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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铜镜

作者:音乐派一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2:04

更新时间2005-10-10 11:15:00 字数:12281

 陆针注视着身前一面巨大的铜镜里那个恍惚身影良久,忽然,他感觉一阵心神不灵,已很长时间未有如此怪异的感觉了,每当注视这个熟悉又陌生、偏又是他自己身影的时候,即这种感觉来临。陆针感觉他都会发生情绪上的极大变化,变得比平时敏感,甚至连心绪也为之疲软许多。然而,“这又怎么是自己?那个令无数人毛骨悚然的陆针?”陆针顿时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但是,即使此时陆针感觉有心神不灵的异状,陆针却欣喜的发现,眼下他的思路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开阔。

“首先,东游之战因为自己意外窥破长真腾藏身之秘,虽一时间不敢最终论断长真腾的生死之谜,但东游大势已成。可是,东游大势于己何干?”陆针原先就这样一直认为的。不过,时至今日,陆针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东游大势将与他的气运仿佛在冥冥中被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纵,而且有一种紧相临的感觉仿佛迫在眉睫,当想到这里,陆针也不禁暗吃了一惊。

对于人之“气运”,陆针虽然知道他自己不简单,但经过东游之战,当耳闻目睹世局如迷雾,人在局中只为棋子,陆针就知道目前终不能愚蠢到与那恍如命运一般的对手宋道情相抗衡,因为在宋道情睥睨天下苍生的雄威面前,其小打小闹的行径无疑于儿戏。但是,即使如此,陆针的内心也不妄自菲薄,陆针自有他的手段。

沉沙谷一役,虽没有完成一石二鸟之理想结局,但是武三松已死,秦天在烟火中尸骨无存(陆针自然不会轻易作出秦天已死的论断),世间宗师级人物间接毁于其手底下又将增添二人(陆针虽不敢判断秦天死,但是对于秦天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还是敢于作出结论),可谓一个非凡的成就。而这还不是令陆针感到最高兴的地方,陆针最满意的是:李乘破终将因东游之战的大势已去而能集中精力与他玩一场前所未有的精彩之局了,当想到这里,陆针内心的舒畅溢于言表。但是,就在陆针的心情如此畅快之际,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与茫然忽然袭来。

“可是我又是谁?”陆针极为矛盾的自问了一句。

※※※

终于不会再为思索任何有关东游之战的疑问而揪心,更不会为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而矛盾,这一路行来,如春暖花开,内心却更胜来时一般的沉重。

犹如一场梦境,每一个人似不愿回首,往事不堪回首时,有人似在那若隐若现的山花烂漫处轻声吟唱。

李乘破、十一、关渡、凌倾斜、秋水在与无忧岛的小林公子、曲银枪等人分手后,沿着神魔山脉一路北行,不知不觉中,便行到了这神魔山脉的尽头。然而,山势依然连绵不断,而这里正是位于东游与中都交界之处的嵇赣山脉。东游终于成为众人身后永不能回头的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赤土。

望着那苍巍的嵇赣山麓,李乘破忽然感觉到一阵悲凉,而这种苍巍的悲凉更确切得是与那已逝的苟渐离联系到一起。

“假使没有苟渐离,当初的我就不可能在一片惊呼中坐上月盟盟主的位置,而更假使不是苟渐离,自己又何需走到今日家破人亡之境地!但是,世事如苍狗,令人畏敬的苟渐离到头来还不是化作为之辛酸的一捧黄土!”想到这里,李乘破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而这一声感叹何曾不是十一此时内心的感叹。

十一在来东游之前不可谓不雄心万丈,雄心万丈的秋天望虽逝,但是十一坚信:天道酬勤,只要坚持与不懈,必将迎来如眼前一般的春天。然而,伴随着东游之战的演变,那种患得患失的矛盾更是不停的在十一的内心挤压冲荡,若论世事如棋,却令十一万分没有想到的是,那原先应该枭雄一般的长真腾在最关键的时刻放下屠刀,以一人的不屈成全了万千热血,而“自己远不能及的长真腾尚且如此,何况满腔热血的自己呢?”想到内心激荡处,一时间,十一的身躯更是如泥塑木雕般得呆至半晌。

众人中也许只有关渡此时最缺乏心事,关渡虽觉得李乘破、十一适才所叹一定大有文章,但想到其二人素来为忧心天下事而忧,而他却是怎么也学不来的。想到这些,关渡虽是奇怪但决不会疑问,但是,饶是如此,关渡却终为凌倾斜的一叹而疑问。

在关渡的印象里,凌倾斜是个心志无比坚凝之人,料想任何事也不会动摇凌倾斜以剑追寻武学巅峰之信念。但是,为何今日此时,一向不为情所困的凌倾斜会发出如此有情的一段叹息声?

