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驿唐》作者:萧化雨【完结】 > 书香门第《驿唐》.txt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9

李潜听了眉头微蹙。

杜老七继续抽泣着道:“老朽的大儿媳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抛下孩子回了娘家,不久她娘家就送来的和离书。老朽的拙荆受不了丧子之痛,得了一场重病,为了给拙荆治病老朽典卖了所有值钱的家当,甚至拆了房屋卖木料,可拙荆还是不治身亡。老朽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就只剩下老朽与孙儿相依为命。”说到这杜老七忍不住放声痛哭。小男孩听到杜老七痛哭,也赤着脚跑出来从里间抱着杜老七大哭。

李潜赶紧好言劝慰。劝了许久才将杜老七劝住。杜老七又哄好了小男孩,让他回房睡觉。小男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非常懂事的听从杜老七的吩咐,擦干了眼泪回房睡觉。

过了一会李潜待杜老七的情绪稳定下来,才道:“老丈,有句话李某不知该不该讲。”

杜老七道:“公子有话尽管说就是,有什么该不该讲的。”

李潜试探道:“当年老丈的两位爱子受到马贼打劫丧命,与他们通行的除了一人外,其他人也皆丧命,李某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按说马贼所求的是财而不是多造杀孽。退一步若是马贼要想做的机密,防止泄lù了行踪,完全可以将所有人全都杀了灭口,为何要单单留下一个?另外,当年幸存的那人现状如何,老丈可知道?”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七一章 小人物的复仇(二)

二七一章小人物的复仇(二)

李潜记得前世听人说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有种漂亮的鸟儿非常难抓,特别是羽(毛)漂亮的公鸟。如果硬抓的话公鸟会拼命反抗,即便抓住了也会自残。一般等鸟儿无力反抗时,羽(毛)也脱落的差不多了,鸟当然也就不值钱了。为了能抓住这种刚烈的鸟,捕鸟人会先抓一只母鸟,用好吃好喝的喂养着。刚开始母鸟也很刚烈,不过很快母鸟便在美食的yòuhuò下屈服了。它们渐渐习惯了鸟笼和随时能吃到食物喝到水的生活。这时候就算捕鸟人解开绑在母鸟脚上的绳,打开鸟笼的门母鸟也不会飞走,即便飞出去也会在天黑之前回到笼子里。

等将母鸟养到这种地步后,捕鸟人便会在鸟儿发情期把鸟笼带到这种鸟经常出没地地方。受到母鸟的yòuhuò,公鸟会拼命向母鸟献殷勤,很快两只鸟就打的火热。天黑之后,母鸟要回鸟笼,公鸟也会毫无防备的跟着回去,然后便成了笼中鸟。整个发情期母鸟会在捕鸟人的操纵下如法炮制,引yòu一个有一个公鸟进入笼中。

马贼会不会用了和捕鸟人类似的办法?

孤身一人在马贼打劫时死里逃生,这种事情不能说不会发生,但却是典型的小概率事件。除非此人的功夫高强,胆大细心,且又有天时地利之便才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想要孤身一人死里逃生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马贼故意放这人走。马贼之所以这样做有可能是那伙马贼刚开张没多久想打出名号来,好方便日后一报上名号那些商队就害怕的乖乖献出财物省去打劫的麻烦而故意放走一个,让他替马贼做宣传。不过,考虑到马贼这个行当的特殊xìng,这种可能xìng比小概率大不了多少。除非马贼头子想出名想疯了。另外一个可能是这个在马贼打劫时保住了xìng命的幸运儿与马贼是一伙的。他根本就是马贼安(插)的yòu饵。

杜老七听明白了李潜的意思,道:“公子说的不错,老朽也想到了这点。这些年老朽一直在注意那人。”

李潜道:“不知那人是谁?老丈可方便说?”

杜老七浑浊的双眼闪过一缕疑huò,道:“公子为何对这事感兴趣?”

李潜知道杜老七信不过自己,便道:“只因李某生平最恨的便是明火执仗丧尽天良的马贼。这次李某前来,主要也是想了解一下西域马贼的情况。”

杜老七一怔,道:“公子了解这些作甚?”

李潜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李某开了家商号,这些年生意还算不错。听说走西域商路能发财,故而李某特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走西域商路。”

杜老七沉吟了片刻,道:“公子的商号规模有多大?”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算太大。”

“能请的起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随行吗?”

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是什么概念李潜很清楚。一名护卫的装备包括战马、皮甲(牛皮上镶嵌铁片,但款式比军用战甲要简单粗糙的多,否则会被人扣上谋逆的大帽子)、佩刀以及其他一些零碎装备,就算是往寒酸了准备,没有五百贯也根本拿不下来,一百人的装备至少要五万贯。这些只是固定费用,还有护卫的工钱、抚恤等费用。大略算下来,想要置办起一支百人护卫队,初期投入要七万贯,后期每年也需要至少三万贯。有这样实力的商号在大唐虽然不能说屈指可数,但也都是颇有些知名度的大商号。

李潜当然不会傻到冒充那些有知名度的大商号,于是摇摇头道:“这个……李某真没这个实力。”

杜老七又道:“公子能跟肃州的官府或豪强大族甚至西域胡人部落拉上关系吗?”

