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8-12 17:55:00 字数:19607
这是自东游之战爆发后的第二十一天了,每个人都似乎在一种兴奋与期待的心情中渡过这二十一个日日夜夜。
这也许是大掌握自得势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了.人们禁不住去感叹,更隐隐地透露出对大掌握的某种失望。
为何此次东游之战自一开始,一向被认为是战无遗策的大掌握竟接连犯下如此多得令人费解的错误,而这放在一月前是令人难以想像得到的.人们在失望之余,不由得对长真腾充满敬意,因为正是有长真腾,一个完全出乎人意料的长真腾,才会让众人看到如此令人兴奋的战事,令每一个与大掌握为敌之人心中倍受鼓舞。然而,即便如此,战局仍然一天天向着对长真腾不利的方向发展。
首先,大掌握虽至今仍旧没有完全占领长水滩,打通这个通往东游城的最佳捷径。但是在前日的一场战役中,镇守长水滩的长真天空当场阵亡。虽然在长真天空阵亡后,长真军仍旧在顽强的抵抗,但这几日已很难从那人嘴里听到有关长水滩战局进展的具体消息,即使有也只是“正在进行”“抵抗依然顽强”等寥寥数语,有时甚至一带而过,根本不提片语.而这又是否意味长水滩在坚守二十多天后开始告急?但即便陷入这般境地,实际早已出乎人们事先的预料了。十一更是私下里揣度:对于这个结果,大概是大掌握与长真腾双方俱不甚满意。
丙原之战,终于进入中盘之战。果然王舞阳还是耐不住其天生爱攻的脾性,在唐罡以小败的计诱下,王舞阳开始主动出击.于是三日后,唐罡换来了自丙原之战开始以来的最大一次胜利,一改先前战局的平稳与沉闷,王舞阳的王姓亲兵受到重创。但是,唐罡终还是不能入得城内.令十一倍感奇怪的是,唐罡恍似真的担心丙原城内埋伏着某种极厉害的机关杀法,竟然迟迟不敢发动猛攻,只将丙原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几次试探性的小规模攻城,俱给王舞阳死守城池击退,王舞阳甚至因此而格杀了唐罡手下好几名得力干将。对此局面,十一猜想:唐罡围而不发动猛攻,看似不紧不慢,意欲困死王舞阳,但实际上唐罡的内心必定焦急,因为闪电雷霆之师正是由于其迟迟未能拿下丙原,已经名副其实的成为孤军深入。
闪电雷霆之师与蔡放的五万大军在小镜门对峙了十数日后,终于在前日给老谋深算的蔡放抓住个缝隙,在关刀口迎头痛击试图趁夜突围的闪电雷霆之师,双方发生激战,而俱那人言,闪电雷霆之师此一役大约折了五千之众,可谓损失不小。至于蔡放之军的损失,那人依旧未言,但十一根据那人信息,猜想有两种可能:
一、蔡放损失更大,毕竟对方为大掌握的精锐之师,单兵及小集团作战能力极强,加上此战役发生在夜间,即使蔡放早有准备,但是两相比较,还应是蔡放损失大些,蔡放胜在兵力的人数上。因此蔡放虽胜,但是由于付出了更大的损失,所以蔡放不能追敌。
二、蔡放可能获得了完胜,即结果与过程俱胜了,但是由于蔡放生性多疑,加上藏有私心,不愿为追敌而造成敌军狗急跳墙,从而直接与闪电雷霆之师提前决战火拼,毕竟此五万人马为蔡放的亲兵,蔡放何必为一时的畅快而冒险。因此蔡放不趁胜追击,仍然把守在关刀口。但是,对于第二种可能,十一有一个担心,那就是蔡放如何向长真腾解释?毕竟长真腾有长真笑容这个消息收集高手,想隐瞒军情谈何容易.十一也认为这是埋藏于今后战争走向的一个祸患种子。
在众人一致认为长真腾与大掌握战得半斤八两、各有得失,甚至更有人私底下认为战局发展到如此地步,长真腾反倒占了优势的情况下,又有一则消息的传来,令众人又多了一种设想,更多了一种关注。因为大掌握在东、南两面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隐然有开辟北方战线的意图,而一旦此意图成为事实,那么将无疑证明大掌握在短时间内速败长真腾的论点将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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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终于坐不住了,十一甚至想立马去见长真腾,哪怕是长真笑容也好.可是‘他们会在这紧急万分之际愿意见自己吗?进而他们会采纳自己的建议吗?‘此时十一的心里是一丁点把握也没有。但是,十一此时是心乱如麻,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是不是在为刚才听到的北方战线而担忧?”李乘破问道,好象他又不再是个局外人了。闻言,十一抬眼看了一记李乘破,十一满怀沉重的说道:
