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依然要好好地活下去。”顿了一顿,皇帝回答。也许是因为明白这个答案太过苍白,他下意识地别过头,避开精灵的视线。
“那么,云耀的归宿又在哪里?”女孩继续追问,期望对方一时语塞。
“你觉得阿尔萨斯怎样?”雅加西反问。
“刚才的那名剑圣?”黎瑟西尔有些奇怪,“从一般角度来看,他的确拥有很高的天赋,可是你应该很清楚,那个人离颠峰还很远。”
“天赋并不是最重要的。”对方叹了口气,眼神逐渐迷离,“很久以前,我选择莫巴帝作为云耀的传人,就是因为他具有最高的天赋——同样是长寿的血族,同样拥有看穿一切的眼睛。可是最后,那个人却背叛了整个族群和信赖他的女神。姑且不论立场,云耀在他的手中,仅仅是达成信念的工具而已。可是刚才的那位青年却不同。”
“他单纯地渴望着力量,对于他来说,力量并不是手段,而是目的。”
“可是他永远也达不到宗师级的云耀~!”女孩反驳。
“没错,但是如果他舍弃了剑斗气转而选择云耀,那一切便可以顺利传承下去了。”雅加西狡黠地笑了起来,“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并不重要,因为技术本身并不会失传。关键在于,现在是该解放它到整个世界的时候了,你不觉得那是很好的宣传吗?”
“也许……”女孩不置可否的回答。
“所以了,我也必须继续战斗才可以。”雅加西温柔地将精灵抱入怀中,“不过在最后的挑战到来之前,我愿意为黎瑟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黎瑟西尔将头埋进雅加西宽阔的胸膛。
“任何事情。”皇帝闭上眼,在女孩耳畔轻轻但坚定地回答。
大卢尔德竞技盛典一共分为五个级别:预选组,普通组,精英组,大师组,顶级组。每过五年,都会有成千上万渴望荣誉,名声,金钱,力量或者其他一切的战士们汇聚于此,从最初级的预选组开始,历遍刀锋的洗礼,或在热砂战场上倒下,或在嗜血的战斗中取得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而随着级别的提高,战斗的难度也会同时以几何级数提升,参加预选组的人数超过一万之众,但最终能晋级为顶级组的,只有区区二十人。
路维丝历四三年一月十一日,新年过后不久,竞技盛典开始后的第六十天,顶级组的战斗正式启动。阿尔萨斯以种子选手的身份直接晋级了这个组别——一个在下届盛典中有资格挑战皇帝的组别——当然,这还是依靠帕西蒙无所不在的权力关系。
“如果总是依靠权力,剑锋也迟早会生锈。”看得出来,青年对于这种安排其实并不满意。
“如果这两个月你把所有精力都耗费在晋级上,那在面对皇帝的时候就只有等死了。”老兽人哼了一声,“当然,另外四个肉脚或许能让你晚死几秒,但那没什么区别。”
阿尔萨斯耸了耸肩,不再反驳。尽管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从顶级组的战斗中选出适合共同挑战皇帝的其他四名同伴,但事实上,年轻的剑圣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下亲身在竞技场战斗的感觉了。
顶级组的水平究竟是怎样的?当阿尔萨斯在竞技场宏伟的走廊上前进时,不止一次想起这个问题。尽管在名单中的大部分名字雷霆剑圣都曾耳闻,可是毕竟没有与之直接交手。对于战士来说,这种状况简直就象是看到佳肴但却无法下口一样难受。
好在这些问题都可以在今天解决了……究竟是你比较强,还是我比较强?青年默默地在心中向着不知名的对手们发问,随后露出只有自己才明白的笑容。
下一刻,跨入顶级组休息室的瞬间,一柄巨大无比的长枪首先跃入了阿尔萨斯的眼帘。
番外篇火焰之魂剑之主[四热砂]
将近三米的战枪完全由精钢打造而成,兼具刚度与韧性,长度和重心也配合得完美无缺,那红色的锋刃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勿容质疑,这柄武器是由无数亡者的鲜血磨砺而成的。持枪者本人同样引人注目,这个身高两米的大汉不仅将头发束成一条长长的辫子,脸颊上还抹着醒目的油彩。
精王枪“龙贯鬼斩”以及它的主人——屠龙者萨迦斯,现在就在剑圣的眼前。
来自北地的高大野蛮人只是瞟了阿尔萨斯一眼,敏锐的目光立即就捕捉到青年手指上的戒指。
“又一个戴戒指的。”屠龙者哼了一声,“这回应该不会有错了,你就是那个什么雷霆剑圣吧?要挑选四个人向皇帝挑战的家伙。”
“没错。”剑圣楞了一下,然后谨慎地回答。
帕西蒙这老家伙,宣传方面可真到位……阿尔萨斯皱起眉头,现在看来别说是顶级组,恐怕全城的人都已知道自己与皇帝的约定了。可当青年转过头去打算质问一下老兽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身影。
“嘿,真是个幸运儿呢。不仅获得与皇帝对战的允诺,而且还能以种子选手的身份直接晋级到顶级组。”一个嘲讽的口吻突然插了进来,“我不得不承认,雷霆剑圣的‘人际关系’真是做得非常到位,连政客们都要自愧不如了。”
这个声音来自于一旁斜坐着眼神慵懒的中年男子,乍一看他的装束更类似于吟游诗人,但阿尔萨斯却很清楚,在战斗时那双不定的眸子一定比其他人要锐利得多。
