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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梦

作者:音乐派一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2:04

更新时间2005-8-4 12:24:00 字数:19712

 陆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在痛苦绝望的尖叫着,“为什么不是我?”陆针失望的眼神中露出了无助,“为什么我会被这世人遗弃?是上苍的不公,既然如此不公,我不如死!”然而,陆针仿佛真的死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岂不是更好,偏偏疼痛,剧痛,痛得豆大汗水沿着额头滚滚而下....

忽而淡淡的幽香,天地间怎能有如此温柔的香味?一只温柔的仿佛毫无瑕疵的手,轻轻地将他额头的汗水拂去,更是抹去依然凝结在陆针眼角的泪花。陆针浑似忘了痛,忘了绝望,陆针拼命的睁大眼睛,然而他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好想看一看她,她究竟是何等模样?也许像她一样美,更像她一样的温柔...

陆针满身是伤,陆针是故意受伤的,陆针心里偷偷的笑,然而,“为什么她要替我包扎伤口?为什么手指偏又那么温柔?偏是那么好看...”陆针一梦到这里,嘴角就不禁流露出甜蜜的微笑,陆针常常想这样甜蜜的一直梦将下去,如果这样,陆针又何需醒来?但是每到此刻,梦中都会突然出现一个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容。

“陆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恶魔!”那人一剑就向陆针刺来。

“关渡?!”陆针猛的一起身,终于从梦中惊醒。

“关渡!”陆针恨恨的从牙缝中崩出这两个字。“为什么你总是要破坏我的美梦?”陆针诅咒道,眼露凶光。忽然,陆针笑了,一如平常的微笑。

※※※

“大尊!”戴石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知为何?自小秦王死后,跟随陆针已近一年,像这样独自面对陆针应该有很多次经验,但是戴石鹿还是每次紧张恐怖,只为眼前这么个一脸微笑的人。

“起来吧!何必如此大礼,坐下说话就是!”陆针微笑着,语态温和得更是令人如沐春风,然而,戴石鹿却如在寒冬。

“属下不敢!”戴石鹿仿似更紧张恐怖了,陆针很是满意的微笑了一记,因为陆针认为:当一个人忍不住恐惧害怕的时候,他往往说的就是真话。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单独叫你进来!”陆针特意将“单独”二字念的重了一些,陆针极满意自己的语言艺术,正想自得的微笑一记,忽然陆针记起,这样的问话方式,原来竟不是他首创的,竟是剽窃李乘破的,当时李乘破正是这样问自己的,可笑当时自己竟然也同样有紧张恐怖之感。“李乘破”陆针忍不住从牙缝里狠狠的崩出了这三个字。

“李乘破?”戴石鹿根本不知道陆针未等自己禀告先行说出“李乘破”这三个字的原因,原先他打算禀告的是另外一件万分紧急之事,但是既然陆针提到了“李乘破”,他也只能按着陆针的思路说下去了。

“三个月前,李乘破、凌倾斜、关渡等人在安昌城停留,据说和一位极似...”说到这里,戴石鹿忍不住看了陆针一眼。其实陆针知道适才他自己失态了,为了不在下属面前显露自己的失态,对于这个早已听过的消息只能暂时听将下去,想到这里,陆针再次微笑并鼓励道:

“说的好啊!你大胆说下去!”闻言,戴石鹿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据说和一位极似大尊的年轻人认识了,后来他们进了舍安园,但是具体在舍安园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得知晓,只通过其它的途径,知道那一夜风波雪也进了舍安园,后来舍安园外的千府门前挂起了一束白纱!”说到这里,戴石鹿偷眼看了一记陆针,陆针仿佛陷入了沉思。其实这段报告,陆针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但第二次听到,陆针还是忍不住沉思,因为陆针至今仍然理不出一丝头绪,有许多疑问堆积在心头。

“为什么每到李乘破的事,自己的灵智仿佛就大受影响了呢?错非将李乘破估计得过高了,或者...”陆针决定暂时不想这些问题,反正离决断令之期尚有时日,姑且听戴石鹿继续说下去,想到这里,陆针一摆手,向戴石鹿作了个继续的手势,于是戴石鹿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李乘破等人上了恶龙冈,忽然又不知所踪,直到一个月前,他们出现在气院禅宗,然而却多出来了群山峻岭盟的秋山、秋水、秋天、秋岸四神将,另外一人不识,此外还有两个装束不似中土之人,和一个巨眼僧侣!”说到这里,戴石鹿即紧张又忐忑,因为他实不知道这些听来毫无价值的消息能否令陆针满意。

其实陆针的内心的确很不满意,陆针很不满意的是,李乘破怎么总是打不垮,锤不烂,每当听到李乘破的身边又多了谁和谁,即使他们在陆针看来俱是平常不过,但也让他感到非常不快。“为什么李乘破不能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人喝彩,更无人理睬?”然而,陆针知道那不可能,如果真的那样,那么他就不是李乘破了,而对他也就失去关注的兴致了,对于陆针而言,对手越强越硬,他也就越心潮滂湃。想到这里,陆针忽然想起最近的疏忽及臃懒,陆针的心头一惊,此时他再也不关心其它事情了,只醉心投注于与李乘破这精彩绝伦的斗争当中去了,想到这里,陆针朝戴石鹿一摆手。

戴石鹿见陆针示意自己退下,忍不住苦笑一声,因为他心中确有苦楚,因为:秦天出世了!然而看到陆针正闭目沉思,戴石鹿只得在内心叹了一记,退了下去。

※※※

三天后,陆针秘密下达了一个行动,名:打草惊蛇!

