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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诞生第三十一章诞生.4

作者:时间的守护者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13

能撕裂死亡峡谷的力量只有一种。

“剑斗气……没错,而且是‘断山’级的。”兽人仔细地抚摸皮肉外翻的大地,然后满意地叹了口气。

从脸上的皱纹来看,他已经有六十来岁了,深褐色的头发中镶入好几缕银丝,并且很长时间没有剪过,宽大的下巴上面也有不少胡子碴,猛一看上去像是从深山里出来的野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残破的身体——老兽人左边的袖管是空的,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披上一件沉重的短斗篷,他的左脚行动起来十分僵硬,尽管穿着靴子,但踏在玄武岩石上却依然发出沉重的声音——这是一条钢做的假肢。

死亡峡谷的来访者就这样无言地走着,拖着那条铿钪做响的铁腿,一路查看大地的伤痕。最后,在峡谷的出口处,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近百人正围成一圈肃立,在他们的中央,一名铁塔般高大的兽人战士正失神地望着正前方,一动也不动。他的全身都缠满了绷带,只有几处露出绿色的皮肤。在这片冷酷的黑色土地上,这种搭配格外地刺眼。

而在兽人战士的对面,有着火红色眼睛的人类青年正满不在乎地与他对视着。

“好了司仪,别在乎那些繁文缛节,让我们快点结束仪式吧。”人类战士催促着一旁的老者。

对方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大声宣布:“路维丝历四二年,挑战者阿尔萨斯战胜了剑圣领主雷克斯,甚至掌握了剑斗气‘断山’级奥义。按照我剑圣一族的传统,现在我宣布,阿尔萨斯有资格担当新一代的剑圣领主。”

“如果在场的见证者中,还有谁有疑问,请立刻提出。”回应这句话的只有沉默,于是司仪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兽人。

“雷克斯,请交出领主之戒。”说这句话的时候,司仪看到了烙在失败者眼中的痛苦。

对于掌握着剑斗气力量的人们来说,唯一能决定一切的只有力量。尽管品格、声望与决断能力同样非常重要,可是掌握着领主之戒,担当雷霆族首领的人,一定是所有雷霆剑圣中最强的那个。时间会消磨去力量的锋锐,在得到戒指的那一天,持有者就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会老得无法守住它,但雷克斯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人生的颠峰时期败给这样一个对手~!

这个叫阿尔萨斯的人类剑圣今年只有二十岁,但和那些缺乏经验的同龄人完全不同,他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阿尔萨斯甚至掌握了传说中的‘断山’。当决斗开始时,那种排山倒海的攻击令所向披靡的兽人第一次产生了胆怯,之后的形势毫无悬念。

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而且也许尽一生的精力都无法追赶上这个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对手。

“请交出领主之戒。”等了半晌后,司仪加重语气,重复发话。雷克斯这才从懊悔与失神中醒悟过来,他缓慢地褪下手上的戒指,然后递到了青年伸出的手上。接着,高傲的兽人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对于失败者来说,这是领主交接仪式中最痛苦的部分。高傲的剑圣必须额头触地,向对手表示臣服,而在这漫长的叩拜中,力量决定一切的信念将会永远地印刻在跪地者和所有人的灵魂之中。

每一名身处死亡峡谷中的剑圣都在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但突然间,一个沙哑的声音却打断了人们的冥想。

“你叫阿尔萨斯?”

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转了过来,其中混合着惊讶,轻蔑与愤怒。剑圣一族在卡那多斯大陆上的势力几乎无人能及,就连王公贵族也不能轻易冒犯,但眼前这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兽人却胆敢打断如此重要的雷霆之戒交接仪式?

可是冒犯者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名青年的身上。

“没错,就是我。”对方有些迷惑,“你……有什么事?”

“看看你手中的戒指,它的上面雕刻着一道闪电。”老兽人眯起眼睛,“拥有了这枚戒指,就相当于成为了雷霆一族的首领,整个北卡那多斯最强大的剑圣。现在的你,足以与猎潮剑圣和暴风剑圣并驾齐驱。”

“你已经站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颠峰,还有什么样的目标呢?”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老练的试探,但阿尔萨斯却冷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会很有趣,原来又是这种老套的东西。如果你是说客的话,最好立刻就滚。”阿尔萨斯扬手就是一剑,无形的斗气从老兽人的耳畔擦了过去,带起一道鲜红的血痕。

“精准有力,而且对于斗气的引入也恰倒好处,你具有很高的天赋。”老兽人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只是轻轻地拭了一下脸,“如果不喜欢说教的话,这个或许能让你觉得有点意思。”他说着,从怀了掏出一个东西,丢向阿尔萨斯。

