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吱嘎声中,铁门打开,三牛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邓老四的面前,同时传来的还有三牛满是不悦的声音,“老四,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至于从大老远的地方再跑回来一趟吗?你说……”
邓老四看到三牛的话还没说完,一条黑影就从侧面借着黑夜的掩护窜了过去。邓老四很清楚,如果自己出言提醒或者上前推三牛一把,三牛就能逃过一劫。然而一想到家人邓老四就彻底没了勇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黑影伸出一只手迅捷无比地捂住了三牛的嘴,生生将他想说的话以及想喊的救命全都憋回去。紧跟着那人用力一拉将三牛从门里拉出来,黑影的另一只手早已握住了一柄短刀,趁着三牛踉踉跄跄从门里跌出来的势头,狠狠将短刀刺入了三牛的左xiōng。
另外两条黑影则迅速冲进门里去。下一刻,邓老四听到红鼻子老潘大叫道:“来人……有……”然后红鼻子老潘的声音就变成了沉闷的(呻)(吟),似乎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看到这一幕邓老四不(禁)心惊(肉)跳。从三牛开门到这些人干掉三牛和红鼻子老潘总共不过五六息时间。这些人分工明确,配合熟练,下手便是致命部位,一看就知道他们各个心狠手辣,而且经过了长时间的练习。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一群随意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而是有人专门养来做某些事的。这里说的某些事当然包括现在他们正在做的暗杀、刺杀。
有人在邓老四背后推了一把。邓老四步履蹒跚地进了房间,看到地上的小火炉烧的正旺,锅里的狗(肉)汤汁依旧翻滚着冒着腾腾热气。老潘的酒囊就扔在长凳,一丝晶亮的酒液从酒囊里流出来,在地上汇聚成拳头大小的一片。老潘的尸体就在去地牢楼梯的一侧,想来他当时发觉不妙,想往地牢里逃的,结果却被人追上直接杀掉。
邓老四看到老潘睁大双眼不甘的望着上方,心里暗暗忖,老兄,别怪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
后面的人推了邓老四一把。邓老四被推了的趔趄,抬头不解地望着那人。
“取钥匙,到下面去。其他人点火把跟在他后面。”推了邓老四一把的黑衣人道。
听声音邓老四便知道此人就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为了家人的安全,邓老四不敢有半点违抗,乖乖来到老潘尸体旁蹲下,从他腰上取了钥匙,快速伸手将老潘的两眼合上,然后才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下去。
下了楼梯便是两排门口相对的牢房,这些牢房皆是从岩石中掏出来的石(穴)。大多数石(穴)都安的木栅栏为门,少数安装了铁栅栏。这些监牢里的犯人早已听到了刚才老潘的动静,知道发生了意外事件,所以他们都来到栅栏边默默望着走过来的那些人。
黑衣人手中火把发出的惨淡光芒照在那些犯人脸上,只能看到那些犯人一脸麻木,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能呆在这些监牢里的犯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砍头的罪名,也都受过不知多少次严刑拷打。身体所受的巨大痛苦让他们早已学会了谨慎,是以他们明知道这些黑衣人是来劫狱的却都不敢出声,哪怕乞求那些黑衣人让放他们出去都不敢,唯恐惹怒了那些黑衣人将自己一刀砍了。
在两排神情麻木的看客注视下,邓老四来到三号监牢外站定。
“打开。”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邓老四借着火光找出钥匙来(插)入门上那个硕大的铜锁里转了半圈然后用力一顶。“啪”一声,铜锁的锁头便弹了出来。邓老四拽开锁头,取下铁链,用力拉开了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中铁门缓缓打开,邓老四刚要闪到一边,却被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推进了监牢。紧跟着后面的黑衣人举着火把进入了监牢。监牢不大,进了十多人便显得非常拥挤,剩下的黑衣人便留在门口把风。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了盘膝坐在墙壁下垂着眼睑的李潜,立刻上前道:“尊驾可是驾部的李郎中?”
李潜缓缓睁开眼,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黑衣人。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艮,给人舌头很生硬的感觉,很明显不是长安人。这个黑衣人虽然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地,不过他的眼睛却不能也遮起来。所以李潜很清楚地看到这个首领的眼珠是蓝sè的。而且这个首领不经意lù出的鬓角也不是黑sè的而是枯黄sè的。从这几个特征李潜立刻推断出此人应是胡人或者是突厥人。
李潜缓缓地道:“你不认识我为何要带着这么多人来到我面前?”
“邓老四。”为首的黑衣人望着李潜叫了一声。
邓老四赶紧过来。为首的黑衣人指着李潜道:“他可就是驾部郎中李潜?”
