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6
时光飞逝,日子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一。这天一早,李潜把带着老许等亲卫是安邑坊的钱庄总号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梁兴财与贺彬之早已提前到达钱庄总号等候。贺彬之年过四旬,到现在才是个七品小官,而且他没什么家族背景,又不是进士出身,在官场上前途渺茫,继续hún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李潜从监牢出来后与他长谈了一次,希望他能到钱庄这边来协助梁兴财。李潜承诺贺彬之,在钱庄这边的薪俸会比在驾部时高三倍不止,而且还能保留官员身份,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回去。这条件对贺彬之来说实在太优厚了,把他乐个合不拢嘴,当即答应了李潜。
不过,三天之后贺彬之就笑不出来了。原本在驾部时贺彬之的工作非常轻松,除了跟随李潜外出视察,一天的事基本上一个时辰就能办完。可在钱庄这边就完全不同了。每天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不说,所办的事情还极为琐碎。小到购买一颗钉子大到购买房梁家具,都得他亲自去办,可把他给忙坏了,不过总算按要求完成了钱庄开办的准备工作。
李潜策马来到装饰一新的门面前,四下打量了一番,很满意地点点头。贺彬之上前拉住马缰,道:“郎中可还满意?”
李潜下了马,道:“不错。比我原来设想的好多了。跟对面的那两间铺子谈妥了没有?”
贺彬之回道:“都已经谈妥了,那两间铺子的掌柜都同意明天借给咱用一天。”
李潜道:“万事小心为妙。马三奎准备的怎样了?明天陛下会微服到场,如果出了任何篓子,咱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贺彬之连忙道:“郎中放心,马老三已带人入住了附近的宅院,保证明日闲杂人等无法接近这个院子。”
李潜点点头,举步来到铺子里。五开间的大厅,靠北面是一溜高三尺的柜台,柜台均是铁木打造,每块板的厚度都超过一寸以上,而且在木板下面还有一层半寸厚的铁板。柜台上面是一圈通到顶棚的铁栏杆,栏杆径寸粗,两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尺,只能让成年人伸进手去。
正在擦拭柜台栏杆的仆役看到李潜和贺彬之进来,连忙躬身问候。李潜摆摆手,让他们不必拘礼,该干什么干什么。而后李潜敲了敲柜台和栏杆,问贺彬之道:“这个可牢固?”
贺彬之点头道:“按照郎中的吩咐,所有柜台下面的都用铁柱(插)到地下三尺,即便是用马拉也拉不动这个柜台。这些栏杆马老三都试过,他一个人无法拉开栏杆。寻常刀剑也砍不断栏杆。出入柜台只能从后面,出入的门户全都镶了铁板,且时刻有两人把守。”
李潜点点头,道:“很好。出纳和账房培训的怎样了?”
贺彬之道:“已经没问题了。所有人都是梁总管亲自挑选的,上个月对他们又考核了两次,梁总管很满意。”
李潜如数家珍地道:“经营钱庄最重要的事项有项。一曰安全,钱庄整天与钱打交道,难免会有宵小觊觎,如果安全做不好,肯定影响声誉。安全又分内外。内部要靠那些出纳、账房来控制,所以,一定要选拔忠诚可靠的人来担任这些工作。外部因素不可控,咱们能做的只有加强力量防范于未然。特别是柜台、钱库更是重中之重。二曰制度。钱庄经营的是银钱,制度不严密就会出大问题。所以一定要把制度变成铁打的,不能有任何违背。”
贺彬之道:“钱庄上下早已熟知制度的重要,严格遵守制度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外人如何限制?”