“有时候我感到我相当残忍与自私,即使我已感受到东游民众所处的压迫是多么的严重,即使我知道战事的拉长只会给贫苦的民众带来更多伤害,可是我的内心竟是希望长真腾真的能拖住甚至战胜大掌握的,哪怕一丁点机会也好.这样我所率领的群山峻岭盟才可能有机可乘,最终才能完成老爷子、狄秋波、甚至秋天望移交给我的宏大理想,我不想被我内心的沉重压垮,我向往成功与走向胜利.”说完这些,十一竟然长叹了一口气,竟是李乘破自结识十一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如此神情。
“不用考虑得太多太远,与其内心充满希望,不如好好欣赏这一场变化万千的战役,世事如棋,有时候考虑太多往往适得其反,反正眼下并不是你我在下棋,形势的发展更不是你我所能掌握,何不放下心怀,迎接即将来临的挑战,对于你,对于我,我但求问心无愧!”李乘破说到这里,轻轻的拍了十一的肩一记,神情甚是平静。
“好!”十一一振眉。“我相信我始终做不到你所说的境界,但是问心无愧这一句我倒是欣赏,现在我问你,你对今日的北路战线即将拉开,有何看法?”十一干脆地问道。
“好!”李乘破同样答了声好,随后思索片刻后,道:“我倒认为,关于北方战线,大掌握可能在虚张声势,更可能是故意制造战局陷入胶着得愈演愈烈的假象.”李乘破说道。
“请说!”十一问道,内心却思:“难道李乘破真的脱身事外,固而看问题的角度要比我们来得深刻?而李乘破也不应是个故作惊人语的人?”见十一面现疑惑,李乘破仿似知道十一的想法,于是笑道:
“不是我李乘破有多么聪明,也不是我天生即有军事的天赋,在这大局的问题看法上我远不如你!”李乘破说到这里,十一更是不解李乘破究竟要说什么,就听李乘破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假使我是那大掌握,当我在战局受阻,被迫或者早有准备动用北方战线,我为什么要如此张扬,为什么一定要逼得大联盟与长真腾结成一线,因为适才那人曾说,赣南山的大军在恶龙冈集结,而恶龙冈正是大联盟中实力排名第三为薛刺猬的势力范围,大掌握如果真的想在东、南二线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的情况下,急于开辟北方战线,却在东、南二线俱不顺畅的情况下急着将大联盟卷入战局,是何道理?而最让人不懂的是,大掌握的大军一旦陷入两面为敌,进退两难的苦战时,那么一向对东游虎视眈眈的无忧岛小林风烛又会不会认为是个机会,从而利用长真腾与大联盟夹击大掌握的机会,一举重创掌握之师呢?说句实话,我刚才自问了一次。最后我最想问的是:此次战役到底主宰在谁的手里?主宰如此奇怪之极的战争.”闻言,十一终于不再说话,反而一改先前烦躁郁闷之感,因为李乘破的这几问其实也正是他内心曾经疑问的,却因关注得迫切了,反而混乱地搁浅在心中。十一终于意识到,越是关键时刻越是需要耐心与冷静,也许这才是局外人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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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真笑容面露焦急之色,眉宇间更是藏不住沉重的忧心。见状,凌倾斜暗暗称奇,这是自东游之战爆发以来,凌倾斜首次在长真笑容的脸上见到如此的神情,一改平素爽朗豪迈之色,反而很有女人味。
凌倾斜暗笑了一声,他猜想必定为战事的变化才会如此。其实,凌倾斜也随着战事的进展从而对东游之战变得关注起来,甚至也像别府里的其他人一般,从清晨到黄昏,迫切等待着那人每天通报的消息。有时候,凌倾斜更是纳闷:为何自己也会忍不住思考分析这战局的变化?
就在这时,长真笑容突然问向凌倾斜:“你对战局有什么个人看法?”对于此问,凌倾斜虽是纳闷,但最终还是回答了长真笑容这么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我对战局是有些看法,但是,如果资料不能详尽,我终究是不能确定!”说到这里,凌倾斜抬眼向长真笑容看去。
“你想知道什么?”说完这一句,长真笑容忽然一笑,竟然美丽的不可方物,连凌倾斜也为之一怔,因为她的这一笑让凌倾斜不禁想起恍如隔世的柳瑶池,凌倾斜忍不住长吁了一记。然而,长真笑容仿似知道凌倾斜此时想的并不是她,长真笑容内心一叹。
凌倾斜终于忍住内心的那一丝绮念,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有关闪电雷霆之师的确切情况!”
