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15:16:28 字数：3675
却说马赛克见得死神起舞，不由眉头紧皱，转向造物主：“你们都一个系统的吧，有什么办法让我死了不用和他打交道？太烦人了！”
“我和他是对头，我造的东西最后全毁他手里了！要不你别死了，你死了，也毁不少家庭呢，比他罪过一点不小。”
“不是吧？下面这些家庭不正指着我给他们一乐吗？”
“我说的不是他们，他们才几个人呢？你这身子里可还有好几十亿个家庭呢。”
“也对，等我孩子生下来，将来组成家庭，再生孩子，再组家庭，过个百八亿年，恐怕还不止好几十亿个家庭呢？”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现在。”
“现在？”
“这样吧，我先给你讲点人体常识。”
“行。”马赛克朝楼下喊：“我问点事，待会儿跳。你们先看会儿死神跳舞。”
“哪有死神？看不见啊！”
马赛克才想起他们不是将死之人，应该看不见死神：“那你们先聊点国家大事，房价啦，名人隐私什么的，随便打发一下时间。”
这时候死神扭得越发欢，唱得声嘶力竭的。
“死开！”造物主吼。
静。
马赛克趴在造物主大腿上，下巴上扬，两脚后翘，造物主轻抚他的头发，娓娓道来：“人体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可以把空气、水和植物转化成能量。系统中各种机器在运行，谁在操作？是一大批默默奉献的小人儿。光是能量开发这块儿，他们中就有提取能量的技术人员，传递能量的运输人员，保管能量的仓储人员等等，还有给他们做饭的炊事人员，给他们生儿育女的配偶，抗击病菌的武装人员等等。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一些吃闲饭的混混，贪污腐化的管理人员，这种事在哪儿都有，我也没办法。反正为了让你活着，需要数百亿的小人儿各司其职，各行其责。如果你从这儿跳下去，这些个小人儿全得玩儿完。不过命是你的，虽然我造了你，但也管不了你。就像你也管不了你自己身上那些小人儿，他们都是按程序工作的。”
“这么厉害？你还会编程序?”
“都是现成的模板，我用的系统叫‘道’，已经升级到‘道四’了。老有人给我造庙，跟我求这个，求那个。其实，这个那个都是按‘道’来的。我是神，不是‘道’。我是个程序员，不是程序，我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的意愿就去改程序。凡事都有两面，有让你爽的一面就有让你憋屈的一面，你想处处合适那也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你辨别得出来吗？所以求我也没用，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把我捏成个老头，我还没找谁理论呢？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
“我要是谁的要求都答应，我造的这个世界非中病毒不可，万一把程序整崩溃了，我的毕业创作可就全完了，拿不到大学文凭，我爹妈还不吃了我？”
“你是造物主，也要上大学？”
“宇宙是无穷的，我们在其中都只是沧海一粟。就像你身体里的小人儿，他们的身体里还有小人儿，这是无穷小；你的世界是我造的，我的世界还有造物主，我的造物主的那个世界还有造物主，这是无穷大。懂吗？”
马赛克点头：“不太懂。”
“反正，你别把我当万能的就行，基本上你有的烦恼我都有，因为你是我照自己造的。不过你比我容易多了，你本科上四年，我上的这个大学，按你的时间换算，光本科就得上个几亿年，将来再读个研什么的，那得多长时间？搁谁谁不烦？自杀的念头我也不是没有过，可我一想，我死了，我造的这个世界就完了，你们全得死。这么想，我就得厚着脸皮活着，这就是责任心。责任心你有吗？按理说我有的东西你都有，你拍拍自己的平胸想想，你往下这么一跳，你身体里那些小人儿怎么办？你忍心为了下面那几个起哄的**，搭上好几百亿小人儿的幸福？”
马赛克点头：“不能够。”
“你说否定句的时候能不能不点头？
马赛克摇摇头：“行。”
造物主叹口气：“这倒霉孩子，受刺激了。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反正道理我跟你说清楚了，怎么办你自己决策吧。”
话音未落，造物主消失了。
马赛克对空拱手:“那个——谁！我预祝你圆满毕业——哎你的娃娃落这儿了！”
“送你了！”造物主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跳！快点跳！你想拖到什么时候？”下面又叫。
“慢着！”小镜子的声音。
马赛克抱娃俯瞰，只见小镜子、二米、以贾小鸟为首的一众男生来了。
“这么快就生了？”小镜子呼。
“哪有？这是个布娃娃！”马赛克将娃娃举高。
小镜子指着男生方队：“这些都是和你挤一辆车的，你怀孕这事，他们个个有责任，谁也跑不了。现在你欲寻短见，这叫刚烈！我双手赞成。不过，你临死之前，要让他们集体告白，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二米穿梭在男生队伍里，不时拉扯他们，调整着队形。
大米一抖背上的地图册，打个手势：“预备——”
小米挥手：“——起！”
“马赛克！我们的好同学！”贾小鸟紧握胸前的温度计。
“我们的好同学！”众男生攥拳。
