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老太婆道,“你记住我刚才的步骤了吧,一步都不能错。”
可多道:“记住了,心脏停止后服黑丸毒药,双脚变化后,服红色药丸。对吧?”
老太婆满意点了点头,道:“恩,现在你快下去干活吧。咱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多默默地脱掉了衣服,满怀心思地钻下了洞……
(前几天丢了银行卡,身上一分钱没有,没有烟抽就没办法更新,不好意思。今天是到处翻硬币,湊了三块钱。)
093 老巫婆变形记
更新时间2011-9-4 10:55:30 字数:3465
监狱外墙的地基前所未有的深厚,埋在地下的困龙石足足有两丈之余。从遇到地基那天开始,可多挖了八天,这才绕过了基石,地道工作得以继续向前进行。
……,这是第九天的夜晚,老太婆坐在床边,老树皮般的脸上,绽开了微笑。看着可多一件件脱去衣服,交待道:“向上挖,容易的多,不过,要注意沙石塌方。”
“恩,我知道。”可多活动着身体。初秋的天气有些凉意,刚脱掉衣服,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我会先挖个横向洞,只伸出胳膊向上掏挖,这样就安全了。”
可多说完,拿起铁铣下了洞。经过这些天的连续猛挖,这把铁铣磨损得厉害,铣头都磨钝了,不过并不怎么影响进度。
自从肩膀的伤口愈合之后,可多觉得自己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干上一整晚只要休息一下,马上就会精神焕发。
“唰,唰,唰……”每向上铣一下,就会有大量沙土掉落下来。这让可多觉得很有成就感。之前向下挖掘时,他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石头上钻孔的屎克螂。
只过了半个小时,他身后的沙土已堆得老高。他用脚蹬开沙土,倒退着爬出横道,将沙土装进早先就放在那里的便桶,手脚并用攀上贴着墙基的竖洞,再拉着绳子把沙土桶吊上来,拖着桶爬到洞口。从洞口出来,把沙土吊上来倒在床边。然后,坐在旁边休息。
老太婆趴在地上,把沙土一点点往床下填。
多了近两丈深的竖井道之后,每次运一趟沙土出来,可多都觉得特别辛苦。经过竖井之后,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在干半个小时的活,洞穴里的空气都是热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曾——”铁铲忽然碰到坚硬的东西,发出金石相交的刺耳声!
可多忙用手捏住铲子,消音!
他将上身探出横洞,向上摸索着,摸索着,是的!是困龙石板!他能感受到石头的纹理。他非常兴奋!要不要马上挖开呢?只要把周围的土都挖掉,石板就会自然掉落下来。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天是不是快亮了?
可多决定马上爬回去,把这个喜讯告诉老太婆!
这一趟他挖得久一些,通道都被沙土塞了大半。他艰难地窝在洞中,把土向后摊平,这才钻过地基横洞。把便桶装得满满的,出了房间洞口。
“老太,老太,挖到石板了!”可多轻声呼唤着,声音透着兴奋。
老太婆靠着床脚坐着,头垂在胸前,一动不动。
靠!
可多顾不上劳累,马上扑过去扶起老人,“老太!老太!醒醒,醒醒!”
鼻子没有呼吸!颈下血脉没有跳动!
这么多天来,可多一直担心着,甚至等待着老人的毒发,但从来没有想到,此事会在这一时刻发生。可多一把抱起老人,将她平放在床上,解开她的袍子。
袍子下,是老人的裸体。
这老人竟然没有穿任何内衣,初秋的天气啊!
可多忽然有些想呕吐。
老太太瘦骨嶙峋,褶皱的暗黄皮肤,紧紧裏在骨头上面。胸前黑乎乎两片皱皮,像是被人用旧丢弃的皮钱袋;腹下数根枯黄的毛发,如秋后的几根野草般挣扎着……
眼前的场景,让可多想起了在丛林里偶尔见到的魔兽尸体,被其他动物咬食,残缺不全,风吹日晒,变得干枯乌黑,上面飞舞着几只苍蝇。
可多将袍子的一角翻起,把老太太的下身遮住,然后伸出手,放在左胸的皱皮上,用力按着,尽量平息心情,感受,感受……再感受。
没有心跳!
靠,停了多久了?!
可多忙撕开袍子领口处,取出两个药瓶。透明的药瓶里,分别装着米粒大小的药丸,一红一黑。
捏开老人嘴巴,倒入黑药丸。
还有用吗?
可多的汗水,扑拉、扑拉直掉。
他跑到墙角,取来盛水的碗,给老人灌了一些。
是不是晚了?