邓老四望着李潜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就是您要找的那个李潜。”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很好,来人,给邓老四一把刀。”
一名黑衣人抽出横刀来递给邓老四。
邓老四吓的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小人不想死啊,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的吧。求求您了。”
为首的黑衣人道:“我又没说要你死。”他从黑衣人手里接过刀塞到邓老四手里,然后指着李潜道:“杀了他,你和你的家人就都能活命。不杀他,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为首的黑衣人说完便向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笑意地望着李潜。
邓老四握刀的手一个劲的哆嗦,他看看李潜又看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愁的都哭出来了。
李潜鼓掌道:“好一个借刀杀人计。你们让邓老四杀了我,我的死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干系,你们可以逍遥法外。不过,对邓老四来说即便他杀了我也一样得死。因为即便你们不杀邓老四,外面那些犯人也会指正他。邓老四若死了,你们想逼死他们的家人还不是易如反掌?我说的对不对?”
邓老四听了手抖的更厉害了。
为首的黑衣人道:“邓老四,你放心。只要你杀了李潜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不会有事,而且还送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到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上吃香的喝辣的舒坦日子。”
李潜冷笑道:“我看事成之后你想送邓老四一家人去yīn曹地府吧?只要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邓老四,杀了李潜你和你家人才有活路。你再不动手我就先杀了你”
邓老四看着李潜,把心一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号,扬起横刀向李潜冲过去。邓老四的速度并不过,所以李潜有充足的时间站起来闪过邓老四劈下来的一刀,然后一把抓住邓老四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低声道:“想活命就赶紧装死”
邓老四还没反应过来,李潜抬tuǐ一个膝撞正中邓老四的小腹。邓老四惨叫一声,身子立刻弯成了大虾米。李潜一掌切在邓老四后颈,邓老四闷哼一声晕了过去。李潜将夺过来的横刀交到右手,抬脚将邓老四踢到角落,然后冲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你给我送把刀过来。”
从邓老四冲过去到李潜夺下刀将邓老四踢开不过两息。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黑衣人里的大多数都还没开清楚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想采取什么反应了。
“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十多个黑衣人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距离李潜最近的有三个,他们率先拔刀冲向了李潜。李潜左臂猛地一甩,左边的那名黑衣人不知他想干什么不由得略微一怔,紧接着一条乌光带着呜呜之声向他冲来。那么黑衣人顿时大吃一惊赶紧顿住脚步向后闪。他刚刚用力一蹬地面,那条乌光就撞到了他的xiōng前,“砰”一声闷响,他赶紧xiōng口剧痛无比,一股鲜血从xiōng腹冲了出来,身体被撞的倒飞出去。直到他落地才看清楚原来那条乌光是用来绑住李潜的铁链。
李潜甩出左手的铁链击伤了一名黑衣人,抬起右脚如法炮制用铁链撞伤了另外一名黑衣人。而且他左手甩出的铁链也挡住了中间那名黑衣人横斩的一刀,而后右手轻抬将横刀送进了那名黑衣人的肋下,紧跟着又无比迅捷的抽出了刀。中间那名黑衣人的伤口立刻鲜血喷涌,极不甘心的瞪着李潜缓缓倒下去。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登时sè变。他原以为李潜的双手双脚全都带着镣铐且被四条铁链绑着行动多有不便,功夫肯定大打折扣。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限制却被李潜变成了优势这四条铁链极为粗重,寻常刀剑难伤分毫,李潜只要拿着铁链格挡便能挡住他们的劈砍。且铁链沉重,砸到身上就跟被铁锤砸的一般,非得重伤吐血不可。
“记住不要劈砍,要用刀尖刺。赶紧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
三名黑衣人立刻平举着横刀刺向李潜。横刀的刀身并不宽阔,且刀尖都已切了锐角,用来刺击也完全可以。只是横刀在设计之初就是主要用来劈砍的,这些人也都熟悉了横刀的套路。所以他们平刀刺向李潜的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李潜一抖左手的铁链,铁链变成一道bō浪拍向左边的那名黑衣人。黑衣人立刻将身子一蹲,避开了铁链。这时李潜右边的黑衣人已经向他刺了过来。李潜侧身闪过刀锋,猛挑右脚,脚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着砸向黑衣人的小腹。这名黑衣人习惯xìng地用刀劈向铁链。李潜抓住中间那名黑衣人还未冲过来的空挡,左手一圈一带,铁链猛然一滑,仿佛一条灵蛇一般转了个圈套在左边这名杀手的脖子上,然后猛然收紧。
