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一三九章渭水之盟(三) 第一三九章渭水之盟(三)
杜如晦找到李潜让他派人火速传达李世民的旨意。李潜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下去。随即他猜到李世民此刻应该带着萧瑀、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去渭水便桥斥责颉利去了。一想到渭水桥上李世民孤身一人面对突厥人千军万马陈兵眼前,三言两语便令颉利屈服的绝世风采李潜就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亲眼看一看。只是他职责在身不能远离,只能徒生长叹。可惜呀,可惜。这等载入史册的大事竟然不能亲自参与其中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李世民率萧瑀、高士廉、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六人轻骑简从自玄武门出长安直接来到渭水便桥。
战马轻声嘶鸣中李世民一袭黄袍轻骑突进,萧瑀、高士廉、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六人紧随其后。突厥人刚开始看到一个穿黄袍的人有些诧异,有认识李世民的赶紧擦擦眼睛仔细看。等他们确认来的正是李世民全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国之君竟然只带六人便敢出城来面对二十万虎狼之师。
那些突厥将领怔怔地望着李世民从远处轻骑绝尘快速来到河岸边勒马向这边遥望。李世民的目光仿佛闪电一般扫过突厥将领。那些将领被李世民的目光扫到立刻心惊胆战惶恐不安。彻底的惊讶、绝对的震撼,紧接着便是打心眼里佩服。纵然李世民是他们的敌人,但他们却被李世民视千军万马无物的豪迈气概所折服。不少突厥人根本无法安坐马上,匆匆滚鞍落马向河岸对面的李世民大礼参拜。
在突厥将领中有一个少年将领虽然没有滚鞍落马大礼参拜,但他望向李世民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他叫阿史那社尔,乃突厥处罗可汗次子颉利可汗的侄子突利可汗的堂弟,十一岁时便以智勇闻名于本部,因此拜拓设(部落首领),在漠北建起牙旗(用象牙装饰的大旗,作为大将或首领的标帜),与颉利可汗的儿子欲谷设分别统治铁勒、回纥、同罗等部落,乃是突厥年轻一代中的实权派。此刻阿史那社尔在心中狂呼,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男人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家伙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颉利看到李世民低声嘀咕道:“这家伙真是疯了。”稍后颉利听到背后动静有异,回头一看发现很多突厥将领竟然下马跪下大礼参拜李世民,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们这群软骨头太丢我们突厥人的脸了,都给我滚起来”
听到颉利的呵斥,那些跪下的将领赶紧灰溜溜的爬起来重新上马。只是这样一折腾突厥人的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李世民望着对岸黑压压如乌云般望也望不到边的突厥人,听着耳边传来旗声猎猎战马轻嘶,心中暗暗叹息。若大唐也有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何惧突厥这等揣着狼子野心的异族形势比人强,眼下面对这些凶恶的突厥人李世民纵然怒火熊熊只能先忍着。他暗暗打定主意,等大唐腾出手来要与突厥来个了断
主意打定李世民策马来到渭河边隔着河岸喊道:“阿史那咄苾”
颉利听到李世民直呼其名登时大怒,“大唐陛下你为何直呼吾名?”
风太大加上战旗猎猎,颉利的声音李世民根本没听清楚。李世民低声吩咐道:“你们留在这,我到桥上去。”
萧瑀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拉住李世民的马缰,“陛下万万不可此前陛下所言出城乃是为了让颉利知道陛下无惧他们。现在这目的已经达到,不可再向前去了。”
李世民有些恼怒,“难道你们让我隔着一条渭水就这样喊吗?”