“你为何想问闪电雷霆之师?”长真笑容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因为我很欣赏这一路的独来独往、一冲到底的行军方式,要是我,可能采取的也是这种方式,因此,我想证实。”凌倾斜的这一答似是骄傲又更似古怪,但是,长真笑容却不得不为之赞叹,因为闪电雷霆之师在已进行的战斗中的确起了关键的作用。
“大掌握的闪电雷霆之师,世传为大掌握的禁卫之师,为装备最为精良,人员单兵作战能力最高的一只部队,江湖上更传,一代宗师竺之冲的‘七截击术’就是替此路专设,因此,此部队的小集团作战能力也极高。至于其主帅姓段,为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大掌握前年自闪电雷霆之师中破格提拔的。”说到这里,长真笑容忽然长吁了一记。
“这姓段的年轻人有何古怪?”凌倾斜问道。闻言,长真笑容倒是一笑。
“古怪倒谈不上,但是其行事的果敢现在我回想起来倒真的与你有些相似,是个令人头疼的家伙!”说到这里,长真笑容谐趣的盯着凌倾斜,目光更是大胆而直接的停留在凌倾斜的面上。谁知凌倾斜更是冷静,目不斜视的注视着长真笑容的双目。
“何解?”凌倾斜的这一问,长真笑容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赌气般的与凌倾斜对视了良久。终于,长真笑容转过头去,脸颊却不禁也有些红润。
“这段姓主帅出身来历俱平白无奇,正与你一样!先前听闻在闪电雷霆之师也无甚特别之处,只是独立独行,与讲求小集团行为的闪电雷霆之师的准则似是格格不入。但是,自那人被大掌握破格提拔后,我们就发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为我们再也无法探得有关闪电雷霆之师的详细情况了,即使有,我们也怀疑是他故意放给我们的消息,一时真假难辫,不过,现在我总算明白,过去我们得到的确实为真消息,但是放在今天却意义不大!”闻言,凌倾斜也忍不住好奇,因为他知道,那位段姓年轻人先前所采取的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的手法,但是,既然长真笑容已确实以前得来的信息为真,为什么放在今日,又不起任何作用?这是凌倾斜犹疑的。
“首先我们得来的消息是,闪电雷霆之师具体为两万五千兵士,配备大掌握军机营即行研发的新型武器与装备!但是通过实战,我们发现两万五千只不过为闪电雷霆之师的常规固定数字,一旦战事损失,又为即时补充数字,这不禁令我们头痛,为什么他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补足两万五千之数,除非东游境内早就潜入了外患,而先前我们犹自不觉,这对我们的战前情报系统及预防工作不可谓不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说到这里,长真笑容的脸上重现忧色。“由此我们更凭添了担忧,原本我们占据地利的优势,但是由于莫名其妙的事先潜伏进来相当数目的闪电雷霆之师,其何时潜入?潜伏期到底有多久,我们暂时无法估测,但是此次闪电雷霆之师来去纵横,虽然有我们自身的原因,从另外一方面反映,闪电雷霆之师对东游的地形相当的熟悉,几乎达到与我们相及的地步,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熟悉东游地形,他们是如何准备的,我们事先情报来源毫无知觉?这是我的第二个担忧的地方!”
“但是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处应在其出乎常规的战术,统领主帅就更为重要!”凌倾斜说道,闻言,长真笑容更是佩服,心中随即暗思:“世传凌倾斜为天资绝顶之人,看来所言未虚!”想到这里,长真笑容忍不住又看了凌倾斜一眼。
“是的!你所提及之处正是我们头疼的地方。!大掌握不可谓当今天下杰出的军事家,但是即使如此,由于大帅研究宋道情近二十年,也可以说大帅为当世最为了解宋道情之人,因此针对宋道情,大帅也的确事先准备了许多种不同的应对,甚至连带考虑了宋道情手下名将的行事习惯及过往战例,像这次唐罡竟然被宋道情从宋辽边境抽调,虽有些出乎我方预料,但是由于准备得当,也应对得暂时未造成大碍。大掌握历来擅出奇兵,我们也心中知晓明晰此处,但是,此次派出的段姓年轻人统率的闪电雷霆之师却是最为奇诡的一次,说其奇诡是因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甚至不按宋道情的牌理出牌。按宋道情事先预计,由唐罡所率十万大军为主突破,闪电雷霆之师利用快速机动以及其对地理环境的熟悉优势加以辅助,迅速扫清唐罡在主攻过程的周边侵扰,但是没想到那段姓主帅居然自行主张,根据战场瞬息的变化,抓住我们调动兵力过程中的仅有一丝空隙,居然单兵深入东游腹地近七百里,进而造成我方在战略上的被动。因此,我们甚至连大帅也未料到宋道情居然起用如此一个大胆而且私作主张的主帅。何况在我的记录里,此人从未有带兵作战的经历,从他夜袭蔡放的五万大军就可以看出他其实战经验相当稚嫩,现在连我也纳闷,此人究竟是走运还是有意为之的天才?”
“必将是有意为之!如果我没料错,他在享受战争带给他的新鲜,而你们,无论是你,蔡放、还是唐罡,你们都在为胜利,为生死而拼搏!”凌倾斜答道。
“享受战争的新鲜?”长真笑容疑惑了一句。
“是的!就像我行剑!虽然我内心也曾求胜,但是更多的时候是:我在享受剑行每一次带给我的新鲜与欢跃!因此我的行剑便如天马行空,充满想象的空间,而这往往正是许多获悉经验之对敌的空隙与破绽所在,而我的剑名——异剑!”说到这里,凌倾斜拔剑,一剑仿似从一个莫须有的角度刺破虚空。见状,长真笑容一边暗骇凌倾斜的剑意,一边也隐然有所感悟。
“如果是我,你知道我下一步将采取何等方式?”凌倾斜问道,长真笑容在见过凌倾斜的剑意后,对于凌倾斜的这一问只能摇头。
“或者我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化整为零,以我的优势,来应付你们的优势,我猜想你们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唐罡迟迟不敢发动猛攻的原因,我想终于有一天宋道情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或是也能享受战争带来的新鲜,那么,你们的优势也许就是你们最大的破绽与负累,你们会很辛苦!”凌倾斜叹道。闻言,长真笑容的冷汗终于溢出。
“你究竟知道什么?”长真笑容疑惑道。
“我只知道,我的剑一旦将我的优点发挥到极致,那么敌人之优点就成为我眼中的破绽!”凌倾斜淡然答道。闻言,长真笑容却松了口气。然而,在沉默了片刻,长真笑容居然还是叹了一记,这一记中所蕴涵的充满不舍与离别之情连凌倾斜也不禁疑惑。
“你知道我这次来找你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吗?”
