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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第九九章 选弓

作者:萧化雨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1:04

李潜和牛弼立刻对望一眼,然后双双起身离席来到中间。李潜拱手道:“回陛下,臣的射术比牛弼差了不少。”

“哦?”李渊仔细打量了一番牛弼,道:“牛弼,你可敢出场?”

牛弼拱手回道:“陛下,臣愿意。只是臣的弓不在身边,没有趁手的弓臣只怕会辜负陛下所托。”

李渊大笑,道:“这有何难。来人,带牛弼到朕的武库中选弓。”

牛弼一听心中暗喜。能进入皇帝陛下武库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这次可有机会开眼界了。牛弼连忙谢过陛下,跟着内侍去选弓。而思摩也起身告了个罪回去取弓。

等两人出去李渊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道:“若是平手该怎么算?”

突利听了不假思索地道:“若是平手大家共饮一杯如何?”

李渊大喜,道:“善。”

看到李渊已经同意比试,不待他吩咐宦官首领霍思忠早已安排殿值内侍赶紧去安排。

牛弼跟着内侍来到武库,内侍向值守的宿卫说明来意,宿卫不敢怠慢,连忙通知主管取来钥匙,打开大门将牛弼和内室让进库房。武库其实是个不小的院落,牛弼站在院子中间的走道中粗略向两边看了一下,看到有大约二十多间两侧库房,每间库房的大门上都写着弓、铠、刀、枪等字。想来所有的武器都是分门别类的存放。

库房官员带着他们来到写着弓的房外,让值库人打开房门将牛弼让进库房。牛弼进去一看,只间房间里摆着十多张木架,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弓匣,这些弓匣皆为檀木、酸枝等名贵木种为材外表饰以金银,在火烛的照射下,光芒闪耀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牛弼一时都看呆了。

值库人乃是一六十余岁的老者,见牛弼已经惊呆,便介绍道:“此库共收藏各式弓弩一百二十七张。分为长弓、角弓、稍弓和格弓四类,根据材质不同,又可分为十多种。弓的制作首重选材,所用基本材料有六种称之为六材,分别是干、角、筋、胶、丝、漆。干者,以为远也;角者,以为疾也;筋者,以为深也;胶者,以为和也;丝者,以为固也;漆者,以为受霜露也。这六种材料的选材非常讲究。如弓干,以柘、檍、檿桑最好。”

值库人顿了顿,又道:“选材时要拣那些赤黑色、击声清越的——为何?因为赤黑色才是树心,击声清越说明远离树根。而且制弓也要讲究节气,要比如弓干要在隆冬时剖析,因为那时木理平滑细密。其他材料也一样要讲究时节。制作一张弓,要冬析弓干,春治角、夏治筋、秋合拢诸材、寒冬将弓置于弓匣内定体形,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来年开春装弦,再藏置一年方可取用,一般要历经两三年才能完成。如此制作出来的弓方可称得上是良弓。”

牛弼听的连连点头,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制作弓,但他父亲在给他做弓时也念叨过,只是时间久远,他那时也小记不清了。牛弼恭敬地道:“老丈,看来您对弓很熟悉。”

值库人淡淡一笑,道:“老朽原是将作监的工匠,做了四十多年的弓。现在老了身体不行,不能在将作监干了。因老朽熟知弓的禀性,便来弓库照料这些弓。这些弓都是陛下的心爱之物,陛下准许你来选对你可谓青睐有加啊。”

牛弼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一旁库房的官员有些着急,道:“牛旅率赶紧选吧,陛下还等着呢。”

牛弼立刻醒悟连忙开始选。只是弓太多,他转了一圈不知道该选哪张好。于是他来到值库人面前,拱手道:“老丈,麻烦您指点一下,我该如何选?”

值库人抬起混浊了双眼打量了一下牛弼,沉思片刻来到一张架子前伸手打开弓匣取出张角弓,来到牛弼身前递过去道:“这张。”

牛弼接过弓仔细一看,发现这弓虽然大些但外表极为普通,没有丝毫漂亮的装饰,看上去一点也不象是张好弓,遂诧异道:“老丈,这弓看着不怎样啊。”

库房的官员也道:“老家伙你可要选准了。一会牛旅率要与突厥人比箭,若是因你选的弓有问题而让牛旅率输了比赛,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值库人道:“这里的许多弓都有点小毛病,比如这张。”值库人伸手取了一张七宝雕弓,对牛弼道:“这张弓装饰华丽,弓也制作的极为精良。但弓干上的纹理并不对称,这是因为弓材的原木没有生直。木心不直材质脉理皆斜,此弓虽力大弦劲,开弓能及远,箭矢飞射出去却必然有偏差!若用这等弓发箭射敌,人身较大还可以射中的,若是射远处的小目标,这弓则不合适。”