他捏开老人的嘴,没看到药丸,松了口气。
会起作用吗?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可多死盯着老人的脸。
老人的脸,苍白的可怕!
苍白?!
可多心中一震,之前印象中似乎是暗黄色的!
他盯着老人的脖子,脖子也是苍白!再往下看,苍白色以可见的速度在老人身上扩散,如石子落入池塘后水波的荡漾,蔓延过胸口,肚子……暗黄色不断在消退!
可多揭开袍子。
苍白色继续蔓延,从腹部漫过大腿,膝盖,小腿,脚……脚指甲!
就是现在!
可多将红色药丸塞进老人嘴里,又灌入一口水。
此时,老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一条条红色的毛细血管,开始出现!
当毛细血管遍布全身后,老人的胸口忽然发起一阵轻微的战栗,接着,全身皮肤渐渐红润起来,毛细血管渐渐隐退,一层淡黄色的绒毛出现在体表。小腹处的枯黄毛发,似乎也润泽起来……
可多忙将袍子掩住她的身体,将扣子一个个扣起。
老太太,不,这个妇人,她的脸也变年轻了,此时说不清她是多少岁,也许三十岁左右,不,也许只有二十多,因为缺少血色,面色显得憔悴太多。
她的头发,灰色褪去之后,显出原本的金色。
原来,这是个金发的白种女人!
此刻,她忽然睁开眼,呼吸也因心情激动而变得急促起来。而可多仍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竟然没有注意到。他这时候心里想的是,狱卫曾经告诫他的话:这是一个老巫婆!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这女人开口说道。
可多“啊”地一声惊叫,从床边跌了下去,坐在地上,手指着女人,道:“你,你,你活了?”
“是的,多亏你及时解了我的毒。”女人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可多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刚才吃的,不会是返老还童药吧?你是巫婆?”
女人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说:“你不相信我?”
可多没有说话,低下了头,躲开她直视的目光。
“你瞧,”女人在头上摸了一下,摊开手掌,上面放着一根细细的针,“我若要害你,刚才趁你走神之时,就已经把你杀了。”说着,手一甩,“噌——”那黑色的细针竟插在了可多面前的地板上。
可多震惊了,不由自主地道:“你这是什么针?”他还清楚地记得,屠龙小刀无法在困龙石上砍出一条痕迹的事。而眼前这根仍在不断颤抖的细针,竟然可扎入困龙石地板。
“魔兽大陆上是没有这种金属的。”女人道。
“你到底是哪里人?从什么地方来?”可多茫然道。他与老太婆之前从来没有谈论过对方的来历和身份,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
“以后再告诉你。”女人快速地说,“洞挖得怎么样了?”
“到庭院地板了。”
女人的眉毛一挑,道:“太好了!”她轻巧地跑到门口,弯下腰趴在门上向外查看。她青春的躯体,隆起美丽的曲线,活力在黑袍下涌动。在可多的心里,既感到新奇与吸引,又觉得恶心与恐惧,这样一种奇异杂乱的感受。
“约莫三点多钟的样子,离狱卫查房还有五个小时。咱们走吧!”女人兴奋地说,她把金发向后一甩,脸上泛着光辉,胸前激情涌动。
可多一时之间走了神,口中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安娜·卡诺。”女人快速答道,跑过来一扯可多,“快点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你朋友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可多假装疑惑。
“如果没有帮手在外面准备船,你凭什么能带我离开困龙岛实现你的诺言?看你每天卖力挖洞的样子,应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吧,那我们还等什么?要知道,我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等到狱卫来检查的!”安娜快速地说着,表情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兴奋。
可多看了看眼前这个青春女孩,现在看来她至多二十五岁,却有着老巫婆一样的智慧。她的脸上还没恢复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可年轻的眼神却是那么生动。他环顾四周,走到床前,拿了绳子与铁铲走到洞口处,说:“没什么收拾的,咱们走吧。”
身后传来安娜的欢呼雀跃声:“太好啦!重生的感觉,真的是——太好啦!”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洞穴中摸索着,爬过两丈多的横洞,攀下一丈多深的竖井,挤过狭窄的U形通道,来到通向庭院的地道底部。
可多在内心呼唤彼得:“小子,准备好了没?”
“早就准备好了!那老巫婆非要今天逃狱吗?”
“恩。”
“背后没长眼,你小心一点。”
“明白。”
在距离地面只有两尺远的横向洞里,两人紧紧地挤着塞在这个不大的洞穴里。可多努力向外挤出半个身子,与安娜摩擦着,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不禁心中疑惑:这么快就恢复原形状了吗?她真的不是巫婆吗?
