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多还有些迷糊,竟然走到门旁到处摸门栓。摸了半天没摸到,那狱卫不耐烦地喊:“别他妈磨蹭了,把双手伸出来!”可多这才意识到身在何处,忙把双手从方洞伸出。
狱卫“咔嚓”一声给他双手上了铐,去掉门栓,“轰隆”一声推开了石门,把可多拉了出来。可多看他手中持着一块铁板,估计刚才就是用这东西敲门的。
“看什么看,快点走!”狱卫用铁板在他脑门上来了一记。“多了个你,老子今天要晚下班。9527,你小子识相的话,就给我利索点,别让老子总用铁板敲你,老子现在肚子饿,手没劲。”
可多摸了摸头,忙道:“大哥,不劳你动手,我很利索的,很利索。”说着飞快地走了几步。他现在肚子也很饿,自从清醒后就没吃过东西,身体很虚弱,经受不住那铁板敲。
那狱卫看他一拐一拐的强装利索的样子,笑了笑,说:“行了,行了,别拐了。待会体检完了,差不多就放饭了。你一直走,在前面转弯处右拐,老子在后面跟着。”
可多道:“是。”带头走在前面。空荡荡的走廊里,灯光灰暗。可多双脚抬不起,发出“趿拉趿拉”的磨地声;后面狱卫时不时将手中铁板在墙壁上敲一下,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响。
“9527,你是哪里人?犯的什么罪?”身后传来狱卫的声音。
“我,我是苍月岛丛林中的流浪修行者,我犯的是,好像是强奸杀人罪……不过,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还没经过审讯就被送到这里来了,我要申诉,我要申诉!”可多越说越激动。
“呵呵,每个罪犯都是这么说的。9527,你就别消停一会吧。”狱卫毫不在意地说。
“我真的有冤情,有冤情啊!!”可多见狱卫不认可,干脆说成有冤情。其实,他现在还没想清那天夜里的事情,也不是很确定那仆女是不是他杀的。他只是觉得,就算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也作不出随意杀人这种事。
“行了,行了。9527,我告诉你,有冤情找巡察官,我们只负责关押犯人,冤情什么的和我们无关。巡察官每半年来一次这里,这不,现在都五月份了,你来得巧,再关一个月就可以见到他老人家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当面向他伸冤,好不!现在,不要再烦我,好不?”狱卫道。
巡察官?听上去似乎是个大官,应该可以帮我弄清楚事实。可多心中有了底,整个人也放松起来,左右打量着,问道:“大哥,9527是我的编号吗?这么说来,这里关了差不多近千号人啊!”
那狱卫“哼”了一声,说:“无知!95是困龙岛的代称,27才是你的编号。”
“哦,这么大个地方才关了二十多个人?真是浪费资源。”可多小声嘀咕道。
“不然你怎么可能享受豪华单间呢!”狱卫的耳朵很尖,“这里可是帝国规格最高的监狱,关押的全部是重要犯人,像你这种强奸杀人犯的小儿科,我估计是有人关照才能分到这儿吧。”
“是吗?”可多惊讶道。心想,这会不会是上官兄弟疏通关系的结果呢?
……
体检完毕,可多又去领了棕垫和被褥,回到囚房。
“彼得,你怎么样了?”他在心中呼唤。
“不太好。这鬼地方树太少,野兽没几只,偶尔有海鸟,都是过路歇脚的,填不饱肚子,看来以后我得改食海鲜了。”彼得郁闷地回应。
“找到落脚的地方没有?”可多躺在软床上,有些歉疚地问。
“我在岛后的海礁上找到一个洞穴,还不错,空气清新,通风透气。”
“那就好。我告诉你,一个月后会有巡察官来岛上,到时候我会向他申诉,争取把我的事情弄清楚。你暂且先委屈一下,相信我很快就会出去的。”可多道。
“没关系,三哥就算在这里待一辈子,我也会奉陪……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大不了到时候我去找深蓝狼,一块来劫狱!”
深蓝……可多心中一紧,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倔强的家伙,肯定会吃不少苦吧?