值库人放下七宝雕弓,指着牛弼手中的弓道:“这弓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弓干的纹理细密对称,制作也极为精良,用来射远处的小目标非此弓不可。”值库人顿了顿又道:“弓不可貌相,无论是什么样的装饰都会影响到弓,虚饰越多对弓的影响越大。”

牛弼听了连连点头。他试着拉了下弓感觉稍软,不过手感真是不错。时间紧迫牛弼无法一一射箭对比,只能赌一把值库人的眼光。

牛弼谢过了值库人在一应文书上签字画押后,便跟着内侍来到两仪殿。

李渊看到牛弼拿着张外表普通的与军中制式弓一样,只是个头大了不少的角弓过来,暗自诧异,道:“牛弼,为何选了这张弓?这弓是朕武库中的吗?”

牛弼如实答道:“回陛下,这弓的确是您武库中的。值库人此前乃是将作监的工匠,是他推荐的臣用这弓。”

李潜点点头心中有了底。武库中的弓肯定都是良弓,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些弓的来源有三种,一是王公大臣得到了良弓进献给他的。再有就是自己以前用过的。另外就是将作监挑选出来的良弓进献的。因为他太忙,很多弓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一股脑塞到武库中,他觉得此弓面生也是正常。

思摩取了弓箭回来。李渊让封德彝做监令,下令摆驾到殿外。殿外早已安排好了座位,李渊、突利以及李世民等人依次落座。由于龙尾道宽度有限,只有李渊父子和突利有座位,其他人只能站在两侧观看。

牛弼和思摩揖别李渊来到殿前。无数宿卫高举火把将殿前的空地照的明晃晃如白昼一般。在他们前方一百步外各自放了一个木靶。

李潜看到这个木靶有些吃惊,因为这个木靶的红心比军中常用的要小上不少。李潜忍不住低声道:“这箭靶的红心为何会如此小。”

他身旁的人听了低声道:“这是陛下练习用的箭靶。陛下善射,所以经常练习射术。因不满军中所用箭靶,特让将作监做了一批这种箭靶。”

李潜恍然,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这人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他连忙拱手道:“在下受教了。还未请教?”

那人拱拱手,道:“仆乃李孝恭。”

李潜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长揖道:“在下不知是赵郡王在此,失礼之处还请赵郡王见谅。”

李孝恭回了一礼,道:“武威男不必客气。仆早就听闻武威男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李潜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因挟持李元吉而广为流传的大名面生愧色,道:“让赵郡王见笑了。”

李孝恭一笑,道:“阁下所创的急救之法让大唐将士受益良多,仆亦身上阁下之惠,一直想找机会向阁下致谢。只是……”说到这李孝恭突然顿口不语。

李潜见他突然不说话立刻心生诧异,略一思忖便忽然想到了其中的原因。李孝恭所说的一直想找机会,却没能有机会是因为此前他因背负谋反罪名下狱,现在才刚放出来不久。想到这李潜心生感慨。功高震主果然是取祸之道。

李潜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郡王……”说到这李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李孝恭了。

李孝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极为温暖。他虽被无罪开释而且当了宗正卿,但从始至终一干同僚故旧却无一人对他说句安慰话。反而是李潜这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对他说了句安慰话。果然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同时沉默下来。恰在此时内侍公鸭般地声音响起:“燕射开始。”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转过头去观看殿前牛弼与思摩的比试。

牛弼取了只箭拉开弓瞄准靶心松开手指。箭如闪电直奔箭靶而去。“夺”一声箭插在了箭靶的红心上。不过却并未射中红心正中,而是偏了少许。众人看到牛弼射偏了心中万分惋惜。高手相较往往都是毫厘之差。牛弼这一箭放在军中也算不错了,但若想赢得比赛肯定不行。除非思摩出差错。可思摩既然敢出战必然有自信心,他可能出错吗?PS:万分感谢隔云时影乱、书友11041919542817的打赏!你们的打赏是老萧写下去的动力源泉!