绑住李潜tuǐ脚的铁链比人的胳膊还要粗。这么粗大的铁链想要勒死人可真不容易。不过,粗大的铁链在收紧时却可能因为两节铁环交错用力而直接夹断脊骨,只是这种可能非常非常小。小到跟天上掉个元宝砸中的概率差不多。
然而,这名黑衣人的运气就这么好,如此小概率事件竟然让他碰上了。所以在李潜hún动铁链一圈一带之后,那名黑衣人立刻双眼突兀,丢了手里的横刀,两只手抓着脖子上的铁链一个劲的用力向外拉。只是铁链不同于绳索,铁链形成的圈往往会因为各节之间的交错啮合而形成无比坚固的一团铁疙瘩。这个时候别说用手拉,就是用锤砸都未必能砸的开。因此那名黑衣人在拉了几下脖子上的铁链后便开始四肢抽搐,身体直往下坠。
从李潜将铁链一圈一带开始到这个倒霉的家伙抽搐着坠地不过瞬息之间。李潜右边的那名黑衣人刚刚劈中了铁链被震的后退了两步。中间那名黑衣人终于赶到向李潜xiōng前猛刺一刀。李潜因左手的铁链被那名倒霉的黑衣人下坠而带的身体向左倾斜,他趁势向左侧迈出一步躲开了中间那名黑衣人刺出的一刀。手中的横刀立刻还以颜sè,斩向那人的脖子。
“当”一声,那名黑衣人立刻屈膝矮身举刀架住了李潜劈落的一刀,而后发力震开李潜的横刀,顺势一个横斩,斩向李潜的腰际。若是平常,这人的应对可谓攻守兼备,极为精彩。然而,他忽略了刚才那个首领交代的一番话。李潜只需将左手贴向腰际,而后“当”一声,那名黑衣人横刀斩中了李潜左手上的镣铐,jī出一团耀眼火huā。而且那名黑衣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帅了,帅到李潜忍不住抬tuǐ踢了他一脚。这一脚正好踢中了那名黑衣人的小腹。踢的他惨叫一声身体倒飞,直向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撞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怒哼一声“废物”,便一拳打向飞过来那人的后腰。李潜只听到“砰”一声闷响,不过在这声闷响中却夹杂着一声很轻微的脆响,就象按下骨节发出的声音。他再看那名黑衣人时发现那人的身体以腰为顶端呈诡异的锐角形。李潜立刻闪避。因为他已判断出为首的黑衣人这一拳力量极大,大到生生把那倒霉鬼的腰直接砸断的地步。那倒霉鬼被如此巨大的力量打过来,若砸到自己身上岂会好受?
果然,李潜刚刚闪开那个被打折了腰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就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向自己砸过来。幸亏李潜提前闪避才躲开了这个人(肉)炮弹。只是,李潜再怎么躲,手上脚上的铁链一直限制着他。虽然他躲开了那枚人(肉)炮弹,但人(肉)炮弹砸在铁链上巨大的冲击力也把李潜给扯了回来。在这一刻,李潜因为左边被一个铁链缠住脖子而死的家伙坠住,右边被人(肉)炮弹扯住,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这时,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动了。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四五章螳螂与黄雀(二)
二四五章螳螂与黄雀(二)
为首的黑衣人一拳将那枚人(肉)炮弹打过来之后,脚下用力一蹬,仿佛一头捕食的猎豹,闪电般冲向李潜。几乎在他冲出去的同时,右手按住了刀柄,“噌”一声拔出横刀刺向李潜xiōng口。
李潜发现为首的黑衣人冲向自己并拔刀刺过来时身体已经无法闪避。他右臂运足力气猛然一震,利用铁链把那个被打折了腰的家伙弹向为首的黑衣人,同时右手握刀斜挑,准备拦住为首黑衣人刺来的一刀。
为首的黑衣人去势不变,左手一拳打出,将那具断了腰的倒霉鬼打向李潜,右手的横刀诡异地转了少许,将原本冲下的刀刃变成了冲左,迎向李潜斜挑的一刀。
李潜抬起左脚将那个倒霉鬼踹到一旁,抬眼看到为首那个黑衣人的刀刃顿时大吃一惊。那根本不是什么刀刃,分明是锯齿就在李潜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响起,李潜立刻察觉自己手里的横刀至少被割开断了一半李潜一咬牙,翻转手腕,将手中的横刀调整了个方向,用刀面对上那柄锯齿刀的刀刃,而后用力一拨,想将锯齿刀拨开。此刻李潜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这招不能奏效,那么他的xiōng口必然会中刀如此锋利的锯齿状刀刃只要刺入身体再一拉,就能割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且伤口不规则根本没办法救治,那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那柄锯齿刀终于擦着李潜的胳膊转向一旁,而李潜手抓中的横刀也彻底变成了两截。“咔”一声,锯齿刀刺入了粗铁链中的一环卡住。李潜见状登时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黑衣人轻哼了一声,随即手腕一转闪电般抽回了刀,锯齿刀刃便跟切豆腐一样将铁环切开,紧跟着他向前伸臂一推,刀刃便直奔李潜的肋下而去。
李潜大骇,连忙用半截刀挡在肋下。可是那锯齿刀实在太锋利了,李潜的断刀只将锯齿刀挡的顿了一下便被锯齿刀切透了一半。李潜立刻急出一头汗来。他用力往回拉左臂,想用左手擒住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这也是李潜无奈之下想出的下下策。他打算拼着废了自己一条胳膊,换眼前这个黑衣人首领的xìng命
只是这一次情况太紧急了,以至于李潜忘记了他的左手已被铁链绷住,根本不可能象他所设想的那样擒住对手。“砰”一声,李潜骤然发力之下,左手动了不到半尺便将铁链绷的笔直,而此时锯齿刀已断刀切透了三分之二,闪着寒光的刀尖距离李潜肋下不到半尺。
