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江南出门之后,一路奔向城西的驿站,心中对若雪既感激,又愧疚。不想出城三十余里,竟然碰到了宇文垂!双方狭路相逢,不由都是略微一呆,江南已经飞也似的过去了,宇文垂在后面追来。若是平时,江南定会想办法迂回回去,和点苍四剑、吴氏兄弟、宋清风和鹤鸣联手对付他。但此时实在是耽搁不起,所以只好向前逃。他一路飞奔,宇文垂来追他,云南会馆那边的人也就安全了。
逃了半个时辰,已跑出五十余里,宇文垂早给他甩得无影无踪,看来他的轻功还在宇文垂之上。跑到驿站,弄了匹马,一路向西狂奔,遇到驿站就换马,居然日行六百余里。心想宇文垂肯定给自己甩了,不禁又有些担心宇文垂去找点苍派的麻烦。若雪是梅寒林的女儿,宇文垂多半不会动她。
这么赶了十来天,已到了四川境内,实在累得几乎吐血,在江州城外的一个驿站睡了一天,江南虽然心急,但知道如果自己累倒,若雪就更没有希望了。第二日刚刚睡醒,正准备吃饭,忽然听到有人问:“驿丞何在?”
一个人回道:“小的在,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那人道:“有个年轻的锦衣卫从这过去没有?”
江南大惊,这不是宇文垂是谁?他怎么可能跟到这里来。忽然醒悟,自己每过驿站,都要问路,又拿着“北镇抚司”的腰牌,对宇文垂样的老江湖来说,这不是摆明了给他指路。一转念,心中暗喜,宇文垂不可能去找点苍四剑的麻烦了。
却听驿丞道:“北镇抚司的那位大人正在里面喝茶呢!大人里边请。您的堪合……”
“砰”,有人飞出落地。
江南哪里来得及细想,一溜烟,从窗子飞出去了,刚刚飞出窗外,已听见宇文垂进了屋子。江南哪敢停留,脚步不停急忙溜走,宇文垂从后面赶来,江南发力狂奔,宇文垂又渐渐没了踪影。江南方醒悟过来,宇文垂没自己跑得快,但他内力深厚,时间长了就渐渐赶上来。就像当年自己和若雪进北京一样,若雪跑得比自己快,但六十里以上便不是自己对手。此时虽然领先,但时间一长,很有可能被追上。于是稍稍放慢,调整呼吸,自己内力悠长,如果不慌不忙,领先如此之多,未必会被追上。
不几日,到了成都,那也是当时的十大都会之一。哪十大都会?两京、苏州、杭州、扬州、益州(成都)、江陵(荆州)、开封、大同、洛阳。成都虽在蒙古南侵时毁于战火,此时经过二百余年的修复,已然焕然一新,十分热闹。江南决定在城中躲上一两天,让宇文垂抄到前面去,到时候自己反可问驿丞是否见到宇文垂,绕道而走,自可摆脱了他。虽然赶时间,但如果撞上了他,也就不用赶了。在江州城外,若非宇文垂大声说话,自己未必跑得了,以宇文垂的武功,若是给他缠上,连轻功也发挥不了作用。
过了几天,江南出城,在都江堰以北的一个驿站,看到个被打伤的驿丞,便拿出“北镇抚司的腰牌,问道:“我是北镇抚司的钦差,专门缉拿一个冒充官员驰驿的逃犯,此人武功极高,他是不是来过,现在向哪去了?”
那驿丞见又锦衣卫来缉拿上午打伤自己的人,高兴地道:“上差,今早有个长须的中年人,身着四品补服,说是要找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我说不知道,便给他打成这样,就指点他往北去了汶川方向。”
江南道:“好,我去追他归案。”说着向北“追”出,走去一段,掉头向南,直往峨眉而去,他已在成都问明道路,准备经峨眉迂回到雅安,然后再向川西、藏边而去。来到峨眉山下,此时他所虑者,已不是如何摆脱宇文垂,而是如何找到那种红色的雪莲了。
来到报国寺,江南向寺中一位老僧打听。真是善人善缘,老僧指点他,藏边确实有一种红色的雪莲。据说只要很高的雪山上都有,也不算怎样稀有,其中有一座极高的雪山,山下有一条很长的冰河,哪里并不冷,却偏偏有一条冰河,冰河下的山谷里有一处沸泉,在那里的雪山上比较容易找到。
江南大喜,倒头便拜。那老僧又告诉他,其实红色的雪莲同白色雪莲本是同种,只是生长的地方不同,长出的花颜色也不同,药性的确强大些,但也可以用较多的普通雪莲替代。让他不必去找红色雪莲了,此地到处可以买到白色雪莲,让江南多买些白色雪莲回去。但江南觉得若雪说的话不会有错,现在时间还宽裕,不如尽量去找红色雪莲,万一是老僧想要兜售他的雪莲,这个当可上不起。当下辞了老僧出来,刚一出寺门,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