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第一〇〇章 挑灯比箭(一)

牛弼看到射出去的箭稍微偏了些,虽然有些失落却并未气馁。因为这弓是他第一次使用根本不熟悉。这一箭存粹是为了摸清弓的特性。他看到结果低头沉思了一下,将手中的弓与他原来用的铁胎弓比较了一番心中有了底。

思摩看到结果嘴角浮现微笑。他取了箭开弓,瞄准箭靶射出。“夺”一声正中红心。思摩的微笑变成了大笑。

早有宿卫扛着两个箭靶快步跑到龙尾道上,将箭靶向众人展示。突利见了靶子冲李渊拱手笑道:“陛下,不好意思,承认了。”

李渊的脸色微微抽了一下,笑道:“可汗不必着急,这才是刚开始。封卿,记下,大唐这边得喝一盏酒了。”

封德彝立刻点头。他身边有名内侍托着个金漆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封德彝转身从托盘中取了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记下突厥赢一局。

宿卫手脚麻利地将两个箭靶扛下去。另有四名宿卫摆上了两张高脚几,几案上放着一只酒盏。

等宿卫退下,思摩道:“这次就让我先献丑了。”虽然两人此刻的比试非常文雅,但明争暗斗已然开始。思摩赢了第一局在气势上已经压了牛弼一头。此次他先开始射,若射的准则牛弼的压力更大。若他失手牛弼难免会喜不自禁,出错的几率也较大。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占便宜。思摩此举的用意当然是打击牛弼,希望他会患得患失影响射术发挥。

若是换做李潜站在这里与思摩比箭,思摩这招肯定会给李潜带来麻烦。只可惜他面对的是牛弼。牛弼的性子憨直,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一根筋。他对荣誉、地位、胜负什么的并不在意。他所关心的往往都是别人认为不起眼的。比如吃顿饱饭了啥的。没有功利心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没有顾虑心态就平和。

所以听到思摩这么说,牛弼挠挠头憨厚地道:“那就请你先献丑吧。”

这句话对思摩的杀伤力不小。思摩只觉一股逆流从腹部直往咽喉冲。他赶紧生生压下去,暗忖,这厮好没礼貌。转念他又想到,这厮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嗯,应该是故意的。他分明是想让我生气。我偏不生气。

思摩打定主意,取箭开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当”一声箭将酒盏射了个对穿,从高几上跌下来。一旁的一名宿卫连忙上前拾起酒盏。思摩转头冲着牛弼得意地笑。

牛弼冲他咧嘴一笑,然后举起弓箭。众人无不睁大眼睛紧盯着牛弼。牛弼瞄准了酒盏,松开手指射出利箭。“当”一声紧接着是酒盏落地的声音。众人听到这两声立刻如释重负。有这两声就说明牛弼射中了酒盏。

两名宿卫举着插着羽箭的酒盏快步上了龙尾道。站在一旁的内侍从宿卫手中接过酒盏,呈送给李渊。李渊仔细看了看两个酒盏,发现两只箭杆都插在酒盏正中。李潜示意内侍将酒盏呈送给突利。突利看了没说话。

李渊笑道:“两人这一箭难分轩轾,应是算平手吧?”

突利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是。”

封德彝不消李渊吩咐便取笔记下,第二局,平。

自从牛弼第一箭失利李潜一直紧张的直握拳头。他不是对牛弼的射术没信心,而是担心牛弼犯了牛脾气心生暴躁情绪。看到牛弼第二箭射中酒盏,李潜知道牛弼心态不乱,而且已经熟悉了新弓的特性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宿卫们撤掉高几,立下了两支丈余高的木杆。木杆顶端绑着一支横木,横木上栓着一个粗不足一分(一颗粟米的宽度)的丝线,丝线下拴着一个铜铃将丝线绷直。

李潜仔细看着远处的木杆,发现只能看到木杆根本看不到铃铛,更不要说丝线了。李潜的心提到嗓子眼。不过一阵微风吹过,李潜耳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铃铛声。听声辨位!李潜心中暗喜悄悄松了一口气。

观看的诸人也都发现根本看不到丝线和铃铛,立刻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议论的声音虽小但无比嘈杂,李潜的心立刻再次提了起来。须知,众人与牛弼的距离不过几十步,而牛弼要射的目标却在百步之外,且铃铛的声音极小,众人的议论声却非常嘈杂肯定会影响牛弼的听觉。

李潜心急如焚,想向李渊建议让这些人闭嘴,他向李渊的方向转头一望,却发现李孝恭正转头看着他。李孝恭似乎察觉了李潜的念头向他轻轻摇头。李潜立刻醒悟,轻轻点了一下头放弃了向李渊进言的念头。李潜明白李孝恭的心思。此刻李潜若向李渊进言,固然可以为牛弼比试创造有利条件,甚至能得到李渊的赏识,但也将那些正在议论的诸位高官得罪了,他们难免会觉得丢了面子而对李潜心生忌恨。李潜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对这些高官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若他们有心难为李潜实在太简单了。反之,李潜若得罪了他们日后可就有麻烦了。

李潜纵然明白这些,但眼睁睁地看着诸人议论的愈发激烈依然心急如焚。这时李渊忽然举手道:“诸位莫语,不要影响了两位的比试。”