李潜摇了摇头,道:“老丈说笑了。若是能跟他们拉上关系,李某何至于在这寒风刺骨的晚上来老丈家中投宿?”

杜老七轻轻点头,道:“既然公子请不起这么多护卫,又跟肃州官府、豪强大族又或者西域胡人拉上关系,我看公子还是不要走西域商路了。”

李潜奇怪地道:“这是为何?还请老丈指点mí津。”

杜老七说了半天话有些口渴,端起酒碗喝光了,李潜殷勤为他斟满酒,等着他的下文。杜老七夹了两筷子卤味,边吃边道:“如果你能请的起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马贼一般情况下不敢打你商队的主意,西域商路基本上可以畅通无阻。如果你能结交肃州官府,可以请他们派兵卒护送你的商队前往下一站,或者你直接雇佣那些兵卒。”

“这样也行?”李潜惊讶无比。

杜老七点点头道:“如何不行?其实那些当兵的平日里日子过得极为清苦,军法又严他们不敢勒索商旅捞外快。故而他们巴不得你雇佣他们,这样他们就能捞些外快了。不过,这事风险极大,如果被朝廷知晓,会有人掉脑袋的。”

李潜点点头。本来他还想问问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只是怕引起杜老七的怀疑,他就此事记在心里没再追问。

杜老七又继续道:“本地的豪强大族大都有自己的商队,如果你跟他们能拉上关系的话,可以跟随他们的商队一块走。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卖跟他们一样的货,而且还得适当缴纳些费用。至于费用需要缴纳多少,那就得看你跟他们的关系如何了。至于那些胡人部族……若与他们相熟的话,一般情况下即便货物被马贼打劫,只要肯huā钱还是能找回来的。不过,老朽说的这些都是一般情况。”

李潜一愣,道:“若不是一般情况会怎样?”

杜老七沉默了片刻,道:“若不是一般情况那就不好说了。比如那些胡人部族,若是运气不好不仅找不回货物,甚至可能连命都赔进去。”

李潜诧异,道:“这是为何?”

杜老七道:“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胡人心里想的什么老朽又怎么能猜得出?”

李潜知道有些话杜老七没说出来,便道:“我看老丈是故意不说想考校我吧?”

杜老七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盏来抿了一口。

李潜也端起酒盏抿了口酒,道:“刚才老丈说若是运气好找到那些胡人部族就能找回被马贼劫走的货物,若是运气不好不仅不能找回货物,甚至可能连xìng命都赔进去。我猜,老丈是想说那些胡人部族与马贼乃是一伙的,是不是?”

杜老七神sè一震,随即恢复正常。他的反应落在李潜眼中,李潜心里有了数,遂道:“老丈,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杜老七缓缓点了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不知公子是如何猜到的?”

李潜心中一惊。这些事对于李潜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早在两年前他就指示曹丘把情报网布到了西域和高丽,虽然情报网的主要工作重心是高昌和吐谷浑的军事动向,不过有关民间的情报这两年收集了不少。西域马贼猖獗这么大的事李潜能不知道吗?不过,杜老七的询问却也让李潜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事杜老七为何会这般清楚?

虽然不排除民间有闲人士大肆传播的小道消息里有些是真相或者接近真相,但小道消息的最大特点便是说者无心,听者无意,其主要作用只是作为有闲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以此来显示某些有闲人士的深邃见识。而且小道消息多是流于表面的具体事件,不下苦工收集、分析和整理那些个体事件很难从中分析出某些事情来。杜老七想要从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小道消息中分析出某些接近真相的事情来非常困难,除非他这些年别的事都不干就听这些街闻巷议了。可这也不可能啊,杜老七与孙子相依为命,仅是谋生就已很困难了,他那里还有闲心去分析整理那些街闻巷议?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好友以前就多次走西域商路。不过,去年他遇到马贼打劫,逃跑时摔断了tuǐ,后来费尽周折才回去。因为tuǐ脚不灵便,他没办法再走西域商路所以就鼓动我前来。”

杜老七点点头,道:“原来公子早就知道了,老朽还向公子说这些个事,真是班门弄斧。”

“不,不。”李潜连忙摆手道:“我那朋友只是说了他这些年的见闻,远没老丈您说的这么清晰又有条理,我听了老丈一番话当真是受益匪浅。”

杜老七淡淡一笑,道:“哪里。老朽说这些不过是给公子提个醒而已。”

李潜连忙端起酒盏敬杜老七。饮罢之后,李潜一边斟酒一边问道:“老丈现在可方便说说先前说的那个在马贼打劫时侥幸逃脱的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杜老七望着李潜拈须思忖了片刻,道:“公子问这作甚?”

