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怎样,只要被楚欢摸清了天理神道流这门剑术中的神意,那么楚欢就可以凭着推算,找出它的破绽,那时,就是楚欢的胜机。
就在这时,水原星竹忽然抬眼,与楚欢眼神相接。
说来也奇怪,交手至今,水原星竹即便是剑光再凌厉,每击都直逼楚欢要害,她的眼睛也从未看过楚欢,只是垂眼向下,似乎沉浸在某种禅定静思中。
这一刹那的四目相交,楚欢看到了一双可被称为‘冰静’的双眼,没有半点情绪,如冰雪般冷静。
楚欢忽然感觉到一点寒意,那是危险的感觉,宛如攀爬在背脊上的蛇虫,让他本能反应似的浑身紧缩,做猫形,退后一步,也就在这时,一道史无前例的暴亮光芒,自他颈旁直掠而过,带出了一股冰意与更多的痛楚!
那光亮如此刺眼,楚欢根本来不及分辨,也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本能反应似的查觉到危险,缩身退步,那么这一剑,就将贯穿他的喉咙!
楚欢心头惊悚,再退三步,摸摸自己的脖子,好长一条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楚欢随即用血气逼紧伤处,鲜血不再流淌,可他却无*掩饰脸上的惊讶:刚才那是什么?
水原星竹没有追击,只是垂头看向自己的剑,剑刃上一抹鲜血,腥红浓重,涂在那里,就像是一面镜子上堆了摊血,很刺眼。
“天理……神道流?”楚欢从自己脖颈上抹下一把血,盯着看看,忽然嘴角上扬,笑得开心,用舌头舔舔指尖,自己血的味道,还有差点魂归奈何的险境,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他说:“好一个天理神道流!”
“你也许看得清天理,但你不会懂得神道的。”水原星竹进武馆以来,第一次说话,说话时她的眼神也在楚欢脖子上停留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晃动。
“你比我想像得要弱。”水原星竹又说,声音冷清。
“什么?”楚欢脑袋顿时变成了装满沸水的壶,怒火蒸气四下喷溅。
但水原星竹又说:“我认输。”
这句话莫名其妙,半点缘由都没有,让本来打算往上冲的楚欢,脑子变僵硬了,眼睁睁看着水原星竹宝刃归鞘,返身而走,这才猛得几步冲了上去,把她拦住。
“水原星竹,你什么意思?”
楚欢面目狰狞,似乎想要吞了水原星竹,刚才明明是眼前这女人占上风,为什么要突然认输?无论其理由如何,都脱不出‘相让’两个字。而对楚欢来说,被别人施舍来的胜利,是世界上最让他难忍受的东西,与之相比,被杀掉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你瞧不起我!”
楚欢再说,一步步逼近水原星竹,那表情就像是被激怒的恶狼,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不会怀疑,此刻楚欢想要、也能够生撕了眼前的女人。
“我不能杀你,我肯定会败。”水原星竹声音还是很冷清。
“为什么不能杀我?”楚欢倒是理解,在这种动辄拿剑抹对方脖子的决斗中,如果不抱着对手必死的决心和信念,是不可能打赢的,也是必输,甚至必死无疑的。
但水原星竹为什么不能杀他?
凭什么这样污辱他?
楚欢看似很冷静的,把手慢慢伸出去,在他眼前的水原星竹丝毫未动,看起来就像是个白玉雕成的美人,楚欢的手握住了水原星竹的脖颈,很润手,也很柔软,柔软得像是根柳条,楚欢毫不怀疑,自己伸手就能将其掐断。
“为什么不能杀我?为什么不抵抗?”楚欢声音也低沉,甚至有点嘶哑,因为他胸口中那种被污辱的感觉,已经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是因为我在船上救过你?你们的狗屎武士道精神,不允许你杀一个曾经救过你性命的人么?”
水原星竹安静站着,手甚至没有放在剑上,也不作回答,如果不是楚欢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脉搏跳动,甚至会认为她是个没生气的假人。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忘了我是谁?”楚欢在水原星竹耳边低声说。
还是没有回应。
水原星竹的眼神没有焦点,似乎越过的虚空,达到了某一神秘所在。
忽然,在她脖颈上桎梏如铁的那只手,骤然放松,又滑落,延着那滑嫩如雪的肌肤,直接探入她上身最柔软高耸的所在,并且恶意的在其上揉捏把玩了几下,并且那恶劣声音还在她耳边低笑:“这样也可以么?你们日本女人,果然个个都是优质演员啊!”
从来没有情绪,在水原星竹心里泛滥,很烦,很暴燥,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脑子因此灼热膨胀,手指不由自主的按在剑上,无比强烈的想要挥刀出鞘。
这就是愤怒么?