“你在干嘛?”安娜低声娇呼。
可多从发愣中清醒过来,道:“我……我取铁铲呢!”说着,挥动铁铲去挖掘石板下面的沙土。沙土哗啦哗啦地往下掉,可多的下体紧贴着安娜的胸前柔软,却不争气地坚强了。
可多拼命地挥动手臂,期望快一点挖开所有沙土,早点从这种窘境中解脱。可是激烈的运动,无疑让某部位愈加坚强了。安娜也有些受不了这种异样感觉,扭动着身体试图转身,可是洞中狭窄,左右都转不过身,反而是左挤右转的,加剧了可多的“痛苦”。
“唰、唰、唰……”可多紧咬着下唇,压制着内心骚动,拼命地铲、铲、铲……
啊——啊——啊——呃,,,,噢,,,“恩”。。。
随着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呻吟,头顶上一道黑影掠过,“扑通”!
——地板,落到了洞底。
可多脱力了,身体一下一下地发着抖,蜷缩着身子往横洞里退。
“我歇一下,你先上去吧。”可多无力地说。
安娜觉得胸前湿湿的,不知道是可多的汗水还是别的……她低低地“恩”了一声,慢慢从洞中挤出去,爬了出去。
可多大口大口喘了一会儿,心中又是销魂,又是恶心。忽然趴到洞口,“呃——”地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094 从困龙岛逃离
更新时间2011-9-5 23:03:09 字数:3291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辰,也是值班守卫最困倦的时刻。即使夜行的动物,此刻也休息了。困龙岛监狱,在一片寂静中沉睡着。
可多从洞口爬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凉咧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安娜在前方是一个黑影,向他招着手。可多猫下腰,察看着地面状况,轻手轻脚地向她走过去。
“东北角的塔楼下方,是唯一的视线盲点。只要我们在翻墙时,爬低一点,基本上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安娜压低声音说。
可多点点头,示意她走在前面。在这岛上关了近一年,他仍是没有弄清东南西北。安娜的背影很身上穿得还是那一件显得宽松的黑袍,不知为什么却显得窈窕了许多。可多的心中浮想联翩。
“三哥,你们准备怎么出来?”彼得发信息过来。
“从东北塔楼翻墙出去。你知道东北方向在哪儿吧?”可多回。
“靠,当然知道!我住在西南方向。早点说呗,我得绕一个大半圈呢。”彼得埋怨道。
“没事,你慢点来,我们带有绳子。”可多回。
“那好。”
……
安娜站在墙根向上望,十丈高的城墙犹如与天相接,高不可攀。她把绳子递给可多,道:“该你出手了!把铁铲绑在绳头上,扔上去挂住。”
可多接过绳子,向城墙上望了望,不由有些发愣。
“怎么,没带铁铲?”安娜有些气急。
“不是,”可多从背后抽出铁铲,望着安娜,说:“这……墙有点高,能扔上去吗?”
安娜瞪圆了眼,道:“你问我??”
“呃,不是,不是,那我试试……”可多把铁铲在绳子上绑好,拿在手中掂了掂,心道:这扔上去倒是没问题,钩不钩得住那可说不准;就算能钩住,那咣当、咣当的响声,只怕卫兵睡得再死也会被惊醒吧?
安娜见他犹豫不定,又瞪大了眼。可多忙示意她不要急,说:“稍等。”
“等,等,等个屁,你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安娜焦急地说。
可多不理她,专心给彼得发信息:“到了没有?”
“快了。你们沿着城墙向南走,就会碰到我。”彼得回。
“靠,我们还关在笼里呢!你快点来,来了直接上墙,我的绳子抛不上墙。”可多道。
“菜鸟!也不早说,不然我就跑到了。”彼得回。
……
当彼得飞快地从城墙上爬下来时,安娜着实吓了一大跳,连退好几步。
可多心中暗笑:你个老巫婆,还会怕蜘蛛吗?
彼得眯着眼看了一眼安娜,心道:三哥,你艳福不小嘛,这么靓一个妞陪着你,怪不得你住了一年,才想起来要越狱。
可多将绳头塞到彼得的嘴里,心道:你小子懂个屁,这女的是个老巫婆,现在的样子是变出来的!
彼得一哆嗦,心道:三哥,你可别吓我?