李潜正sè道:“我生怕除了恨明火执仗的马贼还恨那些出卖同伴的无耻之徒。若真是那人出卖了同伴导致老丈您家破人亡,我愿为您出头,帮您报仇。”

杜老七听了身子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心中的jī动上下打量了李潜一番,忽然摆摆手道:“不成,你不成。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成,不成。”

李潜听到杜老七话里有浓重的失望情绪,心中暗暗吃了已经,故作不服道:“老丈看不起我怎的?难道那人还生了三头六臂不成?这次跟我来的两人皆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汉,只要能找到那人的行踪,让这两人偷偷给他来个闷棍绝对是轻而易举,只要抓住了他到时候想让他怎么死还不是老丈您说了算?”

杜老七摇了摇头,道:“公子的一番美意老朽多谢了。不过这事与公子没有任何干系,公子就当老朽在说胡话,把这事忘了吧。”

李潜见杜老七神态坚决不似在故意推让,略一思忖,道:“莫非现在那人已不是当初那般,势力变得非常庞大?”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七二章 小人物的复仇(三)

二七二章小人物的复仇(三)

听到李潜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担心,杜老七知道李潜所说的要帮自己复仇并非只是一时的义愤,而是发自真心实意。他沉吟了片刻,道:“公子诚意拳拳,若老朽不向公子说明实情便是不识抬举辜负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可若是说了,老朽又怕连累了公子……也罢,老朽就向公子说明白,不过还请公子知道就好,出了这个门就请把这事忘掉。如何?”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放心,李某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若此事李某无能为力,只会将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声张出去,为老丈惹麻烦。”

杜老七拱手道:“多谢公子体谅。事情正如公子所言那样,得知我的两个儿子的噩耗之后,我便对那人产生了怀疑。那人名叫钱三郎,原本在本地某个商队里当马夫。干了两三年之后,他觉得已经把路子mō熟了,便拿出攒的钱,说动了几个同样想发财的人一块走西域。最初两年,他的确带着一帮人挣了不少钱,在本地也小有名气。这些话都是当年他劝说我儿子跟他一块走西域时说的,老朽正巧在场听到。我儿子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这些事才动心的。当时老朽也被鬼mí了心窍,觉得他跑了好多年的西域都没问题,这次跟他去也一定没问题。所以也没下定心思阻拦他。可谁知我的两个儿子却丢了xìng命。”

说到这杜老七心中酸楚,眼角流下泪水。他举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泪珠,继续道:“出了这事后钱三郎自称已倾家dàng产,变卖了家产还了借别人的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肃州。后来老朽听人说他到了甘州某个商号继续当马夫。又过了两年,钱三郎大概觉得这事余bō已平便重新回到了肃州。上次他是悄悄的走,这次他却鲜衣怒马,无比风光地回来,一看就是发了大财的样子。而且,很快他就与肃州的官员打的火热,成为府衙、县衙的座上宾。”

“老朽那时就觉得奇怪。钱三郎到了甘州当的是马夫,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是如何从马夫变成了富翁的?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于是老朽对钱三郎更加怀疑。正巧,老朽因拙荆病逝欠下了一屁股债,爷孙俩生活无着。老朽便厚着脸皮去求钱三郎,恳求他给个老朽个活计某生。钱三郎知道老朽字写的工整,便让老朽为他誊抄账册,每月给个三两贯过活。这些年老朽就是用给钱三郎誊抄账册挣的钱养活孙儿。”

虽然杜老七嘴里说这几年他靠着给钱三郎誊抄账册挣的钱养家糊口,不过李潜心里很清楚杜老七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找到钱三郎的把柄。他知道接下来杜老七讲的事才是重点,便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唯恐漏掉一个字。

杜老七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道:“钱三郎虽然留下了老朽,不过对老朽并不放心。嗯,其实钱三郎对谁都不放心,包括他老婆和儿子他都不让掺合到生意里来。除了他的账房,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哦,不好意思,一时嘴顺说溜了,咱们继续说说账册的事。因为钱三郎不允许老朽将账册带回家,且每抄完一本钱三郎的账房就将原账册和誊抄好的账册都要回去,不让老朽有机会副录。所以为了能将账册整理出来,找出曲种的蹊跷,自从老朽给钱三郎誊抄账册开始,老朽每天都将账册的内容全都记在脑子里,晚上回到家中再凭记忆将白天誊抄的账册写一份。”

李潜听了暗暗赞叹,杜老七年过五十还有这份好记xìng实在是难得。

杜老七道:“为了麻痹钱三郎和他的账房,老朽还要装作老糊涂,经常装作忘事的样子。就这样一晃就是一年过去。那年冬天商号没生意,钱三郎以体谅老朽年老体弱,孙儿需要人照顾为由让老朽留在家中,每月给一贯钱糊口。老朽便在家里研究凭着记忆副录的账册。整整看了三个月的账册,老朽终于在其中发现了蹊跷。”

李潜连忙问道:“是何蹊跷?”