……
魔兽大陆,沙漠之城,地下角斗场的一个房间。
“二少爷,那畜生还是不听话,不吃不喝,拒绝训练。我看,得灌忘忧汤……”赵管家说道。
上官苍宏道:“忘忧汤副作用太大,这一灌下去,听话倒是听话了,不过以后想恢复神智恐怕不容易,想把它驯服为战宠更是难上加难,只能永远成为角斗场中的斗兽。那就太不好玩了。”
“可是,年度斗兽比赛只有十几天就开始了,再不着手训练,恐怕就来不及了。”赵管家道。
“行了,我知道了。这深蓝狼有认主习性,没那么容易屈服的,再熬上几天看看。实在不行再……我花了这么大代价弄来的深蓝狼,决不会让它成为废材!唐门獒兽,今年我一定让你死得难看!”
……
困龙岛监狱里,可多每天都在数日子。
刚过六月的第一天,大清早的,他就睁开眼,倾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下午,午睡矇眬中,一阵脚步声把他惊醒。他仔细一听,是四个人的脚步声。翻身而起,跑到门前,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
“这里面关的是一个老巫婆,大人还是不要进去了。”这是狱卫的声音,可多听得出来。
“对,对,我听说过。这是个老疯子,又扑又抓的,很是吓人,大人就在门外问她话得了。”这个声音有点陌生。
“笑话!我堂堂一个巡察官,会怕什么女疯子不成?典狱长,你人长得挺肥,胆子一点都不肥嘛,哈哈哈!那个谁谁谁,把门给我打开。我要亲自慰问每一个犯人!”听起来,这位就是巡察官了。
狱卫打开了门中石洞,朝里面喊:“老巫婆!巡察官来看你了!你待在床边,不要靠近石门,听到没有!”
去掉门栓的声音。打开石门的声间。
“啊——”随着一声震天的哭喊声,那老妇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某人的腿,“巡察官大人哪,我冤枉啊,我是冤枉的!你快放我出去吧!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要死了,你快放我出去……”
“你干什么,这……你快放手,放手!放手!”巡察官惊叫连连。
“啪,啪!”狱卫上前给那老妇人头上来两铁板,把她打得委顿在地,“老实点,巡察官要问你话呢。”
巡察官清清了喉咙,说:“我问你啊,在这里住得好不好?”
老妇人的抽泣声。
“你不吭声,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老妇人的抽泣声。
“那再我问你啊,在这里吃得好不好?”
老妇人的抽泣声。
“恩,吃得好,住得也好。那你对我们的管理有什么意见吗?尽管提,我们保证虚心接受。”巡察官最后说。
“啊——我是冤枉的!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快放我出去……”老妇人又扑了上来。
“怎么又来?!快,快,快,把门给关上,关上!”巡察官惊叫道。
可多隔着门听到这里,心道:这个巡察官似乎是敷衍其责,不管实事的。不由情绪有些低落,预感自己的期待恐怕要落空,不过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退回到床边坐着,等待着自己的石门开启。
门开了,进来四个人。两个狱卫,可多都认识。不认识的那两个,一个黑胖子,看他的红色制服,似乎就是黄狱长;另一个干瘦的老头,长着白胡子,身穿青色官服,应该是巡察官。
可多站起身来,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说道:“巡察官大人,囚犯9527向你问好!”
那巡察官对他的礼貌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问道:“你姓啥名谁,从事何种职业,所犯何事啊?”
“小人姓唐名可多,原是一名修道者,从事丛林冒险者职业,小人所犯……强奸杀人罪。”可多强压下内心激动,决定按巡察官的节奏走,以免把他吓跑。
“嗯,这是重罪哪。我问你,在这里住得好不好哪?”
“挺好的。”
巡察官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答案,接着问:“那再我问你啊,在这里吃得好不好哪?”
“挺好的。”
“恩,吃得好,住得也好。那你对我们的管理有什么意见吗?尽管提,我们保证虚心接受。”巡察官最后说。
可多一下子紧张起来,说道:“大人,我有一番话要说,恳求你能听完再走。”
“你说吧,我保证听完。”那老头颇有兴趣地望着他。
“大人,我希望你能重新审理我的案子!我没有经过审讯就被定了罪,直接就被送到了这里,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犯事那天,醉得不省人事,如何行强奸之事,就算或许真有此事,但杀人却决计不会,我从来不无故杀人,何况对方为女人。因此,我希望大人能重新审理我的案子!”可多满怀希冀地望着巡察官。
“哦,这个嘛……好的,我会去查看你的案宗的。对了,你的编号是多少?”
“9527!”
“好的。9527,到时候我会传消息给你的。”
石门关上了,可多的心也静了。他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一天一天过去了,如石沉大海般,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其实,那巡察官还真去翻看了可多的案宗。不过,当他看到原告人的名字是上官苍宏时,便问旁边的典狱官:“丞相是不是有个儿子叫上官苍宏?”