“开”李潜怒喝一声,运足力气猛扯了一下左臂,同时双脚用力一蹬,身体贴着墙壁向上窜起。登时李潜的左腕被镣铐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浸湿了护腕。由于铁链的牵绊李潜的身体只升高了不到一尺,如此一来虽然肋下要害避开刀刃,但大tuǐ却被划出了一条伤口。
为首的黑衣人见一刀没有刺中李潜的要害,立刻手腕一翻锯齿刀变了方向冲着李潜的腰侧割过去。此时李潜向上窜的力量已竭,身体迎着锯齿刀刃直往下坠。而李潜现在能做的只有使出全身力气,利用铁链的牵引力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让身体坠的下去。
然而人的力量怎能长时间地抗衡地心引力?李潜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只让自己下坠之势顿了一瞬,随即便坠向了锯齿刀刃。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一声,李潜的左臂突然一松,整个身体跟按了弹簧一样瞬间弹向右边,腰部堪堪避开了锯齿刀刃而且由于用力的惯xìng作用,李潜的左手猛地砸向眼前黑衣的面颊。
那黑衣人不妨情况突变,急忙向后仰头闪开李潜的拳头。眼看着李潜这一拳头从自己眼前擦过去,那黑衣人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加快速度将手中的利刃割向李潜的腰畔。孰料,下一瞬他的xiōng口如遭重锤猛击,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将méng面的黑巾打湿了一大片。
为首的黑衣人急忙运转内力,双tuǐ弓字步分开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滑行了三尺才竭力稳住身体。而后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李潜,想看看李潜究竟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能在关键时刻躲过一劫,而且还让自己受了重伤。当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李潜左手上的东西时立刻瞳孔急缩,一双湛蓝sè的眼珠里忍不住lù出忿怒之sè。
铁链竟然是半截铁链那黑衣人立刻想起刚才正是自己用锯齿刀割开了李潜左手铁链的一节,只是当时没完全割断。后来李潜躲避他割向腰侧的一刀时四肢用尽了全力往中间拉,误打误撞地将那节快要割断的铁链生生挣断。
为首的黑衣人登时心中怒火如焚,他压下丹田翻涌的内力,双tuǐ用力猛蹬,举着锯齿刀闪电般刺向李潜前xiōng。李潜见他来势凶猛,左手握住半截铁链向那黑衣人兜头打过去,因为担心锯齿刀太锋利铁链拦不住他,李潜赶紧向右边闪了一步避开刀锋,同时将右手中的半截断刀掷出去。
为首的黑衣人侧头闪开李潜掷出去的半截断刀,手腕略转将刀刃迎上铁链,刀尖依旧去势不变继续刺向李潜的xiōng口。“吱——”一声,李潜左手上的铁链短了半截,而锯齿刀的势头根本没有任何改变。李潜见状急忙双手交错,用两手之间的镣铐拦住锯齿刀。李潜此举并不指望能拦下锯齿刀,只希望能将刀势略作改变,好让他能闪开这一刀。
“呲”一声锯齿刀割断了李潜的镣铐,不过锯齿刀的去势也发生了改变,加上李潜用力侧身,堪堪避开了锯齿刀。“嚓”一声,锯齿刀贴着李潜腋下刺入了石壁足有半尺李潜见状心中暗喜,急忙挥起左手的铁链砸向那黑衣人的脑袋,暗地里还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小腹。
为首的黑衣人用力拔了一下锯齿刀,竟然没有拔出来。想来他刚才用力过猛,以致锯齿刀刺入墙壁过深所致。而这时铁链已经向他的脑袋砸过来。那黑衣人无奈,只得侧身闪开。其实,眼下他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退开。因为李潜还被三根铁链限制住行动不便,只要他退开李潜就奈何不得他。只是那柄锯齿刀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他不敢舍弃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后退。
为首的黑衣人避开了李潜砸过来的铁链,刚想再次用力拔出锯齿刀来。孰料李潜踢出的那脚悄无声息鬼魅一般正中他的小腹。先前黑衣人已受了伤,只是凭着一口内力压制着伤势猛攻李潜。李潜这脚虽然不是特别重,但架不住伤上加伤,黑衣人挨了一脚后立刻压不住伤势,身体踉跄后退数步,口中再次狂吐一口鲜血。
李潜趁他后退之际早已用左手的指尖刺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手腕被刺在先,腹部中李潜一脚在后,所以当他被踢中小腹后,手腕早已无力,没办法利用身体的后退之力拔出墙壁上的锯齿刀。
等为首的黑衣人竭力稳住身体急忙抬眼望时发现李潜已经拔出了锯齿刀,并朝着绑住自己右手的铁链斩下去。“当”一声,铁链应声而断,李潜的右手恢复了自由。紧跟着李潜刀交右手,刷刷斩出两刀,将束缚两条tuǐ的铁链斩断。这下李潜彻底恢复了自由。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心中怒火如焚,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给我杀了他”
刚才李潜与那黑衣人之间的交手是在太快太惊险,以至于其他黑衣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看两人交手。甚至当李潜斩断了铁链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了为首黑衣人的厉喝他们才醒过神来,赶紧手持横刀冲向李潜。