对方漫不经心地抓住那个闪亮的东西,然后扫了一眼。下一瞬间,阿尔萨斯的瞳孔却顿时收缩,整个人一下就紧绷起来。

老兽人丢过来的是一枚戒指,上面所镌刻的图案既不是雷霆,也不是暴风或海浪。那上面刻着的是一朵燃烧的火焰。

传说中的火焰之戒,一枚属于剑圣三大分支统领者的戒指。

“这是?”阿尔萨斯有些难以置信,傲慢的青年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司仪。而当老人看清之后,忍不住低低地喊出了声。

“这是帕西蒙的戒指~!”司仪声音令周围的人们顿时浑身一颤。

作为统领整个卡那多斯大陆剑圣的领袖,那位强悍的兽人早在三十年前就突然消失了,连同象征着最强的那枚戒指一起。可是现在,毫无征兆地,火焰之戒却突然再度出现,而且竟然直接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巧合,还是命运?

“你究竟从哪里得到的?”很显然,现在已经没人打算让这名不速之客就这样离开了,气氛在一瞬间剑拔弩张。半跪在地的雷克斯也正以警觉的表情打量着那名老兽人。

被质问者干笑了几声,露出一种痛苦而又无奈的表情:“我就是帕西蒙。”

人群在一瞬间炸开了锅,“不可能”之类的喧哗声充斥于耳,可是阿尔萨斯却只是问了一句:“看样子你输了。”

“嘿嘿,一点都没错。”传说中的剑圣,眼前残缺的老人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我这个卡那多斯最强的剑圣被人打得落花流水,靠着施舍才拣回一条命,不过那是整整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而火焰之戒需要一个继承人。”

“年轻的剑圣,雷霆族的首领,你想继承这枚戒指吗?”帕西蒙一字一顿地问道。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

但在这时,司仪却愤怒地阻止了他:“不要轻易地订下约定,我们并未确定他的身份,谁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不能因为一枚戒指就……”

“有戒指便足够了吧?”年轻人不耐烦地打断对方,“如果他不是帕西蒙,那就说明他已经杀了传说中的剑圣并将戒指据为己有,这不是很简单的逻辑?”

“可是……”

“得了,只要够强,谁都有资格发言,这不是不成文的规定吗?”阿尔萨斯皱起眉头,以冷酷的语调迫使司仪住了口,“他至少曾经强大过,所以让我听听这个人要说些什么。如果是只针对我的要求,那决定也将由我一人做出,你们谁都不许插嘴~!”

“很好。”老兽人满意地眯起眼睛,“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一柄利剑。”

“告诉我你的条件。”雷霆族的新首领以目光压制住周围所有人的喧哗,然后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替我击败雅加西,人们称为‘皇帝’的那个男人。”帕西蒙舔着嘴唇,“五年一次的大卢尔德竞技大会就要开始了,雅加西一定会参加,我希望你能在这个世界面前击败他。”

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保持着警觉,大卢尔德竞技场永远的冠军,曾参与过几百年前的某个黎明之战,拥有无双的剑术,一次便斩杀三千名精灵王国的精英战士,据说近几年他甚至战胜了火焰之王美露基狄克——这就是皇帝雅加西。如果说剑斗气对于人们来说是个传说中的存在,那么皇帝对于剑圣们来说,同样是个传说。甚至有人认为皇帝曾窃取了只属于神的力量。

“但传说毕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只有在与皇帝面对面地战斗过后,你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绝对。”帕西蒙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钢腿,眼神失落地望向前方,“据说,在与皇帝交战过的无数战士中,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很幸运对吧?可是我从此却明白了自己永远也无法达到他的程度——并不是因为身体残缺的关系——对于渴望力量的人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自从三十年前,大竞技场的决斗过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并且运用势力封锁了关于那场决斗的一切消息。”

“没错,我不希望剑斗气的威名因此受到影响。在那之后,我一直在寻找着能击败皇帝的战士,每时每刻都在寻找。”

“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皇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老兽人低声回答,“而且我也没办法去选出千年一人的最强剑圣。所以只能选择你了,三十年来最强的剑圣。”他的目光中掠过一道狡黠的波澜。

目前两人正位于前往大陆南方的旅途中。尽管雷霆族的长老们全都持反对态度,但阿尔萨斯依然决定跟随这个来历不明、持有火焰之戒的老兽人。年轻的剑圣并不在乎听到的信息中会带有谎言,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战斗。

“告诉我关于皇帝的事。”

“我当然会告诉你,否则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帕西蒙摆了摆手,“可是在学习这些理论之前,更重要的是感觉。你必须先亲眼看过雅加西的战斗方式,才能明白我告诉你的一切。”

“已经有人要同他决斗了吗?”阿尔萨斯抬起头。

“决斗?那只是一场虐杀而已。”兽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依然值得去看……那种难以想象的虐杀。”