“陛下不可啊。”房玄龄劝谏道:“大唐安危系于陛下,若陛下有任何闪失臣等万死莫赎。请陛下派我去吧。”
“我去。”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争先恐后道。
李世民摆摆手,“朕敢这样做自然心中有数,只是你们现在还没想明白。突厥人之所以敢倾巢而出兵锋直逼长安城外是因为他们觉得大唐刚刚经历了剧变朝中政局不稳,朕也刚刚即位还有没掌控朝政,他们以为朕仓促之间没办法征调兵马来御敌。朕若向他们示弱,紧闭城门以长安拒守,突厥人必然看出长安空虚的底细也知道朕是在虚张声势,肯定会纵兵四下出击大肆劫掠,这样一来必然陷入混战再也没办法克制住突厥人。所以朕要轻骑独出,让突厥人知道朕轻视他,等会秦琼、尉迟恭等人率军来到列阵于长安两翼,让突厥人看到朕有与他们大战的决心,这样突厥人必然害怕不敢贸然攻打长安。况且突厥人倾巢而出深入我大唐腹地,肯定会怕朕派兵断了他们的退路,这样他们就更不敢翻脸了。所以无论如何朕都要上桥,让他们看到朕对他们的轻视。你们看着吧,朕即便上了桥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动朕分毫。”
众人正在仔细思忖李世民的分析,李世民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快步向前。
“李开,”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出发了赶紧吩咐李世民的贴身侍卫,“快去保护陛下。不要让陛下靠的太近。”李开立刻策马追上李世民。
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的“得得”蹄声中李世民在无数只突厥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来到便桥中央。李开紧随其后一边策马一边双目如鹰紧紧盯着对面。若发现任何异常,李开会毫不犹豫地冲到李世民面前为他挡住袭来的暗箭。
李世民勒住战马朗声道:“颉利,朕敢到这里来见你,难道你没胆子来到朕面前吗?”
颉利看了看对面,发现除了跟随李世民来的六个人和守卫便桥的几十个士卒竟然没有任何兵马的踪迹。颉利心中暗暗吃惊。只是他即便再吃惊,现在李世民都已经用话将他逼到无路可退了,他若不敢上前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于是颉利策马上桥来到李世民面前,“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颉利,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莫非你们是来朝贺朕登基的吗?来的人也太多了吧?”
听到李世民的嘲讽颉利反唇相讥,“我听说你和李建成为争储君之位打的不可开交,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有。”
李世民知道颉利是故意刺激自己,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淡淡一笑,“你准备帮谁?朕还是前太子?”
颉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是帮你了。”
李世民笑容消散,“可惜你来晚了。朕已经登基了。朕以为你还是赶紧回草原的好。”
颉利暗恼,“笑话,我大军前来岂能空手而回?”
“那你想要什么?怎么要?”
听到李世民的反问颉利顿时语塞。要什么?当然是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美女奴隶了。怎么要?当然是用手中的弯刀和弓箭了。只是颉利知道若直接对李世民这样说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恶战。颉利到现在还没吃透李世民到底有什么底牌他也不愿轻易撕破脸皮。
李世民见颉利不语,转身用马鞭指着身后,“朕身后是朕的肱骨之臣。左仆射萧瑀、中书令房玄龄、门下侍中高士廉、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他们都才智高绝对朕忠心耿耿。有他们辅佐朕,大唐的兴盛指日可待。”
颉利诧异,“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朕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知道大唐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如果你愿意和大唐继续盟好,朕欢迎之至。如果你像今天这样擅自撕毁盟约侵扰大唐,那么朕不会再对你这般客气。今天朕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颉利面露冷笑,暗忖,我率二十万大军陈兵长安城外,随时可以攻入长安。你李世民除了胆子大还能有什么招数?
颉利的笑容正盛,李世民忽然举起马鞭侧耳道:“听。”
颉利不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长安附近的大地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很快急促的马蹄声从长安城两侧传来。颉利急忙翘首张望,只见长安城两侧忽然涌出无数旌旗,随后旗帜招展马蹄纷沓无数唐军海啸山呼般涌来,很快就沿着渭水在长安两侧布下了两道防线,与突厥人隔河相望。
蹄声如雷旌旗如云人潮汹涌,只在极短的时间内渭水对岸出现了十多万唐军这阵式令那些突厥将领们直冒冷汗。若再有这样一支队伍出现在他们背后……想想都头皮发麻。而看到这一幕的颉利也已面色苍白,张大嘴望着仿佛突然间出现的唐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李世民遥指着诸将介绍道:“上柱国秦琼,他你应该认识。朕率军攻打王世充时他在万千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尉迟恭,就是他前些日子在泾阳生擒了阿史德乌没啜。河间王李孝恭,萧铣的数十万大军被他打的望风而降。马三宝,朕之恶来。柴绍,朕的姐夫年轻时就以勇武闻名长安。侯君集、段志玄、张公瑾这些人追随朕多年,忠贞不二勇武无比,朕一个命令他们赴汤蹈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世民每说一个人颉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等李世民介绍完了颉利已明白李世民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想来硬的只怕不行了。
李世民见颉利迟疑知道震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微微一笑,“颉利,你我曾签订过盟约,朕也不希望刀兵相见。你若退去盟约依旧有效,大唐会按照盟约奉上金银财帛。你若执意要战,朕一定奉陪。”
颉利眼珠一转,“执失思力何在?”
