庞,忽然心中一愤,终于一愤。
“难道大师兄、小师弟不在的今天还是轮不到我吗?”齐仲及愤然问道。闻者俱愕然,而齐仲及自己更是一惊。
“对不起!齐师叔!”秋天望先是歉疚的冲齐仲及一执礼(齐仲及的感受秋天望竟完全明白)。
“为了这一战,我已准备了十年!”说完这一句话,秋天望忽然合掌端坐,顿时进入一个不闻、不问、不见、不听的境界。
见状,齐仲及忍不住在内心拼命呐喊:“十年?那么我究竟期待了多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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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光华大盛,今夜的月色如魔境一般,凌倾斜处于痛苦挣扎的边缘,凌倾斜极力克制心中绞结得越发沉重的一缕情愫。
忽然间,凌倾斜是多么渴望一个人的世界,完全是内心的世界,然而,只不过是这天地的玩偶,越挣扎,越是困顿...凌倾斜内心叹了一记。天空仿如有一道流星“倏”地划破天际,凌倾斜仰望夜空,仿佛有无数个星光闪烁,又飘忽湮灭,而月之光华越来越盛。
忽然,一道奇诡的香味,月色渐黄昏,“这是多么令人怀念的香味啊!”凌倾斜顿时满怀深情的思念了一句。
香味愈发浓烈而熟悉了,凌倾斜的思念也愈来愈浓烈,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宛如刀意的惊痛,像是生生世世的延续,生命难道永恒?一如这明月皎洁,浩然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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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时,那如魔的声音在天际回响,回旋。
“天地万物生长...哈哈!...内心之小...宇宙光芒!神魔仙佛炫耀...思想之大...空间远奥...哈哈...哈!”一似断似续,忽隐忽现,一阵狂笑,一段如神似魔的道白,更是穿梭着时空,从天到地,最后在凌倾斜的内心回响着。
“你依然不能!”一个无比坚凝的声音雄浑的响起,空气中泛起一圈一圈涟漪,越阔越大....
“寂寞如我...寂寞如我...”一人发狂似的嘶叫着....凌倾斜更是感觉耳膜仿佛被千万根针刺!
“你何曾寂寞?”一人嘲笑似的冷哼了一记,一时间空气中隐有黄绿之质。
“咦?”那人轻咦了一声,竟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魔性,紧接着就听见仿似冰裂的巨大声响发出,周围的世界除了这欲破的冰裂声,万籁俱静。这时就听见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独自念道:
天地万物生长,
内心之小,
宇宙光芒;
神魔仙佛炫耀.....
那仿似传自心灵的声音,忽然中断,嘎然而止!
“接下来是什么?接下来我又将是什么?”那人又重新开始念白,语速忽然变得急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而无论那人的语速快到何等境地,居然每一个字俱清晰无比的传入听者的耳膜。凌倾斜感觉全身的毛发、血液、甚至心灵俱要跟随着越来越快的节奏与音节一并奔腾不息。幸好那人的念白每到‘神魔仙佛炫耀’这一句时均会不自觉的停顿一记,凌倾斜也正因为这一停顿,才没有让心跳得恍如冲破心房,饶是如此,那人的念白依然越来越迅疾,正当凌倾斜感到无法忍受之际,就听一个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平稳舒适让凌倾斜忆起了儿时睡过的摇篮。
“天地万物生长,内心之小,宇宙光芒;天地万物生长,内心之小,宇宙光芒...”那平稳舒适的音节与先前那快如光迹的念白声交相混杂着,凌倾斜终于醒悟,而秦天与秋天望已经交手近一个对时了!
※※※
终于万籁俱静,满世界的星斗,世界终不再寂寞!
忽然一阵惊恐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是谁?那么我又是谁?”秦天的惊恐的声音直窜九霄。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一个衰竭若颓的声音响起,即使如此在凌倾斜听来仿如暮鼓晨钟!
