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5
特别是那个崔仁师,这厮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老jiān巨猾凶狠残忍的家伙。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八月份李潜向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狮子大开口,崔敦义让崔仁愿来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的人接触,意图联合起来抵制李潜的狮子大开口,结果却无功而返。崔敦义得知此事后虽然气闷,却没打算再搞什么动作。
然而一个月前崔仁师忽然给崔敦义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掌握了李潜的铁证,这次一定能将李潜拉下马,如果顺利的话取了李潜的xìng命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他想与崔敦义商量。看到这封信崔敦义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又活泛起来。再加上当时憋了一肚子不舒心的崔仁愿在旁撺掇(呃,这一点崔仁愿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崔敦义决定亲自来长安与崔仁师商议。得知有机会能置自己的头号敌人于死地,崔仁愿当然也要跟来。到了长安后,崔仁师与崔敦义关起门来仔细商量了半天,然后两人春风满脸地告辞,各自回头安排。不久便发生了李潜被御史弹劾一事。
得知李潜被弹劾,崔敦义高兴不已。可紧跟着崔仁师却派人送来消息,说陛下只是将李潜羁押在大理寺监牢,却没有直接定李潜的罪,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很可能无法将李潜一下子打死,看来需要再想办法才是。崔敦义看完这封信立刻想到了安家。早在崔敦义来到长安与崔仁师见面时他就知道崔仁师与安家有(勾)结,他也知道安家与李潜之间有深仇大恨,他们愿意协助崔氏打垮李潜。当然,适当的报酬也是必须的。得到了大丰商号西域商路的三成生意后,安家果然提供了李潜是李轨之子这个惊人的消息,并在崔仁师安排御史弹劾李潜时,将这个消息释放给了李世民。所以,崔敦义看完这封信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安家。谁知还没等他去找安家,安家的人便来找崔敦义了。于是才发生了安家派人刺杀李潜,却反被李潜杀了二十余人的奇事。
更让崔敦义没想到的是紧跟着麦紫澜出手了。麦紫澜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蛮不讲理,将崔敦义安chā在长安多年的十二个亲信一股脑全杀了。这下子崔敦义不仅吓破了胆不敢出门,而且也成了聋子瞎子,根本打听不到外面的新消息。崔敦义立刻派人去联系崔仁师,结果崔仁师却称病不见。
崔敦义得知此事之后当时便气的跳脚大骂。后来,崔敦义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推敲了一遍,而后告诉崔仁愿,这件事明摆着是崔仁师故意在陷害他们父子。崔仁师不是博陵崔氏的本宗而是外地旁支(不是嫡系),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出sè,本宗的那些族老也不可能让他成为阀主。所以崔敦义一直也没把崔仁师放在心上,认为他再怎么窜跳也不过顶天了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族老而已。可崔敦义忘了一点,崔仁师不是博陵的本宗,他与本宗之间就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也没有任何倾向。这种情况下谁都能拉拢他。崔敦义对他不重视,不代表那些早就想把崔敦义赶下位置的人也对他不重视。只是,等崔敦义想明白这一点时,他已经被崔仁师给坑了。他能做的只有大骂崔仁师,并向他儿子揭(露)崔仁师yīn险恶毒的真面目。
崔仁愿听了崔敦义的分析吓的浑身冒汗。他这才知道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崔仁师心里到底有多黑多坏跟崔仁师比起来,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敲诈勒索、仙人跳、打闷棍完全就是小儿科,太浅薄了根本上不得台面。象崔仁师这种脸上摆出一付真心为你着想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下绊子将你绊倒到陷阱里才是真正的yīn谋。而且他更高明的地方在于直到被摔进陷阱之前,你都还以为他是在真心帮你。这才是深藏不(露)
崔仁愿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很快便回到了现实。自己信任的那帮人都不在长安,否决了崔仁师,长安已没人能帮自己。难道自己要乖乖地向博陵那边告知父亲的病情,然后安心接受就这么被抛弃甚至以后要过那种将羞辱、蹂躏当饭吃的日子?不,不行还得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长安找不到,就找找别的地方。崔仁愿将思路扩展了一些,仔细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个人来。崔仁全想到他崔仁师立刻大喜,赶紧写信让崔仁全赶来长安。
十日后,一再在翘首期盼的崔仁师终于等到了崔仁全。当看到崔仁全那个痴féi的家伙从马车上下来,被冷风一j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又打了两个喷嚏,十足一付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拘谨猥琐神情,崔仁愿心里突然打了个突突,暗忖,自己叫他过来是否做对了?