凌倾斜感到长真笑容语气中怅然之意更浓了。
“我想让你们离开东游城,越快越好!”长真笑容终于决定道。
“为什么?”一向沉稳的凌倾斜也不禁吃惊道。
“因为我担心如果你们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大帅可能真的会因你们,因李乘破上次的一席话而改变初衷,我要在大帅再次召见你们之前,尽快让你们离开,而我此时更是真心诚意的希望你们马上离开!”说到这里,长真笑容满怀深意的看着凌倾斜,凌倾斜终于眉头一皱。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本应该说给李乘破听,让他来决定?”凌倾斜说完这一句,在内心长吁了一记。
“因为你是季征途的弟子,我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
闻言,凌倾斜更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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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破、十一、贺川等一行九人终于离开了东游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竟然没有一人反对,只在沉默地行走了二十里而来到一个岔道口时,李乘破方才笑道:
“古人云,南辕北辙,现在我们不正是行到这样一个思想矛盾的岔路口了吗?”闻言,十一首先说道:“无论是否已到了那思想的岔路口,现在我有个提议,当然,由于李乘破一方事先提出离城,因此对于我的这个提议,他们此时就不得反对,现在我想前往麻沙,不知贺川、伊春、无机三位意下如何?”闻言,未等伊春开口,夜无机抢先说道:
“怕我们想分开也不能了!”夜无机说完这一句,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大哥,为什么?”果然伊春马上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们一旦分开,我们将很难逃脱苟渐离、陆针等人的追袭,而苟渐离对我等势在必夺!”贺川解释道。闻言,伊春终于哑言。
“我现在真不明白,为什么长真笑容要在此时急着赶我们离开,我们不是按他所说已作个旁观者了吗?”关渡问道,因为这两天关渡的确给那人每天按时通告的消息勾起了强烈的兴致,关渡甚至感觉眼下这场战争远比他小时侯听大鼓书还要精彩。不过,关渡的这一问也正是问出了所有人(除了凌倾斜外)心中的疑问。闻言,李乘破沉吟良久终于答道:
“或许将要有什么极大的变故发生,而长真笑容不希望被我们见到,但是,我现在所能肯定的是:长真笑容如此行为,必定是为了我们好,至于有何作用,在我未见着长真腾之前,我也不明其中道理!”听及这番言论,众人虽仍旧不解,但是想到长真笑容并无恶意,也就稍觉心安。只有凌倾斜暗自佩服李乘破的解释,因为长真笑容的真正用意的确是不想李乘破与长真腾见面,至于是何道理,凌倾斜现在倒不想去猜,而长真笑容临别时告之的那一句话更是让凌倾斜思绪万千。
“季征途与麻沙广目受难地有着莫大的关联!”
凌倾斜此时正是处于前往麻沙的路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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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行,渐渐方向转东,路两旁的地势渐而起伏,只有脚下的路平整宽阔得更若是没有尽头。
一路上行人稀少,想是战争的原因,偶而也会遇见几个路人,说说笑笑,一脸轻松的模样,浑若战事犹未发生。然而,众人禁不住内心的遗憾:“战局此刻究竟演变到如何情况了?”每个人内心都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甚至怀念起每日清晨通告战事消息的那人来了。
可惜越是怀念,越是遥远,当众人在不紧不慢的行走了五日后,终于见着了那在群山怀抱中的麻沙城。
麻沙城竟是个散乱零落的大城池,远远的望去更是繁华与贫落共存的一个地域。然而这里给众人一个鲜明的印象,宁静,一种仿如远离战火的宁静。
众人一行毫不费力的进了城内,扑面而来的是:城内街道两旁一间间瓢散着油墨香味的书肆,关渡忍不住拐进一家店里,只见店堂内的柜台上,书架上甚至地板上俱整整齐齐排放着一摞摞新印的书籍,兴致起时,关渡随手翻看,书的品目繁多,经史子集,戏曲小说、各种童蒙读本应有尽有,翻开书的扉页,俱醒目的著明出自于麻沙各坊肆的刊刻印戳。
李乘破也随手翻看了数本,令他吃惊的是:九洲其它诸地明令禁止的著作应有尽有,而一些思想学说的著作更是闻所为闻,李乘破只随便看了数页,心中顿时明白大掌握为什么一定要控制东游麻沙了。因为思想的传播,远非大掌握行政命令所能禁绝,从根本上解决的方式就是控制这出版业,这全九州最为昌盛、源流千年的麻沙出版业。
看得累了,众人对这书肆也就慢慢失却了耐心,众人中以十一最是心细,十一惊奇的发现每一家店面的招牌下方有个“许”的印记,或许这正是麻沙许家昌盛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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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沙许家也并不难找,进了麻沙城行不到一柱香的辰光,众人便见着了麻沙许家的产业,那是一座古老得近似有些神秘的院落,高高围墙上布满爬山虎以及各种野生植物的印记,只不过在冬天来临,枯萎的在风中飘零。而几枚苍虬却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却从那围墙中高耸出来,粗大的枝干伸出院外,不知道它们究竟在那里静静等待矗立了百年、千年....