路维丝历四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两人终于抵达了大卢尔德。这座城市的别名是“千年之城”。它曾经是整个卡那多斯最繁荣的城市,无数崛起帝国的首都,法师研讨的圣地,就连女神们也对其钟爱有加。在历史记载中,有三位神明曾选择这个城市作为神眷之地,至今属于她们的遗迹仍然存在于此。

但比起那些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大卢尔德竞技场坐落于此。无论在动荡之年还是和平之年,千年之间竞技大会从未有过间断,每过五年,它总是会按时开启厚重无比的蔷薇大门,呼唤战士们的到来。而无数回应呼唤、将热血抛洒在热砂战场上的勇者们,每一次都为古老的竞技场以及以竞技场为中心的大卢尔德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活力。

现在,这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圆形建筑就在阿尔萨斯的面前威严地屹立着,仿佛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吞噬了年轻剑圣的全部视线。

“周围的一切都在改变,可是竞技场却会永远地存在于此,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帕西蒙感慨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表情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的确很震撼,可是我见过比这更宏伟的场面。”阿尔萨斯却只是耸了耸肩,那种淡漠是游走于刀锋和死亡间的人才会拥有的,“任何一座山脉都比人工建筑要宏伟得多,而且论年龄的话,如果竞技场已经存在了一千年,那山脉与河流起码也存在了一万年吧?”

“我没想到你辩论的功夫也这么好。”老兽人轻笑起来,“不过你搞错了,对于我们战士来说,竞技场本身并不是重点。”

“只有竞技场中的那片红色土地——热砂战场,才是战士真正的归宿之地。”说这话的时候,帕西蒙的表情异常严肃。他好象已不再是那个被斩去一半身体的失败者,而是回到了三十年前,成为了统领着三大剑圣分支的最强战士,掌握着“断山”的奥秘,燃烧着火焰般的灵魂。

那片土地究竟是什么,能让人变得如此不顾一切?阿尔萨斯无言地注视着身旁的老人,下意识地抚摸剑柄。

“好了,我们进去吧。”帕西蒙终于回过了神,深吸了口气后如此说道,“跟我来,从侧门进。”

“那这里呢?”青年指了指正面高达三十米的蔷薇大门。

“这里是供竞技者使用的通道,今天的我们只是观众而已。”老兽人头也不回,“不过很快,你就该通过蔷薇门了。很快。”

很显然,尽管帕西蒙失去了左手与左脚,可是他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阿尔萨斯与老兽人所在的位置是整个竞技场中数一数二的,视野非常开阔,场中央广阔的热砂战场尽收眼底。年轻的剑圣就那样站在看台的最前,无言地注视着这片传说中的红土。古老的花岗岩在诉说着悠久的历史,鼎沸的欢呼声在烧灼着战士的神经,锋利的刀剑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等待着啜取血液的那一刻。

“今天是大卢尔德竞技盛典的第一天,按照传统惯例,挑战组的战士们将在此时此刻与皇帝一决高下~!”宣讲官洪亮的声音经魔法扩大后传到了竞技场的每一处,也打断了年轻剑圣的思考。

“请允许我介绍这些年轻而勇敢的竞技者,他们是——来自风暴之城的风暴剑圣瑞安,以赏金任务成名的流浪剑圣斯帕克,以及来自圣城斯坦利的皇家骑士艾伯特~!”

伴随着雷鸣般的欢呼声,三名挑战者缓缓步入那片传说的土地。鲜红的玫瑰色花瓣从半空中洒下,很快就与赤色的沙砾混在一起。不过几分钟以后,掺入战场的恐怕不会是浪漫的花朵——而是战士们温热的血液。

“风暴一族的首领也来这里了吗,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阿尔萨斯扭头发问。尽管他对于剑圣三大分支之间的来往并不关心,但那名剑术高超的瑞安居然会成为挑战者,的确出乎意料。

“他连初级的‘断山’都没掌握。”帕西蒙只是耸了耸肩。

“即使如此,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战士。而且很显然,那个骑士和另外一名流浪剑圣的实力恐怕也不会在瑞安之下。”青年陷入思考,“你应该明白,剑圣的力量是以几何级数递增的……这是支功守兼备的队伍,皇帝一人真有可能战胜他们吗?”

老兽人正准备解释,一阵更加巨大的欢呼声突然朝着他们涌了过来——比刚才那阵要猛烈得多,简直就好象是澎湃的海浪。所有的人都举起了双手,高喊着同一个名字。

“皇帝~!皇帝~!”

“皇帝~!皇帝~!”

“皇帝~!皇帝~!”