“难道是因为柳瑶池?”关渡忽然记起凌倾斜曾有一段与柳瑶池独自相对的时光,而那段时光正是发生在眼前的嵇赣山。想到这里,关渡忍不住向那山花开得明艳处望去。但是,关渡终是不明白凌倾斜为何而叹,世人又有谁能知晓。

凌倾斜的叹息声,正是蕴涵“有情”的叹息声,在经历“最后一刀”之境后,正像师自来评价的那样,凌倾斜一直就处于“有情”的修习进境中,而与柳瑶池之间所发生的那段“似有情,却最无情”的感情纠葛后,凌倾斜的进境无疑提高了很大的一步。随后磨难谷“毒”之夜晚、胭脂口血战,更是推动凌倾斜的“有情”修炼。然而,就在凌倾斜的有情修炼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刻,凌倾斜终于步入了瓶颈之境,而“有情”的长真笑容临死前恍如诅咒的语言更是将这瓶颈之境的凌倾斜推入绝境。想凌倾斜的“有情”修炼为“心”之修炼,一向内心坚定的凌倾斜因为长真笑容之死也禁不住内心产生动摇与怀疑,于是凌倾斜凭生第一次大病一场,几乎过不了这一“有情”关卡,幸好他的出现,凌倾斜终于突破了他在武学之境中最艰难的一步。他就是秦天,永远骄傲的秦天,凌倾斜适才的感叹正是为秦天所发。

“我幸好及时遇见了他!他果然如季师一般以追寻‘人’之突破为终极,正是这样一个本属同源的终极及时唤醒了我久困欲乏的心灵!”想到这里,凌倾斜顿时一身冷汗。“然而,他怎么会在沉沙谷?难道他正是凭借沉沙谷积聚的阴戾之气来化解那黄花碧柳?更幸好武三松的修为系黄花碧柳为武三桐以生命代价换来的毒系黄花碧柳所冲抵中和,否则即使以秦天之能也不能!好一个黄花碧柳!”凌倾斜的内心更是赞了武三松一记。“但是,那火器的霸绝的确非‘人’力所为!”想到这里,凌倾斜终于发出一声令关渡怀疑其内心有情的叹息声,其实也只有凌倾斜一人知道:沉沙谷一役,当雷霆的五炮齐出,秦天虽以绝世之剑破解,但是当时凌倾斜却清楚的看到,一枚雷火炮在秦天的胸膛上炸开,秦天必死无疑!凌倾斜忍不住在内心更是发出一声无比惋惜的感叹!

“嗨——!”一声长叹,那一声叹息中包含的失落与情感令人心动,关渡顿时寻声望去。

“陆针?!”关渡向那独自立于山花从中之人愤怒望去。

“有缘自会再相逢,天为何不怜我痴?!”说到这里,那人又是一声叹息,浑若失魂落魄般的颓丧。

“宋玉!”李乘破大声笑道。

※※※

“李乘破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宋玉一把就握住李乘破的双手,惊喜的问道,与先前的失魂落魄相比判若两人,而其眼中孕育的真情更是令李乘破瞬间感动。

“我怎么不知道?”李乘破故意爽朗的笑道。“我时至今日方才明白,被世人迷惑的盘踞在嵇赣山的二十万宋军,原来只不过是你这么个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好色之徒用来寻觅伊人芳踪所为,我笑世人愚弄!”当李乘破说出最后一句“我笑世人愚弄!”这一句原本出自苟渐离之口的言语,连李乘破自己也吃惊不已,但是,十一却为李乘破适才的话语惊得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是谁,竟然调动得了原先被我误认为是大掌握的北路大军?”十一忍不住惊奇的向宋玉望去。然而宋玉终是被李乘破的这一席话感染了心事,宋玉失落的念道:

“是的!即使我是那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好色之人!即使倾尽这天下之力,却如何觅得她的半点身影!”说到这里,宋玉仰天长叹,闻言,凌倾斜心中同样一叹,因为只有他知道:柳瑶池因为有情修炼完成,此时已心如止水,料想天下间再也没有任何事能令她再履尘世了。

“咦?”宋玉仿佛忽然想起一件事。“李乘破你怎么知道我能调动这禁卫之师?难道……?”宋玉疑惑的向李乘破望去。

“我家的浴室好大,有一亩的方圆,而且从来只允许我一个人洗!”李乘破促狭的模仿初见时的宋玉语气与表情,众人顿觉原先沉闷的心情舒畅起来。见状,宋玉更是满脸的笑意,却故作不满的反问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有人家的浴室比我的更大!”