“我吃饱了撑的。”
彼得一听可多拿吃饱来发誓,当即就信了。这一年来,哥俩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哪!他咬着绳头,头也不回,飞快地上了墙。
片刻工夫,彼得钩好了铁铲,将绳头垂了下来。安娜此时自然已经明白蜘蛛是可多的战宠,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却不再害怕,拉着绳头率先上了城墙。可多紧随其后。
城楼上的卫兵不出意料在打瞌睡,两人顺利一下城墙,便一路向南狂奔,时间紧迫。彼得最后一个下墙,他要将绳子与铁铲收好,不能留一丝痕迹。跟了可多这么久,经历这么多磨难,他也长心眼啦。话说,他心眼本来就不少。
三“人”在西南沿海的沙滩上奔跑着,海浪声~~~哗~~~哗~~~地响着。远方的树林边上,十几棵枯死的树木,非常抢眼。可多笑道:“小子,这主意不错!”
彼得回应:“那是当然。”
这些连成一片的枯树,明显都是被彼得在根部注射了毒汁,毒发而亡。他没有照可多说的去到处寻找枯树,而是在海边找了一片粗细差不多的树林。这方法的确高明得多。
大家都没有尖锐的利器,只能依靠可多这个大力士了。可多脱掉上衣,拿起铁铲,对着树的根部就是一顿狂插!铁铲的刃部虽然有些钝了,但铲子毕竟是铲子,如果有足够的力气,插起木料来,比斧头也不差啥!
胳膊粗细的枯树,不几分钟就倒下一棵。可多得斩去树梢、枝叶,由安娜运到海边。就这样的速度,差不多也花了一个小时,一条两丈多长、两米多宽的简易木筏制成了。
两人将木筏推到水里,然后跳上筏子。一条小树,从中劈成两半,可多与安娜每人拿着一半,权当是桨,在水面上划拉着,让筏子尽快入海。
“彼得,你在磨蹭什么劲儿!”可多喊。彼得四只前脚抱着一截枯木,跌跌撞撞上了筏子。
此时是清晨六点钟,天空泛出白光,天就快亮了!
可多与安娜顾不上说话,轻声打着号子,一起奋力地划着桨。可是,潮水不断向岸边涌过来,他们似乎总是在原地没有前进。困龙岛那个张大的龙嘴,依然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安娜毕竟是女孩子,不可能与可多的力量相比,完全跟不上节奏,可多只能随着她的划桨速度。两人的脸上都是汗水,不同的是,安娜是累的,可多是急的。
忽地一阵晨风掠过海面,可多打一个寒战,一把夺过安娜手中的桨。然后,他脱掉了袍子,用两根桨撑着,竖在筏子中央。果然,这简易的帆一竖起,筏子明显在前进了,虽然速度很慢。
安娜喜道:“你还算有点办法。”说完,倒在筏上休息。
可多却没有躺倒,他没空反驳,只是紧张地望着困龙岛。
清晨的潮水不断上涨,一阵阵地向岛上涌去,筏子进进退退。半个小时后,竟然距海岸仍只有数百米。安娜也坐了起来,望着海岛。只有望着海岛,才能判断他们是否在向前。
……
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升起,将黑暗驱散干净,整个海面被朝霞映成了金红色。可多与安娜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美景,他们距海岸仍然很近。目测,游泳都可以追上他们。
安娜气愤地拍着筏子,大喊:“天哪!这是什么烂筏子啊?为什么不走?不走啊!!”
“别把筏子拍散了。”可多平淡地说,“再等一会,就会好的。”
安娜又用力地拍了一下筏子,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等,等,等,别再叫我等!我已经等够了!”她忽然爬在筏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你看。”可多道。“马上就要退潮了。”
安娜停住了哭声,抬起了头,泪汪汪地望着海岸线。潮水吞噬沙滩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慢慢地,似乎开始向外吐出沙滩。
可多回头看了看安娜,见她的目光中又闪起希望之火。于是,他忍不住嘴角向上弯了起来。然而,他马上就在安娜眼中看到了惊慌与恐惧。可多忙回过头去,只见一队红衣卫兵正从龙口中奔了出来,站在那里一望,便顺着台阶向下奔,显然是看到了他们。
潮水开始撤退,筏子开始向外随波逐流。
没有风了!
可多取下帆,把一支桨递给安娜。安娜连号子也没喊,就忙乱地划开了。可多微笑道:“不用着急,他们不可能追上咱们的。他们没有船。”说完,轻声喊起号子。
双桨,整齐地荡起,木筏开始加速。
可多心道:这个女人啊,真是猜不透。关在牢里时,是那么冷静与睿智;现在逃到外面,似乎智慧也随之消失了。
红衣卫兵们并没有打算追,他们站在海边,眺望着,说笑着,倒像在欣赏一幕有趣的戏剧。可多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
“糟糕!咱们没带淡水!”可多惊叫。
安娜闻言,整个人一震,差点把手中的桨掉在海里。她双目充满仇恨地望着可多,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给我希望,又把它一次一次地掐灭!