当他听到典狱官肯定的回答时,便利索地合上了案宗档案,骂道:“你小子,也不提醒我一声!让我翻了半天找案宗。”
典狱官嘿嘿一笑,道:“你老说笑了,我们只管关押犯人,对于案情从不过问的。我对此案经过,毫不知情。”
……
三个月过去了,可多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这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着双眼,难以入睡。一阵轻微的抓挠声传入耳际。这声响有了一阵了,每到夜深时,他便会听到。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地板下面有老鼠,总是敲打一下地板,便安静了。
今夜则不同,因为这声音听起来距他非常近,是一种有规律的抓挠声,又像是挖掘声。老鼠磨牙的声音,不会是有规律的!
可多轻轻翻身下床,弯着腰寻找声源。
在距墙壁一尺的地板下面!
他把耳朵紧贴在石板上,听到的是,真正的挖掘声!
有人在下面?!
不会吧?这种困龙石坚不可摧,谁能挖穿它?
莫非是鬼?
可多有些毛骨悚然,马上把耳朵离开地面。
想了想,忽然用脚在石板上“冬、冬”跺了两下,低喊道:“是人是鬼?”
挖掘声停止了!
这一夜,再也没出现过。
090 钻过来的9526
更新时间2011-8-26 18:02:15 字数:3495
晨醒,可多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并没有起身。
反正起来也无事可做,只能与四面墙壁互相对望。
在困龙岛牢里的每一天,可多都感觉前所未有地漫长。
外面的海风,如千万个哨子一起吹响般,在城堡上空一阵阵地呼啸而过。
可多心想,现在应该是入秋了吧?
春夏之际,带来温暖和雨水的南风,随着季节变换不见了踪影。不知不觉中,便换成了干爽而凌利的北风。它刮走白云,刮落树叶,刮走一切大自然的装饰与繁芜,还原一个清爽世界。
可多冥想了一会儿,努力找到体内那细若游丝的气息,勉强让它在体内行了一个周天。自从来到这里后,可多似乎失去了感应魔法元素的能力。一个最简单的治愈法术,都要耗时良久,才到在体内聚到一线气息,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消散。
听狱卫说,这是困龙石的缘故。他相信了。他不愿相信的是,是因为双肩气脉被破坏所导致的结果,那是要他的命。若无法修炼到黄金级别,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多起了床,走到墙边,捡起地上的小土块,在暗红色的墙壁上画下一竖,把一个“皿”字补充完整。每划一道代表一天,这是第十七个“皿”字,放风的日子近了。
刚进来的前几天,他心烦意乱之际,完全没有想到记日子。平静下来时,才发现墙上先辈们留下的字迹。之后,在墙上写“皿”字,成为他清晨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
接下来,他要活动两只胳膊,特别是右臂。肩膀的伤口已结了疤,但举起手臂时还是有些疼。这会影响到发动魔法时的手势动作,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恢复。一旦出狱,就马上钻入丛林修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他只不过第一次回城,就卷入这样的官司。如今后悔莫及。
坐在床上等早饭的时候,可多与彼得隔空聊天解闷。这是他唯一的乐趣。然而,也许是困龙石的缘故,心灵对话也受到影响。他们两个,如同站一条山沟的两边,一句话常常要喊上几遍,才能被对方听清。
彼得的生存能力堪称一流,昔日的蜘蛛侠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专职渔民,每日靠打渔维生。就算打不到鱼,也没关系,岸边每天都有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鱼虾。天天吃海鲜,喝海鲜果冻。幸亏他有果冻大法,不然真会被渴死在茫茫大海边上。他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嚼树叶,越苦越好,不然嘴里会腥出个鸟来!
彼得曾试图去寻找可多。困龙岛的城堡大门,平常没有卫兵把守。可是,每当彼得要接近那个张开嘴的龙头时,就会感到一种强悍无比的气场。那种杀气,不知要比玛法大陆白日门的带刀侍卫强大多少倍!他只能黯然退开。
城堡的围墙,只不过十丈多高,区区四个卫兵的防线,总是会有缺口。凭彼得的本事,翻越它轻而易举。在某个夜晚,他就曾经攀过去,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院中甚至没有卫兵巡逻,可是,囚牢的石门……
可多让他等,他只有等。
从开始的焦躁、孤寂,到现在的平静、自得其乐。
可多也有些小开心,因为他的早餐来了。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环境中,当肚子饿时看到饭菜,总会有些开心的。尽管只是一个馒头,一碗面汤。
狱卫把面汤从洞中递进来,又朝坐在床边的可多喊了一句:“吃完饭把便桶、被褥收拾好,今天要放风!”