“他冒犯了朕,朕将他暂时拘押在门下省好生反省。你放心朕不会杀他。”
颉利点点头,“容我考虑考虑。”
“可以。不过朕奉劝你,你率大军孤军深入大唐腹地可以说四面皆敌,时间久了必然生变。朕虽是一国之君可群臣的意见朕也得认真考虑。颉利,你仔细想想吧。”
李世民说完拨转马头从容而去。只留下颉利一人立在桥上望着陈列于渭水河岸的唐军默然无语。
李世民率众人回宫,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他们水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李世民也饿的厉害命尚食监为众人准备吃食。
众人落座后,房玄龄后怕不已地道:“刚才臣捏了一把汗唯恐颉利鬼迷心窍对陛下不利。”
其他人也点点头纷纷露出后怕不已感慨万千的神情。
李世民淡淡一笑,“颉利此人生性猜忌,朕表现的越是淡定从容他心里越没有底。而且颉利在草原上施行严苛法令,诸部皆心生怨隙,虽然此次诸部都派兵跟随颉利来长安却未必愿意听从颉利的命令与大唐死战。他们心里想的应该还是如何保存实力。颉利肯定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所以朕以为他也不敢轻启战端,否则战事一开他也无法控制。”
萧瑀点点头,“还是陛下想的透彻,臣自愧不如。”
李世民一笑摆摆手道:“召杜尚书、李尚书、李将军来。”
很快,李靖、李绩、杜如晦来到。
李世民对杜如晦道:“诸路大军已经来到,你安排一下做好犒军事宜。另外,他们长途奔劳只怕士卒体力不支,需多备些草药救治免得累出毛病来。”
杜如晦点头应下。
李世民又对李靖道:“药师兄,若最终得刀兵相见我们胜算几何?”
李靖与李绩交换了一个眼神,“臣以为只有三成胜算。”
“三成?”李世民点点头,“与朕估计的差不多。不过若能撑过十日胜算应该大的多吧?”
李靖点点头,“十日之后各地勤王大军纷纷赶到长安,到那时大唐必胜。不过若突厥人见机而退百姓可就遭殃了。”
“没错。朕的意思也是能不战则不战,不过俗话说要未雨绸缪,你们还须做好恶战的准备。”
“臣等领旨。”
杜如晦赶回兵部召来两位侍郎和六位郎中将李世民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两位侍郎、六位郎中立刻讨论几句将犒赏将士的分工简单划分了一下。这些人里面李潜最年轻所以押运犒赏物品送去营地这种跑腿的活大都分给了他。他接了命令匆忙回去安排好人手领了犒军的粮食酒肉和草药,便急忙赶赴各处营地。
李潜首先去了秦琼的营地。当他赶过去时突厥人已经撤退,秦琼也命人后退到高处扎下营寨。听到李潜来到秦琼亲自迎到大营门口。
“下官李潜拜见国公。”李潜见秦琼过来急忙上前行礼。
秦琼上前抱住李潜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非得去兵部当劳什子驾部郎中,刚才那大场面没看到后悔了吧?”
李潜满脸遗憾,“是啊,恨不能亲身经历其中。”
秦琼拍了拍李潜的肩膀安慰他,“没事,这次场面虽然大不过没打起来,日后你还有机会。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李潜诧异,“感谢我?”
秦琼点点头,“若非是你给我的那个方子我只怕早已病痛缠身体力不支,哪有机会参与其中?”
李潜恍然大悟,“国公最近感觉如何?”
“好多了,阴天下雨也不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了。我跟你说,我可是四天急行军五百里赶来的。若是前两年根本吃不消。你看,”秦琼指着四周的士卒,“他们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经秦琼指点李潜才发现四周的士卒都已疲惫不堪,有的坐在地上抱着两腿疼的直打滚,有的已经睡着了,还有的即便能动也是摇摇晃晃。秦琼的亲兵们正分头叫那些人起来慢慢活动不能停下。因为极度疲劳之下一旦停下反而容易猝死。反倒是一些看上去根本不像府兵的人精神却很饱满。
李潜诧异地指着四周的士卒,“这是怎么回事?”