热砂战场的另一侧,雕刻着蔷薇与荆棘的精金大门正缓缓开启。

番外篇火焰之魂剑之主[二邂逅]

活在传说中的战士究竟是怎样的?迅捷如风?杀气十足?还是象幻影一样飘渺?阿尔萨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巨大建筑的影子中缓缓走出的皇帝,视线却在那一瞬间停滞。

“什么?”他高声地喊了出来,并且用力地揉着眼睛——令青年失态的并非是雅加西本人,而是他手中持有武器——那既不是什么著名的神兵也不是闪级的宝剑,它甚至未曾加持魔法,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武器,而且从表面的质感来看,这柄武器是用极易断裂的青铜制成的。

换言之,皇帝几乎是赤手空拳地站在两名剑圣与一名骑士面前~!

“那家伙……他打算用铜剑对付削铁如泥的剑斗气~!?”阿尔萨斯猛地抓住一旁老兽人的肩膀,眼中好象要冒出火来一般,“这怎么可能?”

“哼,那是雅加西最喜欢的做法。”帕西蒙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表情中根本没有任何惊讶的成分,“对于连‘断山’都未掌握的剑圣,大概只有如此才能稍微让他认真点了。”

“别开玩笑了。”年轻的剑圣扑向看台边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热砂战场上。在这个位置,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三名挑战者的表情。斯帕克玩弄着手中的双手长剑,似乎在考虑如何借皇帝自大的机会一举成名;骑士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大概根本没料到在一对三的情况下,对方居然会如此羞辱自己;只有风暴族的瑞安依然保持着往常的谨慎,但从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中,阿尔萨斯捕捉到了剑圣迫不及待的心情。

“由于皇帝非常之强,因此按照历届的惯例,他将只使用未经魔法处理的铜铸武器~!”宣讲官的话语再度响起,“以一对三,以铜剑对闪剑,这将会是竞技盛典第一天最精彩的战斗~!”

按照历届的惯例,这么说皇帝真的干过很多次了……可是没可能的,究竟什么样的剑术能使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对抗剑斗气?究竟是什么?

阿尔萨斯陷入沉思,可是却根本无法找到答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忽略掉那把刺眼的铜剑,重新仔细地审视走出传说的战士。

皇帝有着修长的身材,一身黑色外衣与飘扬的银白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由锐利线条勾勒出的脸庞冷俊异常,远远看去,仿佛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塑像。比起三个神态各异的对手,阿尔萨斯根本看不出雅加西的情绪变化,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如同深水沉潭,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收进瞳孔之中。

“那是宝石瞳,皇帝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看穿肉体中神经电流的传递,从而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帕西蒙的声音在青年耳旁响起,带着不属于老人的清晰与流利,他的目光同样凝固在雅加西的身上。

“战斗中的预知能力吗?的确很难应付。”

“你错了,”老兽人无声地露出苦涩的笑容,“皇帝真正强大的地方并非是他高超的剑术与预知天赋,而是积累了七百多年、凡人无法想象的战斗经验~!恐怕就连神明在这方面也无法与他的阅历相提并论。”

“七百年~!?”阿尔萨斯觉得今天已经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物。

“还没看出来吗?光是从他的肤色和发色便可知道,雅加西是半吸血鬼,而且是一名日行者。自从被他击败后,这三十年来我可不只是在寻找替代者。光凭借你们这些小鬼,即使再怎么具有天赋依然不可能与皇帝匹敌,惟有知己知彼,才能有胜利的一线希望。”

“好象童话一样的宝石瞳,半吸血鬼日行者,活的寿命超过了好几个女神的总和……你还知道些皇帝的什么?”

“我还知道,现在是战胜他的最好时机。”对方意味深长地看着阿尔萨斯,“如果再早一些,即使是掌握了断山的你也绝对没有胜算……而如果再晚一些,恐怕皇帝就会屈服于时间本身了。”

“人老了还真是喜欢说些既深奥又神秘的话。”阿尔萨斯故做轻松地耸了耸肩,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雅加西身上。

下一刻,清脆的钟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大卢尔德竞技场此次盛典的第一场战斗开始了。

两名剑圣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多层式复合剑斗气组成一张大网,严密地封锁住皇帝的行动。紧接着,第二波冲击越过那张速度较慢的大网,拦腰斩向目标。在挑战之前,这三人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攻击的默契程度极高,而且不留任何空隙。

可是剑斗气唯一扬起的,只有战场上红色的尘土,却不带一丝血迹——皇帝轻松地躲开了全部攻击,并且迅速拉近了与挑战者们之间的距离。

面对锋利无比的剑斗气,除非同样以剑斗气回击或者依靠强大的魔法防御,整个卡那多斯大陆没有人会胆敢从正面抵抗它,何况现在身着布衣、手持铜剑的皇帝。大部分战士在躲避剑斗气的同时都会尽量接近对手,如此一来,速度缓慢的剑斗气就无法在贴身战中发挥出全部力量。

可是光是这种程度的躲避是不够的。阿尔萨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皇帝正掠过一道又一道剑斗气,动作轻巧地仿佛一只蝙蝠。