“千万松!逆臣贼子,竟敢犯上……”当李乘破忽如其来的这一喝,众人顿时一愣,可转瞬如关渡、凌倾斜亲身经历之人顿时明白,此句为舍安园时宋玉迫问千万松的话语。而十一虽不知晓这一幕,但是十一眼下更是怀疑:千万松为安昌一城的执掌,官衔可谓不小,他竟然敢称他‘犯上’难道他是……?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宋玉笑道,随之面色一正:“我正是当今宋之天子,宋平宗宋玉是也!”闻言,十一终于色变。

※※※

“你的人生之路现在走得如何?”在十一等人的惊讶声中,李乘破恍若随口问道,十一更是惊讶于李乘破竟然用这等语气与贵为天子的他说话,但是,李乘破的这一句话仿若正击在宋玉的心坎处。

“人生路原本崎岖,而我的人生之路就更加坎坷难行!我不如还是作这天下第一好色之人来得畅快!”说到这里,宋玉面露消沉之色。对于宋玉如此,十一是理解的,因为宋之朝冈有大掌握的存在,天子就只不过虚有其表,更何况眼前这么个看来文弱的年轻人。

“你可甘心?”当李乘破问出此言,十一顿时再度惊讶的望向李乘破,因为十一实不知道李乘破眼下以言语刺激宋玉的道理。果然宋玉在这一句话下沉默良久。

“不由得我不心甘!”当宋玉说出此言连十一也感觉到一种无奈。

“但是,既然李乘破你说出了我的不甘,我也就真的不甘心了!”说到这里,宋玉作豪迈状的搂住李乘破宽阔的肩膀大笑道。

正在十一感叹世事变幻莫测的时候,只见十数个身影向他们停身之处疾来,而且以十一眼光他们个个武功不俗。

“看来我的那些奴才们还是对我与你这样一个草莽在一起而感到不安!”宋玉笑着松开与李乘破紧握的双手,目视着来人的方向,一脸的冷肃。

※※※

“公子爷……”众人立即跪于宋玉的面前,而领头之人还是忍不住充满敌意的看了李乘破一眼,李乘破认得他正是以前见过的胡四,此人为宋玉手下最有心计的一人!

“什么事?”宋玉不耐烦的问道。

“这……”胡四望着李乘破等人面上溢出豆大的汗珠。

“李乘破已经知道孤家身份,你们直说无妨!”闻言,胡四更是一惊,便硬着头皮禀告道:

“禀...陛下,掌握之师已于今日辰时大破姜坤吾的帝摩乱党于嵇赣山南麓,俘敌无数。但眼下余寇散乱逃窜,掌握以公子……陛下安危为重,望陛下即程返回中都!”说到这最后一句时,胡四仿佛全身汗透。

“哦?东游之乱局竟然如此快的结束?”宋玉竟然凭白纳闷了一句,也直到此时十一仿佛才觉得眼前这位貌似胸无半点沉府之人,实不像表面那样看似简单。

“望陛下以社稷安危为重!”众人齐声说道。

“好!”宋玉斜眼瞟了一眼李乘破恍若心不在焉的答道。

※※※

马上就要见到那位权倾天下的大掌握了,饶是十一壮志如山高,此时也不禁感到些许紧张,然而这种紧张很快就被另外一种情绪所代替。

当宋玉的脚步刚迈上那数十米的台阶,就听一阵山崩海裂般的欢呼声立即响起。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无不伏地念道,也直到此时关渡、十一等人心中方才真正有眼前的这么个人的确是这当今天子的奇妙感受。

宋玉却早已习惯如此场面,视若无睹的直向那大殿行去。

“众爱卿平身!”当宋玉坐在那金銮上时方才淡淡的说道。正在李乘破也不禁有些许感叹的时候,这时就听远远的却无比清晰的一个声音念道:

“掌握进见——!”而随着这一声的发出,原先略为平淡冲和的大殿内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掌握千岁、千千岁!”当大殿之内无人不发自内腑的念出这一句后,连李乘破、十一等人的情绪也仿佛瞬间为之感染,然而李乘破还是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宋玉眉宇间隐藏的不忿。

※※※

他!脚步从容,步履坚定,虽不见锦衣玉缕,但无论从任何角度都能感受到他独一无二的气度。

“无需多礼!”大掌握宋道情面目温和的说道,群臣这才起身,但神情无不流露出恭敬之色。

“陛下!恕臣迎驾来迟!”宋道情俯身说道。

“掌握辛劳,寡人体恤还来不及呢!”宋玉立即下了宝座,亲自将宋道情扶起,十一也直到此时方才看清那大掌握的面容。

他!面容清瘦,一道修长的眉直入鬓,眼若晨星,而鬓角生出几缕花白的发茎更是将他的面容忖托得成熟而不失威严,然而,他的嘴角却显现着自信得令人无不如沐春guang的微笑,他!?他就是大掌握吗?