“来啊。”楚欢查觉到了水原星竹的愤怒,她的心跳加快,皮肤温度升高,就连掌心碰触到的两颗红樱桃,也傲然挺立,他为这变化而兴奋,低声笑着:“你是个战士,是个不允许被污辱的战士,只有战斗才能洗涮你身上的耻辱,来吧,战斗吧!”
随着楚欢的低喝声,水原星竹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娃娃,宝刃跃入手中,并且猛得绽放出剑光来!
第七十六章 胜负 [本章字数:262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03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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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在武场外的记者和八卦民众们很焦燥。
不过又没有办*,他们无*窥见武场内的状况。
在整建这座武馆的时候,装饰风格以及院落布局,完全回到了刀疤三所熟悉的历史记忆上,也就是那种近似民国时镖局院落的状况,进门后第一重院落,是正房对着的主院,正房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小门,通向第二重院落,左边是用来起居休息的一排房间,右边是练武场。
现在所有人就挤在主院里,右院练武场那道小门紧闭,墙高超过两米,刀疤三自然不会给他们提供梯子以便窥探,所有记者、话筒还有摄像机,只能无所事事的发呆,又或者采访一些街坊 他们此刻最想采访的是刀疤三,但刀疤三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同时,门外的舞狮队已经预备好了,几串长长鞭炮从门楼上直搭下来,两个漂亮礼仪小姐手中扯开的带花红绸也等着剪刀来剪,万事俱备,只欠那一声吩咐,可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没人知道练武场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
虽然对楚欢充满了信心,但刀疤三还是不时的、不自觉得,把视线盯向那道院门,这场决斗,或者不死不休,谁最先拉开这道门,就极有可能是那个胜利者,那会是谁呢?
而在场的,想要和刀疤三套近乎的,除了那些寻找爆料的八卦记者外,还有不少拳师,就是那些被楚欢评为‘寒酸到死,没认识价值’的拳师们,这一次武氏武馆重开,拳师们来捧场的不多,大概是怕惹怒日本人,又或者对武氏武馆的前景并不看好。
仅有几个拳师,此刻一边试图和刀疤三说话,一边努力把身子嵌进记者的镜头中去。
这一切都让刀疤三烦不胜烦。
查觉到了刀疤三的暴躁情绪,两个小弟中,比较善于交流的耀祖,开始劝解起这位老大的情绪来,毕竟有记者在,而‘暴力馆主打爆记者头’这种新闻,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也不利于将来武馆的营生。
就在这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时刻,练武场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响声,很怪的声音,勉强去形容,大概类似于荒野上饿狼的低沉哭嚎,听得人浑身上下发痒似的不舒服,继尔又有锐利如哨的鞭响声,接连破空响彻……
里面怎么了?
同样的问题,在这一瞬间浮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有人试图去靠近小门,但那两种声音却忽然暴炸开来,狼呼嚎声由低沉而尖锐,哨子音就更是刺耳,近乎的几个人,登时感觉耳中像是被刺了一把刀子样,疼得呼出声来,不由得踉跄后退,小门前顿时空出一大片无人区。
也幸好如此。
啪!
上好梨木制成的门,在一声极尖锐,极近的哨声后,骤然发生了诡异变化,有一条细细的裂痕,在门上逐渐显形,同一时间,距离门最近的几个人,感觉自己脸上一凉,讶然摸过去,竟然摸了一手的鲜血!
有人骇然惊叫,幸好随即就被证实,那伤口很浅,做为看热闹或者是获取新闻的代价,或许,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心理失衡。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是什么东西,在刺透那么结实的梨木门后,还能够割伤人脸?
理应已被割成两半的梨木门,并没有散掉下来,仍然结结实实的塞在门框里,不过却有属于练武场的光,从那条缝隙中倾泻而出,似乎是在吸引拥有好奇心的人们,去窥探其中发生了什么。
可没人敢靠近,与一条新闻相比,无疑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
如果那诡异的声音能够割裂厚重木门,割在人体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致?
在人群中,时间似乎静止了,只那一声声低嚎狼音,和尖锐哨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耳中,掠过空气,恍惚间,似乎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个古老的祭祀仪式,人们围在一起,听着祭师口中那古怪而执拗的敬神之言。
诡异气氛开始让不少人退却,沉默也变得难以忍受。
而那扇门轰然向外倒塌的时刻,所有人在精神中骤然为之战栗!
在场全部人之中,刀疤三的期望无疑是最深的,他从未怀疑过楚欢,却也渴望第一眼就看到楚欢的出现,可让他失望的是,首先出现在他眼中的,竟然是一身素白的水原星竹。
天理神道流的天才女剑手,服装依旧整洁,整个人给观者的感觉,却不再那样寒若冰霜,也许是因为激烈的运动,以至于两颊上的晕红很明显,眼神也有些许的散乱,看起来更像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子,而不是一座冰雕。
刀疤三没心情注意到水原星竹的气质差异,只是感觉到了压顶的失望,水原星竹先出来,还这样的丝毫无伤,难道,楚欢败了?