高阶剑圣,“碎石”的掌握者所能做的可不仅仅是挥出一道又一道弧形。

就在雅加西即将进入交锋距离的瞬间,瑞安的眼神突然在瞬间发光,就好象是猎食的猛虎一般。一股排山倒海的旋涡从他的长剑上呼啸而出,巨响贯彻人们的耳畔,锋刃翻卷起无数沙砾,并在地面上开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而与此同时,那名流浪剑圣也亮出了自己的绝技,他飞快地抖动着长剑,无数小而锐利的弧型剑斗气向着四面八方洒了出去,包裹住那条呼啸的龙卷,一同扑向正前方的目标。

皇帝已经避无可避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躯壳,传说中的战士或许在下一秒就会被横扫战场的剑斗气撕得粉碎,可是在那一瞬间,阿尔萨斯却终于看到了宝石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光彩。

其实我所渴望的正是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毫无疑义地如此诉说着。

雅加西终于第一次挥动手中的武器,黄澄澄的铜剑精准地探入龙卷风一样的剑斗气中搅动起来,一下就将它削得四分五裂。那些锐利无比的弧形剑斗气在遇到铜剑的瞬间,不是被化为一阵微风就是被偏转了方向,一头载入目标身旁的土地中。一时间,无数沙砾四下飞舞,激起大片的尘埃,可是位于攻击中心的皇帝根本毫发无伤。

他竟然从正面对抗剑斗气,而且摧毁了它们~!阿尔萨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自己已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

“他竟然……竟然用铜剑就瓦解了这一切……”

青年喃喃自语的时候,皇帝已经欺近了挑战者身前。瑞安和斯帕克的颈项上立刻出现两道笔直的斜线,鲜血从中飙射而出,扬起一阵红雾。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皇家骑士连忙挥出一剑,可是却落了个空——此时,雅加西已跃上他的重剑,然后顺势又跳上艾伯特的肩头。紧接着,皇帝炫耀技巧般地倒转过铜剑,然后将那把剑齐柄从骑士的天灵盖上插了下去,对方甚至来不及吭声就已死去。

“结束了。”这是雅加西在这一战,或者说是这一虐杀中唯一说出的话语。他的话音刚落,三名挑战者僵硬的尸体就倒在了热砂战场上,滚烫的血液很快溶入那些贪婪的红色沙砾中,根本无法被重新分辨出来。

阿尔萨斯嘶哑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坐满数十万人的竞技场上充斥着寂静,被风声鼓荡的耳膜因无法适应这突然降临的死寂而鸣动着,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失去了作用,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狂热的欢呼声才再度重归此地,每个人都不顾一切地大喊着。

“皇帝~!胜利~!”

“皇帝~!胜利~!”

“皇帝~!胜利~!”

“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青年转过身,盯着老兽人,一字一句地问。他的眼神就像当初看到那枚火焰之戒时一样,象刀锋般锐利,比钢铁更坚定。

“一种叫做‘云耀’的技巧。并不是特定于剑术或是拳法的力量,而是提高心的速度的集中技巧,摧毁剑斗气的关键就是它。”帕西蒙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能摧毁剑斗气的技巧吗?这或许是个好兆头……”青年剑圣的目光重归冷漠,但是其中却蕴涵着无法抹消的火焰,“既然剑斗气已被证明并非完美,那或许还有可以提高的余地。”他说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场。皇帝在接受完观众们的呼声后,正缓步走向洞开的蔷薇大门。

可是就在此刻,雅加西的身体却突然歪向一侧,他的脚步也顿时停滞下来。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皇帝立刻就恢复了平衡,然后迅速地用手捂住嘴巴走进大门,可是阿尔萨斯却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怎么了?”剑圣并不认为胜利者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什么创伤。

“你也看见了?眼力很敏锐。”老兽人赞许地点了点头,“或许是诅咒或者疾病一类的东西,据说与火焰之王美露基狄克有关,可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一个半吸血鬼开始吐血,那就说明他的日子不再长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帕西蒙的表情中流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你现在的目标难道就是干掉那个重病缠身的皇帝?”阿尔萨斯摇了摇头。

“即使怎样也好,他已经活了超过七百年,拥有丰富无比的经验,再加上那双宝石瞳,以此来抵算的话没什么不公平的。”老兽人耸了耸肩,“何况即使如此,雅加西也依然比你更强大。”

这段对话在两人之间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可是谁也无法说服对方。阿尔萨斯甚至取消了帕西蒙打算立即进行的特训,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庭院内乱转——当然,老兽人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他知道,年轻的剑圣迟早会被自己说服。

现在两人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名为水色庄园的著名景点,位于大卢尔德郊外。这片有着秀美山水的领地原本隶属于权力遍布大陆的温菲尔德学院,但在法师们没落以后,它便落如了现今当权者的手中——自然,这位贵族曾经受过帕西蒙不小的恩惠。