可多也停下了桨,把目光转向茫茫大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撑几天算几天吧,幸运的话,也许能遇上商船。”
“三哥,水在这里。”彼得在心中传话。
可多看向彼得,只见他用一只爪子敲了敲紧压在他身下的那截枯木。
“嗯?”可多疑惑地看着他。
“这木头是中空的,里面是这一年来接得雨水。”彼得道。
“你早就想到要储存淡水了?真聪明!还赶上三哥我啦!”可多惊喜。
“哪里,哪里。这空心木头,我平时就是当储水器来用的,那时倒没想到此节。”
“那……里面装了多少水?”可多紧张地问,他怕彼得把水喝得差不多了。
“满的。这是备用储水器,平时用的是另一个。早知你这么需要,把那截木头也带上了。”彼得回。
“靠,海上当然需要淡水了!难不成你带这一截淡水,是为了漱口吗?”可多急眼。
“咦,你怎么知道?三哥果然神算!你也知道我天天吃海鲜,每天不漱几次口,嘴里是很痛苦的。”彼得回。
“从现在开始,不准你漱一次口!”可多急下命令。
“是!”
安娜忍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没水就没水呗,我也没怪你,你表情那么狰狞干什么?”
可多喜道:“有水。这小子给咱们准备淡水了。”
安娜回头瞧瞧纯自然属性天然无衣的彼得,问道:“在哪?”
彼得用爪子把枯木敲了几下,发出“冬、冬”的声音。
安娜叫唤一声,似乎就要跳起来,去拥抱蜘蛛侠,蜘蛛侠忙起身,似乎要向后躲。可多忙大喊一声:“定!——小心翻船!”
095 青春不老泉水
更新时间2011-9-17 19:06:23 字数:4063
在晴朗的天气里,驾乘着拉风的三桅帆船,在海面上自在地遨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享受之旅。不过,若把三桅帆船换成纯手工制作的木筏,那就——成了一种折磨。
太阳毫不吝啬地放着光和热,——把可多他们都给晒趴下了。安娜一手搭在额前,优雅地坐在木筏边上,伸着两只光脚丫在海水中,不时地踢起朵朵水花。
彼得,羡慕地看着。他有八只脚,可连一只也不敢伸到水里去。他不但怕水,更怕海中的吃肉的鱼。
“三哥,我能往你那边挪挪吗?”彼得在心里说。他一直紧张地站在木筏中央,时间长了,八肢发麻。
可多平躺在木筏的另一边,用一只胳膊遮在脸上挡着太阳光,听到彼得的传话,侧脸看了看他四平八稳的痛苦姿态,心里道:“千万别,你一过来,这筏子就得翻!咱俩可都不会游泳。”
“唉,我累啊。”
“你可以在原地活动活动嘛。”
彼得果然在原地转了转,把头朝向了安娜那边。
“三哥,你说这姑娘会游泳吗?看她玩水玩得多开心,也不怕鲨鱼来咬!”
“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她。”
“靠,我开口还不把她吓掉水里啊,那咱们也得掉下去……我猜这姑娘可能会游,但不见得会救咱们。说不定,她现在巴不得咱们死呢。她都瞥了几次我怀里的水筒了。”
可多听到这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阳光下的安娜。她的气色还好,只是脸色有点差,嘴唇干裂,就像大病初愈后一般。于是,他说:“安娜,你身体虚弱,喝一口水吧。”
安娜看了看压在彼得身下的水筒,舔舔嘴唇说:“刚喝过,再顶一阵吧。不知要漂流多久,得省着点用。”
“不缺那一口,该喝就得喝,别没到岸先渴死了,那就划不来了。”可多笑言。
“好吧。”安娜应着,往筏子中间移了移,从彼得那里把水筒拉过来,在开口处吸了一口水。
为保持筏子平衡,可多也往中间移了移,三人顿时拉近了距离。一时无话,顿时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可多没话找话:“安娜,你是怎么被人下毒的?”
安娜把目光望向大海,太阳下的海面异常安静,一只水鸟也看不见。“唉,说来话长。”
“反正现在闲得无聊,权当讲故事听。”可多说。
安娜怒道:“嗨!这可是我人生之中最痛苦的事,你竟然想当故事听!”