杜老七道:“这份账册里涉及到的人名全都不是真名。老朽刚开始誊抄账册时就被弄的一头雾水。只是当时问账房,却被账房凶恶地训斥了一顿。老朽因此才对账册起疑心,做出凭记忆副录账册之举。老朽重新翻看账册心里疑窦丛生,只是不明白这些假名字的含义无法确定钱三郎究竟搞的是什么鬼。偶然有一天,老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天钱三郎与账房说话时提到过账册上一个叫‘益胡’的名字,账房当时没听明白便问了一句‘益胡是谁’,钱三郎立刻将那账房骂了一句而后向北面一指,那账房见状立刻恍然大悟。想到这个情形,老朽便想北面究竟有什么需要钱三郎结交的人?想了一会,老朽忽然恍然大悟。原来‘益胡’指的乃是太守!因为当时的太守姓胡,益州人士。钱三郎用‘益胡’来代指胡太守是为了míhuò外人。想通了这点,剩下的那些人名就好推断了。从账册上老朽发现了钱三郎向太守和县令以及肃州大小官员送礼的记录。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老朽还发现一个更重要秘密。”

“什么秘密?”听到杜老七分析账册的事李潜两眼放光,忍不住追问道。

“在账册里老朽发现有个人名频繁出现。这个名字叫公三。老朽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这个公三指的是谁。而且这个公三名下所涉及的银钱数额极大,比钱三郎向各级官员送礼的总额还要大。老朽猜测若是行贿送礼,这个公三所指人应该比太守、总督的官职还要大。钱三郎不过是个商人,怎么可能结交到这样的高官大员?而且钱三郎与这个公三之间有钱货往来的记录,不像他向各级官员那般,只有他往外送钱的记录却从来没见多回头钱。所以,老朽便猜测这个公三应该不是官员,有可能是与钱三郎有生意往来的某人。只是,账册上所有与钱三郎有生意往来的商号都用的是真名,为何单单这人没有用商号的名字且名字会如此怪异?”

李潜听了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不过他并没有打断杜老七的说,而是耐心听杜老七继续往下说。

杜老七道:“老朽查账册时还发现与这个公三发生生意往来的规律。每年的五月底开始,公三的货便会来到,一直持续到八月,而钱三郎给公三送钱的时间却是从三月初就开始,也一直到八月。从这个规律上来看,好象是钱三郎先拿钱买公三的货。可从公三的货值以及钱三郎给的钱上判断却不是这么回事。而且公三的货非常便宜,只有正常货物价格的六成左右,有的货甚至连半价都不到。老朽联系那些胡人部族与马贼的关系,立刻猜到这个公三应该就是马贼!钱三郎是为马贼销赃的!”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有理。其实部分商号为马贼销赃的事我也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这个让钱三郎销赃的公三到底是谁?”

杜老七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李潜赶紧殷勤地为他斟酒),抹了抹嘴道:“公子可听说过贺胡子?”

李潜闻之一怔,这个名字咋那么耳熟呢?好象以前就听说过。李潜皱眉思忖了片刻,立刻想起当初他救马三奎时杀过三个马贼,后来他师父梅宗际说这三个马贼乃是祁连山贺家的人,他们的老子便是赫赫有名的马贼,贺胡子!

李潜道:“老丈说的贺胡子可是大业年间便做了马贼的祁连山贺胡子?”

杜老七点点头,“公子说的没错,正是这个贺胡子。”

“这么说公三便是贺胡子?”

杜老七摇了摇头,道:“不。公三并非贺胡子。贺胡子大业年间当马贼时就已五十多岁了,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已年过七旬。”

李潜道:“虽说人到七十古来稀。不过活到七老八十的人并非罕见,我想贺胡子虽是马贼却养尊处优,活到现在应该不难。为何老丈如此笃定公三所指的并非贺胡子呢?”

杜老七解释道:“几年前老朽因为犬子的事就对马贼的消息极为上心。四年前犬子刚出事没多久,老朽就听到有人传说横行祁连山的马贼头子贺胡子金盆洗手了,将他的位置传给他女婿。”

李潜皱眉道:“他女婿?”