李潜不解,道:“外人?什么外人?”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九章 开业大吉(六)
二五九章开业大吉(六)
贺彬之道:“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出纳和账房,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柜台。明日陛下来钱庄,若是对柜台里面或钱库感兴趣想进去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的确不好办。李世民若想进去还真不好硬拦着。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就不好扎口子了,长此以往再好的制度也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李潜望着被铁栅栏围起来的柜台思忖了片刻,忽然一笑,道:“不用担心。当时候我自有办法应付。走,去钱库看看。”
李潜在钱庄转悠的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回到客厅。正在指挥收拾客厅的梁兴财见李潜来到迎上前道:“郎中,这边收拾妥当就差不多了。”
李潜道了声辛苦,仔细察看一圈,确认没问题才回去。
二月二,龙抬头,天还没亮李潜便赶到了钱庄。一路上李潜看到巡城司的人早已控制好的沿途通道,凡是看上去不顺眼的,一律拦住询问。来到安邑坊,李潜看到千牛卫的人已将整个坊区隔离,除了身穿官服的官员和手里有请柬的商人以及钱庄工作人员,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李潜来时天sè刚亮,已有不少客商排队在门口等候。李潜与他们一一见礼,而后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客商到院子里的偏厅坐下闲聊,剩下那些客商只能委屈他们在沿街搭的芦棚中等候。过了没多久,官员们便陆续来了。起初来的都是六部的郎中、员外郎等六品五品官员。这些官员大多与李潜平级,李潜少不得要迎上去与他们客气两句。到后来官员的品级越来越高,李潜索xìng就站在正厅内迎候。
到了卯时,六部的shì郎,中书省的中书shì郎以及门下省的常shì等佐贰官员纷纷来到。这些官员无论品级、资历还是声望都不是李潜能够比拟的,站在正厅内迎接已是怠慢,须得出门迎接才不为失礼。
大唐在京六品以上官员多达四百多人,今天来参加钱庄开业的足有三百人。这些人李潜都要客气相迎,每人说一句话作一个揖,就能把李潜累的胳膊酸痛口干舌燥。好在这些官员中有不少都是结伴前来,让李潜少费了不少口舌,少作了不少揖。
忙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李潜终于接到消息,李世民过来了。李潜赶紧招呼梁兴财、贺彬之等人一路小跑来到坊口的四岔路口迎接。李潜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策马而来。这些人都没穿官服,不过千牛卫却没拦住他们,因为在这些人中走在右边最前面的是监门卫大将军李绩,左边的那位更是大名鼎鼎威震九州的军神李靖。这两人可是大唐将士的偶像,哪个不识,哪个不晓?就算千牛卫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拦他们呀。别说李靖和李绩,就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侯君集、段志玄、柴绍、秦琼、程咬金、张公谨等军方大佬,哪一个单独拉出来不都是威震四方的大人物?这些人走在一块,有谁不开眼敢上去盘问阻拦?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这群人的主角和中心,真正的主角也不是策马走在这些中间的房玄龄、魏征、王珪、温彦博等当朝宰辅,而是一位身穿胡服,年约三十出头,生的英tǐng俊朗,如标枪一般端坐于骏马上的男子,此人正是李世民。
看到这些人策马来到,李潜赶紧上前迎了两步长揖到底朗声道:“李潜恭迎陛下与诸公。”
李世民在李潜身前勒住马,看了看四周笑道:“李郎中,今儿个的排场可够大的啊。”
李潜笑道:“哪里,哪里,今日正值二月二,各位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给李某面子,特地过来一块喜庆喜庆。场面有些乱糟糟的,让您见笑了。”
李世民笑了笑,翻身下马来到李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道:“你忙活了好几年,今朝就要见分晓,今天搞这么大的排场,是不是心里没底,特意叫我们这些人来给你壮胆子?”
李潜笑道:“李某的胆子一向大的很,若是您再给李某壮胆,那这钱庄可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世民挽着李潜的手道:“好,我就等着你交给我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钱庄来。走,跟我说说今儿个你都搞了什么名堂出来?”
李世民与李潜携手在前。房玄龄、李靖等一干宰辅跟在两人身后,李绩、柴绍、秦琼、程咬金等一干猛将跟在房玄龄等人身后,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来到钱庄门前。
李世民抬头望了望雕梁画栋的门脸,很是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指着中间被红绸méng住的匾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招牌遮起来?”
李潜笑道:“原本李某想直接将招牌挂在外面的。只是这样一来除了细心的人,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钱庄的招牌。李某觉得这样实在太浪费这么大的场面了,所以李某便想到了一个注意,将这匾额méng住然后劳您大驾揭开。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因为关注您而关注了钱庄的招牌,而且您这一揭就等于宣告钱庄正式营业。”
李世民伸手点着李潜笑道:“我就知道你三番两次请我来没安什么好心,感情是让我来给你这招牌当陪衬来了。”
李潜立刻做出一副惶恐不已的神态道:“您这样说可冤枉我了。虽然是我筹办了这钱庄,可归根结底您才是钱庄的主人,我不过是个管事的。您自个的钱庄您不来帮衬着能行吗?所以,您来给钱庄揭牌可不是当陪衬,而是实至名归的当家做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世民对李潜这记不轻不重的马屁非常受用,朗声笑道:“让你这么一说,我若不听你安排给钱庄揭牌都不对了。好,我就按你说的办。”
李潜连忙伸手虚引,请李世民到匾额下方。匾额下方垂了一根红sè绸带,李世民在李潜的示意下攥住红绸带轻轻往下一拉,méng在匾额上的红绸便飘落下来,lù出匾额上的四个鎏金大字“驿唐钱庄”。这四个字正是李世民亲笔书写。
众人立刻拍掌交好。李潜也赶紧一打手势,让那些锣鼓敲打起来。顿时锣鼓声喧天彻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声爆竹。
原本非常静谧的环境响起一阵阵喧闹的锣鼓声和爆竹声让李世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看到四周那些洋溢着笑意的面孔没说什么。
李潜看到李世民的表情,连忙低声道:“惊扰了陛下臣有罪。臣这番安排也是为了凸显你这一揭宛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给黎民百姓带来了阳光雨lù。”
李世民佯怒道:“不会拍马屁就不要乱拍,什么叫拨开云雾见青天,带来了阳光雨lù?拨开云雾见了青天有阳光是不错,可连云都没了哪来的雨lù?”
