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南便有些不敢下水,只听雪莲说道:“公子请。”说着就要替江南宽衣,江南从未受过别人服侍,何况如此美貌的侍女,当下十分尴尬,窘道:“小生自己来。”然后望了望雪莲,脸一红,一时不知说什么。那雪莲姑娘倒机灵,福了一福,退了下去,江南忙脱了衣服下到水中。雪莲又进来,把江南的衣服拿了出去,江南大急,也不好出来抢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拿走。泡在热水之中,江南忽然想起,那女子的婢女都叫雪莲,此处自然多得是雪莲,或许真能找到红色的雪莲吧,看那雪莲穿的是粉红衣裙,多半此处真有红色雪莲,心中十分高兴。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加上连日疲累,竟沉沉睡去。
忽听有人叫道:“公子,婢女看着公子衣服尺寸,重新替公子做了件衣服,不知合不合身。”说罢,又退了出去,江南洗罢,穿上新衣,觉得十分合身,那衣服用的是上等丝绸为面,极好的棉布为里,穿在身上十分舒服,且用一种花熏过,透出淡淡的香味。
江南想自己刚才睡着,看天色最多不过两个时辰,竟然已做成一套衣服,心中有些吃惊。谦逊了几句,那雪莲姑娘也不答话。然后雪莲又带了江南去吃饭,也不知是饭菜极好,还是很久没有吃到像样的饭菜,江南吃得差点连舌头也咽了下去。雪莲在一旁看着江南吃饭,一边帮江南把头发梳理好,但一直默不作声,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江南跟她说话,她只是脸一红,却不搭话。
吃过饭,雪莲带江南去见先前见到的那女子。江南这才看到,这里建有几座木屋,虽不奢华,却十分精致。室内装饰没有黄金白银,珠宝玉器,用的全是丝绸布艺,没有奢侈华丽,充满简约朴素,却同样精美异常,让人有一种来到神仙洞府的感觉。屋内没有生火,却是非常暖和,见到那女子,江南作揖道:“多谢姑娘款待,还没请教姑娘高姓,台甫。”
那女子眼睛打量着江南,淡淡道:“小姓朱,乡下人家,哪里有什么名字了,你就叫我朱儿吧。”
看她的举止气质,哪像个乡下人家的女儿,但她既如此说,江南也不便再问。此时江南已是从邋遢花子变成了翩翩公子,相貌俊美,举止潇洒。
朱儿呆呆看了江南一盏茶的功夫,眼光里透出一种情意,看得江南有些不好意思,朱儿却突然道:“你是孟江南?”
江南大惊,觉得奇怪,自己只是见过她的画像,而她竟然认识自己,当下不敢隐瞒,只得道:“正是小生。”心中隐隐觉得,此女不是神仙,就是传说中的狐妖。
朱儿道:“孟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幸会!幸会!”
江南道:“惭愧!惭愧!贱名有污清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当下便不说话,等着那女子发话。
朱儿道:“你是点苍派的?”
江南道:“不错!”
朱儿道:“你会无极剑法吗?”
江南道:“会是会,如果自顾自的舞剑也很娴熟,但若是跟别人动武,反倒不如用别的剑法。”
朱儿竟然用一种近乎央求的口气道:“你能施展一下无极剑法吗?”
江南忽然觉得难以拒绝,于是挥剑起舞,朱儿在一旁操琴伴奏,江南觉得听着他的琴声舞剑好像十分得心应手,便继续舞剑。渐渐地,江南陶醉于她的琴声,在琴声中忘情地施展出无极剑法,他觉得,这次舞剑所得良多,又有新的领会,觉得在他的琴声之中练剑,更加顺手,更加投入,比之平时更能施展得娴熟,渐渐达到一种从心所欲的境界,于是更加沉醉于这琴声之中。
忽然,琴声顿止,朱儿喃喃道:“恂哥,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江南忽然从陶醉中惊醒,停了下来,顺着朱儿的眼光看去,却没有看见什么人进来,只见朱儿泪流满面,见到江南停下,朱儿也惊醒了,不好意思地道:“你舞剑时像我的一个故人,我一时忘情,竟然将你当作他了,对不起。”
江南看她的光景,知她肯定是想起情人,也不追问,但他知道,学会了了无极剑法的人二百年来只有两个,自己和马一笑是因为悟了无相心法,可以勉强使用,但都不娴熟,使用起来威力反而不如其他剑法,算不得会。学会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令狐恂,而刚才朱儿依稀说到了“恂哥”,难道令狐恂竟是她的情人?可是令狐恂如果在世,应该在七十开外了,怎么会是这个女子的情人?她看上去那么年轻,难道她练成绝世神通,夺天地之造化,竟然已是不老之身?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朱儿忽道:“听说魔教四大高手都折在孟公子手下,不知是真是假。”
江南道:“小生跟他们动手之前,从未同真正的高手动过手,心中本不敢向他们出手,只是他们咄咄逼人,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是不得不出手,没想到侥幸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