杜老七点点头,道:“贺胡子原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按正常思路,他不应该不将位置传给儿子反而传给女婿。不过他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大概十多年前,有传言说官府抓住了贺家的三兄弟将斩首示众。”

李潜听了暗笑。当年他和马三奎杀了贺家三兄弟后怕承认了会给牛家峪惹来麻烦,便一直只说杀了三个贼人,隐瞒了知道三人的身份的事。后来牛家峪的人在山里发现了贺家三兄弟的尸首,便将此事报到了宕州。宕州府衙派人查看了尸首,认出他们正是通缉令上的贺家三兄弟。宕州的邢参军想起当时马三奎和李潜说的事,猜到这事是两人所为,便向太守如实相告。因为李潜已从军并任柴绍的亲兵营校尉,太守不敢sī吞他的功劳,便将此事报给了柴绍。那时柴绍已从岷州班师回了岐州,正准备要好好磨练一番李潜,不想让他再出风头,便将这事推了回去。宕州府衙无奈,只得将这功劳记在了自己头上。李潜知道这事还是请马三奎和谢志成来长安后听他们说的。不过那时李潜已根本不在乎那点功劳,只是一笑置之。

杜老七并不清楚李潜心里在想什么,继续道:“贺胡子死了三个儿子顿时暴跳如雷。只是那时吐谷浑刚刚被我大唐大败,贺胡子惧怕唐军的厉害,虽然生气却也不敢明里搞什么动作,不过暗地里却搞了不少事。贺胡子原本是前隋边军的一个小官,功夫高强骑射娴熟。只因被上司多次侵吞功勋,一直没有得到提拔故而心生怼怨。”

“大业末年,贺胡子奉命率部清剿马贼。几经辛苦终于剿灭了当时盘踞在祁连山的一大股马贼。谁知他带兵回去后却再次被上司侵吞了功劳。本来这也没什么,被上司侵吞功劳的事贺胡子也经的多了。怪只怪当晚上司给那些人举办的庆功宴上,有个上司的心腹酒喝太多,口出狂言讥讽贺胡子是个没卵子的怂货。贺胡子本来就因功勋被夺而憋了一肚子火气,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遭人讥讽辱骂后贺胡子酒意上头恶向胆边生,一怒之下拔刀斩了那人。见了血的贺胡子虽然出了一身冷汗,却也知道没了退路,索xìng横下心来又一刀杀了上司,振臂一呼拉起一支队伍上了祁连山,取代原来的马贼成为西域最大的马贼头子。”

说到这杜老七叹了一声,道:“其实贺胡子到未必是个恶人,只是生不逢时而已。若非大业末年官场腐败,他又怎会走上落草为寇的道路?”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是。不过,适才老丈说到过吐谷浑,莫非贺胡子与吐谷浑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杜老七道:“公子说的不错。这贺胡子和吐谷浑还真有关系。贺胡子虽然拉起队伍上了祁连山,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足够死好几回的。若是朝廷追究起来,仅凭他手底下那几百号人如何能与朝廷大军对抗?于是贺胡子便向吐谷浑的伏允投诚,希望能得到吐谷浑的庇护。不过伏允担心接纳了贺胡子会惹怒大隋,只同意与贺胡子合作,不愿接纳他。贺胡子无奈,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四处劫掠过望商旅,将打劫来的货物运到吐谷浑销赃,换取生活所需物品。而吐谷浑也会安排他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大唐大军大败突厥人。”

李潜不解,道:“老丈,贺胡子投靠吐谷浑人寻求庇护我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个马贼,有了吐谷浑的庇护他才能在祁连山立足。只是,贺胡子与吐谷浑人的关系怎么还与大唐大败突厥人有关?”

杜老七解释道:“突厥人强大之后西域一直受突厥人控制,高昌、于阗西域诸国无不仰其鼻息。大唐立国后,在西域这边也一直受突厥人的压制。直到贞观四年李宰相(此时李靖任尚书右仆射)率军大败突厥生擒颉利,西域的突厥人再不复往日的嚣张。而李宰相打的这一仗也让我大唐在西域名声大震,吐谷浑闻我大唐之名而丧胆。在这种情况下贺胡子自然心惊胆战,觉得原来投靠的吐谷浑已不可靠。于是他便投靠了高昌……”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七三章 小人物的复仇(四)

二七三章小人物的复仇(四)

隋朝立国之后为统一天下进行了多年征战。虽然多年征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过却也为隋朝锻炼出了一支铁血雄狮。隋朝凭借这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大杀四方,令那些异族俯首称臣不敢撄其锋。

若是隋能传承下去倒不失两汉时的天朝气象。只可惜隋二世而亡中原随即陷入四分五裂之境。于是那些被隋朝压制的异族立刻翻了身开始欺压中原,其中最为强大的突厥通过入侵中原、扶持傀儡等手段干预中原统一。剩下的那些吐谷浑、高丽、西域诸胡因为实力有限,不能相突厥那样随意操控中原群雄。不过它们也不甘寂寞,乘机扑上去咬中原两口。这便是大唐立国时所面临的境地。为了统一中原,李渊不得不向突厥称臣,委屈的忍受着突厥的人勒索和欺凌。听闻李世民登基颉利可汗甚至率重兵来了个兵临城下。面对突厥的重兵围城,李世民也只能无奈签下了城下之盟。