众人醒悟立刻闭上了嘴。李潜这才放下心来。

牛弼听到了铃铛声立刻想起了他与李潜夜猎时的情形。夜猎时光线昏暗,眼力好固然有用但最好的办法还是听声辨位。想到着,牛弼索性闭上眼睛,举起弓箭仔细倾听铃铛声。而思摩也已经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声音。

整个皇宫立刻沉寂如水。只有时断时续的微弱铃铛声和宿卫手中高举的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众人凭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牛弼和思摩。

李潜默默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他之所以会在心中数数是因为他了解牛弼。牛弼其实没多少耐心,若是在他的耐心消耗完之前,他仍旧没有捕捉到铃铛的方位,那么他难免心生浮躁,这一局想赢可就悬了。

李潜心中数的数字越来越大。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牛弼耐心的底限,而牛弼却丝毫没有动作,李潜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一颗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心堵的厉害。

就在李潜越来越紧张时,突然牛弼动了。只见他迅速无比的拉开弓直接射出一箭。看到他射出箭,众人立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唯有李潜的一颗心却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牛弼的耐心还没到底限,此时牛弼射出这一箭命中的把握很大。

果然,箭射出的下一瞬间远处传来叮零零一阵响动。众人也听到了铃铛在地上滚动的响动。有铃铛响动就说明牛弼射断了丝线!众人立刻爆发出一声欢呼。

突利的面色立刻难堪起来。李渊见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众人立刻紧紧闭上嘴。

即便众人再次噤声皇宫又一次沉寂下来。但因牛弼已经射断了丝线,加上刚才众人爆发出的一阵欢呼,让思摩心乱不已。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闭着眼睛倾听了片刻,却始终找不到铃铛的方位。随着时间流逝,思摩的心再次焦躁起来。他咬咬牙索性横下心来,举弓射出一箭,希望自己能运气爆棚。然而下一刻,思摩知道自己败了。因为他没听到铃铛落地的声音。

突利的脸色立刻垮下来而思摩则重重的叹了一声。

李渊对突利笑道:“可汗,承让。封卿,记下。”

突利勉强一笑默然无语。

封德彝笑着应道:“臣遵令。”然后他拿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写下第三局,大唐胜。

宿卫撤掉了木杆,牵来两匹马.每匹马上都缚了个草人,草人的胸前画了个拳头大小的红圈。

思摩对牛弼道:“这次应该我先来了吧?”

牛弼挠挠头,道:“无所谓,既然你愿意先献丑就你先请吧。”

思摩的脸色立刻气结面目有些扭曲。

牛弼见状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必要硬撑着,不然献丑时就献不好了。”

思摩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一股逆血直冲咽喉。好在他时值壮年身体强健,深呼吸一口硬生生压下逆血,狠狠瞪了牛弼一眼猛然别过头去。他心中打定主意,日后绝不与这个家伙说话,不然非得生生气死不可。

思摩举起右手,一名宿卫松开马缰,然后朝马屁股抽了一鞭子。战马吃痛立刻奋蹄狂奔。思摩挽弓搭箭,待战马跑到距离思摩百步外,思摩瞄准了草人射出一箭。“唰”一箭正中草人胸口的红圈。

突利立刻拍手大叫,“好!”

李渊也轻轻拍了几下巴掌,笑道:“特勤果然好箭法。”

突利知道李渊此举不过是应个景,免得自己难堪。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向李渊拱拱手道:“突利代思摩特勤多谢陛下夸赞。”

宿卫放开第二匹马,朝马屁股抽了一鞭子。战马冲着牛弼狂奔过来。牛弼挽弓搭箭,待战马跑过来牛弼估量着战马差不多进入射程,立刻瞄准射箭。这一箭正中草人红心。

“好!”这一次却是李世民带头鼓掌叫好。众人见他带头立刻也拍着巴掌叫好。突利的脸色有些难堪。

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第一〇一章 挑灯比箭(二)

突利也抬起手应景似的拍了几巴掌。待众人的掌声停歇,突利冲李渊道:“区区一个旅率就有这么好的箭法实在难得。”

李渊笑笑没说话。

李世民忽然插口道:“孔子有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孤以为以官取人,亦如以貌取人一样。可汗,你说是不是?”

突利顿了顿点头道:“秦王所言甚是。”

李渊也点头道:“秦王说的有理。以貌取人固然不对,以官取人亦是不妥。朕赐你一盏酒。”

“谢陛下。”

宿卫奉上草人,李渊看了看两只箭都插在红圈正中便道:“可汗,看来这局又打和了。”

突利道:“正是如此。”

于是封德彝在宣纸上写下第四局,平。

接着是第五轮。宿卫将战马牵会去,然后在马额上绑上披额,披额上有一支铁撞角。这原本是沙场上用来伤敌的装备,此刻却用来固定酒盏。具体做法就是将有耳的酒盏挂在撞角上用绳帮紧。这局比赛最是考验射手的射术。因为撞角与酒盏绑的很紧,若一不小心在射中酒盏的同时,很容易射中撞角。如此一来射手可就丢面子了。

牛弼挠挠头道:“这次是不是该我献丑了?”