只是局面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了。崔仁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紧紧握着崔仁全的双手笑容可掬地道:“四弟,一路辛苦。”
崔仁全用力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挤出笑容道:“大兄,这一路可冻死我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崔仁愿伸手握住崔仁全跟冰块一样的手,悄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四弟,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我能让你顶风冒雪走一遭吗?放心,只要这次为兄能顺利度过,日后的天下就是咱兄弟们的。”
崔仁全费力地睁开肿泡眼打量了一番崔仁师道:“大兄,不是当弟弟的泼你冷水,小弟可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耽误了大兄的要事,大兄可不要埋怨小弟。”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五章开业大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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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崔仁全一见面就是这番出了篓子别怨我的推脱话,崔仁愿心中登时不悦只是现在他是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面带微笑道:“四弟说什么话呢,你能来帮我,我就非常感jī了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不成也是我的命不好,怎会怨四弟你呢?”
崔仁全听了笑颜逐开,点头道:“大兄如此说小弟就放心了”
崔仁愿笑了笑打量了一番跟着崔仁全来的人,低声道:“四弟,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来?”
崔仁全颇有些无奈地道:“想必大兄也知道,我手下原本就没多少人再说,洛阳那一摊子还得有人照看年关近了,也得放些人回家过年不是,一来二去,小弟身边就只剩下这么几个可靠的人了”
崔仁愿看着跟崔仁全来的两名随从兼保镖,一名车夫,一名小丫鬟心里暗叹一声,道:“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说着,崔仁愿拉着崔仁全的手与他并肩进去
按照规矩,崔仁愿应该带着崔仁全先去拜见崔敦义可崔仁愿却带着崔仁全径直去了暖厅两人分宾主入座,崔仁全喝了一会子姜汤,直到身体觉得暖和了,才脱掉皮袍,道:“这一路可把我冻坏了马车里冷的等冰窖似的,两条腿都冻麻了,一个劲地直抽筋还是屋里暖和啊”
崔仁愿顺着他的话茬道:“辛苦四弟了四弟放心,为兄一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崔仁全立刻两眼放光,道:“大兄准备怎么补偿小弟?”
崔仁愿对崔仁全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到崔仁愿卖关子,崔仁全有些不高兴,也不想跟他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大兄信里只说有些急事需要小弟相助,却不知大兄有什么急事?”
崔仁愿肃容道:“为兄这次请四弟来说想给四弟一个好前程”
崔仁全一愣,道:“小弟愚钝,不明白大兄说的是什么,还请大兄解惑”
崔仁愿道:“四弟,这些日子你在洛阳过的如何?”
崔仁全好似被说了痛处,叹了一声道:“唉,大兄既然相问,小弟就不怕丢人了实不相瞒,小弟在洛阳跟流放差不多表面上小弟是洛阳方面的主事人听上去非常有面子可实际上,经过那次的事之后,咱们在洛阳的力量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银钱方面是捉襟见肘,已早不复往日的风光而且剩下的那些人以往都是各管一摊子,背后也都有靠山,哪个肯听小弟的话?他们不给小弟暗地里捣乱小弟就算是烧高香了”
崔仁愿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据他所知,崔仁全在洛阳可是风光的紧,虽手中的权利不大,掌管的银钱也不多,可比之从前在博陵那些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却舒服的多而且崔仁全最好女sè,洛阳乃繁华之地,各sè美女应有尽有这半年来崔仁全流连于秦楼楚馆,过着脂粉堆里打滚,美人窝里**的神仙般日子若非自己信里好一通利诱,他怎么肯从温柔乡里拔出腿来?
崔仁愿虽然知道崔仁全是在说谎话,不过却也没拆穿他,而是做出一付同病相怜神情,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为兄这边日子也难过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为兄与你二伯策划干掉李潜的事失败后,家族里就有不少人质疑你二伯和为兄若非你二伯还有些威望能镇住他们,只怕你二伯和为兄早被人赶下去了”
崔仁全当然清楚这些,因为他也参与了那次刺杀李潜的行动当初在大谷关,他奉命带领弓箭手埋伏在谷底两侧的山坡上准备用弓箭伏击李潜一行人原本这是件轻松愉快的差事,如果运气好将李潜射杀在谷内也不是不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李潜竟然用几文钱一个的藤筐当盾牌,破了崔仁全布下的弓箭伏击崔仁全见事情不妙,果断下令撤退,并将借来的弓及时还了回去事发之后,由于崔仁全补救的及时,借给他们弓的那人没受到牵连,为崔氏保存下了一份很重要的力量因为处置得当,崔仁全受到了族中长辈的一致夸赞,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洛阳方面的主事人虽然崔氏在洛阳方面的力量被恼羞成怒的杨恭仁一番大清洗,实力早不如从前,但洛阳毕竟是仅次于长安的重要所在,在那里当主事人也算是家族中的封疆大员再者,家族想要壮大,必然会加强洛阳方面的力量,崔仁全只要能坐稳这个位置,日后定然前程似锦
正因当初听崔仁全从了楚先生的交代,及时背着崔敦义做了补救,他才有今日的地位,所以听到崔仁愿提起这段往事,崔仁全生怕崔仁愿怨恨他背着崔敦义干了那些事而心中生恨,立刻加了几分小心,同时抓紧想一番说辞,准备在崔仁愿质问时进行辩解
不料崔仁愿说完这事话锋一转道:“你二伯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你二伯一直计划着拔掉李潜这颗眼中钉这不,前些日子终于找到了机会”
崔仁全立刻眼睛一亮,道:“大兄让小弟来莫不是想拉小弟一同对付李潜?”