李潜点头道:“是,是。臣嘴笨学不会拍马屁。”
房玄龄在旁笑道:“李郎中,我看你不是学不会拍马屁,而是故意让陛下问你这句“哪来的雨lù”,是不是?”
李世民听到房玄龄如此说有些奇怪,思忖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笑道:“好你的李潜,不好明着说便故意拐弯抹角说什么阳光雨lù。你可真是太狡猾了。说吧,想要什么赏?”
李潜笑了笑,道:“雷霆雨lù皆是天恩,臣怎敢奢求?”
李世民道:“当初我说过,你把钱庄的事做好了,我就封你做国公。如今钱庄已开业,按说我应该兑现诺言。不过现在钱庄运转如何还未可知,我还不能直接封你做国公。”
房玄龄(插)口道:“您说的不错,不过今儿个钱庄开业,李郎中这段时间为开办钱庄奔bō劳碌功劳不小,若不封赏也说不过去。我觉着是不是可以先封李潜个侯爵,这样日后再封国公时也就顺理成章不显得突兀了。”
李世民点点头,道:“玄龄说的是。武威侯,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潜长揖笑道:“臣谢主隆恩。”
李世民摆了摆手,“好了,你现在得了赏赐也该满意了,带我看看我的钱庄吧?”
“您这边请。”
李潜带着李世民来到正厅。四周的官员、商人立刻无声地向李世民躬身拱手,而后该干嘛干嘛。只不过动静小了许多。李潜看到这种情形不仅暗自生叹。如果放在前世时空的辫子时代,在场的这些人会不会被清场暂且不说,即便能让他们留在这里,看到皇帝来了所有人都得跪地叩拜三呼万岁。就算皇帝让他们平身,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的躬身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现在,皇帝并非高高在上,众人见到皇帝也不过是长揖为礼,无需跪地叩拜。见礼之后便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会因为皇帝在而受到多少拘束。这就是大唐风气,这才是盛世大唐该有的气度!
李世民看了看四周,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非常惹眼的柜台。李世民过去道:“这个柜台怎么如此独特?”
ps:唐朝时官员之间虽然存在等级但并不森严如壁。官员之间地位相差不大的互相见礼大多都是拱手,地位差别极大的,地位低的那个也不过是长揖为礼,尊卑区分不明显。不仅官员之间,官员与皇帝之间日常见礼也是拱手、长揖,除了某些大典极少叩拜(犯了罪求饶的不算)。宰辅可以与皇帝坐而论政。到了宋朝,赵匡胤认为宰辅坐着容易使他们在心理上产生与皇帝平等的感觉,进而会在论政时坚持己见。因此皇帝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在某次看奏章时赵匡胤故意对宰相说眼huā看不清字,让宰相上前来看看是什么字。等宰相对赵匡胤说完回去后发现座位没了。从那以后宰相在皇帝面前只能站着了。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六零章 开业大吉(七)
二六零章开业大吉(七)
听到李世民询问,李潜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因为钱庄以钱为商品,一进一出皆是银钱,且钱庄面向大众,得打开门做生意,如果不严加防范,若有梁上君子或市井无赖前来捣乱可就麻烦了。所以,臣特意设计了这个柜台。这个柜台上面的台面为木质,下面有半寸厚的钢板,四角有铁柱埋入地下,即便是用马拉也无法拉动分毫。这个铁栅栏更是坚固,两人合力也拉不开。里面的人也可以安心做事,不用因外面的事分心。即便外面有人来打劫,只要里面的人拿着银票和钱躲到柜台下面,外面的贼人便无可奈何。”
李世民听了倍感好奇,他伸手敲了敲台面,又晃了晃刷着银漆的铁栅栏,道:“这柜台果真有你说的那般安全?我得进去试试。”
李潜一听连忙道:“您还是别去了。”
李世民顿住脚步,不悦地道:“怎么,你刚才还是我是整个钱庄的主人呢,现在我要进去看看你却推三阻四,这究竟是何道理?”