思摩道:“那你先献丑吧。”

牛弼点点头,道:“嗯。我献完了你接着献丑哈。”

思摩重重点点头,道:“少罗嗦了。赶紧献丑去吧。”

牛弼憨厚一笑,举起右手示意宿卫放马过来。

思摩终于在言辞上占了便宜心里暗暗得意,抱着膀子看着牛弼如何献丑。

特特马蹄声疾,牛弼看到战马过来,挽弓搭箭瞄准酒盏从容射出一箭。只听“当”一声利箭正中酒盏。

牛弼射完箭,冲思摩道:“该你献丑了。”

思摩冷哼一声举起右手。战马疾驰而来,思摩瞄准了酒盏也射出一箭。

不多时宿卫呈上两只披额。李渊看到其中一只不仅射中了酒盏还射中了撞角,便道:“这是谁射的?”

宿卫回道:“是突厥的特勤。”

“哦。”李渊转头望向突利,道:“可汗,你怎么说?”

突利的眼角抽了一下,思忖了片刻很光棍的道:“全凭陛下决断。”

李渊没想到突利会把皮球踢回来,思忖了片刻,道:“算打和吧。封卿,记下。”

封德彝依言记下,第五局,平。

明明应当是牛弼赢了,可李渊却为了照顾思摩的面子说两人打和。众人心有不满,只是现在质疑李渊的决定,肯定不是个好时机,众人只能忍下不满。

第六局还未开始,牛弼忽向思摩道:“一箭一箭的射实在太没意思,不如这三箭为一局如何?”

思摩点点头,道:“正有此意。”

两人商议好,思摩向李渊拱手道:“禀大唐陛下,我等想连射三箭。”

李渊看了看突利,见他没反对便道:“准。”

牛弼和思摩两人互望一眼,各自转身进入内侍画好的圈子,站定,转身,互相拱手为礼。然后各自挽弓搭上去掉箭头的箭杆。思摩抢先发难开弓瞄准牛弼射出一箭。牛弼立刻举箭反击。

“啪”一声两支箭在空中撞在一起齐齐跌落。众人见状刚要大声叫好,谁知叫好声还未喊出口,就看到牛弼的第二箭第三箭已经接连射出。

“连珠箭!”众人压下叫好连声惊呼。

思摩刚把第二支箭搭上,就看到牛弼射出的第二支箭已到了自己身前不过十丈,他连忙开弓射出一箭,将第二支箭截下来。他虽然截下了第二支,却不妨牛弼射出的第三支箭紧跟着飞到了他面前,此时他才刚摸到自己的第三支箭。下一瞬,“啪”一声思摩的胸口被射中,他顿时懵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突利的脸色非常难看。反应过来的思摩脸色更难看。不过思摩脑筋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从容摸出第三箭挽弓搭箭瞄准牛弼。

李渊一愣,随即想到,说好了互设三支箭,虽然牛弼射中了思摩一箭但思摩还有一箭没射出,理论上他可以再射一次。牛弼已经没有箭了,脚下的圈子又很少,而且按照规则他的双脚还不能立地,如此一来他只能待在圈子里当靶子。以思摩的箭术射中的几率非常大。

“陛下。”裴寂忽然道。

李渊摆摆手制止了裴寂。裴寂本来想说,思摩这样做根本就是耍赖。不过看到李渊摆手,裴寂立刻明白了李渊的心意闭嘴不语。其他人见状也没再开口。

思摩松开手指。箭如闪电飞向牛弼腰部。众人暗自惋惜,好不容易胜了一局现在又被扳平了。而李潜则想到的是,这个思摩真是好算计!牛弼站在圈子里,不能腾挪只能闪躲,而无论怎么闪躲,人的腰运动范围最小,而且腰部的位置很低,弯腰蹲身都会被射中。

箭已经飞到牛弼面前不足十丈,牛弼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这也难怪。牛弼身材高大反应比身材精干的人,比如李潜,要慢上一瞬。众人正在惋惜时牛弼突然动了。不过与众人设想的不同,他并没有闪避而是抡起弓挥了出去。

“当”一声牛弼抡起的弓堪堪撞上思摩射来的箭,将箭直接撞飞。

“好!”众人齐齐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李潜暗暗惊讶,他没想到牛弼竟然练成了这一招。

思摩脸色灰白,他没想到自己舍下脸来射出的这一箭竟然是徒劳无功。而突利的脸色更不好看。

李潜笑道:“可汗,这局,应是大唐赢了吧?”