“还不赐座?”宋玉故作生气的向随从喝道,这时立即有人搬出一座线条简洁却不失厚重的一张宽背大椅,而令李乘破感到吃惊的是,椅子上瞬间有人用一整张世所罕见的白色虎皮铺就.宋道情就从容的正坐在这为白色虎皮铺就的高椅之上,一刹那更是高高在上。

“不知掌握今日何来?”宋玉面带微笑、语态温和的首先问道,而正是这种令人极其舒服的表情语气,关渡反而有一种眼前的宋玉俨然就是那陆针化身之怪异感觉。

宋道情仿佛也同关渡一般为宋玉温和之极的表情而略微的迟疑了一记(李乘破仔细观察到)。但是随之宋道情面色一肃,在场众人无不凝神听宋道情说道:

“今日东游之势托万岁洪福,已近大功告成之局,臣更为万岁不辞辛劳亲赴战之前沿而欣喜,在此臣替奋战于东游的四十万我大宋之兵将祝吾皇一统天下.而论这天下这局,以臣之所见,万岁只须再静观三日,定当明朗!”当宋道情举重若轻的说出此言,李乘破顿时惊讶,但是,宋玉随之所言更是令李乘破心中惊讶与怀疑到了极点。

“寡人身感掌握这么多年来为大宋所作之贡献,大宋能有掌握实大宋之福也!但近日余寇未清,寡人深感不安,想即日返回中都!”当宋玉说出此句大大出乎李乘破预料的言语来,宋道情似乎也为之一愣,可转瞬宋道情笑道:

“万岁毋须多虑,想我宋之江山,先皇无不是在这血雨中锤炼而最后成就经天纬业,今日之局,沟渠也!臣之所见,吾皇虽年少,但当不输于那萧东经也!”当宋道情此言一出,即使十一也纳闷不已,他不明白宋道情为何说出此等先前与李乘破激将宋玉如出一辙的话语。

宋玉同样怔了一记,正要开口,就见一人立即在他身旁低声说道:“陛下何不依掌握所言,一展宏图!”闻言,宋玉更是吃惊,因为说这话的正是李乘破。

※※※

“请问万岁!适才发话者系何人?”宋道情目视着一直低着头的李乘破问道。

“正是为掌握下达决断令而最终决断的一介草莽李乘破!”宋玉不轻不重的回答道。

“好!”宋道情目视着依然仿若不敢抬头的李乘破赞了一句。“臣更是为万岁收得如此良臣而大感欣慰!”说到这里,宋道情仿佛真的极其愉快地笑了出来,见状,李乘破终于抬起头来,与宋玉一般,满脸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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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奇怪的大掌握!”凌倾斜不禁纳闷了一句,而随着凌倾斜发出此言,十一、关渡甚至李乘破也为之不解。

“宋道情的可怕处正是来自这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揣摩的表象!”宋玉终于发出一声仿若疲惫的感叹。闻言,李乘破忽然心中一动,因为李乘破已先后三次在不同的场合与大掌握宋道情相逢了。

第一次自然是李乘破为拒唯我令而见,当时给李乘破的感觉是:大掌握具有睥睨苍生的一种气魄。

第二次为在师师的密室里隔墙听声,当时的宋道情给人一种深情内敛,却隐然傲视群雄的小天下之气势。

而这一次,虽然宋道情依然气势无与伦比,但是给李乘破更多的是一种诡莫若深的迷惑?

“大掌握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谜!”李乘破忽然间记起长真笑容曾经如此评价过。但是大掌握宋道情眼下为何一定要宋玉留下来静观东游之战的结局呢?李乘破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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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仿佛正如宋道情所言,原先那么扑朔迷离的战况顿如这春guang一下子就晴朗明媚了起来。然而,这种晴朗的背后又是什么?这种疑问渐渐的在众人心中如火一般点燃,更是一腔熊熊燃烧的烈火。

※※※

那一天,天空格外的湛蓝,燕子更是随着春归在人们的视线中低飞旋过,可是这种喜人的场景却丝毫不能感染每一个人的心绪,因为伴随着春日美景,一种恍若无边的杀戮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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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演武场中黑压压的不知挤了多少人,一种混杂着血腥的刺鼻气味顿时扑面而来,宋玉忍不住掩鼻。然而,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神无不令之触目惊心,他居然还能记起他们当中某些人的样貌,哪怕眼下的他们是如此的凄零。他们正是被俘的七寨九冈大联盟的兵将。

“万岁?”宋道情见宋玉亲自前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诧异。

“保护好万岁!”宋道情向背立于其身后的高手喝了一记,顿时,宋玉的前后左右为护卫层层叠叠的围在中央,其阵仗的严密就是李乘破也为之吃惊不已。

宋道情也似乎直到此时才感到满意,只见宋道情大声向演武场正中一被缚在柱上之人喝问道:“逆臣贼子,你还有何言?”闻言,李乘破等人顿时收摄心绪,抬眼向那被棒在柱子上的人望去,这一望顿时又是一惊。因为那人虽然披散下来的发遮住了其面目。但是李乘破、十一无不清清楚楚的明白:此人正是姜坤吾!