可是年轻的剑圣对于清澈的溪流、葱翠的树木、绽放的花朵全都毫无兴趣。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皇帝那无可比拟的强大。

这个老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不择手段。青年瞟了身旁的说教者一眼,恨恨地想。但他也非常清楚,一切正如对方所述,没有哪一个渴望触摸力量颠峰的战士会在这种时候放弃,自己也不例外。

就在他打算再一次挑起话题的时候,随风飘来的悦耳琴声却打断了阿尔萨斯的思绪。分辨出旋律的那一瞬间,老兽人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久违的锐利光芒——那是战士才会拥有的眼神。

“非常美妙的曲子,可是我记得这个庄园中的客人只有我们两人。”阿尔萨斯停下脚步,辨别着音乐的来向。

“嘿,总有些人,就连国王都阻挡不住。”帕西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来吧,让我们去会一会那些未被邀请的访客。”老兽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义肢,然后大步走向前方。

绕过枝叶繁茂的林地,穿过交错的叶影,舒卷在眼前的是一副如画的美景——到处都是清澈的水的身影——沾着露水的花丛衬托着一个又一个袖珍的瀑布,蜿蜒的溪流映照出行者的身影,而演奏者就沉醉在这片鸟语花香的景色中,忘情地拨弄着手中的七弦琴。

这是一位精灵女性。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剑圣,阿尔萨斯曾见过这个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精灵,可是和他们比起来,眼前的女孩却要精致得多。

演奏者有着一头比太阳更耀眼的长发,微风吹拂下,金缕一样的发丝在空中飞舞。那双神采飞扬的眸子比大海更湛蓝,雪白的皮肤则令衬托之下的绸缎长袍一片暗淡,再加上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恐怕就连童话中的公主在她面前也要相形见绌。

可是阿尔萨斯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秒不到——并不是因为青年缺乏对女性的认知,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忽视精灵女孩身旁的那位倾听者。

皇帝就站在那里~!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

“雅加西~!”帕西蒙首先喊了出来,他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愤恨、喜悦、无奈与悲伤混杂在了一起,淹没了老兽人的双眼。

这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悦耳的曲子,精灵女孩略带惊讶地停下,看了看眼前的两名不速之客,然后将目光转向皇帝,似乎在问“怎么了”一般。

“不记得了吗,黎瑟?”倾听者却笑了起来,“看看那名兽人的义肢,是你的作品啊。那不是铸火者帕西蒙吗?算下来,自那次对决以后,我们已有三十来年未曾谋面了吧?”

“正好三十年。”曾经的剑圣领袖低沉地回答了一声,“虽然没想到会在水色庄园里遇到你,不过无所谓,谁都知道皇帝可以欣赏他想欣赏的任何一处风景。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关心一下最近的竞技,除开无意义的杀戮,接下来才是真正精彩的地方。”

“哦?”

“我不妨来介绍一下,”老兽人咳嗽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年轻的剑圣一眼,“他是阿尔萨斯,不久之后便会在竞技场里代替我向你,传说中的皇帝,再次发起挑战。三十年前的对决只是一个开始,今次才会真正分出胜负~!”

“一名雷霆剑圣,听起来似乎颇有趣。”皇帝的目光扫过青年戴着戒指的手指,然后直直地凝视着阿尔萨斯火焰般的双眼。

比想象中的还要冷静……对视的瞬间,阿尔萨斯默默地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依然平静而稳定。毫无征兆地,那个比传说还要强大的皇帝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在上午连眼都未眨便轻松解决了三个身经百战的对手,现在的自己又该如何应付呢?

青年没有答案。可是他却明白一件事——自己是永远渴望着力量的,而此刻,那个力量的化身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跨过一步便可触到。

番外篇火焰之魂剑之主[三挑战]

“你叫阿尔萨斯?”皇帝打量着对方,“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到这里来向我挑战的?荣誉?名声?还是火焰剑圣的蛊惑?几百年来有很多人为此同我殊死战斗,可是最后他们却全都化为了尘土。”

“你想得太多了,我对那些都没兴趣。”青年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么,就是为了力量了。”雅加西的目光中掠过一道闪光。

“那也只是其中一半而已。说起来,被人们称为皇帝的你一定也觉得很苦恼吧?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虚伪了,根本就没人肯说真话~!

年轻的剑圣跨上一步,就象即将捕获猎物的野兽那样:“只有战斗才能揭露一切真实,究竟谁在虚张声势,谁是深藏不露,一切在战斗中都能得到答案。而现在,我这边恰好有一个非常吸引人的问题……”

“想知道你和我谁更强吗?”皇帝扬起眉毛。

“没错~!”阿尔萨斯的双眸中喷射着火焰,剑圣下意识地将手按上剑柄,但就在此刻,老兽人却突然制止了他。

“到此为止。”老兽人严肃地看着阿尔萨斯,“在这里挑起冲突是毫无意义的。”

“别担心,帕西蒙。”皇帝的话语突然插了进来,“对于这位剑圣的问题,只要一个小小的游戏就能解决一切了,我保证不会流血。”话音刚落,身材高大的雅加西已一跃而起,以无法想象的轻盈掠过树木外露的枝节,就连影子也来不及投下。

那家伙~!