不过任何局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然强盛的秦汉也不会相继灭亡,中原大地也不会上演五胡乱华的惨剧。大唐立国后与周边异族的关系就慢慢发生了微妙变化。进入贞观年间,随着中原一统,变化越来越明显。量变引起质变,终于爆发了大唐大败突厥生擒颉利这个标志xìng转折事件,使整个局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大逆转。

原本受突厥欺凌委曲求全的大唐忽然变成了凶神恶煞,一下子将突厥干翻在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政权彻底傻眼,特别是在情况错综复杂的西域。原本对大唐存有轻视之心,认为大唐只是只体形大一些的牛,随时可以咬它一口的吐谷浑、高昌立刻夹起了尾巴不敢放肆。不过,不同的是吐谷浑是真吓破了胆子。吐谷浑与大唐交手过多次,知道大唐早已对他的屡屡挑衅不耐烦,只要大唐腾出手来与就会与它好好算旧账。吐谷浑现在能做的就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不让大唐抓到发飙的把柄。

而高昌则不同。它与大唐一直没有太大的冲突,而且它与大唐之间还有西域诸胡作为缓冲,是以它并不担心大唐真的会来攻打它。所以高昌的怕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低调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后来丝绸之路畅通之后,高昌因为占据了地利之便很快就发了财。财越大则说话的底气就越足,行事就越张扬,在没受到其他势力的打击和压制下,这种张扬便成了霸气。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高昌成了西域最强大的实力,因此孳生了夜郎自大的心态,自以为它浑身上下充满了王八之气,以至于霸气侧漏,能与大唐分庭抗礼,只要它虎躯一震,便能让大唐纳头便拜。

吐谷浑已是去了势的太监,想要雄起已是不可能,只能龟缩一隅苟延残喘。而高昌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大又谁敢惹我我就咬它两口的架势。在不能重回大唐怀抱的情况下,贺胡子丢开吐谷浑的麻杆tuǐ,去抱高昌粗tuǐ也属正常。

对于高昌而言,熟悉西域形势手下有好几百亡命之徒的贺胡子前来投奔也是壮大自身实力的好机会。更何况贺胡子做的是生财有道的无本生意,贺胡子前来投奔肯定要给高昌一些好处,高昌接受了贺胡子的投诚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些李潜对贺胡子投奔高昌并不感到奇怪,他道:“老丈,既然贺胡子投奔了高昌,高昌为了拉拢他应该待他不错才是,为何他的位置却传给了别人?”

杜老七道:“贺胡子投奔高昌,高昌王的确很高兴。不过,贺胡子毕竟是当过官的,当初在祁连山落草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投奔了高昌,当然想博个功名以便能让子孙长享富贵。高昌王对贺胡子的要求没有拒绝,他封贺胡子为左将军、祁连公,并将贺胡子的两个儿子皆封了侯。贺胡子和两个儿子都有了官职爵位,自然无心再在祁连山继续当马贼。只是这支队伍交给谁,贺胡子和高昌王都有些犯难。”

李潜听了点点头。这倒是很实际的问题。虽然贺胡子不愿当马贼,可这些马贼是他的立身之本。如果贺胡子失去了对这些马贼的控制,就等于把自己洗白白了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而高昌王拉拢贺胡子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这支马贼,如果贺胡子将这支马贼交给别人,万一接手的那人与高昌不一心怎么办?那岂不是白下功夫拉拢贺胡子了?

李潜很好奇地问道:“那后来怎么办的?”

杜老七接着道:“后来高昌王将贺胡子的女儿许配给了一个高官子弟。贺胡子便将位置传给了女婿。”

李潜一愣,道:“莫非账册上写的公三就是他?”

杜老七点点头,“正是此人。此人与高昌王同姓,在家排行老三。且老朽听说这个鞠三公子乃是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虽说贺胡子让他来接替自己的位置,不过监视的成分居多,具体事情还是贺胡子的女儿去办。”

李潜奇道:“这就奇了。贺胡子的女儿乃是女流之辈,焉能震住那帮凶恶的马贼?再者,她能甘心接受贺胡子这般安排吗?”