这个想*让刀疤三惊悚。
而紧接着,出现在门中的楚欢,就更让他觉得震惊。
楚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黑绸唐装被砍得破破烂烂,鲜血润满了那丝绸,又滴滴嗒嗒的嘀在地上,看起来简直就是重伤待毙的样子 如果不是楚欢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笑容的话。
即便是伤得如此恐怖,楚欢脸上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气,仍然满满溢溢,一路晃晃悠悠走出来,见着刀疤三,还有闲情咧嘴微笑,好像他不是快被砍死,而是打赢了一样。
就在刀疤三觉得脑子里一片冰冷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楚欢手中的东西,骤然瞳孔紧缩:那是一柄剑,黑木剑鞘,古意昂然,看上去就不是普通物件。
那不是水原星竹的剑么?怎么会在楚欢手里?
刀疤三由于一条腿不好用,支撑几下才到楚欢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水原星竹却用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宣布:“我输了。”
什么?!
刀疤三差点跌倒,幸好楚欢扶住了他。
诡异的战报,让在场所有人觉得惊讶,看这状况,明明是楚欢快被砍死了,而水原星竹毫发未伤,按照正常逻辑来推断,胜负结果,不应该是相反的么?为什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场决斗过程,究竟是怎样的?
疑惑很多很多,不过转瞬之后,照像机按动快门的声音,却是接连响起,无数闪光将此刻的楚欢和水原星竹摄进将要出现在报纸头条上的照片里。
当然还有人试图采访水原星竹,不过,天理神道流的女剑手,却是丝毫没有停留下来接受采访的意思,也没打算讨回楚欢手中的剑,用近乎暴力的方*分开人群,迅速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这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倒是楚欢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放,脸上饶有兴趣的神情,瞎子都看得出来。
“请讲讲决斗过程好么?”一个不知死的记者,把话筒伸到楚欢嘴边,丝毫不想怜悯看起来已经要挂掉的重伤号,这种行为引起了刀疤三的强烈不满,伸手猛抓住那话筒,用狰狞表情盯着那记者,熊掌似的大手用力狠握。
咔嚓嚓!
一阵碎响,记者手中的话筒,前端粉碎,后端仍然被表情呆滞的记者握在手心里。
“三哥,我没事。”楚欢收回望向水原星竹的目光,因为水原星竹已经消失掉了,他笑着提议:“我们剪彩去。”
“可是,你在喷血啊……”刀疤三指着楚欢胸前那道较大的伤口说。
“没事。”那道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一样,黏合到一起。
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有记者偷偷跑进练武场,立即被眼前所见之景惊呆了:青石地面千疮百孔、红砖围墙破破烂烂,就连场中摆放的各样器具,都被破坏得非常彻底,这是什么?有两只怪兽在这里相互嘶咬过么?
第七十七章 四个花篮 [本章字数:281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04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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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很隆重。
老街上很多邻居,大老远跑来凑热闹的香港市民,落魄的拳师们,还有超过十位数以上的记者,构成了这个看似隆重,却没有多少含金量的庆祝群体。
不过,在舞狮队踩着高凳,从杆上咬下‘青’,鞭炮点燃,仍然是一派喧闹气象的时候,对此,无论是刀疤三还是楚欢,都没什么可抱怨的,楚欢不会介意肖晴兰的没有出现,虽然后者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再三道歉说父亲不让出门,参加不了开馆庆典,但楚欢觉得她没必须这样在意。
鞭炮响声中,忽然有几个人捧着花篮出现在武馆门口,也没说什么,只把花篮摆在那里,又向刀疤三说了几句话,礼金交上,人便走了,速度倒是很快。
而鞭炮炸开的硝烟散去,人们就看到了那几只花篮,花蓝上的名字,登时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
一只花篮,价格再贵,也称不上不菲二字,但那上面标注的名字,有时却价值万金。
‘肖坤祝开馆大吉!’