※※※

乌水镇是距东游城不足三百里的一个小镇,既是小镇,就不可能很大,在李乘破的眼里,整个乌水镇的人口加起来也就不过万把人。然而,即使如此,丝毫也不能改变乌水镇的古老,那一如历史的痕迹,就像这斑驳红赤的墙壁,踏足平整光磨的石板,无不记载着着岁月的沧桑,人间的悲欢离合。

乌水镇是个以烧造闻名的小镇,这里出产的紫砂陶器称冠当世,后世 “霜红不夜天!”的诗句正是形容当时乌水镇方圆四乡八里、家家处处、日以继夜烧造陶土而成的奇异景象。

而即使是这样一个劳碌匆匆的小镇,丝毫也看不出因智慧与辛劳所换来的繁荣,反而在关渡的眼里看到的却满是凄凉与酸楚,在每个人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笑容,烟熏火燎的面颊上更是寻不到一线希望...正当关渡唏嘘间,空气中忽然响过一道清脆的鞭挞声,顿时有人发出低低的闷哼疼痛声,寻音望去,只见一辆满载陶土的马车仿佛顿陷住了,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在鞭挞声中奋力推车,而目光投注的一瞬间,那些曝露在阳光下的嶙峋瘦骨上被鞭挞的缕缕伤痕更是让关渡惊心.....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啊!”关渡内心叹道。

※※※

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倒是建得有些气派,门厅宽高,雕梁画栋,就是门前悬挂的数对灯笼也灿然如新,毫无灰败之色,却与周围的景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想必是专为接待来乌水镇买陶的商贾们修建的,可是就是他们建得再光华,就这周围的景致,要是我,我倒是不住的!”十一笑言了一句,但终是进了客栈。其实十一年纪虽然比关渡大不了多少,但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场景没有见过?自然不会像关渡那样为眼前一点凄凉就耿耿于胸,闷然不乐。

店堂里倒是有几个人的,看模样俱不像外地的商贾,从垂挂窗角的金丝鸟笼,到椅旁匍匐温驯的狗儿,以及那充满闲情亵掠的调笑声,倒像为几个本地纨绔乡绅子弟。原本那几人说说笑笑,似是开心无聊,然而,当李乘破、十一等人进了堂内,店堂里忽然多了这十个形象各异的外来客,那几人倒也一静,可瞬间又神态轻松地继续调笑去了。

“小翠红,再给本公子唱个曲儿!唱得本公子兴致高,那么....”说到这里,那人在那名叫翠红的身上猥亵的捏了一记,余人更是吃吃的淫笑着。

关渡的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试想适才在镇上见到的贫民,无不凄惨悲凉,而他们几个却在这里胡作非为。因为关渡见那名叫翠红的女子,身材单薄,显然未足成年,而几人竟然...见到这里,关渡刚想发作,这时就听十一笑道:

“饱暖思*!可笑!可气!”十一转首对李乘破、贺川等人说道。闻言那几个乡绅子弟仿佛俱怔了一记,转首向十一等人看来,瞬间那几人仿佛明白十一等人似有些不好招惹,就听一人仿佛无趣的念了一句:“晦气!”便匆匆牵狗取下鸟笼,出店去了。

“便宜他们了!”关渡犹有不平的说道。闻言,李乘破与十一等微微一笑。他们虽为寒苦出身,但以现今见识,自不会象关渡这样因一时意气用事,而坏了大局。

“刚才他们是什么人?”十一叫来店伙计问道。历来住、行、车等场所最是势利,然而,见李乘破、十一、贺川等人俱是气势非凡,因此店伙计便殷勤的答道:

“哦!各位大爷是问的是许家少爷!许家少爷平时也难得来小店光顾的,只不过这些日子着实气闷的紧,便出来散散心,谁想...”店伙计刚说到这里,就看见夜无机一双铜铃般的巨眼向自己看来,惊得将后面的话缩了回去,心中暗想:“哪里来的如此面目凶恶的和尚!”想到这里,店伙计刚想离开,没想到十一止住了他。

“尝闻长真、蔡、许、王为东游境内四大家族,刚才那几人与那麻沙许家有没有关联?”十一问道,闻言店伙计故意惊叹道:

“乖乖龙的冬!这位大爷好厉害的眼力,刚才的许家少爷正是麻沙许家的远房侄子!”闻言,十一淡然一笑,继续问道:

“难道麻沙许家在乌水镇也有产业?”闻言,关渡纳闷:“为什么十一会关注这些?”然而见李乘破也一副感兴趣的神态,关渡只好听店伙计解说了。

“近年来我们蔡老爷与麻沙许家关系好得那叫不得了!因此麻沙许家的人倒也经常来我们乌水镇的。其实,说实在的,乌水镇也没什么好玩的,连个象样的青楼也没有,也难怪许三少爷气闷,要不是听说最近东游城的形势紧张,谁会来我们这里闲情呢?”店伙计说完这些,见十一不再问了,便知趣的下去了!