崔仁愿望着崔仁全,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心里暗骂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脸上却(露)出微笑,摇头道:“当然不是眼下你二伯还没计划对付李潜这次请你来乃是为了另外的事”
崔仁全道:“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兄一直拐弯抹角不肯名言?莫非是二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崔仁愿道:“四弟休要胡言乱语事情是这样的,你二伯前些日子突然中风……”
“啊”崔仁全心中狂喜,“噌”一下子跳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这是真的?”
崔仁愿被崔仁全的反应下了一跳,诧异地望着他,吃不准他是在担心崔敦义的安危还是幸灾乐祸崔仁全看到崔仁愿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悄悄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直疼的两眼泪光闪烁,“小弟太担心二伯的安危了,听到二伯中风一时心急如焚,让大兄受惊了不知二伯现在可安好?”
崔仁愿心里根本不相信崔仁全会牵挂崔敦义的安危,只是他现在有求于崔仁全,不得不对他坦诚相待,于是他暂且放下对崔仁全这番拙劣掩饰的恶心,道:“多谢四弟牵挂,你二伯多亏救治的及时,现在已没有xìng命之虞,只是现在元气大伤,恐怕不能再持商号的事了”
崔仁全听了心中顿时翻起滔天巨*崔仁愿说的很明白,崔敦义已不能胜任大丰商号的主事人一职,那么家族高层将面临一轮洗牌崔敦义出局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谁将替代他?
崔敦义本身没什么官爵,但他无论是在朝在野都拥有极高的地位,掌控着极大的权利这种权利的根源并不是来自朝廷的任命而是来自博陵崔氏的名望、地位和影响力但,并不是所有博陵崔氏的人都能享受到博陵崔氏这个显赫姓氏带来的名望、地位和影响力真正能够享受这些好处的只有那些在家族中拥有极高地位的少数几人阀主是门阀的首脑,也是门阀第一人他能够当仁不让的享受到这些其次便是掌控家族经济命脉的主事人博陵崔氏的经济收入过七成来自大丰商号,崔敦义之所以在朝在野都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利,便是因为他是大丰商号的主事人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家族的族老可以享受到家族名望、地位和影响力带来的好处,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可以享受到小一辈人想享受这些只能跟在老一辈身边沾他们的光崔敦义被淘汰之后,崔仁愿也定然会被排挤出去只是,崔仁全不明白,崔仁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来有什么目的?
看到崔仁全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崔仁愿不想多费口舌,直接道:“眼下这消息还没传到博陵,为兄能做的只有尽量封锁消息不过,家父若不回家过年,这消息也就封锁不住了为兄很清楚,一旦族中得知家父的状况,必然会将家父和为兄踢开到时,家父和为兄的处境可就……”
崔仁全想了想,道:“大兄找小弟来是想让小弟日后帮忙照拂些吗?”
崔仁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确切的说是为兄要给四弟你做笔交易”
崔仁全一愣,道:“什么交易?”
崔仁愿道:“如今家父不能继续主掌大丰商号能够接任大丰商号的只有三叔、七叔和九叔”
“我爹?”崔仁全诧异地望着崔仁愿道:“你说我爹也有资格接替二伯掌管大丰商号?”
崔仁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正是九叔虽然没怎么经商过,不过掌管大丰商号并不需要有经商,不然要那些掌柜有何用?这些年为兄一直跟着家父身边,耳濡目染对如何掌管大丰商号早已胸有成竹”
崔仁全想了想,道:“大兄的意思小弟明白了大兄是想帮助我爹争取接掌大丰商号,不过前提条件是我爹得将你留在身边,这样你日后的地位就有了保证,不用担心别人会对你落井下石,对不对?”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六章开业大吉三
ei回味书库听到崔仁(裸)地询问,崔仁愿面色微红,不过却非常坦然地点头道:“四弟说的不错eiei疯.狂打为兄正是这个意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崔仁全望着崔仁愿,眼神里不再有慵懒、猥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够刺透人心的锐利崔仁愿被这种目光看着,眼角好象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抽搐崔仁全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咄咄逼人,眼神立刻弱了下来
即便崔仁全的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可崔仁愿还是不能适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占主动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将头转了转避开崔仁全的目光,道:“九叔虽然有资格接替家父,不过,如果没人帮他一臂之力的话,他赢的机会非常渺茫,对不对?”