“没想到猎潮剑圣也来了。”被挑衅的青年淡淡地回答,似乎是在敷衍孩童,“好久不见,梅洛迪。你应该知道,我一向讨厌和低水平的对手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你最好认真些,否则恐怕在见到皇帝前就会完蛋了。”猎潮剑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突然凑近低声地说了一句,“或许瑞安的确只是个废物,掌握了‘碎石’便沾沾自喜,可是不要以为这里只有你才懂得‘断山’的奥义。”
“我想说的是,不要以为掌握了‘断山’便可沾沾自喜。”雷霆剑圣针锋相对地回答,但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竞技盛典每五年举办一次,间隔不能算是长久。可是为什么,这次却突然聚集了全部的剑圣首领?为什么这一次晋级入顶级组的全都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为什么他们不参加上一届或者是下一届,偏偏要挤在这个时候?
或许是故意安排好的也说不定,无论是游说还是暗示。一想到帕西蒙狡黠的目光,阿尔萨斯的嘴角禁不住微微扬起。对于一个将三十年全部精力放在复仇上的男人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而我,或许并不是他所选中的唯一复仇者。
不过算了,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再一次体会到在刀锋上游走的感觉,并且面对面地与皇帝正面较量。
“请两位稍微冷静一些可以吗?”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阿尔萨斯的思考,两名赫赫有名的剑圣同时转头看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一头金色短发,身穿银色铠甲的骑士。在那件胸铠的心口处,有一个很突出的剑形标志。
“虽然我并没有劝架的资格,不过想必各位也都知道顶级组战斗的规则,战斗时的分队是按抽签结果来排列的。在还未分队的情况下就这样的话,万一抽到同一方,合作起来也不会很愉快,不是吗?”骑士微笑着解释。
“谢谢,我们都很清楚规则。”雷霆剑圣冷冷地回答,打量着对方,然后加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谁?”
这问题引起了顶级组大部分人的讪笑,骑士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我叫做布雷斯,来自洛伦丹大陆,是路维丝联盟圣剑骑士团的团长。”
“原来是新女神的侍从。”有人这样评价。
“路维丝现在又打算染指卡那多斯了?”也有人皱起眉头。
但在这些威名远扬的战士面前,布雷斯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洪亮:“无论过去如何,在此时此刻,路维丝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能以路维丝骑士……”
“如果你是打算在这里宣扬路维丝的教义,那还是闭嘴为妙。”一旁的野蛮人打断圣骑士的演讲,“既然是一路晋级过来的,那就应该很清楚,热砂战场是一片不允许神明介入的土地。在这里,使用魔法或剑斗气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无所谓,因为那些是人的伎俩,可是你最好别指望能靠神术来扳回一局。”
“我明白,”圣骑士点了点头,“但即使不使用神术,我依然是路维丝的骑士,我依然为路维丝的荣誉而战。”
“随便你为什么而战都没关系,总之别再讨论虚无的东西了。”梅洛迪耸了耸肩,“去抽签吧,来决定一下最后的分组,看看究竟谁是同伴,谁是敌人。”他说着瞄了阿尔萨斯一眼,然后走向开启的大门。
抽签的结果极富戏剧性——圣骑士与猎潮剑圣分在了红组,而阿尔萨斯与萨迦斯则分在了蓝组。除此以外,红组中还有两名箭术精湛的游侠,而蓝组中的变数则是三名魔法战士。竞技场中即将展开的无疑是整个大陆难得一见的高水准战斗,可是正因为每一人都是千里挑一的精英,所以他们才更清楚彼此之间微妙的差距。
“你觉得哪个最难对付?”在蔷薇门后做最后准备的间隙,野蛮人问青年。
“如果单纯就力量来看,显然是梅洛迪了,断山级的剑斗气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最危险的。”剑圣略略沉思,“可是我想在十对十的战斗中……”
“我们最好先解决掉那名圣骑士。”萨迦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阿尔萨斯的嘴角微微扬起,“对于我们这些向往自由的战士来说,那家伙始终是最讨厌的。”
兼承几百年来的传统,十人对十人的对抗一向以“夺旗模式”展开。一红一蓝两面旗帜分立于热砂战场两头,以钢制旗杆的初始插入点为圆心,半径二十米内为本方阵地,要将对方的旗帜夺取至本方阵地,战斗即告胜利。