……
可多左手抱着被褥,右手提着便桶,跟在隔壁老妇的后面,一步步在回廊里慢行。在这几个月里,可多这是第四次见到她。每见一次,都觉得她更加衰老了,老得简直随时就会死掉!她的手,枯干如柴;她的背,弓得厉害;她的头发,稀疏花白。
她没有提便桶,也没有抱被褥。可是,走上几步,就要喘一会气。
若不是两只手都占着,可多就会搀扶着她。可是,他的便桶很满很臭,得去倒掉;他的被子发潮长霉,得去晒晒。他不能放下任意一样,只能同情地看着老妇,一步一步地走在前面。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坚持出去放风,可见人们对阳光的喜爱!
放风的地方是在城堡后院,那是个长方形的小广场。种着几棵树,放着一些长石椅子。靠北的墙边放着几排木头架子,是为犯人晾晒被褥用的;南边墙角下有一个扁形长洞,是用来倒便桶的。粪水从那里可以流出城堡外,流到包容一切的大海里。
可多把被子晾好,把便桶倒好,就和其他人一样,踩着石椅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里嚼着。这种新鲜的、充满生命活力的东西,可以让他们发霉的肉体,感受到一丝生机。
幸亏只有不到三十个犯人,而院子里的树叶倒也充足,不至于争抢。
可多嚼着树叶,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让苦涩的汁液在舌头上慢慢浸透。那个老妇人,靠坐在刚出门旁的石椅上,单独一个人,眯着眼看太阳,或者是在看南边的城墙。
可多向城墙望去,见那上面站着四个卫兵,懒散地靠在墙垛上,无聊地看着放风的犯人们。回过头来,见那老妇似乎看了他一眼,一瞥之间,惊鸿飞电,完全不似老人的眼神。待他再要细看时,老妇已垂首闭目,疲然老态。可多只当刚才一瞬是错觉。
这天下午,天气骤变,秋风肆虐。到了夜间,整个城堡都笼罩在呼啸的风声之中。除了刮风的声音,四周一片安寂。这样的夜晚,适合沉睡。犯人都在安睡,就连门楼里守夜的卫兵,也坐在灯光的阴影中,打着瞌睡。
可多睡至半夜,忽然从梦中惊醒,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全身。双眼一睁,映入眼帘的是:披散的一头白发,皮肤皱叠的一张脸,灼然放光的双眼!
“啊——”可多惊叫一声,一个骨碌翻到床尾,将身子躲在床围下。
“别怕,我是住你隔壁的9526。”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可多探出头,偷眼去打量。虽然屋内黑乎乎的看不分明,但大致从轮廓上可以分辨出,那正是隔壁的老妇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可多想起卫兵曾说她是个巫婆,声音不禁有些发抖。巫师在这个大陆上极为罕见,这个职业通常与尸体、死亡紧密相关,让人一听就浑身悚然。
“我在地下挖了地道。”那老妇人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指着地面。
“地道?”可多疑惑,这地上都是困龙石铺成的,怎么挖成的?虽然有些怀疑,但他还是慢慢站起身,向地面看去。此刻他眼睛已适应黑暗,基本上能看清老妇的面目,心中稍稍安定。
就在紧邻着老妇人的那面墙壁下,一个方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地面上。洞口的边缘极为平整,就好像谁拿尺子在地上比划着涂黑了一块似的。
可多好奇地走了过去,伸手进去摸了摸洞口的边缘,恍然大悟,说:“原来这困龙石地板只有半尺之厚。不过,你是怎么把它切开的,那块地板呢?”
“咳咳咳……”老妇弯着腰咳嗽了几声,说,“不用切,这地板本来就是一块块铺成的,只是板块之间严丝合缝,看不出来而已。我只是撬开一块石板,下面便是沙土,很容易挖掘。至于你房间的那块地板,掉在洞里面了。你觉得,像我这样一个老人,还能把一块半尺厚的石板推到上面来吗?”