崔仁全点点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如果没人帮忙的话,我爹没机会坐上二伯的位置,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只有三伯或七伯这两人对我都没什么好感而且,一向看我不顺眼的二兄、三兄便是他们两人的儿子,一旦他们坐上了二伯的位置,二兄、三兄肯定不会让我好过对不对?哦,对了你以前没少让他们吃苦头,想来二兄、三兄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崔仁愿点点头,“没错”
崔仁全道:“这些我都清楚我所问的是我凭什么相信你有把握让我爹接替二伯?”
崔仁愿微微一笑,道:“你可知我六叔,也就是你六伯当初是如何当让阀主的?”
崔仁全摇了摇头,道:“不知莫非是因为二伯的缘故?”
崔仁愿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道:“当初老阀主病了之后,所有族老都认为最有希望当上阀主的是咱们的大伯”
崔仁全点头道:“嗯eiei若论才学能力大伯不比当阀主的六伯差”
崔仁愿道:“而且那时李密风头正劲,大伯提出的与李密合作的主张也得到了大多数族老的同意只有六叔一个人认为李密不能长久,坚决不同意与李密合作,而且他还反对大伯当阀主”
崔仁全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崔仁愿笑了笑,道:“这些事已过去了十多年,而且只有族老财有资格知道这些事若不是家父曾对为兄说起过,为兄哪里能知道这段秘辛?”
崔仁全知道崔仁愿这番话时故意显摆,所以他没继续顺着话茬说,而是立刻转移话题道:“六伯既然势单力孤,那后来是怎样当上阀主的?你刚才说族老们都支持大伯,这么说二伯当初也是支持大伯的?”
崔仁愿摇头道:“当时家父还未当上族老,没有掌管大丰商号不过,说来也巧,老阀主病重之后,大丰商号的老主事人,也就是咱们的三叔祖,有次外出视察分号时不幸被乱兵所杀老阀主提议家父掌管商号那时正值乱世,掌管商号的风险很大,族老都不愿(插)手,便同意了家父接掌大丰商号”
崔仁全点点头,道:“原来还有这段曲折是否是二伯执掌了大丰商号后就支持六伯接任阀主?”
崔仁愿点点头,道:“没错不过,家父支持六叔接替阀主并非是因意气之争,而是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崔仁全追问道:“什么大事?”
崔仁愿故作神秘地道:“家父从一个秘密渠道得到消息,李密杀了翟让家父便悄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六叔六叔如获至宝,在族老会议上提出李密多行不义,做下这等背信弃义之举,必然会引起麾下将士分崩离析败亡在即果然,过了不久李密便被王世充所败,只带着少数兵力投奔李渊ei”
崔仁全点点头道:“是了族老们一看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六叔所说那样,认为他有先见之明,于是他便打败了大伯顺理成章地占了上风,而二伯也在这件事上为他立了大功,想来他必然要承二伯的情”
崔仁愿道:“不仅如此当初六叔当了阀主之后准备与王世充合作,是家父建议他暂且观望不要急于投靠王世充后来大唐灭掉王世充,六叔这才明白家父的深谋远虑”
崔仁全听了思忖片刻道:“六伯欠二伯的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是这样,那大兄为何不直接找六叔,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接替二伯掌管大丰商号?”
崔仁愿摇了摇头,道:“说实话,为兄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只是为兄现在年纪太轻,声望、资历比起那些叔伯们无一是处,加上这两次的事情没办漂亮,即便为兄开口求六叔,六叔也不会同意不过,若是让六叔支持九叔的话就没问题了”
崔仁全道:“大兄的意思是让六叔支持家父接替二伯,家父执掌商号之后留下大兄当助手,这样你和家父便能两全其美,等家父年老之后,你的声望资历也够了,便能顺理成章地接替家父,是不是?”
崔仁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为兄是这样打算的”
崔仁全淡淡一笑,道:“那小弟有什么好处?”
崔仁愿顿时愣住是啊,说了半天得好处的是他崔仁愿和崔仁全的爹,而且他爹还只是落个名义上的好处他崔仁全忙里忙外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仁愿脑筋急转,连忙改口道:“为兄以前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为兄心里所想的只是如何能协助好九叔再说等九叔年老时,为兄也年纪一大把了,早就操不得那份心了那时为兄会全力支持四弟你子承父业”
崔仁全嘿嘿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崔仁愿道:“这如何不可?咱们兄弟一向最是投机,如果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帮助九叔,哪个敢觊觎九叔的位置?”