“乌水镇蔡家,难道就是长真腾手下四权丞之一的蔡放?”李乘破问向十一。

“蔡放,正是这乌水镇蔡家,蔡家靠这陶土起家,在依附长真腾以前已经就是东游闻名的富商,随着长真腾的独揽东游,借助其势更一举兼并了脂南虎家,棉度丛家的产业,一举成为这东游的四大家,其势力已经扩充到整个东游境内了,乌水镇反而现在不是他的重点了!”十一解说道。

“那么麻沙镇许家、还有王家,长真家又都是怎么一回事?”李乘破越来越发现自己比起十一来竟然有许多不足,想到自己不知不觉臃闲了竟快有一年的时光了,也不禁心惊。

“先说这麻沙许家,麻沙,我们都知道麻沙雕版镂刻之精举世闻名,许家正是垄断这麻沙雕版印刷业长达数百年,所积累财富可敌国,原先就一直占据东游富豪第一的位置,大掌握上台后有意控制麻沙的出版业,再加上‘麻沙镇起义’事件,因此麻沙许家的实力着实消弱了不少!至于另外两家,其实众所周知,东游长真家,原本在东游富商排名中只列第七,但是由于大掌握刻意扶植,长真腾因此得到东游第一家的称号,而丙原王家则是长真腾的岳丈之家,所以挤身东游四家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听到这里,众人俱佩服十一的广博,甚至连秋山、秋水二人(秋天、秋岸已返回北沃)也没想到十一从未到过东游,却对东游的情况知道的如此详尽。

“那么对于大掌握扶植长真腾改变了东游原先经济及政治格局,那么原先的势力,比如先前你说的脂南虎家、棉度丛家又最终何去何从呢?另外现今东游四家之间的关系,特别是麻沙许家又与长真腾处于何等微妙的境地呢?这些变革对东游的民众又有多大影响呢?”李乘破一口气问完这么多有关的疑问,也不禁对十一抱以歉疚,十一淡然一笑,其实十一内心着实高兴,因为李乘破越来越与他心目中的李乘破靠近了。

“至于大掌握扶植长真腾,加上我在大悲的启发下,现在我是这样认为的:大掌握之真意为:‘扶一杀百’!即在他不能腾开手对付东游之前,扶植长真腾,利用长真腾自身来达到清洗东游根深蒂固近千年的富豪势力。举个例子:在宋明宗八年,东游富豪上千万两身家的计有百十七。而到了宋平宗元年,也就是大掌握开始扶植长真腾的第三个年头,此数字锐减为十一家。但是这前后相差也只不过区区二十年,难道是富豪身家缩水了吗?当然不是!有人曾粗略的估计,如今东游的长真家的身家至少是当年号称东游第一的麻沙许家的三十倍,甚至连如今号称缩水的麻沙许家也是自己当初的三倍,因此财富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几个人的手里了,这或许正是大掌握最愿意见到的。为大掌握在今后动手东游时,将更加的针对性,甚至排它性。要不然一百多家土豪地绅,个个眷养家兵,就是要分清他们中间谁是谁非,也够大掌握折腾个不少年的,因此大掌握明为‘养虎为患’,实为‘扶一杀百’。至于李乘破你问的后面几个问题,有的很好解答,比如被吞并的那些家,哪里去了?脂南虎家,虎寨主,你见过的,占山为王去了!棉度从家就更有意思,死光光了!余下的这些也不难查证。但是你的后面两个问题却非常棘手,首先麻沙许家与长真腾的关系究竟微妙到怎样的境地,按理长真腾上台,许家也是获利方,但实际上却再也不占主导地位,在长真、蔡、王明为三家实为一体的经济、政治夹缝中,在山雨欲来的大气侯大格局下,许家的许凰何去选择?长真腾何去选择?对将来的走向俱是微妙。但以刚才店伙计所言,许家与蔡家近几年关系好得不得了,如果所言属实,那么许凰为何在这等非常时刻,反而跟长真一伙走的更亲密了?都要令人好好思量。而最后一点我最为头疼,是啊!东游前后十年,格局变化如此之大,而且就我们今日所见,压迫与不平等又如此之剧!那么当战局骤然发生,长真腾凭什么与大掌握为战?难道就只凭东游历来土豪富绅们蓄养的家兵?其实就算他们东游四家的家兵通通加起来再乘以二又有何作为?更何况面对的是大掌握纵横天下的虎狼之师?一旦事实俱像我们今日所见,那么东游一行,对于我等,就失去太多意义了!”闻言,关渡终于明白为何李乘破、十一宁愿暂时不理天陵之钥,也要坚持东游一行的原因了。想到这里,关渡倒吸了口凉气。