可多耸耸肩,道:“再痛苦的事,一旦过去了,就变成了故事,还有什么可伤心难过的。我的经历不一定比你好到哪里去,但当我回忆往事时,就算是那些遭受痛苦的时光,还是觉得美好。”
“你能又有什么伤心往事?不就坐了一年牢吗?”安娜话含讥讽。
“心灵上的痛苦,远比肉体的痛苦,要厉害得多……”可多说着,思绪一下子回到当初神秘暗殿的岁月,那种身不由已、不断在生死轮回之中的仓皇无助,还有那夜深人静时内心深处神秘呼唤把他惊醒的那种迷茫!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在做什么?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听起来似乎是伤心人别有抱负,不如说来听听。”安娜道。
可多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遂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安娜忽然悠悠道:“我本是一个兽语者,供职于宫廷……”
“兽语者?是一种能和魔兽对话的职业吗?”可多插嘴道。
“没有‘对话’那么神奇,我,只能大概感觉它们的想法。不过,……也许,我爷爷能做到那种程度。”
“你爷爷?你们这种技能是家族传承吗?”
“它不是技能,而一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靠血脉传承。我爷爷当时是一名兽医,那时还没有人认识到这种天赋的用途。后来,帝国成立了龙卫队,那些体形庞大的爬地龙偶尔也会有不舒服、不听话的时候,于是国王便派人来请我爷爷去宫中任职。我爷爷不愿意。我三岁的时候,我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被抓,死在帝国的监狱,我的母亲伤心过度,患病身亡。”
可多沉默着,他虽然没有家人,无法想像痛失亲人的滋味,但想来应该比他曾经历的痛苦更甚。
“爷爷痛恨帝国,自然不愿为它服务。可是,国王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们第二次来的时候,爷爷躲在地窖。当时,我在野外的树林里玩,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他们烧房子,可怜的爷爷就这样死了。”安娜的语调悲哀,神情淡然。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习惯了痛苦。
“我十三岁就成了龙卫队的专职顾问,专门负责了解爬地龙的需求。小公主与我年龄相仿,很喜欢我,就让我住在宫中。五年前的一天,我无意中听到王后与侍女的对话。从此,噩梦就开始了。刚开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充满活力,生活无限美好。当时,我十八岁,还以为那就是青春!”
“那时就已经中毒了吗?”
“是的,十九岁那一年,我一天不如一天,快速地衰老。很快,就老得像五十多岁一样。快速衰老,让我身体机能近乎衰竭,无法再胜任顾问的工作,只能在我自己的小屋中苟延残喘。还好,因为小公主的缘故,我没被赶出宫去。第二年,我几乎无法下床。有一天,小公主的侍女偷偷来见我,她说外面有一种叫做青春不老泉的药物,我的症状很像……那时,我才明白自己被人暗算了。”
“青春不老泉?听名字似乎不像一种毒药。”可多问。
“对垂死的人来说,它是良药;但对正常人来说,它却是致命的。侍女帮我雇了马车,我自己到宫外面去打听。人家告诉我,这种药物半年前才被人所知,是魔法师蒂莫西研制出来的。垂死的病人若喝了它,就会重新焕发青春,可以去完成未了的心愿。”
“啊?这么神奇!那不是就成了长生不老药吗?”
安娜摇摇头,说:“获得越大,代价越大。这种药的效果只有一年,之后人体就会以一个月老一岁的速度衰老。对于那些老人来说,一年美好时光之后便是他们的死期。”
“这就是所谓过把瘾就死吧?我想,应该很多老人都愿意在死前疯狂一回吧?”可多道。
“是的,谁不想再重温青春呢。可惜,配制这种药物需要一些极为罕见的药材,魔法师蒂莫西也仅仅成功配制了一小瓶,只能供五十人服用。他是一个脾气古怪的法师,有幸用到这种奇药的人屈指可数。”
“既然这样,能从这法师手中购到药的人,面子不小哟!整个帝国应该没几个吧?”可多提醒道。
安娜苦笑一下,说:“老头子不肯说。魔法师蒂莫西,是我爷爷的故交。我历经艰苦找到他时,他给我了一瓶刚配好的解药。据他说,自从青春不老泉研制成功之后,他就苦心钻研,试图延长此药效的期限。最后,只配成这种以毒攻毒的解药。在他的实验中,第一次服用,延长四年寿命。两年青春,两年衰老。第二次服用,只能延长一年寿命。第三次服用无效,当即死亡。”
“也就是说,即使服用解药,也只能再活五年?”可多道。
“恩。”
“现在是第几年?”