崔仁全点点头,道:“大兄说的不错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该如何操办这事,如何?”
“如此最好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暖锅,咱们兄弟边喝边谈,一定得把这事筹划仔细了”
崔氏兄弟如何筹划自不多言且说李潜这边李潜回家的第二天便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轻车简从去了皇宫不过,这次他们一家并没有去觐见李世民,而是直接去了太安宫觐见太上皇李渊他们来到太安宫却被告知太上皇有客人抽不开身,让李潜一家三口在偏殿稍后
李潜在偏殿等了好一会,李渊才在暖阁中召见他们在去暖阁的路上,李潜看到一个肥胖的背影匆匆转过殿角看这身影的方向,李潜猜他应是从暖阁中出来的想来刚才在暖阁与太上皇见面的应该就是这人了李潜忍不住驻足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暗自皱眉,他来做什么?
李潜驻足思忖引起了麦紫澜的注意她悄悄拉了一下李潜的衣袖李潜反应过来对麦紫澜笑了笑,举步跟上她们
来到暖阁,李潜一家三口拜见了李渊和张婕妤,闲聊了几句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借故与张婕妤离开等她们走了,李渊望着李潜好一会,忽然道:“你恨我吗?说你心里话,现在我已不是皇上,你用不着怕我会龙颜大怒”
李潜自然知道李渊问的恨指的是什么当初,李轨被抓押回长安之后,李渊原本可以将李轨软(禁),然而李渊却将李轨斩于市李潜想了一会,对李渊摇头道:“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不解,道:“为何?”
李潜道:“其实不瞒太上皇,臣幼年时因为那场变故已失去了十二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因此对于臣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况且,即便没有那场变故,臣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幼子,无论他是做公侯也好,做西凉王也好,都轮不到臣来继承他的基业臣与他之间除了血脉上的联系,其他的再无半点牵连”
李渊点点头
李潜又道:“刚才臣所言乃是从个人私情而言从国家大局来看,隋炀帝无道,天下分崩离析征战不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迫切希望圣主平定天下古语有云,天下有德者居之您是有德之君,自然以一统天下为己任一统天下自然少不了征战,征战就必然有胜败死伤,这本是没奈何的事您与他分属两国,两国征战无论谁胜谁负胜负都应无怨无悔,臣深知这一点,所以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听了,沉默片刻道:“既然你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那么你会恨那些具体办事的人?”
听到李渊说到那些具体办事的人,李潜立刻想起了安兴贵、安修仁兄弟,同时他也将刚才在殿外看到的那个背影与安兴贵对上了号既然知道刚才与李渊会面的是安兴贵,那李渊为何会说这些话也就显而易见了事实上李渊早就知道李潜不再恨自己,他问这两个问题,目的还是想替安兴贵求情虽然那天安兴贵带着安元寿向李世民请罪时李潜并不在场,不过并不妨碍他知道这些事安兴贵是李渊的人,李世民登基后本来就有意无意地想让他靠边站,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安兴贵想不靠边站也不可能了而且,经过这事安兴贵也看明白了,在李世民眼里,他与李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所以,为了化解与李潜之间的仇恨,他只能来求李渊
李潜思忖了好一会,才道:“回太上皇,臣可以不追究那些陈年往事不过,臣不能不追究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监牢被人刺杀一事”
李渊望着李潜道:“你打算怎么追究?”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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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七章 开业大吉(四)
二五七章开业大吉(四)
听到李渊询问打算如何追究,李潜想了想道:“孔子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按说安氏父子要置我于死地,我也应该置他们于死地才对。不过既然太上皇说了,臣便做出些让步,可以不追究安氏父子。只是当初负责替他们父子联络安排的那人必须要交给臣,由臣来处置。”
李渊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已退位多年,说话早没什么分量,李潜会不会不买他的账呢。
于是李渊点点头道:“这个好说。”
李潜与李渊闲聊了一会,便带着妻儿告辞离开了。