“但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虽然现在将大掌握估计的很高,但我们是不是又将长真腾估计得过低了呢?按理他不应该如此之弱?或是说不应该如此不智?”李乘破疑问道,闻言,十一暗思:“李乘破此话有一定道理,长真腾既然在十年内就将东游翻云覆雨,忽然与大掌握叫板,外人看虽是迫于无奈或为不智,但仔细想想,长真腾应是深思熟虑后为之,否则他应该有很多种选择,为什么他偏偏选择这条死路呢?”想到这里,十一更加坚定往东游一探究竟的决心了。

※※※

这一夜十一与李乘破直聊到深夜,两人俱为眼前纷乱的形势思虑的几乎彻夜未眠,然而刚合上眼天就亮了。

※※※

李乘破忍不住张嘴打了哈欠,然后猛吸了一口新鲜的晨风,多年养成的习惯,李乘破是睡得越晚,也就起得越早,所以李乘破常认为自己老得比关渡、凌倾斜都要快。至于为什么要养成这种习惯,李乘破更是认为:既然他并不能算这世上天才纵横之士,那么他就更不能疏迨,否则真的会“时不与我也!”,李乘破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惜一位在李乘破看来应为当世天才纵横之士偏偏起得也很早,甚至比他起得更早。

“早!”李乘破对凝神看着日出的凌倾斜打了个招呼,凌倾斜微微一笑。

“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李乘破建议道。

“好!”凌倾斜首先迈出了门外。

※※※

李乘破一直就看不透凌倾斜,就像他永远能看透关渡一般。有时候李乘破很庆幸在他生命的旅途中结识了这两个人,而有时也更后悔与他们相识相知,因为李乘破感觉前途似是荆棘密布,而他却总是选择这样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你的心志没有昨日坚凝?你有话要和我说!”凌倾斜淡淡的说了一句。

“和你讲话最干脆!”李乘破先是笑了一记。“我是有话要与你说!”李乘破终于在内心叹了一记。闻言,凌倾斜并不接口,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曾经有个梦,我想出人头地,哪怕什么代价都可以,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就像咸鱼沟里住的人庸碌贫苦一生。然而,我终于得到了回报,更付出了我更无法原谅的代价。有时候我在想,人生是否有宿命之说,是否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操纵我的命运,我想找寻这双手,然而找到了又何妨?失去了终将失去了!有时候我感觉庸碌其实也很幸福,起码我不会曾经那样的茫然,心灵如此之苦!”李乘破第一次向人说出了他的真实感受,而倾诉的对象竟是凌倾斜。闻言,凌倾斜沉思了片刻。

“我也有梦,我也曾经在内心挣扎,也想冲破这宿命的对决,有时我甚至更有一个梦,我想放弃一切,如我所愿。可惜我不能改变自己最初的梦,人之于世,为何听从这上天的安排,谁又能控制我心,但求问心,随心!”说完这一句,凌倾斜仰望天际,旭日正慢慢的从东方升起。

“好一个谁能控制我心?但求问心,随心!”李乘破终于精神一震,然而心中也一阵凄凉,因为从凌倾斜的那句话中,他知道凌倾斜也和自己选择的一样,是一条渺茫的不归路,但究其实质,两者之间仍旧有所区别。李乘破是因命运的捉弄,决定与其命运斗争,而凌倾斜与千绝顶、季征途则是与这天地间‘人’之自身挑战。

“你认为我该如何挑战这命运?”李乘破继续问道,闻言,凌倾斜傲然一笑。

“命运只一场游戏,输赢最终又何妨?”闻言,李乘破暗赞了一句:凌倾斜看得可谓透彻!不知道他看清我的内心没有?想到这里,李乘破继续问道:

“但是我想赢,又如何?”闻言,凌倾斜先是一愣,忽然又笑了。

“想赢就得不怕输,走!”说完这一句,凌倾斜率先向那大街行去。

※※※

乌水蔡家老宅建在乌水镇的北面,庄园占地极广,屋宇绵绵如群山起伏,而高大围墙里面更是不时传出丝竹笙箫的歌舞声,甚是喧闹,与乌水镇周遭的萧瑟凄凉形成鲜明对比。

凌倾斜一言不发,一手就将妄图阻拦的数人挥至三尺开外,顿时来到了这乌水蔡家的大门前。

“蔡放!”凌倾斜大喝一声,一剑刺破那厚重之门,余人大惊,俱不知道如此杀气凛冽之人究竟为何而来,顿时蔡家大院里丝竹声一顿,乱成一团。

李乘破不动声色的跟在凌倾斜的身后,这是凌倾斜自子午大街一役后第一次出手,李乘破正是要看看凌倾斜究竟是如何“淡漠生死,谈笑输赢”来破世的。

※※※

“来人是谁?竟敢凭空滋事!”一人怒喝了一声,顿时数十个汉子将凌倾斜、李乘破围得水泄不通。

“蔡放何在?”凌倾斜根本无视那些目露凶光的壮汉。然而,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凌倾斜的杀气,李乘破更是骇然。先前说话的那人果然也给凌倾斜的气势震慑。