李潜看到李世民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虽然这柜台坚固,不过无论怎么看都跟个牢笼一样,您乃万金之躯,到里面去实在不吉利。况且,您是整个钱庄的主人,管的是大事要事。象出纳、记账这样的琐事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办,您又何必越厨代庖呢。”
房玄龄也道:“李郎中说的不错,今日是钱庄开业的大吉大利之日,得讨个好彩头。这柜台的形制的确不怎么讨彩,您还是不去的好。”
李世民听了点点头道:“你们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也罢,为了讨个吉利,我就不进去了。走,到别处看看,你也跟我好好说说这钱庄还有什么特异之处。”
李潜交代梁兴财招呼其他人,然后他带着李世民和一帮宰相在院子里四下转转。一行人转了一圈便来到了钱库。钱库的入口位于后院厢房。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间房子与其他房子有任何差别。推开门便看到房间正中的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正是钱库的入口。四个彪形大汉手持兵刃站在洞开的四角。看到他们来到,四个大汉齐刷刷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对李潜道:“请出示印信或凭证。”
印信是官职的象征,一般只有本人才能持有。凭证则是持有印信的人开给某些不具备资格进入此地的人特准进入此地的临时通行证。
李潜从腰畔的鱼袋中掏出一方寸许大的墨玉印章。这方印章是专门为钱庄特制的,上面刻着“大唐钱庄总督”和李潜手书的“济世”二字。除了李潜这方印信,梁兴财还有一方与李潜质地、尺寸完全一样的印信,不过那方印信上刻着的字是“大唐钱庄总制”以及李潜手书的“利民”二字。
不过,想要进钱库单有李潜的印信不成,还得有钱庄掌柜贺彬之的印信。所以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贺彬之也赶紧上前来掏出了印章。他的印章乃是银制,尺寸比李潜的要小一些,印上也只刻了他的官职,看上去比李潜的印信寒酸多了。
待当值的大汉验过了印信,李潜引领着众人沿着台阶下去。台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着一盏油灯用来照明,倒不虞看不清道路。台阶很长,众人走了好一会才下了台阶来到地面上。
李世民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抬头看了看道:“这钱库的地面距离上面的地面至少有五丈高吧?”
李潜点点头道:“共高五丈三尺。”
李世民道:“这么深的地下竟然不觉的气闷,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
李潜回道:“钱库设计了专门的通风口。不过通风口具体设在哪里是由将作监的工匠在施工前勘探决定,臣并不知晓。”其实李潜是知晓的,不过通风口是钱库的一个弱点,李潜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推说不知。
台阶之下是一间屋子那么大的空地,十个腰挎横刀手持弓弩的彪形大汉站着众人面前。在他们的背后是一扇宽大且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个足有西瓜大的铜锁,锁身上有三个(插)孔。厚重的铁门,硕大的铜锁,粗大的锁铤,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
李潜向李世民等人介绍道:“按照设计,若是上面情况不对,只要上面的守卫触动机关,下面就会响起警铃,他们这些人便用弓弩封锁住入口。他们用的弩一次可发三支箭,五人为一组,完全可以将整个出口封住不让敌人进来,直到他们的弩箭消耗完毕。”
李世民点点头,道:“很好。这样应该万无一失。”
一名守卫上前拱手道:“请出示印信。”
李潜再次向守卫出示了印信。不过这次出示印信只让他们能够留在这里并没有让他能够进入钱库。
李世民四下看了看,不解地道:“这里便是钱库了吗?后面那个铁门是干什么的?”
李潜道:“这里只是钱库外面的通道。后面那个铁门才是钱库。不过,按规定进入这间钱库须得有三把钥匙,梁总制、钱庄贺掌柜和钱库护卫长各自保管一把,否则无法打开钱库的大门。梁总制和马护卫长都不在这里,所以咱们只能望门兴叹。”
李世民诧异地道:“你没钥匙吗?”
李潜摇头道:“没有。而且我不仅没有钥匙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让梁总制、贺掌柜和马护卫长随意打开钱库。”
“这是为何?”李世民不解地问道。
李潜解释道:“陛下会亲自保管宫门的钥匙吗?当然不会。同样道理,臣也没必要亲自保管钱库的钥匙。臣负责的是整个钱庄的经营,钱库有专人负责,无须臣亲自过问。另外,钱库若出了什么问题,臣因没有保管过钥匙,所以臣便不存在任何嫌疑,方便将问题一查到底。”
其实这项制度是李潜专门制定的。他制定这项制度的初衷便是强调安全。因为今后在各地还将陆续开设钱庄分号,如果钱库的钥匙掌握在分号官职最大的那人个手里,钱库若出了问题,官职最大的那个人便有洗脱不清嫌疑。这时为了保住位置,往往会出现合伙欺瞒的现象。此项制度另外一个作用是限制以官阶压人,随意进出钱库的情况发生。如果官阶高的可以随意进出钱库,那钱库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李世民望着铁门兴叹,“可惜啊,原本想看看钱库是什么样子也好长长见识,谁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李潜笑道:“其实我也没进去过。贺掌柜,你应该进去过,来给我们说说钱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贺彬之道:“其实钱库里面就是三间大一点的房子。前两间是放置银钱所用的。第三间更大一些,而且还装了一扇铁门。想要打开这个铁门除了需要梁总制、我和马护卫长的钥匙外,还需要负责印制银票的涂掌柜的钥匙才能打开。里面放的是空白银票和印制银票的纸张、紫铜雕版、油墨等物品。如果需要印制银票,涂掌柜会带着工匠在里面印制。印制完成后才能出来。”
李世民听了不解,道:“印制银票需要如此小心吗?”