“最后一年。”
“……”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法师得过我爷爷的救命之恩,他告诉我,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到魔兽大陆寻找生命之心。远古之时,生命套装一共三件,生命之链、生命之杖、生命之心。当初神魔大战之时,生命之杖被魔族夺去,生命之心则埋藏在魔龙城。”
“生命之心?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适合武士佩戴的勋章:攻击+10,防御+10,神圣+5,对冰冻伤害、火焰伤害、毒药免疫。”
“哇靠,这么变态的极品!”可多惊讶道,“怎么可能还埋藏在魔龙城,早就被人挖出来了吧?”
“绝对不会。当初一个狂战士佩戴着它,为掩护战友撤退,独自一人抵挡众魔。战友们刚撤出,大厅就轰然倒塌,狂战士与众魔均被埋在废墟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是五个战友,现在活着只有魔法师蒂莫西。战后,他们都回到家乡。对于狂战士,他们内心有愧,多年来,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生命之心之事,以免有人去打扰战友的亡灵。”
“原来如此。”
“只要我找到生命之心,就可以防止毒性的发作。因此,我才不惜代价,来到魔兽大陆。没想到,我刚到比奇皇城,就因为身上带着魔龙城的地图,而被当作间谍投入了困龙岛监狱。”
可多长叹一声,说:“同病相怜啊!我也是被人冤枉入狱的。看来,这魔兽大陆是一个非常排外的帝国。对于外来人员,往往不分清红皂白,就想把你关起来。”
安娜惊讶道:“你也是外来的?从龙之帝国?”
“不,那是我的目的地,我来自玛法大陆。”
“玛法?你挺厉害呀,竟然能从镜像世界来到魔兽大陆!”安娜瞪大了眼。
“镜像世界?什么意思?”可多疑惑。
“这镜像嘛……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这样说吧,假如龙之帝国是一棵大树,那么玛法大陆就是树的在水中的倒影,两者有相似的地方,却又似是而非。其实,玛法也不全是镜像,它是自成一界的,只是方便起见,人们通常这样称呼。”
“不会吧,那魔兽大陆算什么呢?”
“应该算是……大树的一根枝干吧。”安娜措着词。
“这么说,它是真实世界了。既然玛法大陆是影子,是虚的,我怎么可能从虚的世界来到真实的世界呢?”
“我说了,不全是镜像,只是类似而已。”安娜也觉得有些解释不清。
可多思索着,忽然想到暗殿的倒塌和大裂谷的出现,于是问道:“几年前,我离开玛法大陆的时候,比奇城外出现了一条大裂谷。如果它是镜像的话,是不是龙之帝国也有了这样的变化?”
“那倒没有。”安娜道,“不过,真实与镜像之间虚实相应。可能是龙之帝国政治上的小分歧,反映到玛法大陆的一种变化。要知道,大树的枝杈空隙,投影到地上,往往会变得很夸张。”
“哦,那就好。”可多一直担心,暗殿倒塌与比奇大裂谷都是由他所引起的灾难,现在总算安了心。
……
其实,玛法与龙之帝国虽然是本体与镜像关系,但镜像世界并不完全是受本体世界的制约,有时候也会对本体世界起到影响作用。可多的出现,就是偶然的突变,诱发了潜在的变故。玛法大裂谷的出现,其实加剧了龙之帝国两大派系的对立关系。
……
“你刚说,要去龙之帝国?寻根还是?”安娜问。
“算是吧,主要是去找样东西。”可多答。
“什么东西?”
“具体……也不知道怎么说,算是去寻找自我吧。”可多苦笑。
“还真是寻根啊?”安娜笑,“我虽然是从龙之帝国来的,恐怕也帮不上你。我的时间有限,得去寻找生命之心。而且,找到之后,也不想再回去。”
可多笑了笑,说:“没事。去龙之帝国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我离黄金阶境界还远着呢。你会留在魔兽大陆吗?”
“还没想好……”安娜说完,陷入沉思。
可多向彼得招了招手,示意把水筒递过来,爬在上面喝了口水,看看海天之下悬浮着那不再炽热的太阳,在海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波。
近黄昏了。
“三哥,有情况!”彼得忽然在可多心里说道,“看你背后,天上!”
可多快速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一只灰色的大鸟从千米高空,俯冲而下,目标显然就是他们!