“阁下是谁?”那人疑惑的看了凌、李二人各一眼。

“想你们犹不知我名,我为蔡放而来!”凌倾斜说道。闻言,那人脸上阴晴不定,根本不知凌倾斜此话是何道理,但他斜眼瞥见被凌倾斜一剑刺破的大门,也暗自惊骇。

“我们蔡老爷现在东游城,阁下如有急事,可跟在下言,在下定当转告我家老爷知道!”此人的这句话可谓客气之极,如不是此人着实给凌、李二人之来的迅雷不及掩耳而感到无所适从,再加上震撼于凌倾斜之气势,怕不早就动手。

“此地谁可替蔡放做主?”凌倾斜冷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顿觉如坠冰窟。

“是....五少爷!”那人颤声说道。

“好!”凌倾斜一跨步(余人纷纷退后一步)。“带我去见他!”说完,凌倾斜的杀气更是大盛。

※※※

辗转周折,蔡家的人更是几进几出,在不到一柱香的光景,李乘破终于发现先前因凌倾斜的突如到来而显出的一丝慌乱也消失迨尽,也就在这时,李乘破见着了那个被称之为能替蔡放做主的蔡家五少爷。

见到蔡家五少爷时,凌倾斜、李乘破在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大屋子,刚入门槛,李乘破远远的就见一人端坐在一张气势硕大的太师椅上,而那人面前宽大的红木案桌上更是堆满了一叠叠卷宗、帐簿以及笔墨纸砚诸般用具。在他两侧的数十个清一色服饰的大汉俱神情严肃,个个身形如标枪般挺直,整齐划一的排成两行,显然他们俱受过良好的训练。

先前那人战战兢兢的领着凌倾斜、李乘破终于进了这大堂内,这时这大堂内仿佛唯一可以来回走动的一位师爷般模样的人朝他一挥手,那人先是恭身一礼,便匆忙下去了。师爷则快步上前在蔡五少爷的耳边低声数言,蔡五少爷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了头,而李乘破才看清这蔡家五少爷的模样。

“竟是个稚气犹未脱去的少年?!”李乘破也不禁惊奇。然而内心也更是好笑:“看子知其父,连小小的孩子尚且如此注重权势,何况蔡放?”

“你们是何人?”那师爷般模样的人率先喝问道。谁知凌倾斜恍若未闻,凌倾斜径直向前。这时,就听“苍啷”、“苍啷”地接连数响,那分列两旁的白衣人均长刀出鞘,白光明晃,甚是骇人。见状,凌倾斜冷笑一声,身形却是一煞步。

“谁能做主?”凌倾斜问了一句,声音虽是不算响亮,却满屋子的人俱听得清楚,蔡五一挥手,就听“苍啷”的整齐划一的声音,两旁的白衣人长刀重回鞘中。

“你找我?”蔡五不紧不慢的问道。李乘破却不禁为那少年故作老成的神情而微笑着。

“我找蔡放!”凌倾斜冷冷的答道,其实这正是凌倾斜行事方式,凌倾斜行事就像其行剑,处处须得占得先机,即是对手,凌倾斜却不管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果然闻言蔡五微微一怔,可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家父身在东游,有事和我说即可!”蔡五依然平和的说道。闻言,李乘破暗暗点头:“此子果然有些不同,难怪蔡放会将诺大的产业放心交于他手!”

“好!”凌倾斜赞了一声。“只不知有关东游未来大势,有关你乌水蔡家的生死存亡,你还作得了主吗?”凌倾斜如行剑的说话方式也让李乘破吃惊不已。只见蔡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于怒道:

“你有何资格评价这大势存亡?”闻言,凌倾斜终于笑了,因为他刚才处处强占先机的说话及做事方式,终于让蔡五露出了破绽,也就是少年人不认输,沉不住气的本来面目。

“以你蔡五的看法,我想知道,当大掌握雷霆之下,你们蔡家能否撑足一个月?”凌倾斜笑问道。闻言,蔡五终于色变。

“你是谁?是大掌握派来的,或是长真大叔派你来的?”蔡五终于被凌倾斜以其剑意的行事方式击溃了心理防御,因为凌倾斜适才所说的正是蔡放最担心也是最忧心的一件事,此事蔡家除了蔡放也只有蔡五一个人知道。

“无论我们是谁,有一点你应该放心,因为我们不仅和你们一样不想输,而且我们还想赢!”凌倾斜笑道。当凌倾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连李乘破也禁不住骇然。

※※※

李乘破有些得意,因为他没有看错,凌倾斜处理问题的能力的确实超乎他所想象,行事作风干净利落,直切主题,而“行事如其剑,处处占先机”的方式更是给李乘破上了生动的一堂课,不愧为当世天才纵横之士。然而,李乘破也不禁担忧,那就是:“连一心求剑的凌倾斜也被自己引入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命运挣扎旋涡当中,自己是否过于自私?”有时候李乘破觉得他自己自私得更胜过于阴险,特别是每当他壮志云天之时。