突利无奈地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没错。”

封德彝不待李渊吩咐,便在宣纸上写下第六局,大唐赢。

牛弼和思摩两人各自出了圈子来到一起。牛弼挠挠头,道:“不如剩下的两支箭也一块射了吧。”

思摩脸色变了变,道:“我承认你的箭术比我好,但未战便认输不是我们突厥人的性格。好,就依你所言。我要看看你的骑射本领是否也如此强。”

牛弼点点头,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分开,宿卫牵来两匹战马,思摩接过其中一匹的马缰翻身上马冲牛弼拱手道:“请。”

牛弼回了一礼。思摩策马而去。牛弼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取了弓箭,待思摩到达另一边,调转马头策马冲来时,牛弼一夹马腹迎上去。

双方在御道的两边策马相向而行。牛弼估算着距离,立刻开弓瞄准思摩射过去。思摩不妨牛弼会在如此远的地方便射箭,且他所射的部位竟然是自己的腰!思摩不由得暗吃一惊。此刻他骑在马上无论怎么躲闪,腰都无法闪开这一箭。他只能连忙射出一箭,所取的位置正是牛弼的腰,希望能两败俱伤打成平局。

李潜看到牛弼射向思摩的腰忍不住暗笑。牛弼学的挺快。思摩也是现世报,刚刚用这招算计完牛弼,这边马上就得报应了。只是他看到思摩也开弓射向牛弼的腰部立刻就笑不出了,暗忖道,这个思摩真是好算计。

“砰”,牛弼的箭射中了思摩的腰。思摩射出的箭还在空中飞。这时牛弼突然射出一箭,将思摩的箭拦下来。虽然牛弼截下了思摩的箭,但现在他又面临刚才遇到的局面。思摩手中仍有一支箭,而他手中空空如也!

思摩忍着腹痛立刻挽弓搭箭,瞄准牛弼射出去。此时两人已经交汇,只是由于两人各在御道两侧并不会碰在一起。所以思摩射出的这支箭很快就到牛弼身侧。

众人无不再次心生惋惜,这次看来又是打和了。因为此刻牛弼的角弓在左手而箭取出他的右侧射过来。纵然他能故技重施也得把弓交到右手才行。可箭不等人,等牛弼将弓交到右手箭已射中他了。

众人皆在惋惜时,孰料,牛弼忽然抬起右手飞快一抓。众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思摩的箭已经到了牛弼手里。众人无不惊诧,这牛弼究竟使了什么法术?怎么可能把快如闪电的箭抓到手里?他们哪里知道,牛弼当时根本没把握能抓住思摩射来的箭。他之所以敢伸手去抓箭乃是因为他觉得反正是去掉了箭头的不会射伤自己,才冒险一试验。没想到他运气好的不得了,竟然让他抓住了。当然,这也与去掉箭头后箭的速度变慢有关系。

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牛弼已经转身开弓射出一箭,正中思摩的后心。思摩痛哼一声脸色铁青。

“好!好箭法!太好了!”众人顿了片刻立刻爆发出一阵阵震天大喝和鼓掌声。就连李渊也用力拍掌把手掌都拍红了。直到牛弼和思摩来到李渊面前,众人停下鼓掌叫好。

思摩拱手道:“技不如人思摩败的心服口服。”

李渊起身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特勤不必在意。”

思摩谢过李渊来到突利身侧站定。

牛弼拱手道:“臣幸不辱使命。”

李渊笑道:“朕看错了你。”众人听了一愣。牛弼也愣了。

李渊笑着继续道:“你不仅是朕的恶来,还是朕的养由基。牛弼听封。”

牛弼立刻跪下。

李渊道:“牛弼,你作战勇敢屡立功勋,朕特封你为勇武男。这弓朕也赐予你。”为了不太刺激突利,李渊没说牛弼立了什么功。不过他如此说也已经让突利很没面子。

牛弼大喜过望,连忙拜谢道:“谢主隆恩。”

牛弼拜谢后退下,李渊对突利道:“可汗,咱们进去履约如何?”

突利点头称是。众人回到大殿如约饮酒。李渊说笑了两句然后安排歌舞助兴。歌舞一起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似乎刚才的事全没发生过一般。包括突利和思摩两人在内,诸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互相敬酒,谈笑热烈。新鲜出炉的勇武男自然也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李潜看到牛弼也封爵了心中暗暗高兴。他正瞅着牛弼被人灌酒而乐不可支时,忽见身前来了一人对他道:“武威男最近可好?”PS:感冒咳嗽,拖着病体更新,最近只能保证一天一章了。泪奔……

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第一〇二章 论政

李潜抬头看见面前站的正是李世民。他连忙起身,李世民过来按住了他,坐下道:“不必拘礼。自从上次一别已过了八个多月,不知威武男这些日子可好?”