“姜坤吾居然落到如此的境地?!”饶是李乘破来此之前,心理早有准备,但当亲眼目睹,还是心惊不已。

※※※

三天前,嵇赣山南麓,姜坤吾终于中了大掌握的埋伏之计,大掌握引沟壑之水,水淹处于低洼之地的帝摩大军,姜坤吾更是不幸落擒。

※※※

“逆臣贼子,还不供出余党的下落!尚可饶汝一命!”大掌握身旁一人上前喝问道。闻言,姜坤吾终于睁开了双目,就见其姜坤吾笑道:

“宋道情,时至今日你还想诓骗于我?你好不卑鄙!”说到这里,姜坤吾仰天嘶笑一声,其癫狂神态令十一触目惊心。

“住口!”一人怒喝一声,其声音如利箭一般,姜坤吾满身是伤的身躯顿时为之一震。

“我帝摩之族定会记住今日血仇!”姜坤吾咬牙切齿的喝道。闻言,李乘破心中一动:“难道姜坤吾真的还埋下什么希望的种子?难道正是那年轻的段姓少年?”想到这里,李乘破的目光忍不住向人群中搜视去。

“血仇?”宋道情残酷的笑了一记。“我先杀光你们这群乱党!”说到这里,宋道情一挥手,顿时演武场中血雨横飞。

※※※

关渡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如此残酷的屠戮场面,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残肢断首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更是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鲜红,关渡终于闭了双眼,不忍再看。

“我帝摩定当血仇!”虎寨主临死前的一声呐喊,仿佛更是喊出了所有帝摩人的心愿,姜坤吾闭紧双目,血红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自身前滴落。

※※※

“剑来也——!”随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璀璨如日辉的剑光瞬间划破天际,那剑之神威谁可匹敌?而这剑正是帝摩之剑!

关渡闻言顿时睁开双目,只见人群中有一人奋力掷出一剑,那剑笔直的直奔姜坤吾被缚的柱子而去。

“廖无花?!”关渡顿时吃惊的念道。

柱子轰然倒塌。姜坤吾双手正持剑柄,一刹那其面色鲜红如血。见状,凌倾斜更是心惊,因为凌倾斜知道此时的姜坤吾已将倒行逆施大法运到了极致。

※※※

“宋道情!你纳命来!”姜坤吾双手持剑,帝摩之剑如劈波斩浪般的直向宋道情的停身之处杀去。

“保护万岁!“宋道情看着气势达到顶点的姜坤吾如势如破竹的一路杀来,一脸的杀气!

“苍啷——!”的兵器出鞘之音络绎不绝,分立在宋道情左右之人瞬间出手,而其武功的精深博大更是令十一惊诧不已。

“杀!”姜坤吾的双目如赤,帝摩剑的神威更是在瞬间到达了顶点,姜坤吾一剑劈翻了掩杀而来的三位高手,这一剑的声威连凌倾斜也为之动容。

“好!”宋道情木然的赞了一记,一探手,一根金灿灿的齐眉长棍顿时在手,宋道情一跨步,那一步的虚越恍若不食一丝人间烟火,然而结合着那浑若天成的棍势,却隐然成一种雄霸之势。

※※※

“铛——!”的一声,全场也顿时为之一震,姜坤吾一剑正劈在宋道情那完美的绝霸棍势之上。而帝摩剑神威顿时令宋道情连退了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姜坤吾的前后左右连续四个身影掩杀过来,那四人的功力究竟有多么可怕,关渡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看我帝摩神威!”姜坤吾大喝了一声,帝摩之剑自身前横刺了出去,空气因帝摩剑的摩擦而发出“呲呲”的响声。即使那四个以凌倾斜眼光足可名列公告牌上的高手也不能相抗这一剑的神威。但是,凌倾斜却是一叹,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姜坤吾的后背为一头发花白之人印了一掌,那一掌虽绵若无声,但即使眼下将倒行逆施大法运到极致的姜坤吾也感觉到眼冒金花。

“请代为照顾好他!”姜坤吾忽然暴喝一声,强压下涌到嗓子眼的鲜血,一剑向宋道情劈去。与之同时,李乘破却暗叹一记,因为他知道姜坤吾适才的托孤于廖无花的话语,无疑昭示着:今日姜坤吾是不愿苟活了。

※※※

姜坤吾一剑胜似一剑,剑剑相扣浑若天成,其剑式的雄浑连凌倾斜也感觉难以介入,更别提化解。

宋道情的脸上终于溢出豆大的汗珠,他终究未料到姜坤吾竟会不惜生命的代价如此行剑。

※※※

随着“铛——!”的一声震天响声发出,凡宋之兵将无不发出一声欢呼,这已是宋道情第九次硬接那恍若天威的帝摩之剑。然而,在欢呼的背后,每个人的脸上俱写着惊恐,因为宋道情终于在这一剑下踉跄了数步,更是退到了一个死角。

“宋道情,你也有今天!”姜坤吾面目狰狞的将帝摩之剑高举过头顶,这时,正午的阳光将帝摩之剑的光华照射得几乎令在场所有人俱睁不开双目……

※※※

眩晕,刺眼的光华刹那间如天翻地覆般的在姜坤吾的脑海及身体里翻滚汹涌,连日激战所遭受的诸般创伤更是在瞬间一齐迸发。

“噗——!”的一声,姜坤吾仰天喷出一口血箭,血雨成雾,其身躯更是伴随着那巨大夺目的帝摩之剑轰然而倒。

※※※

“杀——!”宋道情惊魂之后,更是恼怒的向残余的帝摩教众杀去。

※※※

终于远离了那令人不忍回首的屠戮场景,无语恐怕是眼下每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然而这种无语瞬间即破。

