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8 10:26:29 字数：4150
世事时时逝
世事时时始
史实实失实
时势使是是
末日，马赛克被捆在火焰台上，木柴环绕，如众星捧朋。
“烧死她！烧死她！”刺珡场里，观众如痴如醉，振臂狂呼。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白雾泛起，朦胧中一白脸猥琐男，敲锣打鼓，向她扭来：
挥挥衣袖忘掉从前，
精彩境界就在眼前。
诸般烦恼化作轻烟，
欢迎进入极乐时间！
歌队唱到：
人生在世
就一**
肉身机器
苦苦相逼
穷遭人欺
富遭人袭
丑遭人弃
美遭人嫉
被人管理
心里憋气
称王霸地
易遭行刺
争名夺利
损身伤气
隐身森林
虎豹难敌
刹那牛逼
白驹过隙
偶尔装逼
又遭雷劈
……
马赛克恍若升起，平步青云，世界一片清净。
俯瞰天下，是绸缎般瓦蓝瓦蓝的海面，美得不似人间。马赛克轻舒长臂，飘然而下，刺向宁静的海面。
海底深处铺满与世隔绝的石头，那是人们沉睡的记忆。
马赛克摸到自己的那一块，往事顿如火山，喷薄而出：
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多年前，马赛克踌躇满志，走进虤国刺珡股份有限小学附属大学庄严的校门。
一红脸男手提一盏炉儿，向她扭来：
挥挥衣袖忘掉从前，
精彩境界就在眼前。
诸般烦恼化作轻烟，
欢迎进入极乐时间！
歌队唱到：
高考之前
我本**
上了大学
专业装逼
高等教育
学吹牛逼
咱大学生
最呀牛逼
……
高朋淡去，古盘升起。
“第十七套大学生广播体操，预备——起！”
领操台上，一身形纤巧白脸男生领操。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闪亮的温度计，上下翻飞。
乐池指挥席上，一天鹅般高傲粉脸男，舞炫彩操带，指挥现场乐队演奏，响亮地喊着节拍。
演操园中，马赛克随众生一板一眼做操。
“王后驾到！”一个声音高叫着。
一国字脸时尚型九分熟熟女，在随从簇拥下走来。她牵一匹色彩斑斓的巨兽，上面骑一个背双肩小背包的小女孩。
“我不要上学，不要上学！”小女孩看上去十一、二岁，哭得稀里哗啦。
粉脸男跪拜：“黑牡丹拜见王后娘娘，祝娘娘青春永驻，俏丽美白。”
领操男生噗通跪倒：“学生会主席贾小鸟携全体同学拜见王后娘娘哪！”
操场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只有马赛克仍杵在原地，像一根孤独的旗杆。
一片寂静，黑牡丹脸都白了。
小女孩看着马赛克，竟破涕为笑。
王后见小女孩笑了，也笑，摆手让众平身，上前紧握住黑牡丹的手：“跟你们院长说好了，送孩子来上学——小镜子，快下来问老师好。”
小镜子蹦下来：“老师好！”
“真乖！”黑牡丹想摸摸小镜子的头，彩兽气呼呼地伸头来咬，赶紧缩手。
王后一摆手，随从捧出几个锦盒。
王后递上一盒：“老师，这是最新的挂历，宫里自制的，一点小意思。”
黑牡丹搓手：“哟——这多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
“客气什么？你们老师最辛苦了！我俩孩子就够闹心的了，你们管这么多孩子，还不闹死？应该的，应该的！”王后把剩下几个锦盒塞进黑牡丹怀里，“这些是给院长和主任的，再就是孩子的一些任课老师，你给帮着分分吧。这孩子淘，少不了你们操心。”
“那我先替领导和老师们谢谢您了！您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了。”
“千万对她严格要求！她爸说了，再在宫里呆下去，就彻底惯坏了。就是要让她和普通孩子在一起锻炼锻炼，我们总不能跟她一辈子吧？她爸就是心狠，把她哥送去珡国当人质，现在又让她出来上学，我这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呜呜呜呜……”王后趴在黑牡丹肩上抹泪。