锯齿刀在手,李潜立刻豪情满怀,他挥刀斩断了左手腕上的半截铁链,伸脚挑起一柄横刀,伸出左手接住,大笑道:“憋屈了这几日早已心情不爽,今日我要大开杀戒”言罢便舞动双刀,将全身护了个密不透风向那些黑衣人杀过去。
一团刀光在斗室之内纵横冲突。在刀光的掩映之下,不时飙出一道道血光同时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让这个本来就yīn森的监牢变得更如鬼蜮一般。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李潜恍如下山饿虎一般冷厉而残忍收割着他手下的xìng命,一颗心顿时坠入了冰窟。他所得到的情报显示,李潜是个武将,精于箭术,长于骑战,在沙场上屡立功勋,却从没任何情报显示李潜的近战功夫如何。他以为李潜纵然骑战功夫了当,但没了盔甲护体,没了坐骑他能厉害到哪里去?当然,他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而是带来了足够的人手。他原来的打算是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李潜杀死在这间牢房内。
然而,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而且错的没有任何挽回余地。原来李潜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时他就该不由分说一哄而上利用人数优势将李潜斩成(肉)酱而不是现在这种为了一时痛快而逼着邓老四去杀,结果让李潜平白得了一把横刀。如果那时他下定决心一哄而上的话也未必会造成现在的局面,然而他依然觉得即便李潜手里有了武器也没什么危险的,正是这个念头让他一步步走向了错误,才造成了满盘皆输
空者手的李潜比起普通人来强了一些但也强的有限。可一旦李潜手里有了刀就瞬间变了mō样。沉稳、冷酷、快如闪电。手里有刀的李潜完全就是个冰凉的杀戮机器哪怕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菜刀亦是如此更何况李潜手里拿着的是削铁如泥的锯齿刀
为首的黑衣人不过愣了会神的功夫,就有五名黑衣人倒在了地下,其中三人被一刀斩下了脑袋,另外两人手脚齐断,鲜血喷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监牢里的血腥味剧增,浓的让人窒息。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大惊失sè,然而,更让他大惊失sè的是李潜已向他杀过来。眼下在他和李潜之间只有尸体,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为首的黑衣人猛回头一看,发现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都退到了自己身后,两tuǐ瑟瑟发抖,两眼全是恐惧。懦夫为首的黑衣人暗骂了一句,立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已经受伤了,撑不了多久。快杀了他谁能杀了他主人定赏给他一万贯”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为首的黑衣人喊这句话的时候还从地上挑起了一把刀握在手里做出一付同归于尽的架势。所以,那些黑衣人立刻动心了,吩咐大喝一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冲向李潜。
看到那几个被赏金冲昏了头脑的傻鸟傻不愣登地冲向李潜,为首的黑衣人退了两步,立刻一个华丽的转身,接着一个疾跑,窜出门外大喝一声道:“快来人,李潜已经负了重伤,谁杀了他赏金五万贯”
这次为了杀掉李潜出动不少人。除了进入牢房和在上面把风的,还有三十多人在走廊里警戒,听到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大喊,至少有二十多个黑衣人纷纷拔tuǐ向李潜所在的监牢跑去。只有少数人心里觉得奇怪。按说李潜若受了重伤,过去的这些人应该很轻松就能解决掉他,为何还要喊人过去?所以没有立刻跑过去。
等过了一会,那些没有跑过去的人看到为首的黑衣人自己跑了出来,立刻意识到问题不妙。接跟着,他们就听到监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听了令人直竖汗(毛),忍不住冒冷汗的惨叫声。他们心中一震,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一些人已经从监牢里逃了出来,一边逃还一边大声喊道,“魔鬼啊……妖怪啊……快跑啊,他根本不是人,快跑。”
仿佛验证他们的话语一般,监牢里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而后几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哭号着跑了出来。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更加奇怪。他们这些人都是亲手杀过人的,不是没见过血的菜鸟,神经足有锻炼的足够强韧,怎么会害怕的失声痛哭呢?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四六章螳螂与黄雀(三)
他们正在迟疑时,忽然看到监牢里一个黑衣人流星般地飞出来,一头撞在对面监牢的铁门上,铁门被撞的发出一声轰隆巨响,而那个倒霉鬼的脑袋也瞬间变成了烂(鸡)蛋壳,红的白的在黑褐色的铁门染出了一幅触目惊心抽象画。
紧跟着一个人从监牢里缓步出来,他每走一步身上就会发出叮铃铃地声音,仿佛为他的步子打着节拍一般。那些神智还清醒的人仔细一看,登时吓了一跳。这,这,这是人吗?