秦琼低声道:“虽然抛弃了一部分辎重但连续奔波数百里,骑兵还好说步卒能跟上队伍的只有四成。”
李潜暗暗吃惊。按照李世民的旨意秦琼应该带来的士卒不少于三万,四成也就是一万一千多人,可营地里的士卒明明有近三万。这是怎么回事?
秦琼看到李潜的神情低声道:“那些还能四处走动的都是就进征调的民夫,我将运送辎重的车辆腾出来运来了大批衣甲兵器,让这些民夫穿着冒充士卒。”
李潜无比惊骇,“这,这合适吗?陛下会不会怪罪?”
秦琼脸色变了变有些无奈地道:“这也没办法的事,陛下熟知兵事他肯定能理解。你是不知道,幸亏这些人争气,凭着一腔热血坚持下来,若我们稍一松劲晚来半个时辰或者来了之后支撑不住出现颓唐疲惫之色,让颉利瞧出端倪来那局面可就……”
李潜听了也心叫侥幸后怕不已。他点点头,“国公放心,此事李某一定烂在肚子里不会对任何人说。”
秦琼笑了笑,“等突厥人退去说了也无妨。其实不仅是我,除了尉迟恭、柴驸马和马三宝他们三个其他人带来的兵力有一多半都是冒充的。刚才的阵势虽然惊人,不过秦某戎马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些人是不是士兵秦某一眼就能看出来。”
“若颉利不愿和谈怎么办?”虽然李潜预先知道此事的结果,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万一出现偏差可就全完了。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一四〇章渭水之盟(四)
第一四〇章渭水之盟(四)
秦琼冷笑一声,“那些没跟上队伍的士卒也就一两天便能陆续到达,这些人也休整的差不多了。颉利生性猜疑遇大事犹豫不决,若他一两天后才不愿和谈,哼哼,正合我意。”
秦琼求战之心溢于言表,李潜听了心中大定。他与秦琼又谈了几句便告辞赶往下一个营地。这一圈转下来李潜发现果然如秦琼所说的那样,除了柴绍、马三宝和尉迟恭三人所统领的士卒兵员充足士气高昂,其他人麾下多的七成少的五成都是用就进征调的民夫冒充的,那些真正的士卒也都疲惫不堪。柴绍、马三宝和尉迟恭三人之所以麾下兵马齐整是因为他们很早就离开长安带兵去了,且他们屯兵的地方距离长安也近,将军队带过来自然也容易。
忙完犒军回到长安已是傍晚,李潜匆匆赶回公事房。他不是不想趁机回家去好好洗个澡痛痛快快地睡个好觉,但他不敢。眼下虽然李世民已经和颉利在渭水便桥上会过面,颉利也答应考虑议和的事,但战争的阴云还笼罩在长安上空,百姓依然提心吊胆,兵部的值班制度也没取消,这个时候李潜偷偷回家若被人发现肯定会受到弹劾。他还年轻若背上了这个污点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都是被那些御史给闹的)。
李潜回到兵部刚来得及洗把脸,贺彬之忽然急冲冲跑进来,“李郎中,杜尚书让你马上去皇宫。”
李潜一愣,“杜尚书有没有说让我去干什么?”