“哈——我是禅?!禅是我?我是禅?!禅是我?...”满世界的激荡着秦天那充满困惑的置疑,渐渐的那声音愈来愈远,终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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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终于遁走了!”齐仲及失落的叹了一记。
“师弟!”白眉望着紧闭的那一扇门,一脸的哀伤。
“师兄!不用为我悲戚!此生心愿我实已知足!想那秦天之才,仍不能卓然天地,天之绝顶,世有几人?”秋天望欣悦的说道。
“可是...”白眉欲言又止。
“我身受的黄花碧柳之毒经与秦天一战,实已深入我躯体肺腑的每一处,现在我将用自秦天《血咒箴言》中捂出的《大五六神功》第十三品《芥子》,封住我身体的皮相以及这间密室,七七四十九日后请师兄焚烧此屋及我躯体,如我躯体尚有不能焚化之物,请师兄务必将此物转交商约天的查万形,希望对破解黄花碧柳起到助益!”说完这一句,就听密室里传来一声恍如心满意足的叹息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息,只有先前那飘散风中的奇丽香味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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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望终于去了,在凌倾斜的记忆中,秋天望就是那惊鸿一瞥,虽是短暂,却光辉炫耀。
秦天也终于去了,去得毫无踪影,谁也不知道秦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厚达数尺的冰,以及错乱如魔的神经。
可是终将有人念归去。
有时侯,凌倾斜忽然就发现他开始变得脆弱,每一个令他感动的细节俱牵动着他恍如脆弱了的神经。而有时候凌倾斜却感觉他的心灵深处却愈发的坚强了,以至于当她飘然而去,他都没一丝泪滴,只有思念,更加的思念...
※※※
在一个阳光的午后,空气中似弥散着一缕轻愁。
“自古伤离别!”凌倾斜禁不住这般默念了一遍,瞬间,心中满是苦涩。
“你这一句念的好动情!你的眼神,甚至你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充满了真情!我好喜欢!”柳瑶池微笑道,神情恬淡冲和,有飘然出尘之美。
“唉——!”凌倾斜一声长叹,因为凌倾斜的内心无比清晰的知道,柳瑶池虽是这么说,其实她已完成了她的“有情”修行,她将绝尘而去。
“为何叹气,你可知道你的这一声满怀深情的叹息,令我回忆起许多甜蜜,那一点一滴的往事!”柳瑶池刚说到这里,阳光就在空气中瞬间驾起了一道光影,光束中七彩流离。
“多么美啊!”柳瑶池欢快的跃入那光影中,捧出了双掌,七色光影就顺着她那完美无暇的指间倾泻下来,恍如一道七色的光之瀑布,一时间美丽的无与伦比,凌倾斜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呼唤,凌倾斜的内心呐喊。
“我...”凌倾斜刚想开口,忽然一个温柔的手掌掩住了他的嘴!
“你不用说,我已听得到!”柳瑶池深情的凝视着凌倾斜恍如千年、万年,凌倾斜如在云端。
终于,凌倾斜从那一梦中醒来,那一梦不知有多久,更不知经过了多少漫长岁月,然而只有风,只有阳光,只有空气中万物生长,花开花谢,四季更在思域里交替变幻着,然而她呢?这千里万里,海阔天空,又何从寻觅?又如何找寻心中最初的答案?也许正像她临别时调皮的微笑道:
“我修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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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天望与秦天决战的七日后,李乘破、关渡终于来到了气院禅宗,随行的除了十一、秋山、秋水、秋天、秋岸四大神将以及贺川、伊春等人外还有一人,此人虽身着灰色僧侣装扮,但是一双巨如铜铃的眼眸,却令人望之生畏,那人正是夜无机。
原来自李乘破、十一、贺川等人在那“不是庙的庙”遇见无名老僧后,众人最终达成一致,那就是由夜无机代表天寺一方也就是以代表无名老僧的身份与李乘破、十一、贺川的三方为解开天陵之钥结盟。作为无名僧最终的这个看似毫无机心的决定,李乘破、十一、贺川三人虽是各有想法,但既然此决定实是有助大局的行为,以他们三人的眼光能力,自然欢迎倍至。而结盟事宜完毕之后,他们这一行十人在李乘破与十一的提议下首先便是前往气院禅宗,因为十一、李乘破俱提出了非得赶往禅宗之不可抗拒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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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齐仲及)以气院禅宗首席长老的身份在无妄堂会见李乘破、十一等人。宾主落座,大悲首先开口道:
“十一施主,贵盟秋天望施主以本门护法的身份七日前在禅宗坐化!”闻言,秋山秋水四人无不失声痛哭,李乘破、贺川、夜无机等人虽既惊又疑惑,但以他们三人的城府也未多一言。倒是十一的脸上不冷不热看不出一丝伤心激动之态。
“秋盟主归去之前可有片言告之在下,望大师勿要隐瞒!”十一问道。闻言,大悲抬眼看了一记十一,心中暗赞:“此子实不辜负秋天望的期望”想到这里,大悲先是合掌念了一句佛号,便开口说道:
“老衲实不相瞒,秋护法临去前曾与老衲论道一夜,老衲确知其心中所言!”说到这里,大悲陷入了与秋天望为争气院禅宗至高荣誉护法之名的回忆中。
“大师勿要担心,秋盟主既然能与大师论道一夜,大师请想想秋盟主与大师论道可到真正存亡时,如果没有,既然与大师说得,大师即可当众说出!”十一断然答道。
闻言,大悲更是暗赞:“此子的见识实为秋天望知己也!”因为十一适才所说的真意是:以秋天望的大智,即使明知临前托孤之言,对一个相对不了解的外人(只要非是群山峻岭盟的人即使同门师兄弟也算外人),秋天望自是明白可说可不说,即使不能说,也必将用一个外人(非是群山峻岭盟)听不懂的方式来传达。如果正像十一所说到了生死旦夕的境遇,则匆忙之间可能就会考虑得不甚周全,那么大悲就不能当众说出,对于这一点,夜无机最有体会。
“秋护法当时以贵盟盟主的身份托我转告十一一言:‘他对你冀望极高,你的新秩序一说他极为赞赏,由于他太醉心于武学之巅,心不能旁用,望你能接过他的遗志,将群山峻岭盟的精神发扬光大!”说罢,大悲抬眼看了一眼十一,十一则低头沉思。其实,适才大悲的那段话前半段的确为秋天望所言,至于后半段完全是大悲以与秋天望处境相近的感受推测的(因为两人俱为一派之主而人生奋斗目标却为武学之巅)。
“请问大师还有何见解?”十一反问道。闻言大悲更是脸上闪过一缕讶色,“此子竟然从片言碎语观言察色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一方面说明此子的确心计过人,另一方面则反映秋天望实也是十一的知己,因为相信十一之能,即使秋天望感觉变数再大,十一也会解得。何况以秋天望一派之雄,在来之前,定是早作准备!”想到这里,大悲终于醒悟无论智谋武功还是管理一帮之能,他自身均与比他小近三十年的师侄不如,但是,此时大悲已完全没有以前的不平心境,在经过目睹秦天与秋天望的决战后,大悲实已精进至一个新的境界。
“恕老衲直言,虽然群山峻岭盟的精神可嘉,但其地理位置的局限性,也难以完成其最终的真谛!”大悲忧虑道。闻言,李乘破的心中一动,而十一更是眉头紧皱,大悲适才说的正是十一心头最大的困惑。
十一自狄秋波手中接过建立北疆新秩序的遗志后(见《豪情》),就跟随了心怀大志的秋天望,秋天望在政治上的志向是:建立一个游离于大掌握强权欺凌之外的各民族各部落团结自主的国度,但是秋天望在武学上以无上宗师竺之冲、千绝顶为对手,政治上更是以大掌握、箫东经等人为目标,所处地理版块处于大掌握、箫东经甚至范素这三个最具野心枭雄的夹击对冲中,然而,无论秋天望怎样殚精竭虑与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实力相比,秋天望相距又何止天壤,偏是秋天望生就明知不可为却可为的性格,迎难而上正是他的脾性,因此群山峻岭盟看似浩大,其实在多年的三面为敌的交锋中早已接近油尽灯枯,而如何走出现状再进而实现其最终理想,秋天望的心有二用即使有通天本领又如何做得到?而十一更是为此矛盾重重,故而有此中原一行。
“请大师指点迷津!”十一恭敬的问道。闻言,李乘破、贺川、夜无机等人俱全神凝听,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么个高大苍巍的老僧昔日执掌中都第一大帮会七罪宗数十年,见识自是非同一般。
大悲微微一笑,看着十一、李乘破、关渡加上一直若有所思的凌倾斜,无一不是当世俊杰之士,心中也不禁有种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触,“也应该是个新篇章开启的时候了!”大悲暗念了一句。
“论及天下之变,首先我就从这三百年说起!”大悲恍如一身轻松的说道。“三百年前自魔教大尊者杨戟触地成灰后, ‘神魔仙佛、九天十地’众高手纷纷退隐,世传为杨戟《血咒》所为,其实真正原因是:当时的整个九州已为魔教的天下,早已不是那个群雄并立,各据一方的当初局面了,魔教终于统一了九州,建立了这历今已三百年的宋”说到这里,大悲长吁了一记,闻言,众人更是吃惊不已。
“佛、仙两派原本就主张停止纷争,结束长达数百年的兵危之害也是两派所愿,因此,宋的建立,虽是魔教之立,仙佛两派心中虽有不甘,但最终隐忍不出,相安三百年,也是暗战的三百年。相对而言只有昔日神派最是不甘,神派昔日曾与魔教结盟相抗仙佛,魔教最终的一统天下实与其有莫大的关系。然而天下之统,却为魔教独享,神派怎能心平,因此与神、魔两派互有牵连的兵灾战乱不知凡几,神派每战愈败,虽是明知不可为也强力为之,无奈魔教席卷天下之势已成,神派回天乏术,终于退出九洲,这三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殚精竭虑重返!”听到这里,李乘破忽然有种想法:“难道辽是神派?或者是范素代表的...”