但规则的另一个关键之处在于,究竟是红方获得胜利还是蓝方获得胜利并不重要,顶级组冠军的产生完全是由个人表现决定的。这个离奇的规定究竟是何时制定的已经无从考证,但成为传统一部分的它就像竞技场的岩石般难以改变。由此带来的直接结果则是在战斗过程中,大部分人只顾着自己的表现,而对夺旗完全没有兴趣——所谓本方与敌方的区别,在他们眼中仅仅是能否攻击而已。
在这样的混战中,如果一个饶舌的家伙成功组织起一个小队——不需要十个人,或许只要四到五个人——并且有效地以军队的方式进行指挥,那么显然,其他混战者,以及那些两、三人一组的搭档,全都会被一个一个地解决掉。而最有可能采取这种战术的,除了那个圣骑士以外不会有其他人,再加上对方无人可比的指挥经验,一旦队伍成型,恐怕就连剑斗气也难以摧毁。
“那么,那个路维丝的信徒就由我来解决~!”野蛮人的瞳孔中放射出嗜血的光芒。
“猎潮剑圣则由我来牵制。”阿尔萨斯的决定同样没人反驳,“其他的随便你们。”
然而,在雷霆剑圣准备进入蔷薇门的时候,衣袖却突然被某个人拽住了。青年回头一看,拉住他的是队伍里的一名魔法战士。
“怎么?”
“阿尔萨斯先生,进入挑战者队,与皇帝面对面地战斗需要什么样的条件?”那个从头到尾一直不声不响的战士直截了当地文,语调中难掩迫切与渴望,“请告诉我。”
“那种细节我还没想过呢。”面对如此恭谨的口吻,青年禁不住笑了起来,“无所谓,如果你这么渴望挑战皇帝的话,那就试着夺取对方的旗帜吧,只要蓝组能够获得胜利,就随你的喜欢好了。”战斗当前,心不在焉的剑圣随意提出了条件——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名字。
“谢谢,就这么约定~!”魔法战士深深鞠了一躬。
雕刻着蔷薇与荆棘的精金大门在阿尔萨斯面前缓缓开启,那片像血液一样鲜红无比的大地顿时占据了年轻剑圣的全部视线,他梦呓般地说了一句“走吧”,然后便大踏步走进传说中的热砂战场。
和在看台上观看的时候完全不同~!
如果说竞技场象是禁锢着风暴的巨大容器,那么热砂战场一定是风暴的中心,所有的声音与躁动全都集中在了此地,观众们狂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金属与死亡混杂的味道令全身麻痹,甚至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是滚烫滚烫的,如同刚刚吸收了无数热血一般。
但这些全都被年轻的雷霆剑圣抛在了脑后——夺去他目光与思考的,并不是周围的躁动,而是眼前无法置信的景象。
原本空旷冷漠的热砂战场在一瞬间突然变样了。无数的战士从阿尔萨斯的身旁飞奔而过,呐喊着踏入那片血红色土地,投身于忘我的战斗之中。他们之中有手持巨斧的狂战士,有眼神冷静的圣骑士,有机警敏锐的游侠,有磐石般稳健的高山矮人,也有激荡起呼啸剑斗气的剑圣。激烈的战斗之中,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但与此同时,更多的人却在涌入这片土地,根本看都不看那些流淌的鲜血与冰冷的尸体。
“胜利~!胜利~!”
“胜利~!胜利~!”
“胜利~!胜利~!”观众们狂热的叫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而大卢尔德竞技场的战斗依然在无止境地持续着。
“幻、幻像吗?”阿尔萨斯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可是这并不是幻象,因为鲜血的味道是那么真实,死亡的气息是那么逼近。千百年来,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更替,死去的英雄们早已被遗忘,惟独这片吸纳无数战士之血的土地依然记得全部——不仅是无畏的战士们,还有他们在这里所进行的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此时此刻,苏醒的战场正在年轻剑圣的面前展现自己傲人的古老历史与传承。每一次呐喊,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以及驱动这些的雄心壮志,没有任何细节被遗漏。
正如曾经的火焰剑圣所述,这里才是战士真正的归宿之地。
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景象,青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全身顿时因兴奋而颤抖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就要跪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剑圣,也将他从巨大的压迫感中唤醒过来,整个大卢尔德竞技场重归空旷,只有一红一蓝两面旗帜在风中飞舞。
“稳住,剑圣。”野蛮人就在身旁,阿尔萨斯却觉得声音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些……究竟是什么?”剑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是汗,他突然发现周围的队友依然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受到震撼的迹象,“他们难道没有看到?”