贺彬之摇头,“杜尚书没说。刚才宫中来个的内侍,然后杜尚书就交待下官等你回来告诉你去皇宫找他。”
李潜匆匆赶到皇宫。当他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偏殿看到李世民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等人面前几案上摆着酒食,旁边一队乐伎正在演奏。李潜见他们神态轻松正全神贯注倾听乐曲,似乎成竹在胸根本没把城外二十万突厥人当回事,他心里不由得暗叹,果然都是牛人啊。明知城外有二十万虎视眈眈的突厥人都能如此气定神闲。这份从容自信比那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诸葛亮周公瑾可强多了。毕竟赤壁之战时曹操和孙刘联军还隔着长江天险,而现在突厥人已兵临城下。
李潜上前拜见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他抬手指着一个座位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倾听乐曲。
李潜入座本想问问杜如晦让他来干什么,抬眼看到几人几人着迷乐曲的神情,李潜不想煞风景只得将话咽下去。
一曲奏完李世民率先拍手。李潜也拍手应景。说实话,他是音乐的门外汉,再说现在他也没有欣赏乐曲的兴致。不过他知道李渊、李世民父子在音乐方面的造诣非常高,李渊演奏琵琶的水平更是国手级水准。李渊当了皇帝后举办宴会时兴致高了也会亲自弹奏几首琵琶曲。受李渊影响李世民弹琵琶的水平也非常高,兴致好的时候也会亲自弹奏。
内侍轻手轻脚为李潜送来酒食。
李世民举杯道:“大家不必拘礼,随便吃喝。”
众人也都饿了,听到李世民这话也不再客套赶紧开吃。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李世民才对李潜道:“前些日子朕听柴大将军说在秦州时突厥人猛攻大营,眼看营地不保的危难之际你唱了一首歌来鼓舞士气,结果士气大振硬是以三千人守住了七千突厥人的猛攻?”
李潜点点头,“确有此事。”
“哦?你当然唱的是什么歌曲,唱来听听。”
李潜起身站到中央然后清了清嗓子唱起那首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
一曲唱罢,李世民拍手叫好,“好曲好词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好大唐男儿就该有这样的豪情壮志”
“陛下谬赞。”李潜小小得意了一把躬身退回座位。
李世民转头问那弹琵琶的乐伎,“可曾记下词曲?”
那乐伎脆声答道:“已经记下。只是这唱词豪迈激昂,奴唱不出韵味。还请这位先生再唱一遍,奴为他伴奏。”
李世民点点头对李潜道:“李潜,你再唱一遍。”
李潜只得从还没暖热的垫子上起来,清了清嗓子示意乐伎开始弹奏。乐曲声起,李潜这首歌前世不知唱了多少遍,很轻松就能卡准旋律运转丹田之气唱起来。由于有伴奏加上李潜使出了丹田之气,这首歌唱的可谓是惊天动天余音绕梁。多亏了这里是皇宫所有建筑材料的质量没的说,换成一般人家的厅堂只怕得将房顶震垮。
唱完歌,李潜异常歉疚地道:“臣这歌适合在空旷处让一群糙爷们吼,在皇宫大内唱实在不合适。”
李世民哈哈大笑,“怪不得朕听第一遍觉得不过瘾呢,原来是你没拿出看家本领来。听你唱的第二遍朕只觉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操起马槊到渭水畔杀个痛快。药师兄,懋公兄你们觉得如何?”
李靖点点头,“不错不错。旋律简单气势豪迈最适合军中传唱。”
李绩笑道:“若配上军鼓效果应当更好。”
李潜点点头,“这歌若有鼓声伴奏效果更好,当日在秦州城外大营时是柴绍亲自操鼓槌击鼓合奏。”
李世民叹息一声,“可惜今日没有军鼓。”随即他又把一拍手,“就这么定了。着太常寺乐工为这首歌配上鼓声教全军将士传唱。日后就定为我大唐的军歌。”
内侍首领立刻躬身领命。
李世民举起酒杯对李潜道:“李潜,你为大唐贡献了军歌乃是大功一件,朕敬你一杯。”
李潜连忙取了酒杯与李世民同饮。
“听说你今日到各营地犒赏将士,各营情况如何?”
李潜当下将详情如实禀告。连秦琼等人以民夫冒充士卒之事也没有隐瞒。他不是不想为秦琼遮掩,而是因为李世民熟知兵事他根本没办法遮掩。若他当着李世民的面撒谎只会让李世民认为他非常虚伪。
李世民听到秦琼等人以民夫冒充士卒并未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叔宝他们果然明白朕的心意。数百里行军能有三成步卒跟上已经很不错了。朕还担心他们来的人太少镇不住突厥人呢。看来是朕多虑了。”
李潜见状暗暗替秦琼等人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忽然又问道:“朕听说这次突厥进犯的消息是你最先从豳州带回来的?为此你差点把青海骢跑废了?”
李潜点头称是。
“你为何到豳州去?”
李潜如实回答道:“臣原本想去陇右的牧场看看。”
“牧场?”李世民诧异,“为何要去看牧场?”