杜老七笑了笑,道:“老朽说的那些不过是这些年来道听途说得来的,是否真实还未可知。至于公子您问的这些老朽就更不清楚了。”

因为杜老七所说的这些颇和情理,李潜心中对杜老七所说的事信了七八分。接下来李潜所想的便说如何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来帮杜老七完成报仇的心愿。

李潜正在思忖,杜老七诚恳地道:“公子,不是老朽看不起你,实在是钱三郎的背景太深靠山太硬,老朽不想给公子惹上麻烦。”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你的说的不错。虽然你从账册上能够分析出钱三郎为祁连山的马贼销赃,不过账册乃是你sī自副录的,钱三郎根本不会认账。更何况账册上使用的是化名,若钱三郎矢口否认咱们也拿不出他与马贼有(勾)结的证据。看来此事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杜老七听着李潜前面说的几句话,以为李潜打了退堂鼓。他心中虽然惋惜却也感觉欣慰。毕竟这事风险极大,若因此连累了李潜他可就后悔莫及了。可到后面杜老七听到李潜不准备放弃,立刻着急了道:“公子不可。这事太危险,老朽爷俩的xìng命是小事,弄不好会危及公子xìng命。公子切莫意气用事!”

李潜听到杜老七说的客气,实际上时担心自己鲁莽行事引起钱三郎的反扑危及到他与孙子的xìng命,便安慰他道:“老丈放心,李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不会给老丈惹麻烦。”

杜老七听到他如此说,暗暗松了一口气,歉然道:“公子一番好意老朽心领了。老朽现在只求能将孙儿养大(成)(人),成家立业,其他的别无所求。至于报仇一事,若天理昭昭,法网恢恢让钱三郎伏法,老朽自当感jī涕零叩谢天恩。”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不错。天理昭昭,法网恢恢,钱三郎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会得报应。我等只需拭目以待。对了,李某听说有人要买老丈这处宅院是怎么回事?”

杜老七道:“这处宅院乃是老朽的祖宅。老朽祖上颇有些钱财,故而以前的宅院修建的比较阔大。后来家道中落,生活困顿。不过历代先人一直恪守着‘不得典卖宅地’的祖训,哪怕是拆屋卖瓦砸锅卖铁也不卖宅地。传到老朽这一代,偌大一个院子就只剩下了十多间房。后来老朽的两个儿子遇难,拙荆忧思过度重病而死,老朽无奈只得拆屋卖瓦为拙荆治病治丧,到现在就剩下这五间房了。前两年,隔壁安家见老朽生活困顿,想卖老朽的宅子,被老朽严辞拒绝了。老朽告诉他,誓死不卖宅地。如果他想要这宅地,除非老朽和孙子都死光。安家怕把事情闹大,传扬出去有损名声,此事便不了了之。”

李潜问道:“那驿馆想要买贵宅又是怎么回事?”

杜老七道:“想必公子知道明日要举办开关仪式一事。”

李潜点点头,道:“自然知道。李某正是为此事而来。”

杜老七道:“以前举办开关仪式不过是本城的官绅、商户搞个简单的仪式。这两年胡太守为了要面子,邀请上官及外地商户前来参加仪式,规模愈发扩大,原来的驿馆和sī人客舍渐渐不够用。”

李潜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李某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贵宅投宿。这么说驿馆想买贵宅是想扩大规模好安置前来参加仪式的官员喽?”

杜老七道:“不错。”

“不知驿馆出的价钱如何?”

杜老七顿了片刻道:“平心而论驿馆出的价钱比市面上只高不低。不过老朽恪守祖训,无论驿馆出多少价钱老朽都不会卖。若是逼急了,老朽就放把火把自烧死在这屋里。”

杜老七说到这顿时怒气满怀神情坚决。李潜见状知道杜老七绝不是在说着玩。若是真因为买这宅院逼出了人命,驿丞也无法在肃州立足了,传扬出去他的前途也彻底完了。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老丈,依您看驿馆有没有扩大的必要?这开关仪式有没有必要搞这么大?”

杜老七冷笑一声道:“虽然这两年来往肃州的商旅不少,不过驿馆却并非时时都能注满。除了这两日,驿馆能住七成满就不错了。至于这个开关仪式,不过就是个过场,更没必要搞这么大。”

李潜道:“那为何胡太守还一味想把开关仪式搞的更大?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杜老七道:“这事说穿了其实也简单。这两年虽然因为过往肃州的商旅增多,朝廷征收的赋税增加了不少。不过相比那些富庶地区肃州依然是苦寒之地,到这里为官的多是仕途不得意之辈。平素他们的日子过的颇为清苦,只有举办开关仪式他们才可以向商户征捐。”

李潜一怔,道:“老丈是说,他们是借举办开关仪式之名乘机敛财?”

杜老七微微一笑道:“这是公子说的,老朽可没这么说。”

李潜看到杜老七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杜老七可能因有什么顾虑没敢直言,所以才卖了个关子。

杜老七又道:“举办开关仪式不仅能赚钱,另外还可以邀请上官前来,找到巴结上官的机会,换做我是太守也当然愿意一直办下去,办的越大越好,最好能将皇帝陛下也邀来参加。”

李潜听了心中暗叹。前世他听说过各地争相举办节会,所为的无非就是体现政绩、巴结上官和趁机敛财。他当时还对这种劳民伤财的行径愤愤不平,大骂那些官僚。今世,他一直以为民风淳朴,官员们没有那么多huāhuā肠子。然而听了杜老七的叙述,却令他对今世这些官僚刮目相看。原来古人对于搞形象政绩、巴结上官以及敛财手段上一点也不输于后人。官场“智慧”果然是一脉相传!