可多尴尬地摸了摸了头,见老妇眼光闪烁地望着自己,似乎在起什么心思,心中一动,问:“你挖个洞到我房间,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老妇不屑地说。
“你想逃狱?”可多道。
那老妇点了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那……你挖到我房里也是死路一条呀?”可多不解。
“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怎么逃出这里!而且,出去之后,我还会给你许多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处!”老妇的眼闪着光芒。
可多的心忽然狂跳起来,真的可以逃出去吗?这几个月来,他的心几乎都已死了。原本从玛法大陆逃出来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命运之缰。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自己的意愿进行。然而,到了困龙岛他才明白,他人即地狱。有一些人,可以轻易把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只不过是一个无法改变命运的可怜虫而已!
老妇安静地等待着可多的决定。
可多没考虑太久,好处什么的他不在乎,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修行生活中去。他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呢?
“先说说你的条件吧。”可多道。
老妇人微微闭了一下眼,淡淡道:“很简单,就是:帮我逃出这里。”
可多很惊讶,这根本不算条件嘛。如果他能逃出去,她自然也能逃出去。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有点明白老妇的意思了。
于是,他说:“只要我能逃出去,决不会把你留在这里!这一点,请放心。我可多,从来就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好,好。”老妇人满意地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那你发个毒誓。若违背了诺言,你心中日夜所想之事,就永远不会成功!”
可多陡然望向老妇,心中一颤,她……莫非真是个通灵的巫婆,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日夜所想之事,怎么会知道那是他生存的意义所在,是决计不能失败的。
老太婆在可多的逼视下,忽然又咳起来,咳得弯腰弓背,摇摇欲坠。可多有些于心不忍,这样一个老人家,就算骗我,我也只能认了。
“好,不管怎样,只要我能出去,就会带你一块。”可多说着,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稳的老人,又道,“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尸体带出去,埋在外面!”
老妇人听他这样说,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道:“你不用急,我就快要死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死前,将我带出去。现在,发下毒誓吧。”
话已挑明,多言无益。可多直接发了毒誓。然后,往床边一坐,说:“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091 老巫婆的计划
更新时间2011-8-27 18:59:34 字数:2282
老太婆说:“计划很简单。你的房间在走廊的最后,右墙的外面就是放风的后院。只要挖个洞钻出去即可。”
“啊?”可多惊讶道:“就这样?”
“是的。”
“不用把衣服装在袋子里,砸破地下水管道,从里面钻出去,再在外面小河边换上衣服,或者从走廊的顶上翻上去,沿着屋檐,用带勾子的绳翻过最后一道防线吗?”
“不用。”
“只要在我的墙边挖个洞,就行了?那城堡外墙怎么办?外面的卫兵不会发现吗?”
老太婆道:“外墙不用担心,我有绳子。晚上只有四个卫兵在城楼里面值班,只要小心点不弄出响声,不会有事的。”
“这困龙岛,号称整个魔兽大陆级别最高的监狱,防范不会这么松懈吧?”可多道。他放风时也只看到四个卫兵,不过他总觉得这城堡定会在隐密地方设有潜在的防卫。
老太婆道:“困龙岛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卫!整个岛没有一艘船,就算逃到城堡外,面对大海,又有什么用?”
“对啊,出了城堡还是困在这岛上,那有什么用?”可多也道。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告诉你怎么出监狱,你带我离开这里。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条件。”老太婆目光闪动。
……
可多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咒骂:死老太婆,你坑爹呢!!
“怎么?才发下毒誓便要违背吗?”老太婆盯着他问。她真心希望没有看错这个小伙,在放风时她才开始留意到可多,注意到他眼中与众不同的活力,以及若有所思的神态。从那天起,她本已死去的心,又活泛起来。也许,靠着这个年轻人,还有希望?
可多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咬牙道:“怎么会?大不了跳海游泳,淹死了只能怪自己点笨,也不算违反誓言,是吧?”
老太婆脸色一暗,默不作声。
可多把她的神态看到眼里,心里恶意地笑着,同时紧急呼唤彼得。
夜晚的信号似乎比白天好,彼得马上就有了回应。
“三哥,什么事?要越狱吗?”
“靠,你小子是神算吧?”
“半夜三更紧急呼叫,除了越狱也没别的事吧。真的要越狱啊?”
“是。不过,不是现在。只是准备阶段。我问你,如果我逃出城堡,咱们怎么从海上逃生?我记得前几天你说有办法,是吧?”