李潜点点头道:“谢秦王挂念,臣很好。欣闻秦王百骑退突厥臣万分景仰。只恨当日未能在秦王麾下侍奉左右,错过了这一千载难逢的盛事。”

李世民笑笑道:“不过占了天时而已,算不得孤的功劳。倒是你这次表现的很好斩了一名俟斤。孤敬你一杯。”

李潜连忙举杯与李世民同饮。

李世民压低声音道:“紫澜妹妹前两天来过,孤看得出她对你可是很欣赏,一说到你就眉飞色舞。要不要孤出面为你说说?”

李潜大喜,拱手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李世民点点头,道:“此事包在孤身上。对了,上次你向孤说的那些……”

李潜察觉有人走进,他抬起看了看,连忙冲李世民使了个眼色起身恭立。李世民见状回首一望,发现李元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旁边。

“拜见齐王。”李潜拱手道。

“哼。武威男面子不小啊,秦王都来向你敬酒。”李元吉阴鸷的面孔仿佛要滴出水来。

“齐王,”李世民起身道:“你怎么有空?”

李元吉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看李潜,道:“孤看到了熟人怎能不过来打个招呼。武威男,最近可好?”

李潜躬身道:“谢齐王挂念,臣很好。”

李元吉点点头,盯着李潜道:“这就好。武威男,你可要好好保重,孤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听到李元吉赤裸裸的威胁李潜暗怒,不过一想到两年后李元吉将死于非命,李潜的怒火消了。他拱手道:“多谢齐王关心。臣一定好好保重。”

李世民道:“齐王。你喝醉了。”

李元吉狠狠瞪了李潜一眼转头对李世民道:“多谢秦王关心,孤清醒的很。”

李元吉的声音大了些,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看到这一幕柴绍暗暗着急。其他人看到李元吉与李潜立刻想到两人之间的过节,原本有心想去凑热闹或想劝解的,也都立刻打消了念头,站在远处冷眼旁观。李元吉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刺猬,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攻击。在他身边无论是敌是友都不安全。

李建成原本正与突利和思摩交谈,偶尔间察觉到突利和思摩表情有异。李建成暗自诧异,便转头顺着他们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到李世民与李元吉剑拔弩张,而他们两人身边还有一人,正是武威男李潜。

李建成也马上明白眼前的局势。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渊,发现李渊正与裴寂、萧瑀等人交谈甚欢,没有注意到殿门口处的异常。李建成略一思忖,觉得还是自己赶紧出面把事情压下来,免得闹僵了在突厥人面前丢面子。于是他对突利和思摩拱手道:“两位稍待,孤去去就来。”

李建成匆匆绕开正中的歌舞伎,来到李元吉、李世民身边,道:“秦王、齐王,你们好雅兴啊。”

李世民、李元吉回头见了李建成,连忙回身打招呼。李潜也躬身拜见。

李建成一一回礼,对李潜道:“武威男,刚才为何你不主动请缨与思摩比箭术?”

李潜回道:“回太子,臣有自知之明,臣的箭术比勇武男要差不少。臣若执意请缨出战,输了臣丢面子是小,落了我大唐的面子可就是大事了。”

李建成点点头伸手叫过内侍,从托盘里取了酒盏,道:“说的不错。来,孤敬你一杯。”

李潜取了酒盏与李建成同饮了一杯。

李建成将酒盏放回身后内侍的托盘里,对李元吉道:“齐王,与孤一道去敬突利可汗一杯如何?”

虽然李建成是用商量的语气,但李潜听到李建成说的很严肃,知道李建成是刻意为自己解围来了不由得心生感激。只是这种感激被李潜立刻掐灭了。李建成性格宽仁,若是做朋友,他绝对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但现在这种状况下,李潜不可能与李建成结为朋友。除非李潜想找死。

李元吉不解地望着李建成。李建成向他使了个眼色。看到这个眼色,李元吉知道这次李建成来不是与他一起打击李世民的,而是来息事宁人的。他只得气呼呼地应下。

李建成向李世民和李潜拱手,道:“秦王,武威男你们慢慢聊。孤告辞了。”

李潜和李世民躬身相送,道:“恭送太子、齐王。”

突利看到李建成从自己这边走后也去了门口那边,不由得暗暗诧异。那人是谁?怎么有如此大的面子,秦王、齐王以及太子都亲自前往?好像刚才大唐的陛下叫过他的名字,那人叫什么来着?突利皱眉思忖了片刻很快想起,那人应该叫李潜,好像只是个小小的男爵。这个李潜究竟有什么魔力,为何能将秦王、齐王、太子都吸引到他哪里去?