众人终是未急于进得许家去,更为有意思的是,刚转过一个街角,风波雪就与众人迎面相逢。虽是初识不久,即使风波雪也面有欣喜之色。
“想不到你们也来了!”风波雪满布风霜的面容顿时如春般的张开。“走!我们一起喝一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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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进行到怎样地步了?丙原王舞阳他....?”没想到风波雪落座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战况,几乎和在座每一个人的心思相同,众人更是心情一松,反而没了一直郁闷的心情。
“我们同样也想知道战局!”说完这句话后,李乘破与风波雪相视一笑。“不知风大捕头查案查得情况怎样?我们能有什么帮忙的地方,风捕头您尽管开口!”李乘破说出此言后,众人无一觉得不妥,因为先前在东游城,正是由于风波雪从中擀旋,众人才得从陆针、苟渐离等人手中幸免于难,众人也一直就想找个机会还风波雪一个人情。
“好!”风波雪虽是赞了一声,但是众人还是从风波雪略显憔悴的神情中发现:风波雪的这一次麻沙之行遇上了大麻烦。
果然,就见风波雪一脸凝重的说道:“我怀疑麻沙许家与八年前安昌城的屠戮惨案有莫大关联!”
闻言,李乘破的心中一惊,隐约中就恍似抓住了某个线索,李乘破暗吁了一记后问道: “为什么?”
“其实这个案子我已明查暗访了七年,千万松千兄之逝更是敦促我尽快查出此案真凶的决心,原先我的怀疑就落在东游四家的身上,因此当初我与王舞阳交好,不可为不下了一番心思...”说到这里,风波雪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然而瞬间即逝,于是风波雪接着解说道:“通过这数月的查访,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我首先排除了丙原王舞阳王家,紧接着又对长真腾消除了怀疑,那么剩下的正是乌水蔡家与这麻沙许家!”
“为什么丙原王家与东游城长真家你会排除?”李乘破问道。
“首先,八年前大掌握已开始扶植长真腾,安昌实行新政虽然触及到大地主富豪们的利益,但是长真腾及与其有姻亲关系的丙原王家当时却是亲大掌握派,更因大掌握的扶植而权势经济扶摇直上,以当时情景,长真腾与丙原王家应当不会作出此等不智之举,而麻沙许家则不同,大掌握的新政及扶植长真腾的举措对当时排名东游第一的麻沙许家损害最大,而许凰会不会为泄愤而作出此等人神皆愤之举,七年前我已在怀疑。当然,这些不足为据。我第二次怀疑从五年前开始,当时麻沙镇起义爆发,其实起义的本质矛盾为,一直以帝摩教派为主的麻沙许家忽然转称改信奉为阿罗不修教派,再加上长真腾一方代表的阿罗不修教派在大掌握的支持下得势,此举引起了包括‘政剑’姜鲲吾在内的帝摩教派强烈不满,因此在姜鲲吾的唆使下,麻沙镇起义就爆发了,前后历时近三年,战役遍布整个东游,在大掌握的支持下,长真腾最终获得了大局的胜利,而许凰的倒戈,也使阿罗不修教派彻底占据东游的主导地位,至于政剑姜鲲吾的帝摩教派则利用东游境内南北纵横的山脉集结成了今日的七寨九冈大联盟。此一事件对东游的影响极为深远,究其得利最大的当属许凰。
一、许凰解除了大掌握推行新政以及长真一党对许家的威胁,麻沙许家的资产终于停止下滑,而且自麻沙镇起义后又开始稳步上升,目前更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的水平,即使他们目前只排在东游的第三位,但是谁也不知许凰是不是故意为之。
二、麻沙镇起义后长真腾的大转变。麻沙镇起义前,长真腾是个雄才大略之人,其许多大构想与大掌握不谋而同,要不然大掌握当年也不会看中他。但是自麻沙许凰通过蔡放的穿针引线自动投诚长真腾以后,特别是在麻沙镇起义事件后,长真腾的行事作风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不按当年他与大掌握不谋而合的设想推行新政,反而变本加厉的横财暴敛,其神化宗教领袖与军事一体的举措更是令大掌握大为不满,逐渐造成今日的局面。因此我怀疑长真腾的巨变或多或少与许凰脱不开关系。
三、也是我近日才领悟的。当年安昌被千万松屠戮的东游难民中十之有九正出自于麻沙,但是当初我反而一直不相信此为许家背后操纵所为,因为八年前,也是麻沙镇起义前,许凰尚为帝摩教派,帝摩教派相对于阿罗不修教派,远要来得平和,其中有一条教义,禁止妄杀生灵,某种程度上与佛教相近,何况许凰要采取此等法子,远可以将毒试在阿罗不修教派或其它地域的难民身上,何必如此明显呢?即使欲盖弥彰也用得过分了!因此当时我虽已怀疑到他,但是怀疑的程度反而不如对姜鲲吾、长真腾甚至蔡放等人来得大。但是近日通过战局令我对长真腾有了个全新甚至更深入的认识,长真腾绝对不是那种擅动之人,长真腾是‘不动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天生枭雄之人(闻言,李乘破暗暗点头),而许凰则不然,许凰生性沉稳,忍得近乎神秘,许家历经风雨至今已有千年,无论沧桑巨变,至今屹立不倒,除了其圆滑的处世哲学外,今日我看来更添一种神秘色彩。你看今日东游之战,东游四处飘摇,即使姜鲲吾、小林风烛也不能事外,只有麻沙,麻沙丝毫未得战事的影响,就是五年前的麻沙镇起义虽是发源地在麻沙,可最终东游遍地战火,唯独麻沙是受战火影响最弱的地方,不可为奇哉!?因此如此神奇得近乎诡秘的许家,我不能不怀疑,甚至我此时的内心隐然确定!”