“天也美，地也美，你也美。美丽的世界美丽的你，我们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
“青春的脚步已走近，我们的发育已成熟。千不该，万不该，我们不该在这敏感的时节，把你踩！”
“把你踩！”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们决不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靓丽的人生多美好，请你不要走绝路！”
“走绝路！”
“这事儿的责任我来扛，我从此就是孩子的父亲！”
“我们都是孩子的父亲！”
“你们在干什么？”院长提炉至，“集体逃课？谁带的头？”
小镜子拉拉小背包：“报告院长，马赛克同学怀孕了，肇事男生正在承担责任！”
“壮哉！谁干的？站出来！”
贾小鸟勇敢地举手：“我！”
众男生也纷纷举手：“我！”“我！”“还有我！”
“壮哉！这种好事——这种不要脸的事你们怎么不叫上我——你们怎么不叫上我制止你们！”院长把贾小鸟拉到一边，“快给我讲讲细节！你们怎么弄的？这么多人？真带劲儿——真不像话！”
“我们踩的！”
等贾小鸟把前因后果讲明白，院长大怒：“马上回操场集合，这性知识不普及不行了！把贾主任也找来，这个老光棍，整个一棒槌！孤儿院也敢让这种人把孩子抱走！”
贾小鸟面色巨变：“原来我是孤儿！？”
院长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应该为你爹自豪啊，你爹这一生——都献给了……他所学的这个专业。”
演操园。全体学生列队而立。
小镜子因未成年，被用绸布蒙眼塞耳，捆在旗杆上。
院长一手提炉，一手拎两只活鸡：“我现在给同学们示范一下，雄性动物和雌性动物是如何交流爱情动作的。”
众目睽睽下，母鸡非常兴奋，公鸡异常冷静。
院长等半天不见动静，蹲下为公鸡查体……乃大怒，提炉扑贾，夺箱掷地：“你这老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逮什么骟什么，当年你要不是手贱把王后的驴骟了，能被赶出宫来？”
母鸡一个腾空，直奔校门而去。
“追！”院长率众，紧追不舍。
在广袤的街道上，有穷凶极恶的公狗，百无聊赖的公猫，就是没有雄姿勃发的公鸡。母鸡没有放弃，它顽强地搜索着新的配偶。
一棵梧桐树下，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各种年龄段的社会女性，发出尖叫，口水打湿地面。
母鸡发出喜悦的低吟，挥翅飞到树下。
院长带众生冲进人群，只见树下一年轻男子，帅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正在啃一只烧鸡。
众女生发出惨烈的尖叫。
男生们无地自容，纷纷趴在地上找地缝。
贾主任扑上去按住母鸡：“不要冲动！那只是熟的！”
院长甩发：“你恶意出现在我院门口，想夺我的风采吗？”
男子啃鸡，不理。
“全体列队回校！”院长喊完，发现男生都不见了，仅贾小鸟站在原地，紧握胸前温度计。
“男生……都哪去了？”
“报告院长，男生……都已经钻地缝回校了。”
院长面色凝重：“女生列队回校。”
众女生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不听话的警告处分！”
众女生仍不动。
“再不听话的记过处分！”
不动。
马赛克捅捅二米：“你们怎么回事？被点穴了？”
“我感觉被电到，动不了了。”大米面色潮红。
“我魂飞魄散，觉得以前都白活了。”小米形容恍惚。
“你们这样，对得起主席吗？你们已是名花有主，不好再胡思乱想了！”马赛克小声道。
一阵骚动，几辆警用马车将这里包围。
“警察作案——不，办案！我是警长易冲天，现有不明身份社会人员因长得太帅严重影响社会秩序，为保护广大女性市民，现依法将其射杀！”一穿警服，长得和易通天一模一样的白眉翁，在警车上挥剑呼。
警察们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围观的女性，一些散开了，一些在坚守。
“我数十下，以此树为圆心，三丈之内，只见尸体，不见活体！十、九、八……”易冲天呼。
院长一声尖叫，和贾主任一起，把行动不能自理的女生们拖出圈外。
马赛克抱娃跳入圈内：“我自首！”
“闲杂人等躲开，不要影响警方作案——不，办案！”易冲天呼。
“如果帅是一种罪，那我这么美也不敢逃脱法网！”
“你被人骗了，你的长相决不会危害社会的！”
“贾主席说的，不信问他！”
“证人何在？”
贾小鸟被推了过来。
“把证人带回警局！”
贾主任冲上前来：“不要，不要啊！这孩子气场弱，经不住那‘威’一声‘武’一声的。”转头对贾小鸟道，“孩子，爸在别怕，快跟政府解释！”
易冲天揪住贾小鸟衣领：“你说她长得美？”
贾小鸟紧握胸前的温度计，含泪点头。
“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撒谎了。”贾小鸟哭。
“贾小鸟！你骗我？”
二米冲上来往外拖马赛克：“我们也作证，你没那么大的罪，快躲开吧！”
“那二个女生不准离开，按律一并射杀！”易冲天将手中的剑举起。
二米相视一笑：“因美而死？死得其美。”
二米将马赛克推出圈外，从容跳了一段优美的舞蹈《二个小天鹅之死》，围观者如痴如醉，掌声、喝彩声不绝。
欲知二米如何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