※※※

难民疯狂的涌入这东游与中都交界的嵇赣山,人如蝼蚁,在崎岖山麓踯躅困顿,眼前一切的一切,就是那样的凄惨与衰败。这难道就是被称之为神、魔后裔的东游民众吗?每个人几乎都在内心重复着这样一记问号。

※※※

“掌握有令!凡出自东游城与乌水镇之难民即刻汇集恶水谷!”一金衣人面目寒霜的喝道,闻言,人群的潮水似乎呆滞了一记,然而,随着宋军的怒喝声,人们终于还是默默地迈着疲惫的步伐向那恶水谷行去。

※※※

“不行!”李乘破忽然面目俱赤的大喝一声,拍马追去。见状,关渡大奇,连忙追问道:“为什么不行?难道……”关渡的话未说完,就听李乘破痛心疾首的说道:

“恶水谷将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因为大掌握准备在那里实施灭绝人性的屠戮!”说到这里,李乘破的眼睛里已流露出疯狂之色。

“为什么要灭绝人性……”关渡虽是不解但还是愤恨道。

“因为大掌握要最大限度的以防黄花碧柳!他将以屠戮消除内心的怀疑!”说到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十一内心的坚定更是如山般的坚凝。

※※※

那人在山间艰难的跋涉着,虽然步履流星,依然如昔日一般萧肃,但是内心呢?那人仰天叹了一记。

“风波雪?!”李乘破顿时一勒缰绳,止住了满腔的烈火。

“风大捕头近来可好?!”当关渡问出此言后,自家也觉得不恰当之极,因为,料想就是瞎子也知道风波雪目前状况当是糟糕之极,而凌倾斜更是明白,风波雪的身体状况如此,是因为:“毒”之夜晚,在与秦天交手后,又为了阻止“黄花碧柳”而强行使用倒行逆施大法所致。然而为什么目下风波雪会败颓到如此境地?一时间凌倾斜也不能明晰。

“还好!”风波雪终于微笑着回答了关渡这原本不合适宜的问候。

“你们有非常紧急之事?”风波雪开口问道。闻言,李乘破正想说出恶水谷之事,可瞬间心中一动。

“我有一事请教风大捕头,不知当讲不当讲?”李乘破正色问道。

“请直言!”风波雪顿时恢复了其标志性的刚毅。

“以莫须有罪名屠戮可有罪?”李乘破问道。

“那要看其是否真的有罪?”风波雪答道。

“那么如何判断其有罪?”李乘破继续问道。

“证据!”风波雪断然答道。闻言,李乘破立即赞了一个“好”字。

“那么我请问: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只凭自家猜测,就将所有怀疑之对象彻底屠戮,只为让自己心中没有怀疑,究竟有没有罪?”李乘破不动声色的问道。

“其罪大恶极!”风波雪愤然喝道。

“好一个罪大恶极!”说到这里,李乘破方将大掌握为以防黄花碧柳,而将出于东游城及乌水镇的难民赶至恶水谷以待屠戮之事说与了风波雪听,谁知李乘破刚说到一半,就听风波雪面色焦急的喝道:

“不好!适才闪电雷霆之师正向恶水谷前去!”说完这一句,风波雪顿时大踏步的向恶水谷的方向行去。

※※※

一张张满是惊恐的面孔,人们脸色苍白无半点血色,而冷风从山口吹来,即便人群拥挤,“人”却忍不住寒战打着哆嗦,但闻“哇”的一声,一个婴孩的啼哭声,回荡在恶水谷的山谷间,久久不绝于耳。

雷霆目视这片山崖下黑压压的不知有多少数字的东游难民,山风呼啸着吹过,吹起了发丝飞舞,天空则青郁郁的压得很沉,瞬间,一种无边的萧索与凄凉席卷而来。雷霆终于一咬牙,正想说出“放箭”这两个对于眼下最残酷的字眼,这时,就听一人大喝道:

“住手!”

风尘卷卷,风波雪满脸血红的大踏步行来。

※※※

“掌握有令,凡出自东游城、乌水镇两地之人,格杀勿论!请风大捕头毋要延阻公务!”雷霆对一脸煞气的风波雪叹道。

“定当不行!”风波雪断然答道。

“尔敢抗掌握之命?”立于雷霆身侧的一身着金衣之人怒喝道。

“未等事实明晰,实施屠戮无异禽兽!”风波雪怒道。

“你……竟敢?”说话间,那金衣人不再看风波雪,反而冲雷霆喝道:“雷霆,你此时不放箭更待何时?”闻言,雷霆苦笑一记,只能命令“放箭!”