“那么你为什么不怀疑蔡放呢?”李乘破问道。
“我不是不怀疑蔡放,只是我认为凭蔡放多疑不足成大事的性格加上其能力,充其量也只能是个摇旗呐喊的从犯,主犯他绝对不够资格!”风波雪答道。闻言,李乘破不禁点头,但是李乘破依然疑问道:
“那么你所说的‘能力’又作何解?”闻言,风波雪淡然一笑。
“适才我所说的能力是指制造此事件的能力,上次舍安园事件,料想你已清楚,当初造成千万松屠戮东游难民的真实原因,实为一种类似于黄花碧柳之毒,即是黄花碧柳岂是蔡放所能制造出来?”
“难道武三松竟然曾经替许凰效劳?”李乘破惊讶道,闻言,风波雪笑了一记。
“原先我也如你一般疑虑过,我曾暗中调查云林精舍长达一年之久,实查明武三松在前年出关前,实未离开万花谷半步,况且武三松的‘黄花碧柳’也只是在前年方得大成,我听说他曾在秋天望身上试毒,而秋天望中毒未死,反而武功大进,因此我怀疑武三松达到自境之境的黄花碧柳得以大成应与秋天望分不开关系(闻言,李乘破暗自佩服)。后来我又从大掌握那里得到提示,说云林精舍因在三百年前受封于杨戟的血咒,黄花碧柳为破血咒而出,在破血咒之前,云林精舍必须按血咒盟约所限制,只能与魔教结盟,不得与其他家派合作,更何况是与当时尚属帝摩教派的麻沙许家?”
“难道不是黄花碧柳?”李乘破终于有些糊涂。
“是黄花碧柳!后来我从仙派的典籍《残简断章碎言》中查阅得知,黄花碧柳世传为两系,一系为云林精舍所沿袭下来的修为论,即通过自身的修为结合毒经,方可修炼成这人力不可为的黄花碧柳,自赢初帝以来,天下间从未有人达到此颠峰,武三松的确不同凡响,也等于开创了一个崭新的篇章!另一系为真正的‘毒’系,完全为研制之学,具体调制之法早在七百年前毒魔时代就已失传,数百年间,也只在昔日赤龙湖,四绝阚是对在神魔燕九幽身上试用过,幸而当年燕九幽的‘自然之道’已接近自境之境,因此燕九幽身虽死,此毒却自动封在体内,随着赤龙湖的神奇消失而不得荼毒人间,此‘黄花碧柳’实为人间一祸害,昔日安昌城即是明证!”想到千万松正是因此一毒而难辞其疚,风波雪更是痛心疾首。
“那么究竟此毒到底有无解法,仙派典籍上可有注明?”李乘破问道。
“没有!”风波雪颓然叹道。
“从理论上讲,毒之系的‘黄花碧柳’尚有解之道,毕竟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毒’,只要持之以恒,随着医学的日进,必定可破得。但是修为系之‘黄花碧柳’为人力不可为之修为境界,我想即使修到自境之境界,也难承受此‘黄花碧柳’的侵害,除非能达至季征途‘最后一刀’之神鬼莫测的地步,因此修为系之‘黄花碧柳’以‘人’的概念论,永远无解!”风波雪木然答道,闻言,李乘破暗自骇然。
“那么你是怎么将这‘传播极速,危害极大,却至今无解’的黄花碧柳联系到麻沙许家之能力上的呢?”李乘破继续问道。
“因为许家为长达千年的出版刊刻世家,麻沙许家藏书之丰号称天下第一,我怀疑他们正是收藏了‘黄花碧柳’之研制方法的典籍!”说到这里,风波雪叹了一记。
“收藏之丰,也不一定代表记载‘黄花碧柳’研制之法的典籍就落在麻沙许家,说不定落在蔡放家!”李乘破笑道,因为李乘破认为风波雪的这个证据不值得为据。
“前天我夜入许家,我发现了在江湖上失踪十年之久,却世出云林精舍的武三桐!”风波雪面色凝重的说道。
“武三桐,怎么最终还是云林精舍?”李乘破此时也不禁感觉有些头大。
“是的,即使许家获得了典籍,最终还是需得来自云林精舍武家的人才能真正研发出毒系的黄花碧柳,而武三桐实为武三松之长兄,据查,其因与乃弟武三松争执而失踪,江湖上曾传其早被武三松毁尸灭迹,武三桐却出现在麻沙许家,其失踪的年月正好与安昌事件发生的时段吻合,加上我长达七年的各方面调查,我几乎可以确定麻沙许家正是安昌事件的幕后主谋,而最让人担心的是,麻沙许家的目的远不止此!”闻言李乘破的心中也不禁长吁了一记。
“那么现在我们将怎么办?”李乘破忽然觉得时间的紧迫。
“经我这些天的观察分析,武三桐明夜必在广目受难地炼毒,而麻沙许家的防范必将严格万分,我想请诸位帮我牵制住麻沙许家的一些实力,我要在明夜获得最有力的证据!”风波雪断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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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广目受难地位于麻沙城西南面的一座山谷中,此山谷中乱石林立,夹杂着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灌木,即使已是冬日,仍然开着血红色的花朵,朵朵大如碗口。据当地人言:此花名魔难花,气候越是恶劣,也就开得越是艳美。