九七以后,太平绅士制度虽然得到延续,但由于委任数量的增加,往往一次性批发出七八十个头衔,直接导致其间蕴含的价值以及在市民中的声望值,大大降低,可肖坤这个太平绅士头衔却是人所公认的,缘自某次英国女皇的册封,也因为当时册封的,只有肖坤一人。
肖氏家族是实业家族,在英国工业革命的初期,大陆还是一片窒息黑暗,香港微微能窥见现代化的曙光时,肖坤以船员为职业的、拥有远见的祖父,就以家中积蓄,再加上借贷来的资金,置办了第一个绵花厂,其后累历风波,有荣有衰,终于成就了三代殷富的肖氏家族。
以实业兴家,以产业报国,是当时肖氏的族训,放在今日同样合适,热心于公益事业的肖坤,如其父亲和祖父一样,受女王册封为太平绅士,再加那一连串的勋章,也让肖坤在香港这小小弹丸之地,声名响彻。
肖坤向来不吝于自己的身份,为小学剪彩,替养老院捐资,参加救灾义演等活动中,往往能见到他年老却依然健硕的身影,可是,一所非义务性质的小小武馆开业,也能被送上一只冠有肖坤名号的花篮,这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如果联想到肖坤之女肖晴兰,与眼前这个刚刚打败日本女剑手的武馆武师,之间的关系,联想到那张刊登在苹果日报上的照片,似乎一切不合理的因果,都有迹可寻,并且内幕中隐隐透着一种名为暧昧的味道。
刚刚因为没有多少爆料可刊登的记者们,骤然两只眼睛里冒出光来,眼神和镜头,同样盯着那花篮不放。
接着第二个花篮又送到,上面的名字同样激动人心。
‘泰山馆祝武氏武馆扬我民族雄风’
说起香港拳界泰斗泰山馆,大概无人不晓,而对一间小小武馆来说,开馆时有泰山馆的祝词,也算是极尽殊荣的一件事。
记者们的闪光灯闪耀,再拍拍武氏武馆两位当家人的脸,却并没有发现多少喜悦,并且其中一位还掂量着泰山馆送来的礼金红包,嘀咕什么太轻太簿之类的。
第三个花篮送到的时候,人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受了冲击。
‘曾应沛。’
这个名字可能有点让人陌生,但如果说起香港警务署长,香港警界的最高官僚,大概人人都会‘哦’一声表示感慨和知道。
那张贴在花篮上的红纸条在带来无数惊愕后,又谋杀了无数胶片。
又过一会儿,第四个花篮被放下,甚至有人屏息静气。
可那条幅上的名字,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完全不认识。
‘林放祝小师弟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除了这样俗气一行祝词之外,下面还画有个八卦似的玩意,让人更加的迷惑。
已经拿起的照像机,又被放下,这种没来头的名字,不值得浪费一片菲林。
不过,收到前三个花篮都半点声色不动的楚欢,却在看到这个花篮时,却神色大变,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 的确是见了鬼,因为那条幅最下面标着的图案,竟然是:八阵图!
半个小时后。
典礼已经结束,楚欢却仍然对着那第四个花篮**,刀疤三让他去医院处理伤势的建议,充耳不闻一样。
这个状况完全出乎了楚欢的预料。
圆命师一脉单传,无名术武也一脉单传,就算有人将六字与七字的武学称之为天命拳,又说那是什么天命林家的家传武学,楚欢也没觉得多惊讶,圆命师的过去和所谓天命林家有交集,并不令人觉得奇怪 楚欢才不相信以许忧天的能耐,会一世默默无闻。
但可以更改人数的八阵图,明明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秘传的技巧,其图形标意,竟然会公然出现在一只花篮上,这不禁让楚欢惊讶莫名。
林放?
姓林?天命林家?这个名字和林落有什么关系?
虽说这世上姓林的千千万万,可如果楚欢骗自己,说这个林放,和天命林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林家,许忧天,林放,楚欢自己……,四者间必然有一定联系,大概只有楚欢是完全懵懂的,其他三者完全知道彼此间的因果,这种认知,让楚欢很郁闷。
‘小师弟’这个称呼,就更加的诡异莫名了。
只有同门师兄弟之间,才有这种称呼,难道林放是许忧天的徒弟?
这可能么?
老头从未和他提起过呀。
楚欢在这边伤了一会儿脑筋,有点烦乱,遂决定不再去想,他觉得如果对方有什么意图的话,肯定不会只送一个花篮来庆祝开业就结束,这只是个起头,过后还有什么招数,他当然猜不到,既然猜不到,接着就是了,他楚欢,从没怕过谁!