“据说只有具有极高天赋的人才能一窥此景,比如你我。”声名远扬的屠龙者哈哈大笑,“有些人说这是死去战士们被诅咒的灵魂,也有些人说热砂战场是有自我意识的,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他的记忆。不过说起来,我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告诉我。”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战功卓越的老人,在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讲述以往的辉煌吗?”
“颇有趣。”青年突然发现野蛮人的脾气与自己甚为契合,“那这显然是我所听过的最棒的故事了~!”
“各位,来战斗吧~!”雷霆剑圣拔出腰间锋利的长剑,高喊着走进红土地的怀抱,“让我们来尽情地战斗吧~!”
番外篇火焰之魂剑之主[五舞斗祭]
周围的一切都沉淀下来了,狂热的观众们不再呐喊,而是屏息凝神地盯着战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二十名掌握着剑术最高技巧的战士从竞技场两侧踏入红土,以各自的旗帜为中心,排布出攻守兼具的阵列。由于双方都拥有一名高级剑圣,因此没人胆敢轻举妄动,两边只是慢慢地向前推进,好象两条嘶嘶吐信的毒蛇,盘成一团等待着进攻的瞬间。
阿尔萨斯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梅洛迪——对方的眼神专注,步伐谨慎——这是一名顶级战士才拥有的姿态,可是却令雷霆剑圣冷笑起来。
原来如此,你对于断山的了解也只有这个程度而已吗?离触摸到剑斗气的极限还有很大的差距啊。梅洛迪,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断山吧。阿尔萨斯改用双手握紧长剑,以漂亮的姿势向脚下的地面挥出一记纵斩。
下一瞬间,一道几百米长的宽阔斩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竞技场中央。热砂战场的边缘,原本透明的魔法御罩突然闪出一片耀眼的光芒,接着,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贯穿人们的耳膜,被喷射出地表的红砂在半空形成一道宏伟的瀑布,遮去了所有观望的视线。
“断山”并不仅仅是一个等级的名称,而是对于剑斗气力量确确实实的描述。
然而对于竞技选手们来说,这一击并不足以算是惊天动地——在这个距离下,任何人都有足够的时间躲开斩下的剑斗气。透过漫天飞舞的沙砾,阿尔萨斯眼前的十名对手依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对面,眼神冷静而充满斗志,可是剑圣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由断山所斩出的深沟正在流沙中逐渐消失,而梅洛迪和布雷斯则分立两侧——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的闪避中拉开了距离,而这正是阿尔萨斯想要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青年对一旁的野蛮人点了点头。
“就是享受时间了。”屠龙者大笑,上半身倾斜着奔跑起来,如同暴怒的野牛冲向圣骑士,红色的沙砾在他身后高高扬起。而在他的身侧,雷霆剑圣也像影子般,穿梭进朦胧的风沙之中。
眼见阿尔萨斯主动发起进攻,梅洛迪立即接连挥出数道剑斗气作为回应。这些风刃在空中划过精巧计算的曲折弧形,然后从不同的方向削向目标的身体——其中有几道甚至是攻击野蛮人的,看来猎潮剑圣已经发现了己方的失误。
阿尔萨斯的解决方法非常简单,他轻巧地抖动手中的长剑,以激射而出的剑斗气对抗攻击自己的剑斗气。锐利的风刃相互咬入彼此透明的身体,然后碎裂成无数的小片,青年的周围立即爆起一阵又一阵呼啸的旋风。而另一边,野蛮人则以与巨大身躯毫不相称的敏捷闪过了每一道剑斗气,就连辫子都没被风带起一点。
果然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不愧屠龙者的称号。雷霆剑圣瞟了一眼,在心中如此评价。他显然是成为挑战者队一员的合适人选。
不过紧接着,一道擦过脸颊的剑斗气很快令分神的青年将注意力转了回来,阿尔萨斯定睛凝视,看到猎潮剑圣就在眼前,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
“现在你明白断山的真正涵义了吗?”青年以嘲讽的口吻问。
“仅仅具有攻击的威力并不代表什么,这是任何一名剑圣都明白的道理。”对方缓缓回答,“你我已进入交锋距离,那样花哨的招式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他的话音刚落,数百道短小如匕首的风刃已铺天盖地地扑向阿尔萨斯。
当力量处于同一个层次时,即使水平真有差距,剑圣之间战斗的胜负依然难以预测。因为威力巨大的剑斗气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弱点——飞行速度过慢,在近战中很难充分发挥出全部力量。高阶剑圣们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避免使用大范围攻击,转而采用数量惊人的小型风刃对抗。
这些短小的风刃仿佛雨点一样,大片大片地从两人的剑锋上洒出,然后相互碰撞,碎成更小的风刃——但是每一滴依然致命,一旦被削中恐怕就连钢铁也会断成两截。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剑圣本人也很可能因为罅隙之间的疏忽而被杀,更何况无法使用剑斗气的战士。整个竞技场中没有一个人胆敢接近处于暴风中心的两人,只能看着阿尔萨斯和梅洛迪被脚下腾起的尘土包裹。
“这种战斗方式太无聊了。”阿尔萨斯一边闪避扑面而来的剑斗气一面评价。
“但是却是最有效、最洗练的战斗方式。”对方淡淡地回答,“年轻人,不要开玩笑开过头了。”猎潮剑圣说着以更快的速度抖动起长剑,下一刻,无数个小旋涡从他的手中飞出,每一个都向外洒射着风刃。这些旋涡在瞬间构筑起天罗地网,不仅摧毁了阿尔萨斯周身全部的防御,而且还封死了他的退路。
胜负已分,他不可能从如此密集的攻击中脱身~!梅洛迪对自己的攻击有绝对的信心,他的嘴角浮起冷笑,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猎物,静待预想中鲜血四溅的时刻到来。
然而下一瞬间,漫天飞舞的旋涡却突然全都碎裂了~!尖锐的风刃呜咽着化为阵风消散,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将它们通通斩开。
什么~!?