※※※

“难道你明知不可为偏可为吗?为什么?”关渡问道。

“因为我相信‘人定胜天’,特别是每当我兴致勃勃的时候。”李乘破笑道。闻言,关渡沉思了片刻。

“但是我的内心实希望大掌握胜的,因为在我看来,东游的百姓所受像蔡家这些土豪乡绅的欺凌之现状遭遇,惨于九州任何一地!”说到这里,关渡叹了一记。

“也许这就是江湖!也许正是有这样的一种压迫,更需要我们反抗像大掌握那样的强权压迫,也只有战胜了那样的一种强权压迫后,才将最终消灭所有压迫!”李乘破对自己的这一番话也觉得很满意,闻言,关渡不再言语了,但是,李乘破忽然醒悟:自己适才是不是又自私了一回。果然关渡在沉默良久后终于答道: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来似有些道理,又似无甚道理,但是我想既然是你在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此我也没有太多的疑问了!”关渡仿佛疑虑全消般的说道。闻言,李乘破的心中忽然一惊,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是完全能看透眼前这个他一直以为一眼即能看透的关渡。

“难道你就真的就没有一个梦?”李乘破竟然好奇的问道。

“梦?”关渡忽然奇怪的自问了一句。

※※※

“蔡五怎么说?”十一兴奋的问道,对于李乘破如此迅疾雷霆的着手,并获得了成果,十一事先根本没有想到,由此更对李乘破心添敬佩之意。

“蔡五尚在犹豫,但是以他的年龄,即使再如何少年老成,我相信此时,蔡放已收到我们身在乌水镇的消息,再加上今天我们看到蔡五之性,以子知其父,蔡放也必将在三日内与我们对话!”李乘破不紧不慢的说道。

“尝闻言蔡放生性多疑,从不信任一人,更有言:连长真腾他都不是太过于信任!”贺川终于被十一、李乘破二人如此热衷东游而引起了兴致,便忍不住插口道。

闻言,十一笑道:“贺川先生好幸运的听闻,连这等事关大局的中肯评论也能道听,什么时候我也有此等耳福!”闻言,贺川的脸顿时一红。其实正如十一所言,刚才关于蔡放的评价,实是贺川误打误撞,在一个很偶然的场合下,听及小林风烛如此评价的,此时听及十一此言,贺川对先前忍不住说出此言颇有悔意。李乘破则发现了十一有一个很要不得的弱点,那就是发生于“小节”上仍然不失“孩子气”,想到这里,李乘破笑着接口道。

“无论贺川先生是‘尝闻’道听,还是‘幸运’道听,重要的是,对我们而言,贺川先生的这一说确替我们提供了很宝贵的信息,我的内心是多么希望贺川先生经常能这样在道听后说给我们听啊!”李乘破象是感叹般的叹道。闻言,贺川、十一、甚至一直不闻不问的夜无机俱笑了出来。

“好!”李乘破终于一正色。“正如贺川先生所言,蔡放如果真的生性多疑,那么我们就不妨假设。一、长真腾是否知道?蔡放为长真腾的四大权丞之一,更是东游四大家之一,与长真腾同样发迹于这二十年,事想二十年和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共事,除非长真腾假装不知道,但是长真腾心中应是知道自己最终是要与大掌握冲突的,那么他如何放心和一个生性多疑的人与他共进退呢?通常人一旦获悉某人生性为多疑,那么,最终其自身也会对其多疑,这是人之常情。因此,我猜想长真腾如果知道蔡放这一本性,那么两者之间的结合一定有另外一层厉害关系,而东游的掌握其实也就并不完全在长真腾一人手里,因此我大胆的判断,蔡放的多疑本性隐藏的很深,甚至连共事二十年的长真腾也未必晓得!”说完这些,李乘破转首问向十一。

“请问十一兄,为什么蔡放会是长真腾的四大权丞,那么四大权丞又是那几个人,与长真腾又是何种关系的呢?”对于李乘破没有问贺川“既然长真腾都没有觉察蔡放的性格,而你听及是否有误”这样的问话,反而问及他,十一也有些吃惊,但是,十一终究是回答了李乘破的问题,因为他觉得李乘破的这一问,也重要无比。

“首先说这四大权丞,蔡放自是其中之一,长真腾的岳丈丙原王家的大公子,也就是长真腾夫人的亲弟弟王舞阳又是一,再加上长真腾的侄女长真笑容,长真腾的师叔管计,这四个人号称长真腾的‘忠、情、武、计’四大权丞。具体解释为,蔡放对长真腾最忠,二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王舞阳号称东游第一高手,自是得其‘武’。管计极富计谋,料想长真腾的各项震惊世人的举措十之八九为他所筹划,端是个老糊涂。至于‘情’,长真笑容虽是长真腾的侄女,但是...”说到这里,十一忽然暧mei的笑了。

“好一个侄女!”李乘破也不禁暧mei的笑了一记,转而问向贺川:“不知贺川先生先前所言,最先出自谁人之评价!”