如此一想,便在思想里把这事做了个了结。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欢就在武馆里静等,等着姓林的上门来开启后续情节,等着水原星竹 水原星竹的剑在他手里。
那真是柄好剑,长约七十厘米,剑刃轻簿如纸,偏偏又坚韧异常,光滑如镜的剑面可以反射一切光芒,在战斗中耀花敌人眼,顺势就可以取走敌人性命,最妙的,是它剑形极有奇怪,一面弯弧似日本战刀的锋刃,另一面直刃仿佛中国宝剑,可以劈砍,可以直刺,使用起来较麻烦,可无疑这是一把善于收割生命的凶器。
‘天神切’
刻在刀鞘上的日本文字,翻译过来就是这样的名堂。
难得耀明还稍懂一点日语,算是一群流氓中的文化人。
刀疤三奖励似的拍拍耀祖的肩膀,然后大手抓着这柄曾经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永久不灭疤痕的天神切,把玩起来,一边玩一边吡牙咧嘴,看那模样像是要把这把破剑砸碎。
“三哥,别玩碎了,那剑很贵的。”楚欢在旁边提醒刀疤三。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打赢那个臭女人的?”刀疤三提起水原星竹就觉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老爸在医院里吐血而死。
“怎么打赢啊。”
楚欢想起自己被暴走的水原星竹用天神切追杀的场景,还是觉得心有余忌,但之所以能从水原星竹手中夺过天神切,也是因为水原星竹失去了镇定的禅心,那种如镜子一样反射击遭环境,再辨别弱点,继尔乘虚而入、后发先至的神奇剑术,都是缘自于一颗古井不波的心。
炼心,大概就是天理神道流的最终奥义了。
把人心炼成武器。
而更让楚欢觉得奇怪的是,失去天神切,水原星竹的性格也骤然改变,似乎她全部的冷酷性格与杀意,都缘自这把剑。
这让楚欢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楚欢扣下这把剑,让水原星竹拿一千万美金来赎,这也是楚欢之所以说这把剑很贵的原因。
“一千万?”刀疤三惊讶于楚欢的狮子大开口,“你比绑票的还黑啊!”
“有人愿打,有人愿挨,再说绑架一柄剑也不犯*。”楚欢哼起京剧调子,“三哥你就等着瞧好吧,咱们这笔收入,是稳稳落定口袋了!”
所以楚欢无比自信的在武馆等待,无论是林氏族人的上门,又或者日本人的到来,都会让他觉得高兴,可这样的期待,持续了一周后,慢慢降温。
竟然没人上门!
第七十八章 慈善拍卖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05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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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慈善拍卖会上的林天雷,又是一个林姓,楚欢听见这个名字之后,第一反应是天命林家,而接下来郭洪铭的对林天雷的介绍,也证明了这一点,他说林天雷庞大的产业中,就包括十九层泰山馆的所有权。
在郭洪铭的形容中,楚欢可以听出,林氏在香港也是个旺族,但这个庞然大物真正浮现于公众面前,还是自林天雷这一代掌门人起,林义盛、泰山馆以及很多个辉煌名字,富豪圈子之内的人,似乎一朝醒来,身边就多了这样一个在历史中隐藏几百年的显赫家族。
在林天雷之前,林氏所有掌门人,都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们默默的收敛财富,默默的掌控香港黑道,默默的观注着香港乃至整块大陆的历史,而到了林天雷,林家骤然改变了以往低调沉默的作风,大张旗鼓的宣扬起了自家的家世与财富。
林氏也的确拥有可以宣扬的资本,他就像是潜伏在深海的一只巨兽,忽然浮到了浅海,庞大的身躯和曾经累世的积累,立即让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而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年的短暂时间里。
按道理来说,既然是家族出身,那么林天雷该如同那些旺族后人一样有涵养才对,可林天雷表现出的张扬和肆无忌惮,足以让最喜欢摆阔的山西煤老板为之汗颜,这也是郭洪铭等人对其抗拒的原因,香港富豪们很介意没修养的土财主。
可林天雷却不在乎,他所到之处,往往刮起一股名为金钱的旋风,习惯于使用钞票解决一切问题,这受到了一些人的追捧,更让另外一些人愈发的讨厌。
慈善义卖也邀请了林天雷,但林天雷一向将这些拍卖会视做面子工程,从不参与,却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来了。
林天雷粗大的嗓门,隔着百十来米,楚欢都听得清楚,楚欢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林天雷,像看到一只稀有动物,又或者其他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原因呢,很简单,楚欢想通过林天雷,找到林落甚至林放的所在。
可现在想接近林天雷,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也不是恰当时机,楚欢只是在心中记下了林天雷的相貌。
林天雷没注意到楚欢的注视,这个新晋富豪被周遭的阿谀奉承,恭维的哈哈大笑,毫无仪态可言,楚欢甚至看得到他嘴里那颗灿烂金牙。
这家伙究竟是不在乎,还是愚蠢啊?