李潜道:“钱庄一旦营业,银票与银钱的作用便是等同的。如果不做好银票的防伪,万一有人恶意仿制银票套现,那钱庄可就亏大了。”
李世民道:“都有什么防伪,可方便说说吗?”
李潜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道:“这种银票的纸张和油墨是特制的,纸可以做到水洗不烂,油墨用水洗也不掉sè。另外这张银票上有三个印信,分别是我、梁总制和贺掌柜的。这就表示这张银票是长安的钱庄总号发出的。每张银票都有唯一的编号,负责印刷的涂掌柜印制完之后都会登记编号,然后拿到我和梁总制那盖章,我和梁总制盖章之后会登记下银票的编号备查,然后再根据各地钱庄的需要分发到下去。钱庄要先将领取的银票编号登记清楚以备日后核对,而且在开出银票时还要盖上掌柜的印章,这样银票才能生效。客人拿着银票来兑换时,收回的银票要盖上作废的印章,防止出现恶意坐支的现象。”
李世民听了叹道:“竟然如此复杂?”
李潜笑道:“其实这还不算复杂。不过现在钱庄的业务刚开始,外人对钱庄的防伪和发行流程不了解,咱们所用的防伪措施应该没问题。臣担心过一段时间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了解到钱庄的流程,对银票也熟悉了之后就有可能会开始仿造银票。所以臣打算再加强银票的防伪以及发行环节的控制。臣计划在这附近买块地盖房子,将所有与银票印制、保管、发行有关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家眷全都接到这里居住。另外,薪水方面臣会多给这些人一些,让他们能衣食无忧安心做事。”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交口称赞。看完了钱库,众人从原路出来。站在进入钱库所在房间的门口,李潜指着四角的箭楼道:“每座箭楼时刻有四人值守。另外,在钱库四周有二十人带着弓弩值守。这些护卫全都是臣从边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都能以一挡三。臣自信定能让那些想打钱库主意的歹人来得去不得。”
李世民听了很满意,点点头打趣李潜道:“我觉得你这钱库比我的皇宫还戒备森严。”
众人听了皆笑。笑了一会,李世民问道:“你让我们巴巴地赶来,不会打算让我们四处看看就算完了吧?”
李潜笑道:“哪能呢。臣已从红袖招请来了简大家。”
众人一听立刻两眼放光,李世民笑道:“好些日子没欣赏简大家的剑舞了。今日一定要好好欣赏尽兴而归不可。李潜,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们去啊。”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六一章 简若水
二六一章简若水
钱庄开业举办的非常顺利。不过,今天出了最大的风头却并不是钱庄也不是万民景仰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更不是意气风发的新晋武威侯李潜,而是红袖招的简大家。
红袖招成立于贞观元年,最初其成员都是来自皇宫里的歌舞伎和乐师。这些人之所以会组建红袖招,是因为当初李世民削减宫内开支,将大量的宫女、乐师和歌舞伎放归民间。这些人离开皇宫后有亲人的投奔了亲人,没有亲人的由于缺乏谋生手段生机艰难。而且也无法再依附某个达官贵人过活(皇帝陛下都开始削减开支放归宫人了,还有哪个官员不开眼大肆扩大歌舞伎和乐师的规模)。于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歌舞伎和乐师在一个名叫苏红袖的舞娘带领下成立了红袖招在长安演出歌舞。由于这些歌舞伎和乐师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其艺术水准代表了大唐最高水平,所以红袖招成立之后立刻打响了招牌,每到演出时客人趋之如骛。
更让人惊讶的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说了此事后并未生气,更不觉得红袖招的这些人在市井百姓面前抛头lù面亵渎了皇室的尊严,反而特地召见了苏红袖等人大加勉励(看来再就业的典型在哪个时代都受领导者的欢迎)。长孙皇后还将宫中的一批乐器、服饰送给了红袖招,并告诉苏红袖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直接来宫中找她。原本那些看到红袖招火了而心生歹念的家伙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掐灭了念头。红袖招有皇后陛下做靠山,再加上本身的实力就出类拔萃,生意自然蒸蒸日上,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坐上了大唐娱乐行业的头把交椅,将那些莺莺燕燕、秦楼楚馆比的一无是处。