出来的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染成红色,且上面沾满了黄色的脂肪,灰色的筋膜,白色的脑浆还有黑色的脏器碎片,斑斓的色彩和形状大小不一的颗粒,在摇曳不定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阴)森诡异,让人然看了忍不住心里发(毛)。这人的脸上除了溅上去的血迹和脑浆以及嘴角的血迹之外倒也干净。只是不知是被血腥气熏染还是怎的,这人的眼珠已完成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如同两团火在熊熊燃烧。然而这火却没有任何热度,反而出奇的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焰,让所有接触到这双眼睛的人都忍不住冒冷汗打哆嗦,根本提不起来一点勇气。
更加令人胆气全无的是那人手里的东西。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沾满了鲜血的锯齿刀,血珠顺着锯齿状的刀锋上滴落,随着他的前行在地上滴出一流断断续续的线条来。他的另一只手却赫然拿着一根大腿没错就是一根齐根斩断的大腿,而且伤口处还在突突向外冒着鲜血。地上已经汇出了一条宽阔的血痕。
这个浑身浴血目(露)血光,手持诡异兵器缓步而来的人正是李潜
所有人都被眼前(阴)森诡异的景象所震惊,完全忘记了一哄而上群攻李潜或者撒腿逃跑,而是怔怔地望着李潜一步步逼近。李潜走的虽慢,不过他距离这些的人距离也非常短,只迈了三四步,便来到一名黑衣人面前。李潜手起刀落将这名黑衣人砍翻在地,紧跟着,扬起左手的那根大腿当头砸向另一名黑衣人,“噗”一声闷响,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直接砸倒,生死不明。
看到李潜动手杀人,剩下的黑衣人才从发呆中清醒过来,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已入魔,快跑”
立刻所有黑衣人都撒开腿就跑。不过,道路的宽度有限,特别是楼梯那里,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这些黑衣人一股脑跑过去,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再加上那些在上面把风的同伙也想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使得楼梯那里顿时堵塞。道路越是堵塞这些人心里越是着急,越是着急他们就越想加把劲往前挤,结果堵塞的越厉害。
眼看着所有能动的手下都逃跑了,自己与那个杀气冲天的李潜之间再无任何阻挡,黑衣人首领立刻心慌了。他大喝一声,“逃出去你们也免不了一死,不如赶紧回来拼一把,只有斩了这厮咱们才有活路”
首领的话喝醒了部分黑衣人,他们一想觉得也是。现在他们即便能安然逃走,日后他们的主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还是一死。眼下只有斩了李潜才能保住(性)命。
当下有部分黑衣人听了首领的招呼向首领这边围了过来。只是,由于人群拥挤,能过来的只有少数,更多的人被堵在人群中进退两难。
黑衣人首领看到有同伴前来支援,心中稍安。他正待下令围攻李潜时,李潜突然动了。之间李潜身形一顿而后快如脱兔般冲向黑衣人首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李潜已出现在黑衣人首领面前。黑衣人首领刚要闪避,李潜左手的大腿已向他当头砸下。这件诡异的兵器比较长,想要退后闪避已不可能。黑衣人首领立刻只能向外闪。这时,李潜的锯齿刀已雷霆万钧地斩了过去。黑衣人首领急忙再闪。只是他心中早已慌乱,步履有些蹒跚,闪避的速度稍慢了三分,“唰”一道刀风过后,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肩窝处冰冷。他低头一看立刻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号
一刀斩落了黑衣人首领的左臂,李潜再次扬起左手的大腿将另外一名黑衣人砸飞,然后一刀斩下了黑衣人首领的左腿。黑衣人首领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几分。这时,所有准备前来围攻的黑衣人都不敢动作了。因为李潜刚才那一刀完全可以斩下黑衣人首领的脑袋,可他偏偏没这样做,而是斩断了他一条腿。这说明了什么?