随后李渊叫来安兴贵,将李潜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并让他趁热打铁主动拜会李潜。安兴贵听了嘴上连连称是,心里却依然充满了忐忑。他知道李潜这个人脾气很难捉(摸),若是惹怒了他,他是从来不想后果的。安兴贵心里非常很清楚,别看他是个国公,而李潜只是个小小的伯爵,无论官职还是爵位他都稳压李潜。不过他乃是已薄西山的夕阳,而李潜是蒸蒸日上的朝阳。况且出了这档子事他想保住官爵也难,弄不好得下狱治罪。所以趁着现在官职还没被撤去拜会李潜还有几分面子,不然等撤了官爵再去就颜面全失了。
除了官爵,决定官员地位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圣眷。如果圣眷正隆,哪怕是个布衣百姓,王公大臣也会另眼相看。如果没了圣眷,即便是亲王、郡王也顶不上一个七品小官有分量。安兴贵心里更清楚,他在李世民眼里根本就是个渣,根本没多少圣眷。即便是跟着李世民当了多年亲卫的安元寿在李世民眼里也没有李潜重要。他们父子跟李潜拼圣眷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有这些重重顾虑,所以哪怕是李渊出面当说和人,安兴贵心里仍然担心李潜会对自己不利。不过,眼前这个寻求和解的机会是他舍下老脸向李渊求来的,如果不把我住这个机会,任何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因此为了儿子安元寿的前程和家族的生存,安兴贵只能硬着头皮来拜见李潜。
于是安兴贵抓奸准备了一份厚礼轻车简从来拜会李潜。李潜看了他的名刺,原本不想见的,只是想了想几年后可能发生的事,便改变了主意,请他到客厅相见。随后两人客客气气地见了礼,分宾主落座。李潜还让婢女送来干果点心。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的表现与一般友人来访没有任何差别,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其实李潜心里恨不得一刀宰了安兴贵。不过,他脑海里产生这个念头时,麦紫澜的话便回响在耳边,“安兴贵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东西了,即便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年。其实我觉得他现在心里巴不得你杀了他呢,这样以来你不仅触犯了国法,还彻底把太上皇和皇上给得罪了,他们也不会为你法外施恩,你就得为安兴贵一命赔一命。那你可就亏大了。你现在才二十出头,前程远大好日子才刚开始,给安兴贵那个糟老头一命赔一命值得吗?再说了,你出了意外,我们娘四个还有我和云薇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麦紫澜的殷殷叮嘱时刻提醒着李潜克制怒火。不过,让这股怒火消失的并不是麦紫澜的这几句话,而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其实杀死一个人并不是最重的惩罚,让这个人的余生一直活在恐惧中才是对他最重的惩罚。安兴贵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保全家族和安元寿。你倒不如抬手放他一马。安兴贵此人颇为多疑,你答应的越是痛快他越起疑心,让他的余生活在多疑和恐惧中对你来说岂不更解恨?”
李潜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望着眼神有些躲闪的安兴贵,道:“客套话李某就不多说了,想必太上皇已将李某的条件告知了国公,不知国公有什么打算?”
安兴贵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拱手道:“郎中宽宏大量,安某感激不尽。本来安某应该按照郎中的要求,把人交给郎中。只是,就再不久前出了点意外,安某……安某……”说着安兴贵望了李潜一样,看到李潜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却饱含讽刺。安兴贵立刻猜到李潜肯定收到风声,自己藏着掖着没什么意义,便和盘托出道:“郎中要的人不久前暴死,所以安某没办法将人交给郎中。”
李潜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道:“哦?这可真是巧了,李某这边刚提出要人,那边人就暴死。”
若是换做年轻人,比如安元寿,今日处在安兴贵的位置,听到李潜这句定然会怒火满腹。不过安兴贵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不止多少大风大浪,火气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听到李潜这句明显是讽刺挖苦的话,没有生气,而是顺着话茬道:“谁说不是呢。安某猜郎中以为是安某怕那厮会说一些不利安某的话,索(性)杀人灭口,不止安某猜的可对?”
李潜不置可否地道:“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安兴贵苦笑一声道:“若郎中不信,安某也无话可说。”
李潜想了想,道:“不止国公可方便把经过说说?”
安兴贵道:“今日从太安宫出来安某就派人寻找摩拉德,摩拉德就是您要的那人。安某找遍了家里没有找到他,后来派人去了他家和犬子的宅子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安某正着急上火时,有巡城司的人找上门来,说在南城的一处水塘里发现一个淹死的人,相貌与摩拉德相似。安某赶紧派人去辨认,结果来真就是他。”
李潜不(禁)诧异,道:“摩拉德死在南城的水塘里?”