猎潮剑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在他来得及发出质问前,一股锐利的气流已经到了耳旁。梅洛迪凭着直觉立即矮身闪避,头发却依然被切掉了一截,背部也是火辣辣地疼。
“反应不错。”对面的雷霆剑圣舔了舔嘴唇,“如果再差一点,你的脑袋便会掉下来。”
“那是什么?”梅洛迪小心地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在未知面前觉得害怕了吗?”阿尔萨斯火红的瞳孔中流露出不屑的眼神,“是啊,现在人人都只知道加强,再加强。即使懂得了断山,那也成了加强的手段,把风刃变成多层风刃,再把多层风刃变成气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他说着,手腕轻轻一扫,眼尖的梅洛迪立即向后猛跳,而在猎潮剑圣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再度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斩痕。
“我已将剑斗气聚集在了剑身上,虽然看不见,但却是锋利无比的武器,而且长度也可以随着我的意志改变,即使拉开距离也没有用处。”青年冷酷的语调远远地传了过来,“你以为刚才那条几百米长的裂口是怎么出来的?”
猎潮剑圣一声不吭,只是以一连串的剑斗气作为回答。数十道风刃再度呼啸着扑向目标,可是完全没用——它们全都被阿尔萨斯手中那柄无形但锋利无比的长剑斩碎了。直到这时,梅洛迪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普通的剑斗气在离开剑锋后就相当于飞行道具,即使一开始以精妙的角度射出或是加上其他的限制,风刃依然是脱离了战士控制的武器。但阿尔萨斯的无形剑却不同——剑斗气始终都是附着在他的长剑上的,这就意味着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能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这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可以在罅隙之间转换进攻的方式,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攻击想要攻击的目标。
剑斗气的各种弱点居然在无形剑面前全部消失无踪~!
那么只能全力一击了。梅洛迪下定决心。很显然,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风刃都无法媲美无形剑,既然如此那只能以对方无法躲避的强力攻击来硬碰硬试试。
我的“断山”能胜过雷霆剑圣劈开整个热砂战场的一击吗?猎潮剑圣问自己,可是得不到答案。唯一的答案只能从战场上寻找。
“来接受我最高的一击吧,雷霆剑圣。”梅洛迪轻轻地说着,然后急速震动起手中闪耀的武器。他的面前立即聚集起一股密度极高的气旋,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速度之快,就连地面的红砂也开始共鸣起来。
“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阿尔萨斯的双眸燃烧了起来,青年在对方的正面站定,然后双手握紧长剑,摆出全力一斩的姿态。
下一刻,被压缩的气旋在瞬间化为一条灰色的巨龙,撕裂开大地,席卷起红砂,咆哮着扑向雷霆剑圣。不仅如此,在推出断山级剑斗气后梅洛迪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继续转动长剑,为整个旋涡增加一重又一重的动力,令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形越来越大,周围的战斗全都受到了这一击的波及,竞技者们纷纷向两侧闪避。
正面面对山一般压下的狂风,阿尔萨斯举剑猛地斩下。狂嚣的剑斗气沿着剑身喷薄而出,它切开周围的空气,让所过之处成为真空,即使是细小的红砂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涅灭成粉尘,然后由于高热而燃烧焚毁,化为一股灰烬。
咆哮的巨龙在这柄燃烧的长剑面前根本是纸做的篓子,一下便被切开身躯。接着,失去控制的狂风立即从这条巨龙的体内如洪水般涌出,好象挣脱鱼网的游鱼,疯狂地四下乱窜,令整个竞技场都充满了混合着沙砾的尘雾。
“我的断山被击破了……”梅洛迪喃喃自语,垂下疼痛无比的右臂。然后他感到有一柄锋利的剑压上了他的肩膀,肉眼看不见,可颈项上却多了一道血痕。随着烟雾的逐渐散去,一个矫健的身影逐渐映入猎潮剑圣的眼中,年轻的轮廓显得格外刺眼。