简大家名叫简若水,是去年才进入红袖招的一名舞娘。最初她的名声并不响亮。只在去年红袖招的台柱子突然要嫁人,苏红袖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只能让刚来没多久的简若水顶替。没想到简若水一下子脱颖而出,一曲剑舞赢得满堂彩。不到一年功夫便成了红袖招的铁杆台柱子,也赢得了大家之名。简若水出名后红袖招的生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无数高官显贵也顾不得身份,跑去红袖招观看简大家的剑舞。甚至连当今陛下都白龙鱼服去红袖招一饱眼福。在长安的达官贵人阶层里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没看过简大家的剑舞,那说明你只是个土鳖。
李世民以及一干重臣欣赏简大家的剑舞如痴如醉赞不绝口,那场面热闹的让人简直难以置信。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已六十多岁,年轻的李世民也三十多了,但现在的表现却跟那些痴mí简大家的(毛)头小伙子没任何区别。看到简大家出场,全都忍不住起立欢呼,用力把两只巴掌拍的通红,唯恐拍的不够响亮。等到简大家向众人见礼完毕,抬起小手向下一压时,原本那些狂热到难以自持的家伙们立刻鸦雀无声,场内安静几乎达到了可闻落针的地步。
简大家的剑舞有多精彩?那简直不是笔墨所能形容。“曤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直令“观者如山sè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李潜怀疑这个简大家是不是公孙大娘的师傅?
简大家舞罢背剑而立,仿佛月下的一株寒梅,浑身上下洋溢着道不尽的淡漠。在这一刻,她仿佛是行走在凡间的精灵,虽身在其中却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从不想博取什么。因为繁华、喧闹、财富、权势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浮云。看到简大家的这般气质神采,李潜差点忍不住惊呼,莫非简大家乃是勘破了物我的武学宗师不成?
场内静如月影鸦雀无声,只有带着淡淡土腥味的微风吹拂。足有半盏茶功夫,震天雷动的鼓掌声喝欢呼声才海啸般响起。紧跟着,无数银钱、锦缎、金银首饰扔向了舞台。扔的最是卖力的当属几名宰辅。他们不仅把带来的银钱全扔过去了,还拽下身上的玉佩,衣服上缀的明珠、金珠等物品扔上去。魏征甚至要把腰间那条镶玉的衣带也要解下来扔上去。多亏李潜及时拦住,不然魏老头得在腰里扎根草绳回家了。李潜再看简大家,发现她一如往常一般淡然,心里更是忍不住诧异。
虽然在开业当天,简大家的表演抢了不少风头。不过钱庄的收获也极为丰厚。当天便有二十多家客商办理了汇兑业务,把梁兴财忙的不亦乐乎。虽然目前只能开通长安到洛阳以及一个月后长安到十道首府的汇兑业务,覆盖的范围非常窄,很多客商只能非常惋惜地离开。但目前这么多客商来办理汇兑仍让李潜有些始料未及。其实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客商来办理汇兑,一方面是因为相比起自己派人亲自押运过去,通过钱庄汇兑的确省了不少麻烦。二来是因为这钱庄的背景实在太深厚了。开业时大唐陛下亲自揭牌,文武百官悉数当场祝贺(没去的人说明他的官职太小)。跟这样有背景的钱庄拉上关系日后定然能得不少方便。
其实李潜特意请李世民来揭牌就是为了投合大多数的这个心理,以便推动钱庄业务踢开头三脚。一旦头三脚踢开,那些在钱庄办理过汇兑业务,享受到好处的客商就会上瘾一样依赖钱庄,到那时钱庄的业务就会蒸蒸日上,慢慢融入大唐的社会生活里去。只是他没想到李世民的这个名人效应会这么强烈。
长安的钱庄开业之后没几天,李潜就去了洛阳。洛阳的钱庄与长安的钱庄是同一天开的业,李潜来当然不可能是了主持开业典礼的。他这次是专门来视察钱庄的运行状况。视察的结果让李潜很满意。洛阳钱庄的负责人共有三个,分别是卢照全、谢志成、范贤。卢照全任驿唐钱庄总号的副总制兼洛阳驿唐钱庄的总制,全权负责洛阳钱庄的运作。谢志成任洛阳钱庄的护卫长,负责洛阳驿唐钱庄的安全保卫工作。范贤原是四海商号的一名掌柜,李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挖过来担任洛阳钱庄的掌柜。这三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互相配合的非常默契。各项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完善,开业那天总督杨恭仁带着洛阳大小官员亲自前来道贺,给卢照全长足了面子。洛阳总督都这么给面子,那些商旅们能不给面子吗?洛阳的钱庄开业当天便定下了十多笔业务。
对于洛阳钱庄取得的效果李潜非常满意。他礼节xìng地拜会了杨恭仁,然后在洛阳盘桓了两日,等麦紫澜、杨云薇带着孩子们来到便从洛阳乘船顺着运河去了苏州。李潜这次去苏州一是参加苏州钱庄的开业典礼。二是去探望多年未见的恩师和岳父可谓是公sī兼顾。所以,他专程带上了家人。