“正是,”安兴贵点点头,道:“郎中若是不信可差人到巡城司询问。摩拉德的尸首现在还停在巡城司呢。”
李潜听了皱眉道:“国公,不知仵作可曾验过尸?”摩拉德是安兴贵的人,如果安兴贵不同意,巡城司是不会派仵作验尸的。
安兴贵点点头道:“验过。据仵作说摩拉德是自杀。”
“自杀?”李潜惊讶地问着安兴贵。
安兴贵将手一摊,道:“安某知道这样说郎中肯定认为是安某逼死了摩拉德。不过,安某愿对天发誓,根本没有逼过摩拉德,而且安某对摩拉德的死也非常纳闷,迫切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李潜想了想,没在问下去。看安兴贵的神情不像作伪,况且他也没必要杀摩拉德灭口。因为他派人刺杀李潜的罪状已经过确认,不需要摩拉德来指证。除非摩拉德知道了另外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隐秘(比如安兴贵曾计划谋反之类的事),安兴贵怕他乱说才不得不将他灭口。当然,这种情况得另当别论,与李潜没什么干系。
如果排除安兴贵杀掉摩拉德的可能,那还有谁会干这事?李潜首先想到的是清河崔氏。因为是摩拉德负责联络的崔氏,如果摩拉德落在自己手上,崔氏肯定寝食难安,杀掉摩拉德灭口也在情理之中。
李潜想了想,认为崔氏杀摩拉德灭口的可能(性)很大,便问道:“李某自然信得过国公。不过,想来国公应该清楚摩拉德自杀背后肯定有隐情,不知国公可有什么猜测?”
安兴贵想了想,望着李潜低声道:“安某以为这事是指使摩拉德蛊惑安某对李郎中不利的那帮人干的。”
安兴贵这话说的拗口不过指的方向却很明确便是崔氏。这与李潜的猜测不谋而后。李潜点了点头,道:“既然摩拉德已死,这事就算了吧。”
听到李潜如此说,安兴贵大喜过望,起身长揖道:“郎中宽宏大量,安某感激不尽。”说着,他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来双手高举过顶奉给李潜,道:“曲曲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郎中笑纳,”
李潜起身接过礼单,请安兴贵入座。接着他看了看礼单,脸色差点绷不住。礼单上的东西超乎寻常的贵重,共有四种十六类。第一种是首饰。金银珠宝明珠翡翠打造的首饰各一匣(厄,根本不按套直接按匣算了)。第二种是兵器。来自波斯的弯刀四把,精铁铠甲两副,镔铁一千斤,鞍辔、马甲两付。第三种是战马,大宛马一匹,青海骢五匹,河套马十匹,草原马十匹。第四种是地契。长安的商铺、宅子各一处,城外田庄两处,良田两千亩。李潜粗略一算,这张薄薄的礼单价值竟然不下百万贯。
李潜看完礼单微微一笑,将礼单递还给安兴贵,道:“这么重的礼物,李某怎敢收?国公还是赶紧收回去。”
安兴贵连忙将礼单推回去,道:“左右不过是些住用之物,哪里贵重了?郎中千万不要见外。”
李潜推让了片刻,便将礼单放在几案上。安兴贵见他收了礼单心中大安。李潜与安兴贵闲聊了一会,将话题有意无意地引到了西域上。西域被是安兴贵的老家,情况自然熟悉,谈了一会他的兴趣便提上来了,与李潜聊的甚是投机。
眼看着安兴贵谈兴正浓,且天色也不早,李潜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借着安兴贵的一个话头道:“这些年咱们大唐国泰民安,与西域的生意也非常兴隆,很多商号都组建商队走西域商路。不过,李某听说西域马贼纷起,让商旅苦不堪言。李某担心长此以往将会严重影响我大唐的繁荣。国公出身甘梁,在西域诸部颇有声望,国公何不出面坐镇甘梁,震慑马贼帮我大唐商旅一把?”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八章 开业大吉(五)
二五八章开业大吉(五)
安兴贵一听原本一张圆圆的胖脸立刻长了三分。西域马贼的底细安兴贵实在太清楚了。
这些年随着大唐的繁荣,对贸易的需求越来越强烈,因此走西域商路的商旅越来越多,这些商旅从丝绸之路上获得的财富更是非常惊人,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不为过。眼看着汉人商旅变得越来越富裕,那些本地的胡人就心痒难耐了。只是他们有的除了帐篷、弓马就别无长物,而且不识数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更没做生意的本钱。于是,那些穷疯了胡人便铤而走险干起了没本钱的生意。随着一支马贼大发其财,越来越的胡人看到有利可图便成群结伙当起了马贼。经过几年的发展,西域已有十多支以胡人为主的马贼队伍。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胡人都是马贼。马贼这份职业风险xìng还是很高的,而且名声也太臭。只有那些规模小且穷的胡人部族才甘心当马贼。那些强大富裕的胡人部族根本不屑去当马贼。相反,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实力来震慑马贼,为过往商旅提供安全保障。只是这些活并不是白干的,而是一项收费服务。当然,对于那些仗着自己实力强大不肯交费的商队,他们也不介意将消息卖给马贼。