为了正面摧毁断山级剑斗气,阿尔萨斯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全身也有多处擦伤,额角还流着鲜血,可是青年的眼神却令梅洛迪全身僵硬——那是胜利者的眼神,蕴涵着无尽的活力与不灭的坚定。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按剑圣一族的规矩认输,要么以竞技选手的身份死在这里。”阿尔萨斯的话语很简短。
“我认输。”猎潮剑圣同样简短地回答,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跪了下去。
雷霆与猎潮终于分出了胜负,可是顶级组的竞技并没有因此结束。就在梅洛迪退出战场,场地烟消云散的时候,红组的剩余成员却突然发现己方的旗帜不见了~!不仅在初始位置没有,而且放眼望去,整个热砂战场上也根本看不到那显眼的红色,只剩下蓝方的旗帜依然在风中飘舞。
与此同时,敏锐的圣骑士却观察到三名魔法战士恰好少了一个,而地上并没有尸体。
“隐形术。”布雷斯大声喊了一句,可是没等他说完,野蛮人的长枪就逼得圣骑士不得不后退。
“别管那些,你的对手是我~!”屠龙者将精王枪整个横扫过来。随后一声爆响,两柄巨大的武器再度碰撞在一起,迸裂的火花刺眼得让人无法正视。
来自遥远大陆的骑士所使用的是一把巨大的双手剑,表面游走着赤红色的火光,在休息的时候他将这柄剑连鞘一起裹在布里,根本没人注意。可是当踏上战场之时,野蛮人却发现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对方以及对方的武器吸引过去了。
和自己实在是太过相似了,巨大的武器、以及只攻不守的战斗方式。原来即使投身于教廷的管制下,战士的灵魂也依然是无法被磨灭的~!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令野蛮人兴奋无比。
势均力敌的双方唯有以力量对抗,足以屠杀白龙的猛烈枪术居然无法冲破那柄巨剑的封锁。虽然圣骑士的身材比野蛮人矮小许多,可是两把大尺寸武器的攻击速度却完全一样。如果两人真的把攻击进行到最后,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对穿胸膛而死。
但在杀意正浓的时候,屠龙者已经忘记了死亡,他的眼中只有胜利。
“比屠龙还要刺激~!”萨迦斯兴奋地吼着,但接着他却突然跳开三米,退出交锋的距离——这并非逃避,而是为最强一击的蓄势。
下一瞬间,一线猩红色的光芒离开了屠龙者的手心,精王枪“龙贯鬼斩”在那一刻突破了速度的极限。长锋在前,持枪者和他的枪一起化作锐利的箭矢,吼声和武器锋芒带起的狂风一起激扬,直射向正前方的目标。
圣骑士并没有被这种压迫吓倒,他的目光还是象冰一样冷。在长枪的尖端即将触到自己的瞬间,布雷斯突然侧移。一道鲜血立即飙了出来——精王枪的侧锋根本无视厚重的铠甲,一下就在布雷斯的右肩上拉出骇人的伤口。
可是圣骑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惜以受伤为代价,冒着野蛮人迅捷的枪势,闪到了对方身边两米内。在野蛮人的长枪来不及收势的刹那,布雷斯终于获得了一个完整的进击机会。
双手巨剑被布雷斯转身的腰劲带动,挟裹着惯性与自重,在人们的视线中画出一个闪亮的圆。圣骑士已经算准了野蛮人会用还在手中的枪尾去格挡,但即使如此,他也有自信荡开格挡,将对方一下斩成两半。
危机当前,无法撤回的精王枪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接着整个燃烧起来,在瞬间形成一面火焰的盾牌,阻挡在敌人与主人之间。被这出乎意料的防御阻着,圣骑士的剑势顿时迟滞了一下,可是最终还是砍了进去——因为那柄巨大的重剑上,同样冒出了灼热的火焰。
火焰是无法阻止火焰的。
战斗的两人一同被烈焰交汇的风暴吞噬,成为火红色中的两个剪影。而当刺眼的光芒散开之后,屠龙者终于跪倒在了地上,大量鲜血从他的腰间汩汩而下,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充满了野兽般的杀意。
“它叫什么名字?”野蛮人喘着粗气问对方。
“精王剑‘绯莲’,由路维丝女神的最强战士所继承的武器。”提到女神的名字时,圣骑士冰冷的目光中闪动着无法抑制的神采。
“很出色的剑~!很出色的剑术~!”萨迦斯缓缓用枪支起身体,然后再度摆出突刺的姿态。
“你还打算继续战斗?”布雷斯感到迷惑,他正在盘算着怎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旗帜夺取回来,可是屠龙者居然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由于不停地失血,圣骑士的右臂已经逐渐麻木了,野蛮人的伤势比自己还要重,他竟然打算以这种状态发起攻击?