运河的水面平静如鉴,船行其上,若不看船外的景sè变化,丝毫察觉不到船行。李潜在船头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一壶温在水里的清酒和一个红泥小火炉,火炉上煮着一釜香气四溢的盐水蚕豆。李潜一边就着热蚕豆小酌一边欣赏着通济渠两岸的景sè。
此时正是严冬向初春过渡之际,天地之间依然是一片雾méngméng地白,根本看不到什么号景sè。所以,那些船工看到李潜吹着有些刺骨的冷风,一边就着滚烫的蚕豆下酒,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岸白méngméng地景sè,都对李潜生产了敬而远之的念头。似乎觉得这位大官的神经不太正常。其实他们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在偶尔远眺时能从这白雾mí茫中看到一抹嫩嫩的绿。这抹绿sè虽然柔弱却非常顽强。李潜知道,虽然他现在眼中看到是几不可察的嫩绿,日后这抹嫩绿将不断壮大,把整个大地染成一片苍翠。从这抹嫩嫩的绿sè,李潜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开业的钱庄,忍不住对日后的钱庄前景心驰神往,嘴角lù出一缕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李潜听到这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许来了。他转身招呼道:“许叔,一起喝一杯。”
老许来到李潜对面坐下。李潜取了个新杯子斟了一杯酒递给老许,道:“许叔,有关简大家你查到了什么?”
老许接过酒杯,摇了摇头道:“没有多少收获。只查到她今年约莫十七八岁,是前年春天才来红袖招的。当时苏红袖见她功底不错有发展前途便收留了她。”
“那她的功夫如何?”
老许饮了一杯酒,捏起几颗热蚕豆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就其舞剑的招式而言,虽然这些招式非常漂亮看着养眼不过威力有限,算不上多高明的功夫。另外,根据我的判断她的内力也不算深厚。阿郎为何对她那么感兴趣?”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许叔,你听说过习武境界的说法吗?”
老许听了望着李潜缓缓点了点头,道:“当年老东家曾说过,习武的三层境界。第一层,萧规曹随,师父怎么教就怎么用,练到功夫深处便可以心手合一,招式随心所发。第二层……”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六二章 苏州省亲(一)
二六二章苏州省亲(一)
李潜接口道:“第二层,推陈出新,将自己的感悟和经验对原来学到的那些招式进行改进,甚至完全推翻以前约束发展出具有自己特sè的招式来。师父曾经说过,当年他之所以苦练了那么久的功夫才出山,便是因为他很早就突破了第一层境界,直到第二层境界大成之后才出山。至于第三层境界,随心所yù,无物无我,无所约束亦无须招式……,许叔,你有没有感觉简大家的剑舞颇有几分这等境界?”
老许回忆了片刻,道:“经你这么一说,现在想想,当时简大家舞罢之后的气质倒真有几分不滞于物,无物无我的神采。只是,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勘透第三层境界?也许只是简大家的气质天生如此,阿郎你多虑了。”
李潜轻轻颌首道:“希望如此。对了,摩拉德的事查的怎样了?”
老许道:“我已查过他的家人和他死前接触过的人,他们都说摩拉德死前情绪有些低落,满脸沮丧无精打采。据他娘子说,那天他从安兴贵府上回来,他娘子见他面sè不好看,我上前问了一句,谁知却被他一顿训斥,还动手打了他娘子。吓的他娘子和家人都不敢靠近他。他把自己关进房里不让别人靠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忽然开门出去。他娘子见他神情不对就派人跟着,却被他又打又骂。家人无奈,只能随他去。我还问过他从家里出来后见过他的那些人,他们都证实摩拉德从家里出来后便去南城的水塘。从时间上推断,他中间不可能转到别处。”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安兴贵曾经说过摩拉德的死应该与蛊huò他的人有关。”
老许道:“阿郎,这次的事情明摆着是博陵崔氏与安兴贵(勾)结,摩拉德便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人。由此可以推断蛊huò摩拉德的就是博陵崔氏的人。”
李潜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些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许叔你想过没有,摩拉德是个胡人他是如何与博陵崔氏联系上的?另外,当日摩拉德向安兴贵认罪后并没任何要自杀的迹象,否则他从安兴贵府上出来直接去自杀就是了,何必再转回家一趟?”
