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高兴了不到三日,毒性再发,而且发作更快,更难逼出,点苍四剑累得浑身虚汗,也是毫无功效。李神医却已云游天下,找不到了。云南会馆里顿时忙乱起来,点苍派的人和杜家庄的人以及吴氏兄弟,忙着四处延医找药,求神拜佛,扶乩问卦,各种办法都想尽了。
江南却一天天软了下来,十天之后,只能卧床,汤水难进,鹤鸣哭得如泪人一般,日夜熬油费火,守在江南身边。又是三日过去,江南已经奄奄一息,汤水不进,眼皮也撑不开,心中却是清醒,想到自己将死,到也没什么,还可见到清儿。只是苦了鹤鸣,自己虽叫她忘了自己,但想她对自己情深意重,多半不会嫁人,甚或自杀殉情。又想到若雪,他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是多么的对不住她。
又一天过去,江南连眼睛也睁不开,而且渐渐觉得真的吸不进气了。点苍四剑也是暗暗抹泪,准备后事,杜家的人也来了,看他出气多进气少,多半不行了,暗暗防备,提防鹤鸣殉情。江南心中仍是清醒,听见他们哭,知道自己不行了,也生出一些恐惧,但于事无补。忽然听到有人说:“我来救他。”声音好像若雪,又似清儿,自己已经憋气很久,分不清是谁。只觉心中暖洋洋的,这股暖气,已在他胸口半月,令他感觉懒得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胸中暖气渐渐消失,眼睛可以睁得开了,一睁眼,看见若雪和自己面对面坐着,掌心相对,自己的暖气正从手心流出。她并没有施展内力把毒物推走,而是向她身体内吸引这毒物。他忽然觉得不妥,流到若雪体内,那不是该她死了么?他想挣扎,但被点了穴道,想说话,哑穴也被点了。若雪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表情坚毅而决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江南觉得自己好了,若雪却还不分开手,又过了一个时辰,若雪放开他的手。强笑了一下,问道:“你好些了吗?”
看他不答,忽然莞尔,想起江南是被自己点了穴道的,便解了他的穴道。江南一下哭了起来,一是自己死里逃生,一是若雪这种救法多半害了她自己。若雪忍泪道:“江南哥哥,你哭什么?”
江南道:“你把我体内的都吸到你体内,这不是害了你么?”
鹤鸣一听,立时大惊,流泪道:“若雪妹妹,你,你,你……。”
若雪道:“我吸毒之前,感觉你是中了一种奇热的毒,所以我服下了几种奇寒的药,几乎到了中毒的程度,然后才给你吸毒,但现在我感觉可能还是不行。以我的功力,还有我服的药,再加上我以后还是可以服药,我想我活一百二十天没有问题。我听说,在川西藏边的雪山上有一种红色的雪莲,可解百毒,而且正好是奇寒之物,多半能够解了此毒。可惜川西高原茫茫无边,恐怕找不到吧。”
江南已经站起身,准备出门了,不管那雪莲解毒的说法是真是假,他决定立刻去找。若雪忽然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各人忙退了出去,若雪却拉住江南和鹤鸣,说:“干脆你不要去,让别人去,你在这里陪我,如果找不到,让我死在你的怀抱,我也心满意足了。鹤鸣姐姐,你不会反对吧!”
鹤鸣唏嘘道:“当然不会,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去找药,让他陪着你。”
江南道:“我要去,不然我会内疚一世。如果取药的时候需要武功好,或者要从高手手中夺药,别人总不如我。”说着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寒霜”剑,跨上宝弓,大呼“备马”,就要走出。他一见若雪,相思之情禁不住如泉而涌,但强自压抑,早一点上路,早一分拿到解药,若雪就多一分希望。
若雪道:“记住!一百二十天,找不到也要回来,让我死在你的怀抱。”
江南道:“我一定会拿着药回来。”转身已是出了房门。
若雪叫道:“回来!”话音未落,已是越出窗外,身法毫无阻滞。
江南转身回来,问道:“还有何事?”他虽见若雪身法轻灵,但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初中毒时并没什么,后来才越来越严重。
若雪拿出一块木牌递给江南,江南见上面写着“北镇抚司”便问道:“这有何用?”
若雪道:“这是锦衣卫的信物,你拿着它,可以驰驿,跑得会很快,还有人指路,不到半月就到川西了。不然,累死了也要个把月。记得对驿丞要凶一点,不然不像锦衣卫。然后你可不要太过迂腐了,不要什么事都讲情理法,灵活些,我每天要运功逼毒,不能陪你去,你要小心。”
江南说道:“知道了!鹤鸣,好好照顾若雪。”说道“雪”的时候,人已在院外了。轻功如此之好,连熟悉他的鹤鸣和若雪也大吃一惊,他的轻功又进了。江南想到自己家里那几匹劣马,还不如施展轻功更快些,所以未等马匹备好,早已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