黑牡丹拍拍王后：“娘娘，快别伤心了，孩子在我们这里，您就放心吧，我们会尽到责任的！”
王后破涕为笑：“你看，我这说着说着就……唉，真不好意思。那老师我就不打搅你们出操了。我还要出席一个公益活动，关爱乳腺炎的——老师你也要注意，男人也会得乳腺炎的！一定要经常摸摸有没有肿块，再就是定期做检查。孩子就交给你们了，不要给她搞特殊——要是现在养成坏习惯，一辈子都改不了！”王后向小镜子眨眨手，“小乖乖，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哟！”
小镜子从双肩小背包里掏出一物喂给彩兽：“小飞，你在宫里好好等着我，我会回去看你的！”
王后蹲下亲了小镜子一口，率众离去。
黑牡丹弯腰摸摸小镜子的头：“快跟妈妈说再见！”
“妈妈再见——小飞！小飞！”小镜子又大哭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王后在那儿呢？”红脸男提炉跑来。
“刚走。院长，这是王后送的挂历，您和贾主任的，还有公主的任课老师一人一盒。”
“壮哉！”院长抢过两盒挂历，非常激动。
一黄脸男拎着工具箱气喘吁吁赶来了。
院长递过一盒挂历：“老贾，这盒你的。”
一道青光闪过……
那盒挂历没了。
“李瞐雔！让你这种人保研，瞎了我的狗眼！”院长呼。
一团黑烟涌来……
一个黑影走上台来，弱弱地问：“有我的吗？”
贾主任叫：“曾衊爴，你搞什么特殊？博士生也是学生，这是给老师的！起开！”一把夺过院长手里的挂历，“院长，那盒是在你手里丢的，算你的，这盒才是我的！”
斗食场是一个圆形建筑，层层台阶往下，场馆中央立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热腾腾的丸子，锅中高挑大旗，上书：开饭了！
司号的、司勺的、司锅的、司炮的厨娘各据岗位，庄严肃穆。
马赛克领到一把带绳的球形小飞勺，学着同学们的样子呼呼舞着。抓空几次后，终于抓到一个完整的丸子，黄瓜口味的。
“淡了！”一个声音高叫着。
呯！一颗炮弹在锅的上空炸开，白色的盐巴从空中均匀地洒下。
“不刺激！”一个声音高叫着。
呯！空气中弥漫着胡椒粉的味道。
“欢迎厨师长检查工作！”众厨娘呼。
只见院长一手提炉，一手频频摆动，他的脚边跟着两只戴红校徽的小宠物。
“这不院长吗？”马赛克惑。
“院长原来就是咱院里做饭的，做的丸子天下第一。因为太热爱餐饮事业，当上院长后，仍然兼着厨师长这个职务。”一白眉翁道。
“您是？”
“哦，我是打扫卫生的易通天。这两只小宠物，一只叫饕，一只叫餮，都是在厨务部编制里的，属于教工。它们负责同学们吃完饭后，把剩在大锅里的食物全部舔吃干净。别看它们身体小，多少东西都吃得下——倒省我不少事儿！”
院长走到小镜子面前，打开手中炉儿：“寒校伙食太次，卑职烹炼高丸，请公主品尝。”
“给我的？”
“公主贵体安康，乃是贫职的幸福。小火高丸，补身佳品，请公主笑纳。”
“太好喽！”小镜子向炉内看去，里面安放着三颗晶莹剔透、色彩各异的丹丸，像烁烁放光的明珠。
院长用勺取出一颗，喂小镜子吞下。
小镜子抿嘴回味，面色骤变，一会儿靛蓝色、一会儿青铜色、一会儿果绿色……像变幻着各色脸谱。她手蜷胸前，弯腰驼背，东张西望，朗声诵道：
妙鼠妙鼠，创世之祖，
开天辟地，名垂千古。
妙鼠妙鼠，能文能武。
凿洞挖土，不辞劳苦。
妙鼠妙鼠，爱过马路，
人人称颂，敲锣打鼓。
妙鼠妙鼠，爱打老虎，
动物世界，由我做主。
小镜子四下寻找，抄起一块砖头：“猫呢？猫呢？猫在哪儿呢？”
她扭头看见马赛克，猛扑过去：“哪里逃！”
马赛克一个闪身，将其绊倒。
小镜子爬起拍土：“好爽！该我绊你了！”