楚欢脑子里浮现这样的念头,敢于无视规则的人,有时是源自对自身实力的笃定,有时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触犯规则,前者让人无*忽视的自信,后者让人无*不去鄙视的愚蠢。
楚欢正在这里掂量,应该怎样去对付这个林天雷,以从他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却忽然觉得身前骤然被阴影笼罩,并且有股恶意气息,就在眼前。
转过头来,楚欢就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帅气的大男孩,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楚欢把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也盯向他,饶有兴趣。
见二人对峙,郭铭洪立即说:“楚欢,这个是阿兰的朋友,何泉,你们认识一下。”
“你好。”楚欢嘴角微翘,笑了笑,打招呼。
“哼。”何泉却扔下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呵呵。”郭铭洪颇觉尴尬似的笑了下,“何泉是肖夫人给阿兰安排的男伴,这次姐妹会义卖,对阿兰很重要,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不满意……”
郭铭洪的话,或许别有深意,但没给楚欢造成丝毫影响,他只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懒懒散散的,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听到,郭铭洪说了几句,自己反倒觉得没趣,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郭铭洪的背影,楚欢撇嘴,他怎么会听不出,郭铭洪这是劝他离肖晴兰远点,这种话,他都懒得做回应,不值得生气,不值得记住。
接着,穿一身紫色亚麻布裙,胸口缀着同样颜色珍珠项链,耀得皮肤雪白,宛如水晶公主一样漂亮的肖晴兰,从礼堂小门缓缓走出,在吸引了众人目光后,又落坐在楚欢身边。
“你拿来拍卖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肖晴兰倒是没太在意别人的目光,附在楚欢身边窃窃秘语。
她不知道,这动作会让某些人忌火中烧。
楚欢敏感觉查到,那股带着恶意的气息,再度接近,但他顾作不闻,而是也很亲密的贴近肖晴兰耳朵边说话,如兰如黛的清纯女孩气息,的确让人心旷神移。
“那件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输给我的,怎样都无所谓……”
如此亲密举动过后,那股夹杂着恶意的气息,在刹那间,被引爆开来,宛火山爆发般的怨念,刺激得楚欢有点头皮发麻,忍住一拳砸过去的本能反应,楚欢在心里嘀咕这家伙是在吃醋么?
那怨气如此强烈,肖晴兰也立即有所查觉,转头一望,立即看到到何泉。
两人目光交汇,何泉眼中的狰狰火焰,肖晴兰眼中则是一意孤行。
正在呕气的一对小男女?
楚欢从那气氛的微妙感应中,似乎觉查到了这种关系,他不禁有点好笑,也不说话,仔细看这幕痴男怨女肥皂剧该如何发展下去。
男孩子看似平静,其实很压抑怒气,也很大众化的开头,“你为什么找他做男伴!”
女孩子不屑一顾的表情:“和谁一起是我的自由。”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约好了!”男孩子气势明显转弱,但还在死撑。
“你还记得么?我还以为你两天前就忘掉了。”女孩子语气中略带怨气,看似平静的表情,是针对男孩弱点刺出的一把利刃。
按照肥皂剧准则,此刻男孩子要么示弱道歉,要么仍旧死撑,前面那个选择有可能丢掉面子,后者却有可能丢掉一个女朋友。
“我说过,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那天大家偶尔在一起喝酒聊天。”男孩子?了一眼楚欢,放不下面子,选择了后一条。
“我们也是普通朋友,也是偶尔在一起出席拍卖会。”肖晴兰骤然搂住楚欢的手臂,身子紧紧贴过来,楚欢甚至感觉得到,她胸口的腻软。
这动作让何泉脸色铁青,帅气男孩现在化身成怨男,眼角眉梢甩出的忌火之箭,能让地狱燃烧起来,但却奈何不了楚欢。
楚欢只在心里嘀咕,两个小朋友,你们玩大了。
面对楚欢的平静与不回应,何泉显得手足无措,嘴角动了几动,如果是小流氓,大概会甩出几句脏话,甚至上刀子威胁,但良好的身家教育让小何泉很难做出什么犀利攻击来,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强度,他比在市井里打滚很多年的楚欢,都差得太远。
于是,一番精神与气势的较量后,何泉只能悲悲怆怆的离开,毕竟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宣布,拍卖会开始,听着,是拍卖会开始,不是痴男怨女第二部开播,他再杵在这做怨男状,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但无论如何,这幕剧情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座诸位,都是人中精英,在豪门恩怨中进进出出许多个来回,怎么会看不出肖晴兰、何泉还有楚欢三者间的关系,对被当做一对男女呕气道具使用的楚欢,都投来同情眼神。
楚欢虽然不在乎别人看*,此刻心情肯定不爽的。
“对不起。”肖晴兰轻声道歉,但搂紧楚欢手臂的力度,却是放轻了,不远不近的,有点疏远,有点歉意,还有点尴尬。
楚欢摇摇头,对刚才一幕,以及自己的定位,不做评价。
肖晴兰轻咬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清楚自己一时冲动,伤到了两个男孩子。
此刻台上已经在开拍第一件物品。
一对造型别致的金丝缠珠耳环。
在气氛友好的几*竟拍,成交价十万。
大约超过出原本价值三倍以上。
这为以后的拍卖价值定了个标准。
虽然在座都是香港有数的富豪,也正因为如此,没人需要凭着炫耀,来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身家,这是慈善拍卖会,不是争富斗气的场所,贸然喊出远远超过标准的价格,不会获得惊羡,反而会让别人嘲笑你。
于是,拍卖会就在这波澜不惊的氛围下顺利进行,大家顺利拍到一些旧首饰、年代久远的线装书、古董家具,等等,只有几世殷富之家才拿得出的一些价值不高,可足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肖晴兰也举了几次牌子,拍到一只手镯。
楚欢无聊的要睡着了。
这时拍卖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高潮出现,台上被主持人展示的某件物品,引来一声高呼:“一千万。”
什么?
