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道:“宇文垂武功再高,他始终是六十岁的人了,武功不进反退,此消彼长他哪会是你的对手。”
听到若雪说宇文垂六十岁,江南不禁想起另一个六十岁的高手,她不但武功极高,而且美得难以形容,媚得难以形容。她从未对江南做出任何媚态,但他的心底已被她深深刻下一道痕迹,永远挥之不去了,总在不知不觉中,江南就会想起她,只要任何人提起有关的事,江南就会想起他。要说爱,江南深深的爱着若雪和鹤鸣,对鹤鸣是亲情多一点。说起来,江南是不爱心中深藏的那个人的,但有时偏偏就会想起她,至于其中的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三人都是绝顶高手,虽然途中轻声说话,情意绵绵,但都未放松警惕。忽然三人同时停止说话,不需示警,都发现前方有敌人,那人藏在芦苇丛中,呼吸低沉悠长,身有内功。由于有芦苇从遮挡,不大可能在他示警之前点倒他,这从芦苇也是人为精心布置的。若是只有江南和若雪来,他俩可以占着轻功卓绝,一下子冲过去,那人多半连看都看不清。但鹤鸣没有如此功力,这倒使江南有些为难,如果让鹤鸣不要进去,江南很难出口。
若雪在等待江南去川西的时候,跟鹤鸣朝夕相处,早跟鹤鸣交心,两人无话不说,便低声对鹤鸣道:“姐姐,你埋伏在外面好了,万一我俩被人追出,你来个突然袭击,可以接应。”
鹤鸣也是冰雪聪明,马上知道自己闯不过去,于是说道:“好的,如果需要接应,你们可以发信号给我。”
于是江南和若雪使出轻功,忽然越出,飞快的穿过,一眨眼功夫已经转到一株树后面去了。那芦苇丛中埋伏的人只觉眼前一花,似有什么东西飞过,但也拿不准是不是有人闯入。只得伸头出来看,本来江南若雪二人进去已有一段时间,那人应该看不到了,鹤鸣为保险起见,还是忽然跃出,点倒了他,一脚踢了回去。由于江南跟若雪已经进去了一段距离,鹤鸣又不通术数,很难跟上去,何况他们出来时也许真的需要接应,鹤鸣便没有跟进去,藏身于那人藏身之处。
江南跟着若雪往里走,越往里走,阵法越是复杂,上次他们进来,到了这儿,江南已经很难跟上。当时,若雪伸手拉着他,手中示意他该如何避过机关,但这次若雪偏偏不肯拉他,他也不好意思去拉她的手,只得仔细看着若雪的步法跟着走。虽然此时武功比之前高出不少,但反而觉得比上次困难。
两人废了一番心机,终于混了进去。还是同上次一样,两人先到厨房弄了些吃的,然后偷了仆人丫鬟服饰,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厨房外面。段家庄外面防守很严,几乎不可能有人混进来,所以庄内防卫不似外面那么严密。由于府中人口很多,互相之间不认识的情况很多,江南跟若雪很自然的走在院中,居然没有人怀疑。两人一边闲逛,一边观察庄内情况,忽见段钊心事重重地迎面走来,江南避之不及,急忙转身,幸好段钊心中有事,对他视而不见,竟然没有认出。
两人在庄中乱闯,好容易混到天黑,只见段家庄主厅上灯火辉煌,屋顶、梁上、门口廊前到处都是庄丁,如此可以防止为外人偷听,但孟、梅二人也就混在站岗放哨的人群中,只可惜不能在厅里,偷听比较困难。本想占着轻功卓绝,混到屋里,此时看来已是难能,外面人多,又有些暗,尚可混在人群之中。大厅里面坐的站的,都是段家有头脸的人,江南又跟段家多人相识,进去恐怕过于显眼,只得在厅外观望。
虽然两人内力深厚,但院中人多嘈杂,还是难于听到厅内说话。江南为鹤鸣担心了半天,心想她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武功极高,人也聪颖,但缺少江湖经验,万一有什么变故只怕应付不了。现在看到段家主要人物集中在厅内,似要商量什么大计,连忙认真偷听,一时顾不得去想鹤鸣。
厅中众人在说话,但厅外人手太多,莫说都在窃窃私语,就算每人放一个屁,也是混乱的很。江南四处看看,不见了若雪,但也没听到有人捉拿到什么奸细,索性也就不找她,以她的武功机智,江湖阅历,比自己安全得多。可惜根本听不到厅内在说什么,不由心想:“什么都听不到,白白冒险混了进来。”由于若雪不在身边,也不能一个人出去,便站在人群中想些心事,有些无所事事。
江南正自无聊,忽听厅中人争论起来,这声音也就大了,而屋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人发火,也不敢再说话,偷听的条件顿时好了起来。只听祁琏道:“主公,我们举事要想成功,必须指出当今皇帝昏庸无能,我们另立新君是为了天下苍生,并非为了我段家一姓之私利。所以我主张推武昌王为主,打着他的旗号,率义兵进京夺了天下,让后再慢慢铲除异己,等削平了四海,咱们再让武昌王禅位给主公。”
只听段澍道:“放屁!我们就是要推翻明朝的江山,还立什么武昌王!我看杀的就是他们这些皇室之胄!就是他们逼得我段家背井离乡,跑到这冬冷夏热的鬼地方。”
祁琏道:“我不是说不杀,但我们举事时需先打他们的旗号而已。”
段沣道:“当今皇帝已经二十年不上朝,朝政十分混乱。皇室又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我看朝廷已是失尽民心,推翻他们可谓顺应民意,不必打他们的旗号了吧!”
祁琏道:“朝廷虽然失了民心,但天下士人还对太子报有很高的期望,只待当今驾崩,还希望能有中兴。所以我们应该辅助藩王,打出让昏君让位的旗号,或许还能得到士人们的支持。”
段沣道:“想我段氏,也是大理国皇室后裔,也不是什么贱民之后,为什么非要打着他朱明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