李潜将他与张明塘两人的交谈如实向李世民说了一遍,末了道:“臣以为想要消除驿将与歹人勾结倒卖驿马的恶劣行径单指望查出一个惩罚一个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想要彻底根治必须摸清他们倒卖驿马的所有流程,然后从源头开始控制。臣以为最好能在牧场将驿马交付给驿站前就在马身上烙上等级,比如用圆圈表示驿马,用甲乙丙表示等级。这样驿将就无法在驿马等级上做手脚。无法以次充好他们倒卖驿马的获利就少,这样便能消除大部分倒卖行为。”
李世民听了连连点头,“这办法不错。李潜,你抓紧写个方略交给杜尚书。杜尚书,你看着可行就尽快施行。”
“臣领命。”
“李潜,若此法有效你可立下大功了。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臣不想要什么赏赐。”
李世民想了想,“好吧。这功劳朕给你先记下,等日后你再立了功朕一并赏赐。”
“谢陛下。”
宴会之后李潜返回兵部公事房,先把治理倒卖驿马的方略写好才去休息。第二日他将方略交给杜如晦,杜如晦看罢满意地点点头,“李郎中看来你对这些了解的很透彻嘛,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并能对症下药拿出治理的办法。不错,不错。”
李潜如实答道:“回尚书,下官刚刚接手不久哪里能了解的这么透彻。”
“哦?”杜如晦抬头望着李潜,“莫非有高人指点?”
李潜点点头,“起初下官向张员外、贺令史了解了不少情况。后来抓到倒卖驿马的张明塘时下官又仔细询问了他不少细节,并征询了他该如何防治此事。这方略就是下官受了他的启发才琢磨出来的。”
杜如晦惊讶地道:“竟然是这样”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张明塘参与了多起倒卖驿马案,这其中的细节和如何防止倒卖驿马他当然清楚。”
杜如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最了解这些的肯定是那些以此牟利的家伙。很好,杜某这就颁发公文着各地如此办理。”
李潜点点头随即问道:“杜尚书,驿将倒卖驿马之事您是否早已知道?”
杜如晦点点头,“没错。不过此前陛下和杜某乃是有心无力更没有想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杜某为此费了不少脑筋可终究没想出来对策来。”说着他举起李潜写的方略,笑道:“你可为陛下也为杜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李潜这才明白原来倒卖驿马之事李世民、杜如晦早就知道了并且对此颇为头痛,早知如此他昨日该接受李世民赏赐的,唉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过事已至此李潜后悔也没用,只得谦虚两句辞别杜如晦。
李潜解决了倒卖驿马的问题,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下一步他思忖着该解决驿田的问题了。这个问题比较棘手,虽然张明塘当时也提了建议,但如何进行具体操作李潜还没有头绪只能先暂时放下放,等摸清情况再说。
八月三十日,颉利派人来见李世民答应和谈。李世民再次轻骑简从登上渭水便桥,与颉利斩白马为盟。而后颉利撤兵,留下亲信商谈盟约细节。颉利这次索要的财物比以往要多不少。不过李世民为了谋求一个相对和平的外部环境力排众议答应了颉利的要求。
突厥人撤退各地府兵相继撤回,李潜终于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心中有个疑问始终没有想明白,所以他沐浴更衣后便来到卧房找麦紫澜。小别胜新婚,两人抵死缠绵之后,李潜向麦紫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麦子,我知道陛下一向谋定而后动,当日他单骑上渭水便桥难道就不怕颉利发疯杀了他?他为何如此自信颉利不会对他动手?”