“适才我所言,实为小林风烛之评价,小林风烛说:自蔡放背着长真腾秘密与他接洽,就知此人生性多疑,实不能全信其言也!其实小林风烛自己何尝不是多疑成精,但其这一句话定当无误!”贺川说完这一句后,内心其实感激李乘破,因为李乘破先问十一的话,目的正是要证明贺川的话。更何况,再未等贺川自己说出确实证据以前,李乘破已断言蔡放确为多疑,实相信也。因此,贺川原本还后悔不该一时多言说出了牵扯了无忧岛的事情,但在李乘破不着痕迹的语言掩饰下,终于消除了贺川的一丝疑虑。

“好!小林风烛果然不同凡响!”李乘破大声赞了一记。“我们再回到先前的问题上,既然蔡放是个外表忠厚内心多疑之人,那么在如此大战一触即发的来临之际,自是更要向长真腾表达忠心,因此他留在东游城就可以理解了。但是以他多疑之性,应是作好万一兵败的后路打算。一是无忧岛,二更应该是自身,也只有自身方可万无一失,因此乌水镇这么个他起家、发家的根本之地,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刻意经营的,不愿轻易舍弃的。但又不能给长真腾发觉,于是我刚才突然有个奇想,会不会麻沙许家,也和他秘密勾结呢?”说到这里,李乘破陷入了沉思。

“我倒有个看法!”先前一直不闻、不问的夜无机忽然开口道。

“东游这个地方我曾听师傅评价过,师傅说:东游千年,教派错综,人心因虔诚而纷争,以麻沙最烈!”闻言,十一、李乘破俱奇,但想到夜无机的师傅即身负“神通”的无名老僧,也不禁异口同声问道:“何解?”

“东游始称:‘魔神之地’。据传魔与神俱诞生于此,因此被尊神事魔者均视为圣地,而麻沙更传为魔的受难地,即传说中的广目在麻沙旧址入魔!”

“难道东游竟是神魔两派的发源地,那么东游天寺呢?岂不是连佛也....”关渡忍不住问了出来。闻关渡此言,众人虽是表面微笑,其实内心也着实感激关渡及时问出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疑问。

“其实我所说的‘神魔’,与你说的‘神魔’有所不同!真正的神魔之说的起源早在九州混沌之初,而‘神魔仙佛’一说其始于千年前的赢初帝,为赢初帝受封天下四方之说。但是至于神魔两派是否源于这史前的神魔,这恐怕只有‘神魔’两派的人自己知道了。另外天寺为苦行僧侣之地,即为守护四方之责,从宗教上并不能完全纳入‘佛’之信仰范畴,再说天寺之位置也非古之东游地!”夜无机这一席话,众人虽有许多不解,但的确感受到东游的确是个奇异的地域。

“请问季师出自何地?”凌倾斜忽然开口道,闻言,众人更奇,李乘破立即想道:“是啊!我竟忘了,昔日夜无机与杨异清甚是亲密,而季师与杨异清的交情之深更是令人不解!夜无机当是知道!”

“季征途正是东游麻沙人!”夜无机淡淡的答道。闻言,众人似是惊讶似是恍然。

“谢谢!请你继续!”凌倾斜微笑着说了这一句话后,就闭目沉思了。夜无机则在惊讶的看了凌倾斜一眼后才继续说道:

“正因东游为这‘魔神’之地,东游自古以来即为两大信奉之争,当然,后来也产生了诸如帝摩教派、阿罗不修教派等信奉,其实均为这‘魔神’两大信奉所演变分支而来,而到了大约一千五百年前左右的时光,也正是由昔日‘魔神’演变分支出来的帝摩教派与阿罗不修教派正式争夺的开始,数千年的时光中,为这信奉在精神意识的层面上不知发生多少次大的冲突!”说到这里,夜无机叹了一声。

“那么以你所见,这东游四家又隶属哪个教派呢?”李乘破此时有些明白为什么长真腾会对大掌握“不敬”的原因了。

“如我所料不差,这乌水蔡家、麻沙许家当属阿罗不修教派,因为帝摩教派主张禁止淫乱,注重精神层面上的融合。而昔日见着的那位许家公子哥却滋行放纵,正是非帝摩教派的明证。至于长真、王姓二家料想必是如此!”闻言,众人想到先前十一述说长真腾与其侄女关系暧mei,均点头称是。

“那么东游的民众呢?”李乘破依然追问着。

“无论阿罗不修或者帝摩均奉行服从、受难之说,心灵的磨难方可达到各自的修行之果,只不过两者具体演变的内容有变化罢了!饶是如此,两种教义各自在东游有大量的拥护者,原先帝摩教派因其心灵避难之说附和大众,因此气势所旺,但近些年有所颓势,特别是在大掌握授权支持下,长真腾镇压了麻沙镇起义后,帝摩教派更是一年弱似一年,据说现今已缩小至东南两地的山陵区域了。这也是我先前判断东游四家为信奉阿罗不修教派的原因之一!”闻言,李乘破不禁点点头,他不禁明白大悲为何说:东游之乱,天下乱之始!这么一句话了,这也许也就是大掌握一直想控制东游,却一直未轻易动之的原因了,因为大掌握发动的不仅仅是江湖之战,更是精神之战!想到这些李乘破更是决心加入这场恢弘的战斗当中去了。