“是的,那天从海上漂来一根木头,搁浅在我窝外面的石崖下了。我想,如果咱们趴在那根木头上,不会游泳也没问题了。”
“一根木头渡重洋!?……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多差点被雷死,“这几天,你在岛边多转转,看看是否还有别的木头。还有,留意一下你附近的树木,胳膊粗细的,有枯死的最好。就这样。”
心里有了底,可多也不计较老太婆的算计了。他甩了甩两只胳膊,兴奋地对老太婆说:“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挖?”
“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现在,你从洞里钻到我房间,把我的挖掘工具、绳索都给拿过来,它们藏在我的床褥下面。”老太婆道。
“呃,”可多答应着,问:“你的挖掘工具是什么?头簪?钉子?磨尖的汤匙?还是从园里椅子上缷下来的螺丝钉?”
“小朋友,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我一个老人家,可没你的脑子活泛,我用的是一把铁铲。”老太婆感叹地说。
“铁铲?你偷偷带进来的?”可多说着,上下打量着老太婆。她穿得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好在很宽松,藏一把短柄铁铲在里面还真看不出来。
“跟狱卫要的。”
“啊??”
老太婆看看可多张大的嘴,补充道:“我说我腿脚不方便,没办法用便桶,需要一把铁铲把粪便铲到桶里。你没注意到,每次放风我都不用带便桶吗?这是老人家的特权。”
可多道:“这是借口,对吗?”
“什么意思?”
“你没真的用那铲子……铲粪便吧?”
“那还用问……”老太太也会害羞。
“那绳索呢,你又用的什么借口?”可多道,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婆非常聪明,一点也不像疯婆子。
“绳子是拆了床下的棕垫,重新编成的。不能总向狱卫要东西,会引起怀疑的。”老太太目光清澈。
“你是装疯吧?”可多忽然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认为呢?”
可多不能肯定。他走到墙边,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忽然想起城堡的龙嘴大门,一时禁不住有些犹豫。
“别多心,我是身老体衰,爬一趟不容易!”老太婆似乎看出了可多的心思。
可多道:“你是怎么挖开这块地板的,既然你的工具都放在屋里?”
老太婆冷然一笑:“哼,你这块地板下面我早就挖空了,只是用一根床腿支着而已;要不是我的时间不够,嘿嘿,你到死也不会知道……你脚下面有地洞。”
可多听她这样说,消除了疑虑,双手撑着洞边,探着脚下去。洞穴离地面刚好是他的身高,他蹲下身,摸索着向洞里爬去。
洞穴的壁还算齐整,地面上也不算潮湿,除了空气有此闷之外,没有别的不适之感。洞穴不算小,可多的个头算中等,四肢着地爬行前进,头也能抬起来。很快,就到了老太太的囚室当中。
看着地面上的洞,可多心生感慨:虽然只是区区的一丈多远,可对一个年迈体弱的老太婆来说,这却非易事!可多想不明白,这老太婆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来挖这个洞?她难道从进牢那天起,就开始挖了?
可多走到老太太的床前,揭开堆成一团的被褥——床角放着两样东西:一把带把铁铲和一捆绳子!
可多带着铲子和绳子,迅速爬回自己房间。
老太婆见他把东西丢了出来,道:“别急着上来,先把掉下去那块石板弄上来。”可多一听,又弯下腰去。石板差不多有上百斤,可多费力把它给推出洞外。
“好了,今天先这样。我先回房间,明天晚上我再详细给你说。”老太婆说着,颤巍巍地站起来。
“啊?”可多愣了一下,他此刻的斗志正旺呢。自从肩膀伤好之后,他觉得力量似乎比之前更强大了,越是干活,越是有劲!
“今天不干了?你不是说时间不够吗?”
“距离下次放风还有一个月,你年轻力壮的,七八天挖一个洞足够了。我想,我还能活到那时候。对吧?”老太婆说着,下到洞中,支起了那根床腿制成的支柱,说:“你慢慢把石板放下来。明晚我来的时候,敲几下你就知道我来了。”
可多盖好了石板,把绳子和铁铲藏到床铺下,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双目微闭,心中开始呼叫:彼得?
092 奇异的临终语
更新时间2011-9-2 0:23:44 字数:3509
第二天,可多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活动,而是躺着闭目养神,为晚上的行动蓄养精力。不过,一想到晚上的事,他就有些兴奋,无法平心静气。既然如此,他干脆盘脚坐在床上,让自己陷入冥想之中,努力感受空气中极为稀薄的魔法元素。
……
吃过晚饭。不久。地板上响起轻轻几声叩敲声。老巫婆如约而至。可多翻身下床。
“老人家,咱们今晚开始干吧?”可多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老太婆察觉到可多称呼的变化,微微一笑,说:“是的。”
可多走到墙边,指着地面说:“我考虑过了,这困龙石砌成的墙坚不可摧,不可在上面打个洞。既然要挖地道绕过墙体,咱们只要靠墙边打洞就行,这墙不过一米厚,三四米的地道就足以绕过它了,我看今天晚上咱们就可打通!”