还有一些有实力有门路的部族不仅向过往商旅提供安全保障,同时还扮演另外一个角sè。那就是追赃销赃。马贼抢到的多是货物,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并不是钱。所以他们需要一条能够把货物变成钱或者能换来他们需要的东西的途径。这时候那些有实力有门路的部族就成了马贼们销赃的选择。有些商队的来头还是tǐng大的,轻易不能得罪,或者某些商队愿意出些钱请他们帮忙,他们也会帮商队把货物从马贼手里追回来。这些都是西域商路的潜规则,李潜安排的情报网早已mō的一清二楚。
那这些与安兴贵又什么关系呢?这还要从安兴贵的出身说起。安兴贵并非汉人,他其实是粟特胡人。粟特胡人是西域诸胡中颇有实力的一支,安兴贵又是朝廷大员,粟特胡人是要实力有实力,要门路有门路。所以,粟特胡人便扯着安兴贵的虎皮作大旗在西域当起了坐地分赃的地头蛇。当然,安兴贵的名号也不是白用的,每年粟特胡人要给安兴贵一大笔孝敬。这笔钱通过安兴贵控制的商号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腰包。不然,他何以能一下子拿出价值上百万贯的财物送给李潜?简单的说,安兴贵便是西域马贼的保护伞之一。
安兴贵听到李潜说要他坐镇甘梁,震慑马贼帮大唐商旅一把时,便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李潜这是要断他的财路。安兴贵顿时无名火起。只是,随即他又将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李潜此举的确是赤(裸)(裸)地威胁。不过,安兴贵很明白,眼下自己拿他的威胁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反而还有些庆幸李潜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些话的。不然李潜直接上奏李世民,那迎接安兴贵的可不是威胁那么简单了。
安兴贵强忍着满腹的屈辱,拱手道:“郎中说的是,安某一定会竭尽全力助我大唐商旅一臂之力。”
李潜点点头道:“汉朝陈汤曾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当今我大唐论强盛不弱汉朝,我大唐将士更比汉军威武雄壮。只是陛下仁慈,不愿多动干戈,故而才对那些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那些人再蠢蠢yù动不知进退的话,哼哼,我大唐将士的刀枪岂是吃素的!”
安兴贵连连点头,“郎中说的是。”
李潜又道:“国公也曾做过我大唐的大将军,日后千万莫要坠了我大唐的军威哟。”
安兴贵干笑两声,“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过了没几天,安兴贵主动上表乞骸骨。李世民没做挽留,下诏准其回原籍养老。另外,迁太子率安元寿为陇西牧场大使,负责为军队蓄养战马。牧场大使原则上归太仆寺管理,不过因为驾部负责天下牲畜的凭籍,从业务上来说也归驾部监督。这下李潜可以名正言顺的监督安元寿,不虞他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想来李世民如此安排也是在敲打安元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潜遇刺一事虽然隐秘,但终究还是传扬了出去,立刻成为街头巷尾有闲人士热议的话题。特别是李潜处理此事的做法更成为有闲人士的争吵的话题。有人说李潜放过了杀父凶手乃是不孝之徒。他的话音未落便有人反驳他,李轨乃乱臣贼子,是太上陛下下令问斩的,如此说来太上陛下也是李潜的仇人了?还有人说李潜被人刺杀却对幕后黑手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太失败了。立刻有人反驳他,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李潜是没杀安氏父子,可却让安氏父子颜面全失灰溜溜地滚出了长安,李潜这还是失败?换做是你,你有那个本事不杀一个国公,却把他逼的灰溜溜滚出长安吗?到这里一般情况下双方的争吵会很快进入白热阶段,双方引经据典争执不休,最后甚至会大打出手,弄得场面hún乱不堪,为此巡城司一干差役甚是头大。
不过这些与当事人已没有任何关系。圣旨下来,安氏父子便闭门谢客收拾家产准备搬到凉州去。而李潜则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开办钱庄筹备工作中。按照李潜计划,过了年,二月初二长安、洛阳两地的钱庄将率先开业,随后一个月内,十道各有一个钱庄开业。半年内,所有州府的钱庄开始营业,两年内所有县城的钱庄开始营业,到那时钱庄网络将覆盖整个大唐疆域。
李潜的计划很好,可要把计划变成现实这中间不知得付出多少努力。梁兴财、卢照全两人已忙的不可开交。甚至在李潜被捕下狱后,他都特意安排麦紫澜叮嘱两人不要为他操心,一切按计划行事。这倒不是李潜自信自己能平安无事,而是他不想将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在大理寺的监牢里他思虑的不是自己是否能安然脱险,而是梁兴财和卢照全是否能把开办钱庄的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