※※※

蔡五终于传话过来,宴约李乘破等人午时于蔡家大院。

※※※

对于蔡家的盛情宴约,李乘破有些想法,一是很意外,意外于时间来得太快,快得在凌倾斜、李乘破去过蔡家的第二天,请帖就送了过来。而按李乘破的事先分析:即使蔡家再注重他们,回话也应该至少在三天以后。二是蹊跷,蹊跷的原因是,请帖在清晨即行送到,请贴上居然漏了十一、贺川、伊春、夜无机四人的名字,反而离去的秋岸、秋天之名赫然其间。三为惊讶,惊讶于宴请的内容,请帖上清清楚楚注明“叙旧言欢”四个大字!

但是,无论怎样,李乘破还是决定前往。

※※※

乌水蔡家的门前张灯结彩,似是一番热闹景象,李乘破等人离蔡家大门尚有三百米时,蔡五便一脸笑容的亲自迎接出来,端是对李乘破一行重视之极。然而,不知为何,李乘破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或许在蔡五那热情洋溢的笑容背后更有一丝异样。

终于进了蔡家大院,也许直到此时,李乘破才感觉蔡家大院原来是如此之广,穿过一道道,一层层,仿佛永远数不清的屋檐、门槛终于来到了一个似乎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内,而大厅内恰巧正座了几百人。

几百人齐聚一堂关渡见过很多次,但像眼前这样的几百个整齐划一,服饰一色的几百人却是头一次见着,特别是当他们跟随蔡五刚跨入门内,几百个人“呼啦”一声,一齐起身,冲蔡五行礼的场面,关渡的确吓了一跳,幸好蔡五微笑着一摆手,那几百人“呼啦”的一声又整齐划一的坐了下来。

十一的座位被安排在离李乘破、凌倾斜的座位一丈之远的下首,和秋山、秋水同席,显然是低了一级,但是十一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趣味,因为他今天有了个新的名字“秋岸!”

李乘破终于开口说话了,一路上客气了不知多少句废话后,李乘破终于说出了一句笑话。

“好大的一个场面,不知蔡五公子是否摆得鸿门宴?”李乘破笑着对蔡五说道。或许李乘破这一句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更或许此时蔡五的心中正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因此对于李乘破的这句笑言,蔡五即没有笑容更没有接口,蔡五恍若未闻。

这时,有人快步上前在蔡五的耳边小声了数言,蔡五的眉头一皱,瞬间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李乘破感到好奇,更是忍不住向他对面十来个仍旧空着的座位望了一记。

蔡五终于起身,大厅内数百个白衣人顿时“呼啦”一声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十一、贺川等人见状又是好奇更是好笑,这时就听大厅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竹声,蔡五终于一振神,大步向大厅的门前行去,李乘破望着蔡五的背影则是一脸的冷笑。

※※※

动人心魄的鞭竹声终于停歇,大厅内隐然还残留鞭竹炸后飘散进来的烟火气息,这时,就见蔡五满脸欢笑的手挽手和一人进了了大厅,而那人进大厅的第一眼,竟是一脸微笑的朝李乘破、关渡这一席看来。

“宋玉?”关渡一见那人不觉一愣。

“是陆针!”李乘破的喉咙里低吼了一记,闻言,关渡大吃一惊,立即仔细看去,只见那分不清到底是“宋玉”还是“陆针”的他步履松越,神情更是无比平和,然而,当关渡的目光瞥及跟随在他身后的十数人,终于明白了他是谁,也越来越心惊。

心惊不是紧随陆针身后的段切金、刁凤仙,他们二人恶毒凶狠的目光只在凌倾斜,而凌倾斜却对他们抱之一笑,其二人顿时面有茫然。

心惊的更不是成扇形布列在陆针身后的九个人,这九个人中幽兰夫人、戴石鹿、武眉情关渡俱曾见过,另外六个人关渡虽仍旧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是关渡在七小胡同之战时与他们交手过,而他们合起来正布的是手持九件神兵的魔教大阵入地绝天诛仙大阵。然而,即使如此,关渡仍然不惊,关渡真正心惊的只一人,这一人连李乘破、凌倾斜、十一等人无不心惊。

因为此人正是号称“千毒、万毒、莫若一毒”的武三松!

“黄花碧柳!”关渡失声念了一句,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连陆针也是一怔,可瞬间大厅内就恢复常态,恍似刚才什么也未发生的一样,武三松更是神态木然,浑若不属于这周遭的世界。

当然,令关渡心惊的还有一人,此人从头到脚俱被一层黑纱裹住,曼妙婀娜的侗体更是在众人贪婪的目光下若隐若现,甚是诱人。但越是如此,关渡也就越是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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