全场哗然。
而楚欢也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摆在主席台正中的那把放在架子上的乌木色宝剑,正是他送上去拍卖的天神切。
再回头看喊价那位,却是一身粗壮豪气的林天雷,此时这位土豪似的人物,正竖起一根手指,肥硕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耀耀生辉,伴着他骄傲的话语:“不是一千万港币,是一千万美金。”
第七十九章 林天雷 [本章字数:299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06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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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拍卖会原本和谐的气氛,被林天雷一声出价,破坏得彻彻底底,在场诸位富豪,哪个不是亿万身家,可随便拿出千万美金砸在以慈善为名的拍卖会上,这种乡下土财主似的炫耀之举,却不是个个都能办得出来的。
于是,拍卖会就在一种不尴不尬的气氛下,继续进行,富翁们每次举牌喊出几万几十万的价码,都感觉像是被林天雷的大手笔嘲笑,临时到结束时,虽然大家脸上表情还是那般淡定,但心中究竟怎样的不爽,却被掩饰在所谓教养之下,无人知晓。
这就是这帮子富豪们之所以讨厌林天雷的原因吧。
对于一直在打瞌睡的楚欢而言,看了一幕痴男怨女剧,又看了这一幕人间富贵喜剧,也算没白来。
也算是还了肖晴兰一个人情吧。
楚欢向肖晴兰露出一个微笑,再转头向门口示意,戏已落幕,他这个道具,可以退场了吧?
那个叫做何泉的富家子,还正在门口恋恋不舍的,装作不在意,可全部注意力,都在楚欢与肖晴兰身上,恨不得脑袋后面生出两只眼睛的焦急模样。
肖晴兰两只小手抓着楚欢的胳膊,眼神儿清亮剔透。
楚欢摇摇头,这小丫头究竟想要什么?
而这时用眼角余光往这边?的何泉,愤然跺足,大步走了。
似乎一个崭新三角恋情,热乎乎的出炉,幸好没有记者在场,否则明天八卦报纸上又会多出一片狗血报道,‘亡命徒横刀夺爱,富家子肝肠寸断’,这样的题目,会让多少八卦之魂沸腾燃烧啊。
想到这一幕,楚欢忽然觉得有点寒意,香港记者有多八卦,他已经有所了解,肖晴兰是个好女孩,如果跟他牵扯上,对这个女孩的名誉,肯定有所玷污,他还是离肖晴兰远一点比较好。
正想着用怎样的借口来脱身而去,借口就来了,这个借口体积不小,刚才还拿一千万美金买了他拿去拍卖的天神切。
“小兄弟,有没有空聊一聊啊。”
林天雷掐着根雪茄,腆着肚子,摇摇晃晃,大模大样的走过来,楚欢这才注意到,原来他十根手指上足足套了五个戒指,红宝石、绿玛瑙还有其他楚欢看不出名堂的贵重石头,简直是耀眼生花,金光财气四溢。
这爆发?的作派,不知怎么的,却让楚欢感觉有点亲切,他忽然记得以前住在村子里时,干掉汪公子得到一笔横财时,买了大堆全肉包子慰问苦难乡亲的过往。
就连林天雷的语气,都是纯东北爷们的声音。
那就聊聊吧。
楚欢站起来,向肖晴兰做了一个抱歉笑容,在肖晴兰很是可惜的眼神中,与林天雷并肩走了。
林天雷的座架很阔绰,加长轿车内足足装得下二三十号人,真皮坐椅溜金镶嵌,人坐进去,都觉刺眼生花,冰箱电视甚至还有游戏机,样样齐备,楚欢上车后左右打量,越发觉得这像是林天雷式土财主作派。
“哈哈。”林天雷说话前,先哈哈大笑,楚欢又看见那颗闪闪发亮的金牙。
“……”楚欢有点无语。
“小兄弟,知道我为什么买这把刀么?”林天雷用他带满宝石戒指的粗手,抓起座旁的木头匣子,正是楚欢送去拍卖的那个。
天神切就装在里面。
楚欢给了天理神道流十天时间,他们都没任何动静,也没拿钱来赎刀的意思,楚欢就打算把这刀给处理了,放在拍卖会上,被谁拍去都不可惜,可没想到的是,竟拍的会是林天雷,而且,很神奇的是,与楚欢开给天理神道流的价码相同。
一千万美金。
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有点太巧了。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一千万美金,这把刀值么?”楚欢看着林天雷摆弄那把天神切。
肥大的手指,笨拙的将如镜亮如纸簿的刀刃从鞘中抽出来,楚欢这时有点担心,担心林天雷会玩到自残。
幸好林天雷也意识到,这种奇形刀刃,不是自己能玩得好的,又很是笨拙的将刀刃入鞘。
“这把刀值个屁钱。”林天雷叼着雪茄,不屑的说,“没砍着人,先把自己放倒了。”
林天雷这句话,倒让楚欢觉得自己要对他重新审视。
天神切是只属于天神神道流的宝刃,这种似刃似剑的结构,除了天理神道流一脉剑术,没人能把它耍弄明白,如果非要强使,那么就如林天雷所说,没砍着人,先把自己放倒了。
所以,这把刀对于天理神道流来说,可能是无价宝刃,但对于其他人,只是一块废铁,或许可以拿来收藏,但肯定会引起天理神道流的不满,于是就变成烫手的山芋了,甚至是个祸端。
那么,林天雷买这把刀,肯定是别有所图。
他图谋的会是什么呢?
