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25 8:59:02 字数:3601
“小凉!”从泉水之中猛地抬起投来,他吼出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小凉,然而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小凉身体的影子?即使她是一具尸体,自己也要将她找出来!站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衣物都已消失不见,身体依旧散发出他特有的星辰光芒,但似乎少了些什么...
内视一番时,张黯然惊讶的发现,自己识海之中几乎混乱不堪的记忆复又恢复了稳固,只是在阴阳鱼的上方,多了一条灰色的龙卷!
这是怎么回事?这龙卷蕴含着的,明显是自己的记忆,然而它又是怎么才能形成这般模样?它是如此的暴虐,然而又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识海之中其他的记忆迷雾。眼见这龙卷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张黯然忙唤醒九尊兽尊,令其镇守住这莫名的记忆龙卷后,便重新退将出来,环视着屋内的一切。
“吱呀”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张黯然警惕的转身扫视的一瞬,却见早已穿戴好一切的小凉言笑晏晏的端着一碗紫色的葡萄缓缓走了进来,历经三千年,她的一颦一笑依旧是如此的动人,仿佛三千年的时光,不过是匆匆的流水,根本无法洗去她完美的一切!
“你?这是...”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张黯然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回头时,哪里还有什么绿色的碧尸泉水?屋内似乎在他不知不觉中早已变成了另一番景象,那原本一汪尸水所在,此时早已在氤氲的雾气之中变成了一泓曲折流淌的温泉,四周樱花飞舞,与那荀易的寝宫竟是如此的想象!然而此时的这一番布置,似乎令他产生了更深的共鸣,仿佛这里的一切就是他的家,是如此的温馨与熟悉,莫非自己的记忆真的模糊了么?怎么难分现实与梦境?一时间,他呆愣在了原地。
“主人...你还是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小凉的娇唤将他冲迷糊中唤了回来,回头再看小凉时,她早已双颊绯红,将葡萄放在自己身旁的桌上后一溜小跑就跑出了门外。
“小凉?”眼见小凉快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张黯然心中一急便要追将上去,只是这一跑便带动着他下方尚未坚硬的巨物,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在屋内将床上的衣物随意披上,便追出了门外。然而门外哪里还有什么枯萎衰败的景象?席地而坐者,皆是英俊得令人嫉妒的男子与美丽得令人动心的女子。他们或执琵琶而扫,或执鼓锤轻敲,或抡指捻弦,或相对而坐似在辩论着什么,这原本不算太大的院子里,星罗棋布的布满了下凡一般的仙人,他们如此的专注于自己所洗好的乐器之中,与他们披上的素衣一般的随意却又严谨,整个院子之中竟没有一丝混乱之音,仿佛他们所弹奏的音乐,便是自己灵魂的呼吸一般的自然,恬静得令人不忍打扰!在这似乎连踏足之地都难以寻到的位置中间,溪水环伺中一块微微凸起的高地之上,一株七色菩提树似万年以前就生长在那方一般延伸出它庞大的树荫,将周遭的樱树都一柄推出了自己的领地之中,空出来的这一块空地上未生半点青苔,在这亘古未变的时间长河之中,静静等待着谁。而小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一片素衣的海洋之中。
这到底是在哪里?小凉?小凉?张黯然下意识的往前跨出一步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敬与尊重,竟是齐齐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跪坐在各自的蒲团上垂袖而拜!
“乐神大人...”
乐神大人?是在说我吗?或许是吧...这梦境怎恁的古怪?或许不是梦境呢?小凉并未死去啊...两种相互纠缠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之中相互抗争着,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小凉浸泡在碧尸泉水之中的事完全是自己意识迷糊前的虚幻景象吗?是的啊,一定是这样的啊!他只觉脑袋微胀,便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而此时身后却传来了温润的质感,两名侍女不觉间已在他身后轻轻扶起他的双手,盈盈一笑间,便托着他飞向了那一七彩菩提树下的空地上!而后手执障扇,在旁静静的侍奉着他。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张黯然在众人微笑的注视下竟是生出一些紧张来,便是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算是好。就在此时,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那有些娇柔却不失俏皮的弦乐之声,抬头看时,张黯然只觉这一生自己都不会再忘了这一副画面:前方的乐者微笑着手执各自乐器由两旁缓缓退却,雾雪微霁之时,十二名气质各异的女子皆尽出现在其中,冷艳者有之,丰盈者有之,英气者有之,娇媚者有之...这十二名仿佛汇尽了世界一切美感的女子身着舞衣点地飘至,随即匍匐于地,当前一女,观其相貌,却不正是那楚宁儿吗?
“主人,请取今年之绪。”那名与楚宁儿是如此相似的女子不卑不亢的问道。只是这是何绪?又是何鼓?张黯然甚至完全无法理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便只觉一阵痛,脑袋似乎又隐隐开始作痛起来!