虐杀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包括哪些躲在栅栏后面偷看的犯人就很清楚李潜的意图。他并不想现在就杀了黑衣人首领,而是要慢慢折磨他,一点一点的杀死他,让他在哀号中慢慢死去。之所以斩断他的腿只是不想让他逃跑而已
果然,接下来的一刀李潜斩断了黑衣人首领的另一条腿。然后李潜用冰冷赤红的双眼扫视了那些黑衣人一遍。那些黑衣人接触到李潜的目光,立刻感觉好象被一只洪荒猛兽盯住了一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作用下,所有还能动的黑衣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从监牢里逃走。李潜看到他们都已逃窜,这次暗暗舒了一口气。其实李潜现在很累也更饿。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自从他被抓进监牢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这期间他只在几个时辰前吃了几块狗(肉),虽然他一直盘膝打坐没怎么活动,消耗的不多,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一番剧烈拼杀之后,他早已浑身酸痛头晕目眩,连刀也快要握不住了。若是这些黑衣人不逃走,而是留下来围攻李潜,李潜根本难以支撑。好在那些黑衣人被李潜的气势所摄,勇气全失,纷纷逃窜,这才让李潜安然度过了一劫。
李潜强自提前精神,看着疼的满地打滚哀号,用仅存的一只手徒劳地在地上抓挠着要逃离的黑衣人首领,缓步上前踩住了他仅存的那只手,然后缓缓蹲下。
黑衣人首领惊恐地望着李潜。他看到李潜敦力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图,顾不得疼痛拼命挣扎胳膊,更把脑袋四下乱晃。李潜见状不耐烦地抬手猛抽了他的脑袋一巴掌,打的那黑衣人首领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李潜拿起锯齿刀,一到割断了黑衣人首领蒙面的黑巾,然后扯掉了他头部的包巾,(露)出下面枯黄色的头发。李潜抓住了他的头发粗暴将他的脸抬起来。映入李潜眼帘的果然是一张与汉人迥异的面孔。李潜从相貌上判断,此人应该是西域胡人。
李潜将那人的双眼对准自己的视线相接触,用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声音道:“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将斩断你的这支手,让你在无尽地痛苦哀嚎中死去。”
这个胡人倒也硬气,双目怒视李潜,用力向李潜吐了口血沫。李潜现在的状态极差,没时间跟他废话,一掌将他打晕了,然后挪了两步在他身上搜了起来。不过李潜对是否能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有经验的人来执行这样的任务,身上根本不会携带任何会透漏身份线索的东西。果然,李潜将这人全身上下搜了遍,除了搜出一瓶伤药,其他的什么都没搜出来。
李潜站起来带着伤药缓步走回了监室。现在监室里现在除了死尸还剩下一个喘气的,就是被李潜一个手刀砍晕了然后又扔到角落的邓老四。
邓老四其实根本没晕多久,只是他清醒过来之后看到的正是李潜手持双刀斩杀那些黑衣人。眼前的景象吓的邓老四肝胆俱裂,他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被人发觉了小命不保。后来黑衣人逃走,李潜左手的刀也断了。他看到李潜一个箭步追上落单的黑衣人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紧接着又一刀将那人的大腿齐根斩下。然后李潜就左手拿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右手握着血淋淋的刀,一脚踢飞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缓步离开了监室。
这景象把邓老四彻底吓懵了。他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李潜重新回来。邓老四看到李潜正在向自己走来,害怕地更厉害。他惊恐地望着李潜,眼神中流(露)出祈求地神色。李潜来到他面前,将锯齿刀往地上一顿,锯齿刀立刻(插)入石质地板下斤三寸,发出嗡嗡的颤音。
邓老四见李潜没有立即杀他,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他急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道:“郎中饶命,郎中饶命”
李潜轻声(饿的不行了)道:“我没说要杀你。”
邓老四听了喜不自(禁),继续磕头道:“多谢郎中宽宏大量,多谢郎中饶命。”
“过来。”李潜轻声道。
“嗯?”邓老四诧异地望着李潜。
“给我包扎下伤口。”
“哦。”邓老四连忙爬起来从李潜手里接过药瓶,在李潜的指点下找到伤口洒上药粉,然后从那些黑衣人尸体上撕下一些干净的衣角帮李潜绑扎上伤口。
李潜一边让邓老四包扎伤口一边道:“你叫邓老四?”
“正是小人。”
“邓老四你想过没有,即便我不杀你,你能活的下去吗?”李潜望着邓老四道,“那些指使你下毒的人能让你活着吗?还有,大理寺能放过你吗?”
邓老四在大理寺当了多年狱卒,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他很清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理寺即便想瞒也瞒不住,而且肯定得有人为此事背黑锅。不过不论谁来背这黑锅,他是劫狱者的帮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挟持的,也不会改变上面对他所犯罪行的定(性)。即便他能趁现在这个机会逃走,可往哪里逃?那些在幕后指使劫狱的主谋会放过他和他一家人吗?