老许想了想道:“也许他想回去见见家人?”
李潜摇头道:“如果他想在自杀前见见家人,他的心情肯定很悲痛,会对家人很好而不会训斥打骂。他训斥打骂家人说明他心里很烦躁。一个心情烦躁的人脑子里想到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老许道眼睛一亮,“阿郎是说摩拉德想自杀的决定是在他在房间里那段时间做出的?”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在安兴贵府上出来后直接去水塘自杀而是回家转了一圈才去自杀。而且我认为他自杀的决定并非是他自己下的。”
老许诧异,道:“阿郎怀疑他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否则,他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后才决定自杀?我认为他在房间里应该是见什么人,正是这个人逼迫他自杀的。而且这个人才是他与崔氏之间的真正联络人。”
老许按照这个思路仔细将事情的经过理了一遍,觉得李潜说的非常有道理,便道:“那我等船靠了岸就赶回长安。”
“回长安做什么?”
“按照阿郎说的这个思路继续查下去。”
李潜轻轻摇了摇头,道:“现在已经晚了。即便你回到长安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老许不解,道:“既然阿郎早已知道查不出什么,那为何还要我去查呢?”
李潜笑道:“摩拉德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他死的那么蹊跷,我若不查一查,别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别人?”老许听的一头雾水。
李潜道:“这个别人的范围可就宽了。安兴贵、博陵崔氏还有皇帝陛下都在这个范围内。如果我不查一查,你觉得陛下和安兴贵还有崔敦义会怎么想?他们会做出错误判断。安兴贵会认为我从心里就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陛下会认为我做事不够谨慎。崔敦义会认为我识破了他的jiān计。安兴贵起疑心倒无妨,不过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陛下若是对我有了负面看法可就不好了。至于崔敦义,他自然是越得意忘形对我就越有利。所以,哪怕我明知道什么都查不出来,却也得查一查,因为这才是正常反应。”
老许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让我查摩拉德的死因是做给别人看的。”
李潜道:“也是,也不是。做给别人看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查出点线索了。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手脚太干净了,根本查不出什么。这件事就只能暂且一放。另外,许叔,你设法安(插)个可靠的人去红袖招。”
老许道:“你对那个简大家还是不放心?”
李潜点点头,道:“我总觉得这个简大家没那么简单。”
“好吧。等船靠了岸我就回长安。”
李潜摇头道:“不用着急。等从苏州回来再安排也不迟。”
李潜一行人沿运河南下,不过十多日便到长江,渡过长江到江yīn,梅宗颍的长子梅络和江yīn的孙县令早已在此等候。这次由于李潜是带着公务前来,沿途为了保密一直没打旗号,现在到了江南道的地界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偃旗息鼓了,否则就是对江南道的官员有意见。于是李潜让麦紫澜带着家人先行去苏州。他则打出旗号在梅络和孙县令的陪同下从江yīn去苏州,途中在无锡住了一晚。
第二日中午,李潜一行人便到了了苏州。苏州刺史方毅致早已率领苏州大小官员到城外接官亭等候。老远看到李潜来到,一袭绯袍的方毅致赶紧出了接官亭迎上前。方毅致乃是从三品的刺史,若是放在朝中定是部堂级高官,比李潜这个从五品的驾部郎中官职要高的多,按说不必对李潜如此恭敬。但李潜乃是朝官比之地方官要尊贵的多,话说八品监察御史到地方还能把地方搞的地动山摇,更何况是五品郎中?再者,李潜还有个武威侯的爵位(从三品),这个品级与方毅致一样。更重要的是李潜乃是李世民的亲信,在圣眷方面比方毅致不知强了多少倍。所以,即便方毅致是封疆大吏也不敢对李潜有所怠慢。
李潜看到方毅致过来也拉住了马。方毅致乃是苏州的最高长官,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恩师、岳父一家在苏州虽有些实力,却还是要与地方官打好关系的好。故而他也不好太端着架子。
“苏州刺史方毅致恭迎上差。”方毅致看到李潜拉住马连忙趋步上前拱手道。
李潜下了马还礼道:“不敢,不敢。下官驾部郎中李潜见过方刺史。有劳方刺史远迎,李某惶恐。”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方毅致连忙道,“李郎中一路远行辛苦了,请移驾亭中歇息片刻。”虽然李潜的爵位品级更高一些,不过爵位毕竟只是虚衔。且由于荫恩的原因,有不少还没断(奶)的娃娃头上就顶着公爵、侯爵的爵位。况且李潜这次来是为了公事,所以用爵位称呼他就有些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