“走,跟我去看一场好戏!”林天雷大声说,也不管楚欢是否认同,就命令司机开车。
楚欢皱皱眉头,有点不满意林天雷的善作主张,可林天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安稳下来。
林天雷说:去泰山馆,看打架。
泰山馆是楚欢比较心仪的一个地方,一想那里有十九个拳道高手坐镇,楚欢就心痒痒,只可惜,一直没个由头去挑战,虽说他干掉了其中某一馆主的弟子光头蛇佬,可是报复迟迟未来,楚欢还有点失望呢。
现在有机会看看传说中的泰山馆,楚欢怎么可能拒绝,更别说是去看打架了。
车行二十多分钟,这个过程中,林天雷豪爽甚至有点粗鄙的谈吐,倒是让楚欢生出不少好感来,虽说这家伙财大气粗的令人发指,不过这种作风,比那些自命儒雅的豪富,更能让楚欢觉得舒服。
做为泰山馆的拥有者,林天雷踏入泰山馆后,许多人先他招呼‘林先生’,可语气里并无尊敬之意,而泰山馆一楼挂着烫金黑匾,解释了这是为什么。
“强者为王!”
四个大字,势若游龙,横横竖竖都透着那样一股狂放不安的味道,宛如在向全世界宣扬自己的拳头与理念。
强者为王!
林天雷虽然是泰山馆的拥有者,可是,在这里,他并不能主宰一切,只有最强者,才是这里的王!
楚欢驻足在那里停了一会儿,越是仔细端详,越是感觉到其中蕴藏的意志无比强大。
写这字的人,一定是个顶级拳师!
看到楚欢痴迷神情,林天雷说:“这是我们林氏族里一个供奉大师写的,那才是个厉害爷们,和他相比,这楼里现在的所有拳师,都不够看,可惜的是,他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不然也*不到那些日本人猖狂。”
听到这样的解释,楚欢忽然心中一动,生出种熟悉感觉来。
可还没详细分辨,那感觉来自何处,就听到脚步声响起,泰山馆第一层宽敞大厅里,东南方向,一层武馆的入口那里,走来一人。
他大约四十来岁,身穿灰色短衫,布鞋,可是一步步走在大理石地面上,会发出节奏如一的砸地响声,像是一枚枚钉子,用相同节奏,隔着相同距离,一根又一根钉在石地上。
这又是个高手!
那人的眼睛很亮,有股锐气,像是精气神满溢外溢的光亮,和楚欢对视时,气势更足,像是在挑畔。
楚欢用眼睛瞪回去。
虽然隔着十来米,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像是骤然紧绷起来,密度加大,质量变沉,水银一般压在周遭所有人心头。
随着那人的接近,楚欢与其的距离在变短,越近,压力越大,围观诸人甚至可以想像,在两人近无可近的时候,一场战斗就会爆发。
一些正在附近的武馆弟子,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而露出惊讶神色,还有几个出声叫着:“师父,您?”
楚欢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也感觉到紧张气氛的林天雷,却是哈哈一笑,插步到楚欢与那人之间,说了声:“方馆主,这小兄弟是我请来的客人,这样太失礼了吧。”
哦。
楚欢骤然明白,姓方,又是泰山馆馆主之一,那么,将过往经历联系起来,就很好明白他的身份了。
方咏春,蛇佬的师父。
蛇佬已经很厉害了,他的师父恐怕更加了不得,楚欢一想到这里,心情却越发的兴奋起来,上次和水原星竹一场决斗,很不过瘾,如果能在这里补回来,那么真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