“三百年的风云变幻,昔日魔教双生魔一个把持朝纲,一个主掌魔教,原本息息相关,相倚相存,然而在魔教一统天下后的不久,不知是何原因魔教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分裂,当时魔教的掌教,也即是双生魔之一的宋来忽然暴卒,同时执掌朝政的宋回宣布政治自主,与魔分离,自称宋,史称‘送魔之变’。宋之初,由于宋回的强权存在的确使政局稳定,国势日渐强大,根本不与神派一丝可乘之机,直到宋回执政三十年归去后,因宋回强权执政带来的后果逐渐显现出来,政局开始动荡,‘神魔仙佛’无不蠢蠢欲动,直到大掌握的崛起,宋辽荒岭冈之战更是奠定了大掌握雄霸天下的睥睨之势,魔教则重归宋之掌控,宋之江山反而未见衰落,甚至超越了宋回的时代。”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李乘破忽然想起一事。
“请问大师,双生魔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两人是双胞胎吗?两人气质秉性相同吗?”李乘破的这一问甚是奇怪,大悲也不禁纳闷:“李乘破为什么会突然这一问?是何道理?”
“双生魔宋来、宋回的确是双胞胎,然而两人的气质却大有不同。原先宋来暴掠残忍,性格似处于极端分裂的状态中,世人猜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突然暴卒。宋回恰巧相反,性格平和,凡与之接触过的人无不赞他平易近人,至于他生平从未妄杀一人的记录,也正是昔日‘佛、仙’两派甘愿隐退的另外一个原因。”
大悲刚说到这里,李乘破忽然又疑惑了一句:“这样的人怎能把握当时犹为纷乱的朝纲?”闻言,众人均好奇的看了李乘破一眼,虽觉李乘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宋回建立这三百年的宋氏王朝却为既成事实,也许宋回正是表面慈和、暗地雷厉风行的那类人也说不定,此时连十一都觉得李乘破问话偏题。然而,大悲却不能不答,因为李乘破的这个疑问的确是个疑问。
“宋来暴卒后,宋回忽然一改作风,行事变得即不像先前宋来、宋回中的任何一人,反而像另外一人,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该狠该软,轻重缓急无不处理的恰到好处,其强权铁血手段更是大大出乎‘神魔仙佛,九天十’诸派的事先判断!”闻言,十一笑道:“恐怕你们佛门事先隐忍与魔教由平和软弱宋回执政,未见得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当初你们还...”十一忽然住口。闻言,大悲不于置否,大悲叹道:
“宋回的性格变化之大的确是我们禅宗的心中一谜,其实我们尚可无所谓,但是料想当时依然名为佛门正宗的天寺与仙派心中更是大为不解!”说到这里,大悲转首看向已一身僧侣装扮的夜无机。
夜无机合掌念了一声佛号,然而奇怪的佛号非是 ‘阿弥陀佛’而是‘南无’二字,众人有些不解,大悲却忍不住向夜无机看去,因为大悲知道,‘南无’二字实代表在天寺的某种身份。
“大师师从何来?”大悲问道。闻言,众人顿时想起先前见过的那恍如神通的无名老僧。
“师从无名!”夜无机垂身答道,闻言,大悲心中一叹:“果然是了!”
“原来他真的叫无名?!”关渡好奇而感叹道,闻言,大悲知道关渡不解,大悲开口道:
“无名,自昔日神魔时代杨戟与天寺无名僧一会,惺惺相重,世人才知无名!”
“难道他已活了数百年了吗?”关渡不信。闻言,众人微笑。
“天寺历来注重苦行,自修行始须游离四方,苦行天下,直到苦行至无姓无名,物我两忘,故而无名,才可返还天寺,然而此修行实难度极大,三百年间也只闻昔日神魔时代的无名僧做到,这也是天寺虽大,不见僧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