“笑话~!莽夫才会这么干,现在是我占有优势,你不怕死吗?”
“怕啊,当然怕死了。”野蛮人笑了笑,“可是遇到这么好的对手,我实在不想错过全力一战的机会~!”
“难以理解的想法,可是如果你坚持,那么我只能奉陪到底。”犹豫了短暂的瞬间,布雷斯的眼神重归于冰冷,他再度举起剑对准眼前的对手,“看来我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会永远地沉眠于此了。”
然而,在两人继续残酷的战斗前,宣讲官的话语却传了过来。那个回荡在竞技场中的浑厚声音令热砂战场上的每一柄剑都停止了挥动。
“蓝方夺取旗帜,获得胜利~!顶级组冠军选拔战到此结束~!”
“什么~!?”圣骑士和屠龙者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野蛮人皱起眉头,而布雷斯则连忙转头去看,那面消失的红旗如今正稳稳地插在蓝旗旁边,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扶着它纹丝不动——为了将这面旗帜带到己方阵地内,夺旗者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的浑身上下都是箭矢和利刃造成的伤口,但此刻却以胜利的眼神扫过了身后两名懊恼的游侠。
“是他。”阿尔萨斯想起了战前与自己定下约定的那个无名战士。
看来,挑战者队全部的成员都到齐了。雷霆剑圣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放回到倒在自己脚下的冰冷尸体上。而且热身活动也都已完成,接下来便是……
皇帝。
番外篇火焰之魂剑之主[六火焰之魂]
尽管水色庄园最初的主人并不懂得使用武器,可是出于收藏的癖好,那位著名的法师依然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设施完善的武具库。在这个具有圆形穹顶的大厅中,到处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利刃,从最短小的手里剑一直到最巨大的双手斧,就连空气中也充满了金属的味道。
老兽人无言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对面是即将挑战皇帝的五名战士——雷霆剑圣阿尔萨斯、猎潮剑圣梅洛迪,屠龙者萨迦斯、圣剑骑士团团长布雷斯以及……
“你叫什么名字?”帕西蒙开口问无名的魔法战士,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毕竟,除了神秘的皇帝之外,这个大陆上很少有他不知晓的伟大战士。
“肖恩,我并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对方简短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并不打算成为什么名人。”
“是吗?那你为何如此渴望加入挑战者队?”老兽人眯起眼,“昨天顶级组决赛的时候我有观察过,你对于魔法与剑术的混合应用相当不错,但与身边的这四人比起来,战斗力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说老实话,虽然阿尔萨斯必须履行与你之间的约定,可是我一点都没兴趣让瓶颈出现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帕西蒙冷冷地盯着对方,“你究竟凭什么站在这里,告诉我~!”
“我想要杀了雅加西。”肖恩一字一句地回答,脸庞因仇恨而罩上了一层阴霾。那句咬牙切齿的话语回荡在大厅中,逼得其他四人同时回过头来——优秀的战士对于这种气氛是非常敏感的。
“皇帝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二十多年前,我的家族便毁灭在他的手中,几乎全部的人都被杀了,可是雅加西却没有受到任何谴责~!当时我只是个刚懂事的孩子,但也绝对不会忘记那种悲惨的场景。”魔法战士的眼中燃烧着其他人所不熟悉的愤怒,“我明白自己的天赋并不出众,不可能战胜皇帝。也曾经打算采取暗杀下毒,可对方是无懈可击的,所以现在……这次挑战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即使死掉也没关系,我早就有所觉悟了。”复仇者突然将视线转向发呆的两名剑圣,“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用自己的身体封住雅加西的行动,那时候你们便可用剑斗气将我和他一起粉碎~!”
阿尔萨斯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也接不上,其余三人同样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最出色的战士,在战斗中绝对不会退缩,渴望与强敌交手,然而谁都依然对死亡心存恐惧。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完全不同,他并不是因为战斗正酣而忘记了恐惧,也并不是因为有虔诚的信仰而勇往直前,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而不顾一切——他的心遗留在了过去,他是为了被摧毁的事物、被遗忘的事物在战斗。
复仇者吗?而且比帕西蒙还要疯狂得多……顶级组战斗结束至今,年轻的雷霆剑圣才终于再次仔细审视对方,试图从那平凡的躯壳里寻找到令灵魂燃起的某种东西。
“我明白了。”老兽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是有资格加入这队伍的。”
“谢谢。”肖恩似乎松了口气,再度恢复为原来那个寡言的战士。而接着,帕西蒙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传了开来。
“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问题要问了。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疑惑。”曾经的火焰剑圣露出狡黠的微笑,“嘿嘿,我猜大部分人已经想到了,近三十年来最优秀的战士之所以会汇聚于此同场竞技,并不仅仅是巧合的缘故。”
“有些我看好的人其实只是草包,也有一位出乎意料的黑马成了挑战者,不过那些并不重要。现在的帕西蒙只有一个身份——皇帝剑下的生还者。而接下来,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关于皇帝的一切。”
老兽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视过五名青年,然后缓缓叙述:“相信你们一定已看过雅加西的战斗,他拥有一种叫做‘云耀’的技巧,是可以大幅度提高集中力与洞察力的方法。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一双能观察到人体神经脉冲流动的眼睛,可以清晰地预测出对手接下来行为。很强大,不是吗?”