李潜叹了一阵,与杜老七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回到东屋,庄小虎已铺好了chuáng。见李潜来到,庄小虎上前帮脱了靴子,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泡脚。李潜用热水泡着脚,思忖了片刻,对老许道:“许叔,明日你拿我的名刺去找驿丞,让他死了扩大驿馆的心。”

老许想了想,道:“阿郎,这不妥吧?若是他追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该怎么说?”

李潜语气的不悦地道:“钱庄本身就有监察体系,他若问,你就问问他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许点头应下。

李潜又道:“让许德昭明日来见我。”

老许愣了片刻,道:“阿郎莫非想帮杜老丈?”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

老许道:“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潜轻轻摇头道:“有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我并不喜欢。我喜欢的那句话是小人物报仇从早到晚。杜老七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害死他儿子的钱三郎却财大气粗,结交了各级官吏,背后还有马贼撑腰。若是换了别人只怕连想报仇都不敢想。不过杜老七并没有放弃,这些年来他接近钱三郎,为钱三郎效力,无时无刻不在收集钱三郎的罪证。若非有他,我如何能知道这些?我很欣赏杜老七,若不是老头年岁大了些我真想招揽他。所以,我要帮他,就这么简单。”

老许听了点点头。

李潜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自语道:“虽说小人物报仇从早到晚,不过那也得看实力。如果没有临门一脚的能力,从早到晚也只是铺垫而已,最终想报仇还得指望有能力的人。既然知道了,就让我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吧。”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七四章 小人物的复仇(五)

二七四章小人物的复仇(五)

三月三,天朗气清,只是风依旧有些冷,吹在脸上如针刺一般。李潜一早就辞别杜老七爷俩,离开了杜宅。本来他原计划去凑热闹看看开关仪式。不过,昨晚与杜老七一番长谈后李潜对开关仪式已索然无趣。于是他吩咐老许去办事,自己带着庄小虎在肃州四下闲逛。

肃州地处西域边陲,虽然这些年因丝绸之路通畅的缘故繁华了不少,不过底子终究还是不算厚,整个城市的建筑处于陈旧与华丽的交杂状态。有时在一片低矮灰暗的民房中非常突兀的耸起一座雕梁画栋的小楼,恍如鹤立(鸡)群一般。有时在一片红墙碧瓦的院落旁却是一片古旧的残垣断壁。杜老七的宅子便是其中的典型。

杜老七家东面是驿馆,此刻那里已被肃州的府兵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保护起来。之所以这些府兵会如临大敌一般,是因为凉州都督李大亮就住在驿馆里,正准备从驿馆出发前去参加开关仪式。李潜虽然与李大亮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他对李大亮的印象很深刻。李潜担心李大亮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怕两人照面之后尴尬,所以他趁着李大亮还没出来便转过头去。

杜老七家的西边是安家。这个安家并非是安兴贵或安修仁本人,不过与安家的这两位大人物也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以前安兴贵、安修仁兄弟一门双国公,同封大将军,风头正劲时,与两兄弟关系相近的安氏其他族人在西北可都是有头有脸,横着走都没人敢管的大人物。现在安氏兄弟早已风光不再,安兴贵更是灰溜溜地被李潜赶了出来,连带着与杜老七相邻的这个安家业老实了许多,不敢再横行无忌。

李潜看了一眼半掩者的有些陈旧的朱漆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虽然迫于李渊的压力,李潜放了安兴贵、安修仁一马,不过并不代表李潜就放下了仇恨。恰恰相反,他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复仇。李潜心里很清楚若是历史没有发生变化的话,贞观九年便是李渊的大限。只要李渊一闭眼,哼哼,安家兄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不过,李潜并不打算李渊一死就让安氏兄弟好看,他得小心李世民恼羞成怒翻脸。他一直在琢磨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报仇且还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办法。不过,这样的法子岂是那么容易找的?天时地利人和得样样具备才成,是以到现在他也没找到。

其实,以李潜和老许两人的功夫,找准机会趁着夜sè对安氏两兄弟实施(肉)体毁灭并不困难。设法制造不在场的证据也容易。但这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行径并不适合现在的李潜。换做以前他当个无权无势的小校尉,而安氏兄弟依然是国公时,他也许会这样做。可现在他是炙手可热的新贵,安氏兄弟也已被他剥去了国公的光环和大将军的外衣,若是对付这两个日薄西山的老家伙还要他亲自上阵拼命的话才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一刀杀两人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李潜要让他们在束手无策的恐惧中慢慢死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