096 干渴的无名岛
更新时间2011-9-24 16:37:12 字数:3942
那飞鸟从天而降,犹如一片压顶而来的乌云。
它张开巨大的双翼,褐色的羽毛被气流吹得烈烈抖动。它长着一个又尖又长的喙,足有一尺多长,鲜红如血。在它全身灰褐色羽毛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可多确信,这如枪矛般的尖喙,绝对可以啄死人!
所以,他紧张地抓起木筏上唯一的武器——铁铣,向天空挥舞了几下,以吸引怪鸟的注意。在这小小的木筏上,彼得与安娜,显然无处可藏,也毫无防御的能力。他吸引怪鸟向他攻击,是唯一的选择。
“呱——”那怪鸟嘶鸣一声,可多的挑衅似乎激怒了它。
可多笑了,叫道:“对,来老子这儿!来啄老子!”
安娜忽然失声叫道:“天哪,这是盲鸟!”她一直在留神观察。
“什么?”可多没听清。
在这短短两句对话的时间里,那怪鸟距离海面仅剩数十米,一阵强烈的气流已率先压了过来,可见它的速度有多快。可多顶着猛烈的风,眯着眼睛,死盯着那飞近的怪鸟。它的脖子只有胳膊粗细,应该是它的弱点。
怪鸟张开了鲜红的长喙,似乎要择机而噬!
尖锐如钩的双爪伸展开来,准备向猎物出手!
可多将铁铣横握在手中,决定给它致命一击!
只有数米的距离了,可多忽然发现怪鸟的脖子下面,垂着两节绳子样的东西,脑子中疾光电影般掠过一丝疑惑:那是绳子吗?难道这鸟是有人豢养的?
“低头!快!”安娜用尽全身气力,急切嘶吼。
听到安娜的叫声,可多顿时心有所惕,急忙低头,并把手中铁铣猛地向上方挥出——
预想中的击打声并没有出现,反是可多,只觉得颈背部,被猛烈而粗暴地拉扯一下。若不是他早就将另一只手腕牢牢地拴在木筏的绳扣中,定然会被扯到空中。就算这样,他还是被扯下了木筏,铁铣也掉在了海里!
可多湿淋淋地爬上木筏,看向天空。
千米高空中,那道褐色的影子,在“呱”地一声嘶叫后,正在向远方飞去。
“什么鬼东西!”可多惊吓之余,忍不住愤然骂道,“这魔兽大陆上的鸟也变异了?”
“不,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也极为可怖的鸟,它的名字叫——盲鸟。”安娜心有余悸地用手捂着胸口,说,“我以前只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刚开始我还没注意,直到它飞近你头顶我才认出来。”
“盲鸟?你是说这鸟是瞎子?”可多惊讶地问。
“不,准备地说,它会让猎物变成瞎子!它的致命武器不是吓人的红嘴和狰狞的双爪,而是它颈下的两根软触手!当你防范它的喙和爪时,那两根触手就会偷袭你的双眼。它的触手前端有口,有强大的吸力,可以将你的眼珠给吸出来!”
“恐怕它还没吸到我,我的铁铣就先拍断了它的细脖子!”可多不服气地反驳。
“它的触手可以伸缩,最长可达五米。”安娜道,“所以,它不会过于接近你,只会一掠而过。如果偷袭不成功,便会迅速离开。”
可多想到那两根低垂的不起眼的绳子样东西,只差一点……不由头皮有些发麻,壮着胆说:“算它聪明,跑得快。再来一次的话,我定然给他点颜色瞧瞧!”
安娜笑了笑,没有说话。
彼得很安静,只是八条腿有点发抖,把木筏带得有点晃。
可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有老子在,你怕个鬼?!
彼得心中答:“咦——,三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长着一条细长脖子,随便怎样转头、低头,都灵活无比。可是,你想过我的感觉吗,要是那怪鸟攻击我的双眼,我低得了头嘛我!?”
--!
……
第三天。
彼得无力地趴在木筏上,嘴里满是干涩和鱼腥味。
傍晚,海上忽然起了风,紧随其后的是暴雨。
狂风暴雨之中,小小的木筏,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羽毛,被狂野的大海随意蹂躏。
危在旦夕之际,老天爷开眼,把一座小岛送到他们面前。在海浪的推动下,木筏搁浅在小岛的沙滩上。
此时,已经是夜幕笼罩。
安娜踉跄地翻下船,向前走了几步,倒在沙滩上不愿起来,她张开嘴巴,让雨水滋润着她的舌头。
可多与彼得合力将木筏拖到沙滩边的树下。彼得爬到树上,把自己吊在半空,休息。
天是漆黑。
海是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