听到李潜的疑问麦紫澜轻笑一声,“你可知想要琢磨一个人会怎样做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李潜不解。
麦紫澜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对方的位置上去考虑。这样便能摸清对方的意图。若是你非常了解对方的性格还可以按照他的性格来推演出他的想法和决定。”
李潜知道麦紫澜说的是换位思考法。只是他站在颉利的角度来看发现杀掉李世民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所以他摇头道:“麦子,站在颉利的立场那样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麦紫澜得意的笑了笑,“傻瓜,你虽然站在他的立场上但你知道的很多事他未必也知道啊。”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自己身在长安而颉利从草原上刚刚赶过来,按照现在的信息传递速度他收到的消息最快也是一个月以前的,近期发生的很多事颉利根本不知道。自己虽说是站在他的角度其实难免还会受到影响。
麦紫澜见李潜皱眉苦思的样子,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垂,“其实判断复杂的问题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预先考虑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然后分出有利和不利,看看是有利的方面多还是不利的方面多。”
李潜的心被触动了,这种两元分析法简单有效的确是化繁为简的有力武器。他尝试着按照麦紫澜所说的法子来分析颉利的心态。杀了李世民有利的后果是能够让大唐陷入混乱。不利后果是各地领军的将领大都是李世民的铁杆,颉利将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而且他原来想勒索的东西也没了着落。不过从长远来看,陷入混乱的大唐依然对颉利有莫大的好处。颉利不可能这么短视。
李潜向麦紫澜说出了心中疑问。
麦紫澜听了轻笑一声,“谁说陛下若出了意外大唐会陷入混乱?”
李潜不解地望着麦紫澜。麦紫澜指了指头顶。上?李潜的脑海划过一条闪电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按照李潜的推演,颉利若杀了李世民大唐会陷入混乱。因为李世民一死大唐群龙无首。可事实上大唐并非群龙无首,在皇宫里还有一个刚刚退位的太上皇
李世民若死了他麾下的文臣武将肯定发狂,眼下有能力收拾残局为李世民报仇只有李渊。李世民麾下的文臣武将肯定会投靠李渊换取为李世民报仇的机会(当然也是向李渊效忠免得日后被清洗。李世民若死于内部斗争他麾下的将领肯定会作乱,但若死于颉利之手他麾下的将领肯定会与李渊同仇敌忾)。李渊当了多年皇帝无论在朝在野影响力极大若再有李世民麾下文臣武将的相助,他只需振臂一呼颉利绝对会成为过街老鼠。而且杀了李世民大唐与突厥将彻底决裂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到那时大唐与突厥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突厥人特别是颉利的处境看上去很风光但绝对不好过。颉利若杀了李世民突利肯定第一个会与颉利划清界限,这倒不是突利与李世民之间的感情铁,而是突利不想给颉利垫背为他承受大唐的怒火。薛延陀、铁勒诸部这些受到突厥人压制的部族以及东*突厥的死敌--西突厥肯定会趁机痛打落水狗,这种局面下颉利绝对无法善终。
颉利不是傻瓜他肯定会想到这一点。李世民何等聪明?他肯定算准了颉利心中的顾虑,所以他才敢单骑来到渭水便桥,而颉利拿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李潜不禁感叹,“麦子,你果然是一语道破天机啊。唉,我真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透。”
麦紫澜搂着李潜的脖子将小脑袋贴在李潜肩膀上,幸福地道:“你不笨。你若是笨怎么会发明外伤急救之法、马蹄铁、摺扇这些简单又使用的好东西?你只是经验太少而已。”
经验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极为有用。而且经验得靠自己积累,别人的经验虽然可以借鉴却未必有自己积累的那么好用。麦紫澜说李潜经验少这是事实。李潜虽然比麦紫澜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但在政治方面还是个雏。以前他在柴绍麾下,很多事都不用他出面,他只需处理好与上司与同袍的关系便可以。可朝堂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绝非军中那么简单,朋友、敌人、盟友这些关系随时都在互相转化,甚至连亲信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一刀。这让习惯了军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为简单直接的李潜有些难以适应也极为厌恶。
以前他看到白起、李牧、韩信等用兵如神诡计多端沙场称雄的大将在朝堂斗争中一败涂地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时曾非常纳闷,因为这些人在沙场上表现出来的智谋与在政治上的白痴表现差异实在太大了。不过现在他明白了。沙场之上同袍是可以信赖的,盟友是可以给予支持的,敌人是需要往死里打的,然而在朝堂之上,亲信、盟友、敌人并非一成不变,若不能把握好角色的转换及时调整应对策略,他们自然处处失误直至被无情的淘汰。
麦紫澜看到李潜面色凝重的神情,抬起俏脸吻了吻他的唇,“夫君,不要担心,我会支持你的。”
“有你助我,我就放心了。娘子,再来一次呗。”
麦紫澜羞的俏脸殷红双臂用力想推开李潜,李潜怪笑一声侧身将麦紫澜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