老太婆耐心地听他说完,道:“傻孩子,你以为我这几年都在吃白饭不成?我告诉你,光是撬开地板就花了我三个月的工夫!别以为你有一身傻力气,要从比纸还薄的细缝里,一点点挖出细沙来,那靠的是恒心。”
可多听了这话,顿时一愣。
老太婆接着说:“你房间里这块地板,倒是容易。我先把它下面沙土都挖空了,然后再掏空细缝中的沙子,这样它就容易撬掉了。它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可多说:“那……你的意思是,还要从这边挖起?”
“对,还是这个洞,拐个弯,换个方向,向墙边挖,这样容易得多。”老太婆道。
“好吧。”可多说着,拿起铁铲,就要跳到洞里去。
“慢着!”老太婆叫住了他,“先把衣服脱掉。”
可多:――!
“衣服上沾了土,狱卫看到会怀疑的。”老太婆淡然道。她看了看可多不情愿的样子,忍笑道:“我活了这一把岁数,光着身子的男人不知道见过多少?你一个小毛头,只让你脱掉外衣,还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会还是童男子吧?”
可多一听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道:谁不知道我是犯了强奸杀人罪进来的?我要还是童男子,就不会在这鸟地方!又想,正事要紧。于是,背转了身子,把外衣给脱了。
再看看身上干净的亚麻内衣,这要是全沾上了土,晚上可就没法穿着它们睡觉。
可多斜瞥了一眼一脸皱皮的老太婆,心呼一声:靠!一咬牙,三下五除二,把上下内衣都给脱了,来了个一丝不挂!
“呀——你-你要……干……吗?”身后传来一声惊慌的低呼。
可多也不好意思回头,满脸通红,光着屁股捡起铁铲,麻利地跳进了坑洞。心道:妈的,死老太婆还装清纯,戏弄老子!
暗红色的石板下面,是压得很坚实的沙土。沙土不比黏土,没有很好的粘合性,所以一旦挖开一个穴,从里面掏着挖,还算是比较省力的。
关键是挖出来的土。
可多挖了一会儿,土就在屁股后面堆了起来,正在郁闷之际,只听“扑通”一声,老太婆把便桶给丢了下来。
“把土装到桶里!”老太婆叫道。便桶上拴着绳子,可多把土装了少半桶,老太太就把桶拉上去,将土倒在床铺下面。
铲子并不小,但洞里的空间有限,无法放手发挥,可多只能一点点地挖。洞内空气沉闷,过上一会儿,他还得退到洞口,呼吸一会新鲜空气。就这样,挖挖停停,到天将亮时只挖了不到三尺的距离,与预想之中相差甚远。
“唉呀,累死我了,这进度太慢了!”可多从洞中钻出来,摊开双手双脚,躺在地上放松身体。忽然感觉气氛不太对,睁眼一看,老太婆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的下体。糟,走大光了!可多忙一翻身爬起来,去抓了外套罩在身上。
“咳……”老太婆咳了几声,颤巍巍地走到洞口边,边往洞口下,边说,“别心急,想想我用了四年的时间才挖到你房间,你的速度已经是很快了。”
老太婆钻下了洞,支起了床脚柱子。
可多走过去,把石板搬起来,轻轻把洞口盖严。
一缕晨光从门缝里射了进来,驱退疲惫不堪的黑暗。
地板上整洁如初,没有一丝沙土的痕迹。可多弯腰看了看床底,沙土在最里面被码成整齐的一条垄,码得很扎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床底的任何端倪。
可多心道:老太婆很细心。
用外衣将身上的沙土拍打干净,然后穿上内衣,在床上盘腿坐好,闭目养神,让自己陷入冥想之中,努力感受空气中极为稀薄的魔法元素。顺便,等待早餐。
……
第八天,可多挖到了外墙边,被困龙石挡住了路。
这让老太婆原本喜上眉睄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这是意料之外的变故。9527号囚房与9526号囚房之间的那堵墙,完全是从地面上砌成的,根本不曾深入地下。
目前看来,外墙显然有更深厚的地基!