察觉皇帝有所动作,阿尔萨斯和帕西蒙立即分开并同时进入临战状态,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但一侧美丽的精灵女子却依然静静地偎依着七弦琴。

皇帝根本没有展开想象中的速攻,他只是来回在树叶间穿梭,最后重又稳稳地跳下地面——但与刚才有些不同,此刻他的手中握着两根树枝,一根是坚固的梧桐枝,而另一根是柔软的柳树枝。

“早上你应该去过竞技场了。”雅加西将梧桐枝抛给对方,“身为剑圣,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无坚不摧的剑斗气怎么可能败在一柄小小的铜剑之下?”

“没错。”阿尔萨斯直言不讳。

“不妨现在来亲身体验一下吧。”雅加西转动手中的柳条,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形,“如果你能用树枝施放出剑斗气,我便能用柳条化解它……当然,”对方很宽容地笑了一下,“做不到的话,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皇帝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最后的一句话对于阿尔萨斯来说显然是种挑衅,不过他并没有被激怒——在皇帝的挑战面前,年轻的剑圣早已忽略了其他一切。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用手摩挲着那根还带着嫩叶的树枝,然后缓缓后退几步,拉开与皇帝之间的距离。

“一定要谨慎~!”帕西蒙也退到了一旁,看得出来老兽人并不愿意皇帝和自己选出的复仇者在这里战斗——哪怕是用树枝,可是他同样明白,这种情况下一切已无法阻止。

别说是柳条,就是赤手空拳,皇帝一样可怕无比。可是已经无路可退了……曾经的火焰剑圣注视着两眼放光的阿尔萨斯,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我必须信任我所挑选出来的战士,并且将全部赌注都押在他身上~!让他放手去干吧,利剑总是要出鞘的。

青年冷静地估算着手中“武器”的承重能力和硬度,希望能了解可以投入力量的极限。实际上,剑斗气是一种由怒气转换而来的物质性攻击,每当剑圣们挥剑之时,怒气就会顺着武器的锋线激射而出,凝聚起两侧的气流,最后形成无坚不摧、形态不同的风刃。但树枝和宝剑显然是不同的,它没有锋线,而且也脆弱异常——在凝聚起风刃前,梧桐枝就很有可能被怒气本身给揉碎。

但对于阿尔萨斯来说,这些并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对方如果以闪避应对,好不容易挥出的剑斗气就会完全失去作用了。

似乎察觉到了年轻剑圣的疑虑,皇帝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什么解释。而直到此刻,阿尔萨斯才发现那名精灵女孩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完全信任雅加西的表现吗?如果皇帝真的闪开,那你便会被剑斗气一分为二了~!还是说,皇帝打算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绝对不会闪避?青年思索着,最后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考虑那些~!

下一瞬间,阿尔萨斯漂亮地挥出一记横斩。半透明的剑斗气呼啸着从树枝上射出,疾飞向对面的皇帝——这只是最低级别的风刃,没有变化也没有层次,可是它的锋利程度却足够粉碎岩石。

让我看看你是怎样摧毁它的……皇帝~!剑圣目不转睛地盯着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对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在锋利的风之刃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雅加西终于动了起来,他翻动手腕,抖出柳枝。原本柔软的枝条突然成为了一条活着的蛇,一下切入那道剑斗气中,无论角度还是速度都与阿尔萨斯出剑时完全一样,简直就如同是镜中的倒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无坚不摧的剑斗气已从内部彻底瓦解,化成一阵清风消失不见。留在剑圣眼中的,只有皇帝微微摆动的衣角,以及那条看似柔软,但却蕴涵着无穷刚性的柳条。

阿尔萨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吗?不需要使用什么高深的剑术,也没必要调整身体的姿态,战斗是由一瞬间的集中力决定的。”皇帝的声音越过花丛与流水,从遥远的地方传入青年的耳畔,“如果过分重视招式的威力,那只会脱离战斗的本质。真正的战斗,仅仅是把握必要的机会攻击,并且把握必要的机会闪避。”

“最重要的是心的速度,意即集中力与速度相协调的完美境界,我将之称为‘云耀’。你明白那个的意思吧。”

“在古老呼吸法的描述中,那是与闪电相同的速度。”剑圣低低地回答。

“没错。”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同时瞟了一侧的帕西蒙一眼,“剑斗气原本也算有点娱乐性,但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味追求大杀伤力的东西。剑圣们把自己变成了杀戮机器,而不是真正的战士。这种力量迟早会没落。”