“小凉?小凉?”钻心的疼痛使他几乎无法抑制,下意识的,他再也不想去关注这劳什子奇怪的情景大声呼唤起来,只想将小凉带在身边,不要再回想起那对他来说如此残忍的画面!
“主人,您是在叫我吗?”身后的一名素衣女子赤着小脚丫子,小心翼翼的提着自己的衣裙踏着温泉从后方缓缓走了出来,有些咯脚的鹅卵石及欢快的流水似乎让她有些害怕,但轻快的跳进来后,她踩上了这一块高地之上,将手中重新采摘而来的碧落子放在张黯然身旁,然后随意的坐在他身边,两只娇嫩的手放在他的脑袋边上轻轻的揉了起来,有些调皮的口气似乎曝露了她此时的欢快之意:“主人,您又嘴馋了呀...您可真是个小孩性子,每次起床都什么都不穿的,还得小凉每次进屋都有些害羞呢...主人?主人?”
张黯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把抓住她藕白的手臂便抱在了怀中!关于小凉的回忆,哪怕一丝一毫他也不曾敢忘记!只是曾经的犹豫以及误解,便让她无数次的离开了自己,只是默默的守候着自己,守候着哪怕自己这个不断误解她辜负他的男子!直至看到小凉那浸泡在碧尸泉水中的尸体时,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小凉...不管你是谁...我再也不想放开你了!”他的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怀中的玉人儿拥至窒息,然而怀中的玉人却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亦将自己的双手轻环,抚上了张黯然的背,小脑袋也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上。“主人...不管你在哪里,小凉都会一直陪伴着你的啊...”随即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小脸微烫,挣扎着娇嗔道:“好啦,主人快放手呀...你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就欺负小凉了呢?众舞神及乐神都在等着您呢...”
“不放...我怕一放手你就会消失不见...”这不是梦境!他拼命的对自己说着,但怀中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他不想放手,哪怕是一分一秒!
“小凉不会离开你的啦...”娇羞中的小凉似感觉到了身后众神有些诡异的眼神,却是心中更急,见张黯然不肯松手,只得嘟着嘴悄声道:“你要再这样,小凉就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哦...咯吱~呵呵呵...”她的小手悄悄的捏至他的胳肢窝,惊得张黯然手一松,便笑着从他的怀中挣了出来,陪在一旁道:“小凉不会离开你的呀...主人,还是先不要让大家等了吧...”
“哦。”看到小凉确实没有消失,张黯然这才含糊的应了一声,再看前方,十二名女子与众乐神依旧在一旁恭敬的等待,没有丝毫的不愉,这倒是让张黯然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起那名神似楚宁儿的女子所说的话,张黯然悄声向小凉问道:“取今日之绪,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主人你又睡糊涂了呢~”小凉吃吃笑道:“世界每年都需大人您来定夺其绪啊,您贵为众乐之神,每日晨时的乐之声乃是您的职责所在,您可别睡得太糊涂了呀~”小凉对自己的称呼似乎暗示着她是自己的仆人,然而言谈之间却又没有丝毫应有的敬畏,张黯然心中此时却哪里管得了这些,听了小凉的解释,脑中急转了几番后轻咳了几声,忙道:“传我之令,本年绪取欢。”
“喏。”他这一声传出后,原本停下的丝竹之声复又响起,十二名女子亦在拘礼之后缓缓站起,向着天边十二方半空飞去,她们的舞姿是如此的优雅,便是连张黯然亦不觉有些痴迷了!一旁的小凉嘻嘻笑道:“主人,您不会真睡糊涂了吧?众神都在等着您哦~”
“等我?等什么?”张黯然此时只想将小凉此时的样子记在脑海之中,哪还想得了什么?他是多么的想将自己心中所思倾诉出来,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便觉一阵微香扑来,小凉的手捉弄似的伸进了他宽松的衣袖之中,再伸出来时,她洁白的掌心早已多出了六枚黑色的小片。
黑色小片?张黯然似乎记起了什么,然而一时间却是觉得脑袋有些疼痛,阻止着自己在回想一般。身旁的小凉将小片一个一个为他套上,像是母亲在娇声的训着自己的孩子一般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要选什么乐器了么?那我帮你选琴吧...其实琴之声不过指弦相触,再不济你也可以神力变幻出长甲嘛~可每次你都喜欢用这义甲才肯弹奏,真是任性如小孩亦般呢...好啦,大家都在等着你呐,既取绪之欢,便当以轻快为主。去吧...”
“原来,这叫义甲?是这样用的啊...”张黯然下意识的端坐起来,双手平放之时,便见一尾古琴横悬面前,短暂的犹豫后,他的六指轻轻触碰了琴弦。
“轰隆!!!”一瞬间他只觉整个大脑都要爆裂了一般!识海之中那不知何时形成的记忆风暴此刻竟瞬间分崩离析,无数的信息席卷而来,无数个相似的画面,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仿佛爆炸一般不停的注入自己的记忆画面之中!!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七彩菩提树下,无数只蝴蝶悄然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