马赛克刚张嘴摆手，一颗高丸已入口下肚。她顿觉五感通透，六神腾飞，身轻似燕，脸色乱变。不由匍匐在地，仰脸诵道：
美蚁美蚁，力大无比，
丰功伟绩，天下第一。
美蚁美蚁，彬彬有礼，
挖的洞洞，壮观美丽。
美蚁美蚁，团结一体，
一个受气，集体还击。
美蚁美蚁，最讲道理，
所有土地，都是我的。
马赛克用手拢出个喇叭：“你——敢不敢——过来——呀！”
小镜子向前一凑，马赛克敏捷地将其绊倒，骑上就打：“谁说我绊不倒大象？我让你狂，我再让你狂！”
“错了！错了！应该我绊你才对！快再给我吃一颗，再给我吃一颗！”
“小心点，别烫着。”院长把最后一颗丹丸递到小镜子嘴边。
小镜子侧耳：“什么声音？”
波涛汹涌的咽唾沫声。
“凭什么，我们没有高丸？”一个声音高叫着。
“不公平！”
“我们也要高丸！”
小镜子咽了口唾沫：“只剩一颗高丸了，你们这么多人？我给谁啊？”
“抓阄！”
“投票！”
“决斗，最后活着的一个得到高丸！”
小镜子高举高丸：“大家不要吵了！公平合理凭本事，谁抢到是谁的！一、二、三！我扔了——”
这颗丸子在空中悠悠转动，寻找它最后的主人。它生来不是普通的丸子，不是大锅里千篇一律的丸子，它是高丸，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是稍纵即逝的传说。它比玉石更宝贵，玉石可以被保存下来，传至千年万年。随便什么人都可能把玩，随便什么人都可能拥有，它却不同——它的生命短暂，可能只有几分钟，最长不过一天。在这个时间里，它或是被吃掉了，或是坏掉了。它活得如此短暂，死得如此容易，一念之间，世间便再无它的踪影。它的青春只有一分钟，只有在这一分钟里，它才最好吃。过了这个时间，最美妙的味道便一去不返。任何人，不管多么富有，都不可能把它收藏起来，更不可能把它流传下去。它不是永恒的，但那些永恒的石头再美，再被人们赋予高昂的价格，与它的决绝相比，都显得无比低贱。世间最珍贵的，便是一去不返的东西。能被珍藏的，都是垃圾。
一道青光闪过……
那颗高丸没了。
“李瞐雔！”众切齿。
夜。
马赛克和小镜子在校园潜行。
前方现出一个美湖，湖边一块美石上刻着字：大朋湖。
湖边一个雕梁画栋的三层红楼，在湖水中摇曳出绚烂倒影，盏盏通明的红灯笼将夜色点缀得如梦似幻。楼上旗书：登朋楼。
忽然，湖中炫影被搅乱，如飞溅的琉璃碎片。
“呜呼！湖里有怪兽！”小镜子呼。
马赛克笑：“你悬疑小说看多了吧？”
“你看那是什么？”小镜子一指。
湖中有个生物，在朋光下如一尊白玉雕像。它一个摆身，晶莹的水花在朋光下划出梦一般的光华。这物耍到兴处，唱起歌来，却原来会吐人言：
大朋美兮
朋飞翔兮
独净身兮
淹小鸟兮
唱到兴处，那物一个侧翻，胸前有物反射着皎洁的朋光。
“我们已经看过主席洗澡了，我们……从此就是他的人了。”隐约一个女声。
“可我……什么都没看清啊。”隐约另一个女声。
“看清看不清都是看了，性质是一样的，你怎么能始乱终弃！我不也没看清吗！”
“那……谁做大，谁做小？”
“我比你早出生十分钟，当然我做大！”
夜色中两个女生，一样的形容，一样的衣裙，仿若重影。
“小鸟！小鸟！”朋光下，一个拎工具箱的人影边走边呼。
“是贾主任！快躲起来。”两女生隐。
“爸，我在这儿呢！”水中应道。
“小鸟，天凉了，别在水里呆时间长了！”
“知道了！”
贾主任远，两女生现。
小镜子上前，从小背包掏出各种吃物，堆在湖边的小石桌上：“二位果然性情中人，某不才，求交往！来，吃！”
“大米谢过公主。”背上背地图册的那个拾起一块酥饼。
“小米谢过公主。”右手戴单只黑色长手套的那个捻起一个果脯。
“两个都这么漂亮，可惜长得一样，不能称作天下无双了。”马赛克抓起一把花生。
“你懂什么，这叫绝色双娇！”小镜子抄起一个棒棒糖。
一道青光一闪……
小背包没了。
“有人抢包！”小镜子呼。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