而这一年的冬天正是东游罕见的严冬,气温的骤降令十一、秋山、秋水等来自北沃风沙之地的人也感到不适,更不论伊春、贺川、关渡这等生自南方之人了。
受难地的入口为一风口,山风呼啸着打着旋儿,如刀割在脸颊,好不作痛。凌倾斜迎着风,发随风而舞,只有风中的魔难花却越开越娇艳。
凌倾斜仰首看了一眼如刀劈过山峰裂缝,仿如那一刀劈裂了天地,也当见到此等鬼斧天工的自然之景,凌倾斜的心中更是感慨:“难怪季师一生钟情于刀,原来他出生的地方,竟是如此一个充满刀势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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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一声怒喝从山口处传来,正如李乘破所料的,他们一行刚至广目受难地入口,顿时有人拦住了去路,李乘破也倒干脆,二话未说,上前就动起手来。
入口处的那些人怎是关渡、十一、贺川等人的敌手,一时间呼哨声大阵,只见越来越多的白色人影从谷中涌出。
“来者何人?竟敢在圣地撒野!”一人怒喝一声,顿时先前杂乱的场面一静,白衣人顿时朝那人行了一礼后,随即站在那人两侧,气势颇大。
“既是圣地,何不让我等瞻仰圣地遗迹?”李乘破问道。顺便朝那人望去,只见此人面目倒也生得俊秀文雅,但遗憾的是,此人的背却驮的厉害,身形令人看起来极不对称。见李乘破等人气势不凡,那人倒也暂时没有发作。
“诸位如要瞻仰圣地遗址,请于明晚前来,今日为鄙教朝圣之夜,望体谅再三!”那人举手执了一礼。
“赶巧莫过碰巧!我们今日下定决心前往圣地瞻仰!”李乘破笑道。
“看来你们是故意行之了!”说完这一句,那人知道今日之局,一场混战势不可免,于是阴沉着一张脸,朝身边林立的白衣人一挥手,顿时,双方再次陷入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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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武功似是不弱,关渡也因伤势初愈,竟然一时间奈何不了他。然而,那人心中的焦急之势更盛。只见那人刀势一变,忽然诡异的一个转折,正切在关渡的剑上。关渡立即感觉全身一震,如遭电击,连退数步才化解这怪异之极的劲气。那人在使毕这一记后,脚步也不禁有些踉跄,立即一抖手,一记响箭冲天而去。李乘破顿时心喜。
众人就这样混战着,白衣人越涌越多,李乘破等人丝毫未见焦急之色,因为他们的目的正是要分散敌人也就是麻沙许家的注意力,此等方式与当年贺川、伊春利用关渡、俞长空、翠姐来分散七罪宗之注意力的手法如出一辙。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闻言,众人顿时停止了混战,李乘破随即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山右的一条道路行来,首先映入李乘破眼帘的是十九个身形各异之人,从衣着形貌上来看,那些人仿如来自五湖四海,紧接着的是四个僧道俗不同打扮的年轻人,最后,人群自动如浪一般分立两旁,就听见“嘎吱吱”地木轮碾过石子山路的声音,但见一辆木轮车椅缓缓闪出,李乘破等人定睛看去,轮椅上坐着一人,此人面如白玉,头顶高冠,颌下几缕长髯,端是仙风道骨。
“老夫许凰!不知诸位深夜造访圣地,所为何事?”许凰眯着眼睛,捏着一缕长髯,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点头微笑着。
“我们只不过想证实一下心中的谜团,不知黄花碧柳是否世出于此?”李乘破说道。闻言,白衣人齐变色,顿成剑拔弩张之态,许凰却浑若未觉,微笑道:
“这位想必是李乘破李先生了,那么...”许凰见李乘破点头,便逐一向众人望去,令人奇怪的是:许凰竟然将十一、关渡等人的名字逐一念出,甚至连贺川、伊春、秋山、秋水的名字也俱没有念错,只是见着夜无机的僧衣打扮倒是愣了一记,瞬间又对夜无机施了一礼,竟然也念了一声“南无”。夜无机不敢怠慢立即还施了一礼,心中却暗思:“难道他与无名或是天寺大有渊源?”夜无机正在那里想着,许凰的目光却最终停留在凌倾斜的身上,目光甚是关注。
“凌倾斜你如何能找到此地?”许凰叹了一记,闻言,众人大奇,关渡几忍不住欲开口问将出来,只有凌倾斜目视着那如刀般的山峰,良久未语,一时间,受难地静静的只有风在呼啸。
“你见过季师吗?”凌倾斜问道,目光中似是迫切。
“见过!”许凰叹道。“三十六年前见过,十年前见过,见到他就像生命经历一个奇迹的轮回!”许凰忽然仰天长吁了一记。闻言,众人更是不解,凌倾斜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微笑。
“但我仍是我,生命呼唤永恒!”当凌倾斜说完这一句,山风忽然更猛烈了,直吹得众人的衣裳俱猎猎作响。
“好!”许凰赞了一句,目光终于从凌倾斜的身上移开。然而,李乘破终是第一次从许凰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惊讶,李乘破虽是不解,但内心此时也的确感叹:许凰竟然是如此一个高深莫测之人!
“你为何要制出那黄花碧柳,制造当年的安昌惨案?”关渡终于忍不住发作出来,因为眼前这么个看似仙风道骨之人为何要如此残忍,难道他是另外一个陆针?闻言,许凰倒似一点也不在意,许凰微笑道:
“听闻关公子的境剑断世千年,更有人形容关公子的修为极似传自仙派,可惜老朽未亲眼目睹,深表怀疑?”
听及此言,关渡顿时怒道:“你待怎的?”而李乘破却在同一瞬间暗想:“许凰答非所问,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难道黄花碧柳就快要大功告成了吗?”不过,李乘破虽是这么想,可是他同样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在拖延时间,对于风波雪的能力,李乘破有足够的信心。
“老夫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老夫身前一人曾修习过仙派的剑法,想请关公子指教一番!”说完,许凰朝身侧一道装青年一递眼色,那年轻人一个纵身便飘然入内。
“在下许仙!请指教!”说话间,其身形一个转折,剑势自左及右,折出了一道轨迹,转而刺向关渡。众人虽不识此路剑法究竟是否出自仙派,但见许仙这一剑飘逸若仙,也不禁喝彩。关渡微微一怔,可瞬间就迎着许仙的剑意,剑自上而下,顿时封住了这一剑,两人这一剑相交发出清脆之极的声音,丝丝入扣仿如同门师兄弟喂招一样,连凌倾斜也不禁轻咦了一声。
许仙剑势不停,身形如风,剑飘忽不定,连抖出六朵剑花。众人虽不知此剑到底何名,但在场之人俱看出许仙这一剑高明之极,心中也不禁暗自估量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一式。许凰见着许仙这一剑也不禁捻须微笑,心中更是暗想:“许仙最近可为大有进境,仙派的这一式为《不定根九式》,为三百年前仙派高手司北民所创,许仙居然练到六朵莲品的境界...”许凰刚想到这里,忽然,许凰目光一定...只见关渡后撤一步,身形仿佛被猛烈的山风吹得踉跄了一记,瞬间关渡的发、衣俱像被风吹得飞涨了起来。关渡猛然顿住身形,剑如匹练,一剑刺入风的波涛中,风立即卷起了个旋涡,直将许仙的六朵剑花吹得七零八落,见状,许凰顿时愣住:“这是哪家哪派的剑式?如风随形的剑意?”
“好剑意!想不到关公子的剑终于突破顺境之景而至逆境之剑!”一人笑着大踏步而来。闻言,众人虽是不解,但见此人竟是这样解说,自也无人反对,因为此人就是风波雪。李乘破更是大喜。
“风波雪?!”许凰终于又笑了一记(其实,李乘破对许凰浑若漫不经心的表情甚是疑惑)。
“许先生你好!”风波雪先是对许凰执了一礼后,接着说道:“此乃昔日仙派前辈司北民所根据《不定根心法》所悟的剑式《不定根九式》,此剑式最厉害之处在于剑势所化不同的剑之锋芒,其吞吐不定正是借着自然的力量来制约敌人,而关公子的境剑,我曾听说为化景之剑,景美剑意浓,而适才关公子在《不定根九式》的逼迫下,在如此凛冽的寒风中逆境出剑,实好剑也!就此一式已胜过了司北民前辈当年的境界!”说到这里,风波雪竟神情颓然的叹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