“然而,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并非由于他掌握着‘云耀’,那双宝石瞳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帕西蒙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雅加西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他无可比拟的战斗经验……七百年来,皇帝曾在无数不同的环境中与各种各样的敌人战斗过,并且全都获得了胜利~!那种在脑内进行模拟战的能力恐怕就连神灵都要自愧不如,他可以将对手的能力与性格全部算尽,再结合周围的天时地利,预见到百步之后的事情。”
“那么如何应付这种预测呢?”圣骑士提问,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大笑。
“我想你们脑子里大概已经有个故事了吧?血气方刚的火焰剑圣试图挑战皇帝,但是却被斩掉半个身子,然后他为了复仇苦心寻找皇帝的弱点,最后集齐五名青年挑战皇帝。”老兽人嘲讽地看着布雷斯,“笨蛋,你以为我是谁?早在三十年前,与皇帝决斗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皇帝的战斗方式是完美无缺的。”这句话仿佛一道寒冷的坚冰,钉入所有人灵魂的深处。
“那我们该怎么办?”野蛮人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打算说些什么,搞了半天,只是在这里吓唬我们啊?”
“战斗从来都是没有捷径的,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对于屠龙者的不满,帕西蒙毫不在乎,“如果想要胜利,唯一的方法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战斗每延长一秒,你们的胜算就会增加一分。因为皇帝现在已经受到重创,剧烈的运动会令他的身体崩溃,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那时机的到来。”
“当然,我明白有些家伙可能对‘以五对一,以强对病’的行为产生疑惑,但那是因为你们仅考虑到有形的优势而已。皇帝有七百年的战斗经验作为无形的后盾,我相信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火焰剑圣的眼中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如果胜利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也能达成……而如果失败了……”
“嘿,死人是没必要考虑太多东西的,所以你们只要想着如何取胜就可以了。配合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的心态,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比如在头一秒内被击毙了两人或其他什么噩梦——你们都必须战斗下去,那样才有希望。”老兽人站起身,走向了大厅的一侧,“距挑战赛还有两星期,抓紧时间培养默契吧,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我将会来观看你的卫冕战。
薄薄的信纸上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除此之外别说是署名,就连笔迹也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可是皇帝却非常清楚这封信出自谁之手。
连你也来了吗?雅加西无言地呢喃了一句,但接着,他的思绪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了?”黎瑟西尔轻声地问,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没什么。”
“可是你的身体却在颤抖。”精灵将头偎依在爱人的肩上,“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吗?”
“不是。”皇帝摇了摇头。
“那么,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也不是。”传说中的战士将视线投向露台外的城市,整个大卢尔德在夜色与灯火的点缀下显得格外美丽,仿佛波光粼粼的水面般飘渺,“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应当是因为我也很害怕死亡的缘故。”
“当初拒绝矮人们的请求就好了,那样的话……”精灵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畏惧与美露基狄克作战,皇帝就不是皇帝了。对于五年前的决定我并不后悔,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学艺未精,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雅加西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道波澜,“对于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来说,现在我的衰弱已经不是秘密了,他们正在等待着摆脱枷锁的机会。”
“比如写这封信的人?”黎瑟试探着问。
“没错,这是莫巴帝写来的信。”
“那个背叛了你的人~!?”精灵吓了一跳。
“恩。”皇帝淡淡地回答着,宝石般的瞳孔中却不由自主地笼罩上一层阴霾。
自那次失败的黎明以来,逃脱的莫巴帝一直匍匐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尽量避开皇帝的影响。然而现在,他居然打算公开在自己面前出现,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而最糟的是,雅加西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抑制对方了——在不久的将来,恐怕没有人能阻止莫巴帝扩展他的势力。
等到了那个时候,卡那多斯大陆会变成怎样?世界会变成怎样?神灵们又会如何应对?雅加西思索着,可是得不到答案。与单纯的战斗不同,覆盖着重重迷雾、长达几百年的阴谋并不是光凭一柄剑就能瓦解的。
不过至少,我可以保护好她。
雅加西收回视线,以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偎依在身旁的精灵女孩。即使未来无法控制,但我已做好了一切安排,可以令黎瑟西尔远离开战争,阴谋以及那些会伤害到她的东西。或许对于传说中的战士来说这样的愿望太过渺小,但对我来说,已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