两人均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向下深挖,绕过地基。
……
第十天,向下挖了四尺,仍然是地基。
天将破晓之时,可多爬上来休息。一上来,他就弯着腰去取了外套罩在身上,然后才坐在床边地下休息。老太婆歪倒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可多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天,他们的心情都有些沉闷,老太婆的精神头越来越不足,今天竟然撑不住,睡着了。不是都说,老人家的觉少吗?
不对!!!
可多忽然打了个激灵,跳了起来。这一会儿,他竟然没有听到老太婆的呼吸声!
不会死了吧?!
可多顾不上外套掉在地上,光着身子伏过去察看:老太婆仰面躺着,眼窝深陷,面色发黑,没有一丝活气!
可多把手指放在她的鼻下……感觉不出来有呼吸!
又忙解开她的衣领,用手指按在她的下巴颈窝处……微弱的跳动!
可多缓了一口气,道:“呵,还没死。”把她衣领轻轻扣上。老太婆的脖子,与她的脸色相比,白嫩得多。可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伏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她不是带着皮面具。
怪事,这老家伙身上倒还年轻!可多不敢往下想了,再想就要鄙视自己了。
“老人家,老人家!”可多轻轻拍打着老太婆的脸。
叫了十几声,老太婆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迷惑地看着可多,说:“我这是在哪儿?我在哪儿?”
“你这是在困龙岛监狱呢!”可多没好气地答道。“你快起来吧,该回你屋里睡了,待会狱卫该来查房了。”
老太婆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神有了焦点,她一边不断哦着,一边整理着衣服下了床。走到洞口,她停下来,回头严肃地向可多问道:“我刚才昏迷了多久?”
“昏迷?你应该是太困乏睡着了吧!时间嘛,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是吧,我上次出来时你还没睡呢!”可多思索着说道。
“哦,还好,还好……”老太婆唉声叹气地下了洞,“对了,今天挖出地基了没有?”
“还没有……”可多也有些灰心。
“唉……时间不多了,不多了……来,把地板盖上。”
第二天夜晚,老太婆过来了。可多照例正要脱掉衣服,老太婆说话了:“先别忙,我要跟你说点事。”
可多停住了手,回头看着老太婆。老太婆拍了拍床,让他坐下。
老太婆似乎陷了入深思,过了一会儿,才缓慢说道:“我之前的故事,以后再对你说。反正……入狱之前,我中了一种极为慢性的毒,这几天似乎又要发作了。昨天的短暂昏迷,就是它的症状。如果,如果哪一天,我昏迷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无法控制的吗?”可多问。困龙岛监狱有医生,既然老太婆从来没提到过治疗的事,那就说明是无法医治的,所以可多问能不能控制。
“无法控制。接下来这几天,每一天都会发作,一次比一次时间久。”老太婆道。
可多没有说话。
将死之人,还要越狱,图得是什么?
“不过,我有解药。”老太婆道。
“什么?!”可多讶然,“那你还不快点服下?”
老太婆认真地看着可多,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原因。这解药,是无法由我自己服下的,得靠你帮助才行。”
“行,快把解药拿出来,我帮你服下!”可多道。
老太婆解开衣领,把胸口衣角拉出来一点,指着微微凸起的一处,说道:“有一个小瓶子缝在这里,里面装着两粒小药丸,一粒黑的,一粒红的。”
老太婆把衣领扣好,拉住可多的手,说:“你仔细听好,那粒黑的是毒药,用来克制我体内的毒。今后这几天,你下洞挖半个小时就要上来看一看,如果我陷入昏迷——我不会睡着的,若你看到我睡着了其实就昏迷了——”
老太婆咳了几声,接着说:“那时,你就要唤醒我。如果哪一天,你怎么唤我,我也不醒的话,就要马上解开我的衣服,把手按在我的心脏上,仔细地感受,然后,等着,等着……等到我的心跳完全停止的那一刻,马上把那一粒黑色药丸喂我服下。你……能做到吗?”
看着老太婆乞求的浑浊双眼,可多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老太婆说到这里,低下了头,“你把我的衣服全部脱去,一点也不要留……接着,你也许会看到一些奇异的变化,可能会让你非常震惊。但无论你怎么震惊,都不要慌乱,仔细观察着我的双脚……当我的双脚也变化之后,你就把那粒红色药丸喂我服下。这样,你就可以救我一命了。”
虽然可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仍是保留了内心的意见,问道:“双脚变化之后?会发现什么样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