想到这邓老四暗叹了一声,抬眼望了李潜一眼,发现李潜眼中的血色正慢慢褪去,样子已不再象刚才那般狰狞可怖,邓老四心中略感轻松,忽然萌生一个念头,连忙跪下道:“请郎中救命。”
邓老四的判断不错。眼下能够庇护他的也只有李潜了。因为李潜还需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关那帮劫狱犯的线索。所以李潜看到邓老四恳求自己,便暗暗一笑,道:“邓老四我救你可以,不过,你总得给一个让我救你的理由吧?别忘了,我还没追究你想毒死我的事呢。不杀你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
邓老四见李潜没有一口回绝知道此事可行,赶紧开动脑筋想了片刻,道:“郎中您慈悲为怀……”
李潜摆摆手,道:“如果你准备说的都是这样的废话就不必说了,我没工夫听。”
邓老四陪笑道:“郎中明鉴,这些话都是小人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绝不是虚假地套话。”邓老四偷眼看到李潜脸色不悦,连忙改口道:“既然郎中不喜欢听小的就不多说了。其实小的对您来说还是有用的。”
“哦?你有什么作用?说来听听。”
邓老四小心翼翼地道:“小人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不过小人认得那个带头小人曾经见过。而且,小人还认得抓了小人的家人胁迫小人给您下毒的那人。您若是需要,小人愿意为您指证他们。”邓老四一边说这一边望着李潜的脸色。他早已打定主意,若发现李潜不耐烦就赶紧再说其他理由。
李潜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太单薄了些。你应该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需不需要证据的问题,而是谁的刀更快,谁更狠的问题。”
李潜的语气很温和,但邓老四听了面无人色,只觉周身的温度在急剧降低。李潜话中的意思已经摆明了态度,既然那些人敢来劫狱,那他就不会再坐以待毙,肯定要展开报复。所以,邓老四这个证人的价值就不那么大了。
李潜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邓老四,道:“邓老四,刚才交手我发现你内力不弱。不过,你胆子太小了,所以你空有一身功夫却仍旧是个窝囊废而我,是不需要一个窝囊废的,你明白吗?”
邓老四连忙道:“求郎中救小人一命,小人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当窝囊废了。”
“好。为相信你,不过,为了证明你不是窝囊废,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做。你若做的好,我便救你,你若做的不好,哼哼,你还是令求高明吧。”
邓老四赶忙问道:“不知是什么事?还请郎中明示。”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四七章螳螂与黄雀(四)
二四七章螳螂与黄雀(四)
李潜道:“外面那个带头劫狱的胡人刚才被我打晕了。估计现在快要醒过来。我要你去找把刀,将他那只完好的胳膊砍下拿过来。如果你能在二十息之内做完这件事,我自然会收留你。否则,哼哼。”
邓老四听了登时面sè如土。他惊恐地望着李潜,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两条tuǐ绵软无力,根本无法动作。
李潜望着邓老四冷笑道:“你是不敢去?还是不愿意去?如果你不敢去,我劝你还是自己找把刀抹脖子吧,那样也省得吃零碎苦头。你以为那些人抓到你会给你个痛快?做梦他们折磨人的手段可比大理寺的那些个刑罚厉害多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能熬得住吗?我劝你还是赶紧自己了断吧,别到时落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邓老四在大理寺干了多年狱卒,虽然没亲自拷打过犯人,但犯人受刑后的惨状他见的太多了。一想起那些犯人生不如死的情形,邓老四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不寒而栗。不过,他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明白自己的xìng命就系于此。所以,他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扭头就走。
李潜见状微微一笑,低声自语道:“看不出他这一转身真还有些义无反顾的味道。”随即他开始默数。直到李潜数到第十五息,外面才响起了一声惨叫。两息之后,邓老四手里攥着一支断臂踉踉跄跄地来到监室门口。监室门口横卧着具尸体,邓老四抬下两次tu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脚一滑一下子扑到在地。邓老四抬头看到李潜冷冰冰地眼神,立刻用胳膊撑着坐起来。
“那只胳膊呢?”李潜故意问道。
邓老四赶紧将丢在地上的胳膊拾起来递给李潜。李潜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现在,去杀了他。”
邓老四神情一滞,怔怔地望着李潜,不明白李潜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是在存心捉弄自己玩吗?
“你肯定以为我是在捉弄你,是吧?不过,俗话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刚才如果让你直接杀了他,或许你会把心一横照办了。可那样的话你如何能体会到内心的复杂感受?拿起你的刀去杀了他,并且仔细体会一下此刻你心中的感受。以后你会感觉这种感受会越来越淡,直至让你彻底麻木。”
李潜的语气很平淡,邓老四心里却一阵阵恶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