“你们可敢违此令?”风波雪萧煞的一跨步,手中更是高高的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掌握的必杀令!”金衣人顿时一愣,因为他知道必杀令为大掌握只授给风波雪一人之令,此令的厉害处为:只要风波雪认为有罪,持此令有权先斩后奏。

“你可知阻挠的后果?”金衣人目露凶光的开口道。

“我只知道真理在人间!”说罢,风波雪仰天大笑,笑声更在山谷间回响,一重一重直若泛到了天地云霄。

“好!你与我面见大掌握!”金衣人说完这一句,转身即走。风波雪似是一愣,虽苦笑一记,可瞬间即凛然随行。

※※※

李乘破终于长舒了一记,恶水谷的惨剧终于暂时因风波雪的出面而缓解,但是,谁能料到那个残暴的大掌握还不会作出惊人之举。忽然间,李乘破对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风波雪之行极其担忧了起来。

“风波雪不会出什么事吧!?”李乘破刹那间忧心若焚。

※※※

“李乘破进见!李乘破进见!……”随着“李乘破进见!”的声音穿过一道道的门,李乘破、十一等人终于再次见着了那一个令人难测的大掌握。

“李乘破,你何来见我?”宋道情面目温和的慢慢转过身来,其从容自如的神情更是让李乘破找不到丝毫令他感到不安的线索。

“我想问掌握一言,昔日掌握所发决断令至今还有效否?”李乘破俯首问道。

“我言何曾有失?!”宋道情仿似微愠般的说道。

“那么请掌握收回屠戮恶水谷之令!我李乘破定当为掌握效劳毕生!”李乘破含泪说道,闻言,十一似是一震。

宋道情仿佛也为李乘破此言惊讶,转瞬,宋道情的态度更见温和。

“非是我宋道情愿作此天人共偾之举,委实那黄花碧柳荼毒危害极大,不得不为之!”宋道情仿若于心不忍的叹道。

“那也不代表他们俱感染了你所谓的黄花碧柳?”关渡忍不住插口道。闻言,宋道情似是一笑。

“伏之黄花,谁敢轻言?”当宋道情此言一出,即使李乘破也无言以对。

“好!李乘破眼下望掌握能恕风波雪不知之罪!”李乘破知道今日断难说服眼前这么个令人难测的大掌握,便快刀斩乱麻,以求令心中一直为之不安的风波雪平安。

“风波雪的确有罪!”当宋道情淡淡的说出此言后,李乘破顿时心中一惊。“我治其活死人罪!”闻言,李乘破终于暂时放下心来,因为如果风波雪像千万松一般的“活死人罪”,其不仅没事,反而活得好好的。

“掌握的活死人罪正是我来执行的!”当陆针微笑着从大帐后行出,李乘破顿时欲哭无泪。

※※※

风波雪活着,却远不如死!

那是怎样一个凄惨的画面啊!风波雪的全身竟然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原先令世人称道的臂膀此时只剩下一副骨骼,而裸露的胸膛更是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血肉掩盖着微微跳动的心房,然而,风波雪此时已无泪,空洞无物的眼眶中只有血,一滴一滴顺着眼角缓缓的流淌……

“陆针!你这恶魔!”关渡满眼是泪的一剑刺去!

“尔敢!”一人瞬间出手。

“尔敢!”另一人更是同时出手。

“澎——!”的一声,关渡直给震得七窍生烟。

然而,就在同时,一直不动不闻的凌倾斜也在瞬间出手,凌倾斜一剑如光迹,正刺中风波雪的胸膛,风波雪原本僵硬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记,瞬间如笑容凝结,而那至死不能发出声音的嘴唇终于蠕动,仿佛用心去说了一个“谢”字。

“请大掌握恕罪!”李乘破惊恐的伏地说道。

“不知者不罪!”宋道情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四、阴谋

更新时间2005-10-19 20:29:00 字数:7248

 3月30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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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的甘心?”李乘破不动声色的重新问了这么一句。闻言,宋玉陷入了沉思。秘室里顿时寂静得只有心跳的声音。

“你究竟想怎样?”宋玉忽然抬起头来,一脸平静的问向李乘破。

“我想杀大掌握——宋道情!”李乘破无比坚决的念道。听闻此言,众人无不心跳加速,手心更因紧张而沁出汗水来。

“你想我怎么做?”宋玉再次断然问道。

※※※

若夫淫雨霏霏,经年不开。也正是这一天,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雨从清晨开始飘摇,天空更是阴翳得没有半分色彩,半点豪情。

宋玉压抑得忍不住咳嗽了一记,内心在一刹那更是火热到了极点,因为他知道,今日将是他一生中最为光辉的一日,也是最为险恶的一次,不能有半分差池。

“大掌握——宋道情!”宋玉默默地将这六个字反复念了不知有多少遍,矛盾困惑更是在刹那间到达顶点。

“没有他,就没有今日坚若磐石的江山,料想即便是祖帝宋回当时也不过如此。但是,这又与我何干,这哪有半分一点自己的功劳?”宋玉自问了一句,却茫然摇了摇头。

“但是,为什么有时候我的确感受到他呵护我的真情,就像昨日,正是因为他将他最得力的‘像、士’护卫事先护卫于我,以至于他独自面对姜坤吾帝摩之剑的险境,虽然他暴虐了些,可对我,他是很不错的!”想到这里,宋玉原先浓郁的杀意开始变得颓软了下来。