突利正在思忖,李建成与李元吉已经来到他面前。突利和思摩连忙起身相迎。李建成与李元吉敬了两人一杯,说了些闲话便告辞。

等他们走了突利忽低声对思摩道:“思摩特勤,你有机会好好打探一下那个武威男和勇武男的底细。”

思摩一愣,道:“为何?这两人不过是武夫而已。”

突利摇头道:“能让秦王、齐王、太子都重视的武夫焉能简单了?”

思摩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便点头应下。

李潜与李世民重新坐下。李世民道:“刚刚被打断了,武威男,你说说最近又有什么新的见解?”

李潜左右看看见无人偷听,便低声道:“秦王,上次说的事其实不能急在一时。因为必须有强大的监察能力,才能保证一切掌控在手,而监察不仅需要有中正耿直的人才,还需要快捷畅通的信息传递。目前的驿传系统完全不合适。”

李世民一怔,道:“怎么可能?现在全国的驿传无比畅通,军情奏报从岭南、蓟燕、陇西等地送到长安也不过七日,难道这还不够快捷畅通?”

李潜暗暗撇嘴,这叫快捷?前世可是同步通讯。不过这些他只会在心中想想而已,嘴上却道:“臣可能没向秦王说过。其实臣之所以会在柴驸马麾下效力,便源自偶然救了一名驿卒。事情是这样的……”

李潜将救马三奎的事详细对李世民讲了一遍,然后道:“当初马三奎送的是吐谷浑侵扰军情,即便他被拦截,吐谷浑人没有攻城机械,岷州等地可凭城据守,朝廷不过是晚接到几天军情。但若是在中原呢?您熟知兵事,试想,若险要之地不保,朝廷又无法及时收到战报战事将会如何?”

李世民心有同感轻轻点了下头。洛阳一战,若非他率军将洛阳团团围住,隔绝了王世充与窦建德的联系,让他们无法配合,他焉能一举消灭王世充生擒窦建德?

李潜又道:“治天下首在治吏,治吏就少不了要监察四方。若不能及时送达监察信息,岂不给了贪官污吏毁灭证据的机会?况且现在驿传只投入无法赢利,乃是朝廷的一大负担,若既能保证驿传的通畅快捷又能以驿传生利,对朝廷来说岂不一举两得?”

李世民沉思片刻,道:“你说的没错。现在可有方略?”

李潜道:“臣对驿传的了解不是太多。不过臣想了几点拙见供秦王参考。”

李世民道:“说说看。”

“首先把将驿和传分开。驿只负责馆舍,传负责公文传递。朝廷每年花在驿传上的钱,其中很大一部分用在了馆舍的建造修缮上,可实际上很多驿站的馆舍都白白闲置着。若是把馆舍对商旅开放收取住宿费用的话,获利可以抵消一部分朝廷的开支。此为一利。”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个不难。”

李潜又道:“其次将传按轻重缓急分为三等。一等是紧急军情传递速度最快。而且为保证安全必须多人同时护送。二等是公文,比如地方上奏的奏报以及朝廷发布的政令,速度可根据公文的轻重缓急来决定。三等是民间的书信,每日只送三站。可向寄信人收取费用来补充开支。此为二利。”

李世民道:“不妥。自古以来驿传不向民间开放,甚至连官员的私信也不得通过驿传来送。若是允许民间书信通过驿传来送达,岂不违背了制度?朝议肯定通不过。”

李潜微微一笑,道:“秦王,官员用驿传夹带私信已不是什么秘密,况且您记得刚才臣说的将驿和传分开吗?”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没错。可……”李世民的脑筋马上转过弯来,道:“对,将民间书信交给馆舍负责。馆舍只要向民间开放,那么民间的书信送达也就不成问题了。只是这两样每年能收入多少?”

李潜盘算了片刻,道:“臣没有详细计算,但至少可负担驿传系统的三成开支。相应的朝廷就节省了三成开支。”

李世民暗忖,武德六年朝廷投入驿传方面的花费达上百万贯。李潜所说的两个改革若真能节省三成费用,便可为朝廷节省三四十万贯。这个数字相当于好几个州一年的赋税!而且这两项改革对百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不会增加百姓负担何乐而不为?至于驿传不向百姓开放的规定,哼哼,朝廷有多少高官依仗权势利用驿传系统夹带私信私物?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的享受特权,还不如公开化。

李世民点点头,道:“如此倒也不错,朝廷可以减少了开支还能方便商旅百姓。值得一试。武威男,你可愿意到兵部任驾部郎中?”

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第一〇三章 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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