“这方面别妄下论断。”阿尔萨斯皱起眉头,“游戏还没结束,剑斗气也不只是飞来飞去的风刃。”他说着重又摆出进攻的姿态。

“颇有趣。”雅加西看上去有些惊讶。

青年手中的梧桐枝微微发热,硬度也大不如前,就好象是被放在沸水里烫过一样。不过阿尔萨斯相信对方手里的柳条状况一定更糟,或许碰一下就会碎掉。而最重要的是——那种软趴趴的东西即使真能摧毁剑斗气,它也肯定不适合在贴身战中用于格档。

如果可能的话,就在这里杀掉皇帝~!剑圣的眼中爆发出燃烧的光芒,下一刻,他飞身而起,扑向泰然自若的目标,手中的树枝精准地劈了过去——这一回,并没有剑斗气从中激射而出,但当皇帝的柳枝在接触到梧桐枝的瞬间,却一下就被削成两截。

阿尔萨斯将剑斗气附着在了树枝之上,令树枝本身成为了锋利的长剑~!现在,这柄夺命的利器已经到了皇帝的眼前,只待将猎物撕得粉碎。

然而阿尔萨斯却根本没有胜利在望的感觉——皇帝的宝石瞳中再度跃动起他所熟悉的那种光芒,令周围的一切在瞬间变得一片黯淡。接着,在剑圣来得及做出反应前,雅加西已成为了他眼中一个模糊的影子。

阿尔萨斯一手撑地,用力地咬紧牙关。

在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皇帝以漂亮的擒拿手法抓住他握着树枝的手,并通过关节技封锁住对方的全部行动。半跪在地的青年可以感受得到身后皇帝的强大压迫感,以及那只被擒住的右手所传来剧烈疼痛。

他究竟是怎样绕到后面去的~!?剑圣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很快就没了思考的心思——自己恐怕马上就要被杀了。

可是出忽意料,强加于身体的压迫在一瞬间解开了。皇帝松开手,然后很有风度地重新走回精灵女孩的身旁。

“为什么不杀了我?”剑圣冷冷地看着对方,阿尔萨斯不喜欢被怜悯,即使以生命为代价。

“能自创出独特的奥义并在正确的情况下应用,这点非常值得赞赏。直接在这里杀掉你未免太可惜了。”雅加西微笑着解释,似乎刚才的一切真的是游戏一般,“无论如何,我也很希望能与你在竞技场上好好地较量一番。”

“你叫阿尔萨斯对吧?我决定接受你的挑战。”皇帝深邃的视线凝视着半跪在地的少年,其中掠过一丝微波,“如果猜得没错,帕西蒙应该已将你晋升为顶级组成员。按照惯例,你去随便集齐五人后再来与我决斗。”

“五个人?”

“在七百年的战斗经验和宝石瞳面前,这是个公平的条件。阿尔萨斯,我拭目以待。再会了。”皇帝缓缓地回答,他说着对身旁的精灵点了点头,女孩的周围突然涌动起水蓝色的涟漪,将两人包裹其中。下一瞬间,雅加西、精灵以及七弦琴全都逐渐在半透明的旋涡之中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水色庄园重新归于寂静。剩下的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站着,过了好一会,阿尔萨斯才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身后的老兽人——对方满头是汗,同样两眼直直地瞪着剑圣。

“你,你的手臂怎样了?”帕西蒙沙哑着嗓子问道。

“不碍事。”阿尔萨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臂。

“真是的,你这样乱来,害得我缩短了十年寿命。”老兽人长出一口气,有些不满地给了青年一拳。但对方却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

“我从来也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战士~!”阿尔萨斯的脸庞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就在刚才,我已经和力量的颠峰交手过了。”

“可是那还不够,你必须站在力量的颠峰之上才行~!”帕西蒙加上一句,随后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色的光芒逐渐褪去,里魔法的力量将皇帝与他的伴侣带回了位于大卢尔德的住所内。可是下一刻,精灵的脸色却突然绷紧了——皇帝正捂着嘴痛苦地咳嗽着。

“雅加西?雅加西~!”女孩连忙冲上前去,紧紧地扶住对方。

“不……别担心,没什么大碍……”过了好一会,半吸血鬼才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又吐血了?”精灵的语调中带着哭腔,“明明需要休养,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还要参加竞技?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请为跟随你的人考虑一下好不好?”

“黎瑟,我的极限我自己很清楚。”皇帝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露出苦涩的笑容,“想要抗拒命运是不可能的,该来的总会来。而最适合我的归宿,除了那片红色的土地以外还会有哪里呢?”

“那我该怎么办?”黎瑟西尔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仿佛害怕眼前之人突然消失一般,“路维丝抛弃了我,精灵们憎恨我,我的归宿就是你……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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