“不对!纵然有时候他对我像个面冷心慈的长者,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确是一个深沉得让人不寒而栗的恶魔,而如前日他面见我时,其言语的诡秘更是令我不得不打十二分精神以对,如果这就是我的人生,那么,我的人生岂非痛苦一世!”念及此处,宋玉的背脊上开始冷汗横流。

“而且我不得不这么做,有他,我无论如何都将活在这他的阴影之下,他不是说过:‘成大业者,心狠手辣,不拘小节!’这句话吗!大掌握——宋道情!我不得不杀你!”想到这里,宋玉忽然一笑,而关渡正好从这个角度看见他的笑容。

“这是何等残酷的笑容?陆针?!”关渡瞬间不寒而栗。

※※※

中午尚且无声的细雨到了黄昏时分就滴滴哒哒的大了起来,入夜,狂风骤起,屋外的暴雨更是无情的肆虐着,仿佛要摧毁一切。

大殿内虽然有数十盏灯火,但在此等纷乱的雨夜,阴暗、潮湿以及一种诡秘与不安气氛的侵袭下,火光明灭得恍若妖异滋生。

※※※

“掌握到!”

一重重仿佛带有回旋之音的念白声终于传到了这大殿之内,伴随着那渐近的脚步声,“通!通!”的心跳声更是震耳欲聋。

灯火将那个人影拉得无比狭长,静!一切俱在瞬间停静!

“陛下如此深夜,找我何事?”大掌握宋道情冷冷问道。闻言,宋玉反而将原先攥紧的拳头松弛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大掌握面越冷,心反善。

“寡人有一事不解,想请教掌握!赐座!”随着宋玉这一声,顿时有人给宋道情抬上了那一张以白色虎皮铺就的高椅。宋道情恍似不经意的皱了记眉头,冷然入座。

“陛下有何事不解?请说!”宋道情喝问道。闻言,宋玉更是将心绪完全放松,因为他突然明白:宋道情乃孤身前来,而一向担负其贴身护卫之职的“像、士”居然没有随行,不可谓不是天赐良机。

“前日在大殿内闻掌握言:寡人当不输于那萧东经!寡人至今不解其真意!”宋玉放松得信口胡诌了一句,李乘破则暗赞了一句“好”字。果然,宋道情闻此言略微沉思了一记,这才回答道:

“那萧东经自十年前,即如陛下此等年纪时与我在荒岭冈一战,其果敢勇毅,身先士卒,令我经历平生未有之大败,纵观十年,辽虽不曾掠我宋之一地,我宋却也不能动其分毫,对峙之局不知何时破之!想那萧东经正当风华,而我近垂垂老朽,陛下久不能成材!我心忧虑也!”闻言,在座之人无不心中一动,但是,宋玉内心的愤怒却是到了极点。然而越是这等愤怒,宋玉的脸上也就越不见声色。

“原来掌握是希望寡人尽快如萧东经一般成长起来!” 宋玉故作喜悦状拍掌笑道。

“自是如此!”宋道情仿似极为不耐烦的回答道。

“好!”宋玉忽然一正色。

“陛下问话可完,我....”宋道情刚表现出急噪要走的情绪,宋玉怎可放过如此良机,就听宋玉面生疑虑地问道:

“黄花碧柳?掌握可有解法?”

“怎么?”宋道情顿时一怔,急迫的反问道。

“寡人昨日于演武场反行途中,遭遇东游难民狂潮,虽经驱赶,但寡人发现有一难民僵卧于地,眉眼体躯无不显露黄绿之质,其状之惨,令寡人于心不忍!”说到这里,宋玉脸上果然有戚色,其实这一番编造正是李乘破所为之。果然,宋道情闻此言顿时大为紧张,其立即上前一步,一把就攥住了宋玉的脉门。

“你?!”宋玉刚想喝问,这时,只觉一股沛然真气沿脉输入,顿时感觉全身舒泰。

宋道情以传自仙派的太虚冰魄神功搜视宋玉体内并没有丝毫毒之症状,不禁大感宽心,然而正在这时,宋道情忽然感觉小腹处一凉。

宋道情顿时一惊!

宋玉趁宋道情分心之际,一柄藏于袖中的匕首趁势刺入了宋道情的小腹。

“动手——!”

随着李乘破的一声大喝,一刹那关渡、李乘破、十一、秋水无不向满目惊讶的宋道情杀去,只有凌倾斜一人静静地仿佛进入一个不闻、不动、不看的无边之境。

※※※

“乱臣贼子!原来是李乘破你这个贼子挑唆!”宋道情怒喝一声,一掌向李乘破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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