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仁者不知智者意 男

段沣心中倒是充满自信，段家阵法的威力是他所素知，段氏阵法一旦发动，对方如果尽早逃走，尚可留得性命，若是硬拼，绝难活命。因为内力在阵法中运行一圈，就加强一分，八人催动内力，每转一圈，总有一部分能留下来加入下一圈的运行。七圈之后，内力竟然增强了一倍！此时江南已如站在洪水漩涡之中，身不由己的随着对方内力晃动，脚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步法，只得随波逐流。

好江南！竟然能够在跌跌撞撞之中，仍然保持平衡，剑招依然犀利！

若雪和鹤鸣在一旁看得干着急，若雪深悔自己当年没有苦修内力，此时远远站着已是有些晃动，虽然自己剑法精湛，但无法投入这洪水般的内力圈中去。鹤鸣更是早已坐马运气，虽然是在旁观，但已如弱柳扶风。两人都是手心湿透，深恨自己无力杀入圈中，若是江南有什么危险，两人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相救。但这个阵法威力太大，在加上江南的内功，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团，就算拼了性命，也冲不进去。紧跟段家的江湖人士，此时也对江南十分佩服，同时也对段家既敬佩也畏惧。人人都觉得江南如此摇摇晃晃，无法伤得了段家人，自是有败无胜。

只有段家阵法中诸人心中明白，此时双方是在性命相搏，段家阵中内力增强一倍之后，因为后辈之中有人已是全力发挥，拖了整个阵法的后腿，整个阵法的内力已难以继续增强。而那边江南却已渐渐掌握在这内力环流的洪水之中行走的方法，出剑对段家人威胁越来越大，段家众人合力把他逼开，他能很快借力攻向另一人。虽然踉踉跄跄，不能控制自己，但却可以利用内力的流向顺势攻向参与布阵的任何一人。

而江南内力之深，也令段家众人不由钦佩，他非但没有受伤，而且呼吸也不受影响，连少些的阻滞也没有。江南心中还是十分紧张，他按着若雪所传的八阵图破阵，此时却毫无头绪，在内力构成的洪流之中，就如一叶小舟在钱江大潮之中，进退根本由不得自己。他虽然一时不致落败，但时间一长，恐怕也难以为继。同时他也看见段家小一辈的人早已汗透重裳，比自己更困难，也担心他们脱力而死，这样就跟段家结下了不可解的冤仇，也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只听若雪大叫：“江南哥哥，他们布的不是八阵图，而是按奇经八脉分布，每个人运功运行八脉之一，合起来超过八个人的内力总和。”

江南一看，自己怎的如此糊涂。只要仔细一看八人站位，虽也有些八阵图的形状，但很快发现段沣、段沛二人一前一后，就好像任督二脉；段澍、段钊就好像带脉和冲脉；另外四人位置对称，明显就是阴维、阳维，阴跷、阳跷。他们的阵法虽然有时也按八阵图的方法运转，但多数时候还是靠硬拼内力。自己本不需花太多功夫去对付他们的阵型，主要是对抗内力，适当出招干扰敌方走位就行。

若雪一声娇叱，对段沣来说胜过晴空霹雳，他一听若雪喝出真相，大吃一惊，在加上江南一剑刺来，几乎丢了兵刃。急忙借着阵法中强劲的内力，全力逼退江南，虽然没有被击败，但一时惊出一身冷汗。段钟却想起当年围攻若雪的情景，见到若雪仙女般的容颜，有些心猿意马。

别人不知，段沣却知道，段家阵法虽然摆出八阵图的模样，但本质是以八人各运内力来执行奇经八脉之一，八人一起，可以成为一个整体，内力越来越强。取名八阵图一则是因为八人布阵，再则是如果有人能够抵挡，若按八阵图来破阵自然会受到误导。若是八人内力相当，可以发挥相当于任何一人内力的六十四倍。可惜要想找到那么多超一流的高手，只怕要请来整个武林，所以开始只发挥出相当于段沣八倍的力道，运行七周之后，更是发挥到段沣十六倍的内力，可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无法继续加强。而这样强大的内力，已经比参与布阵的八人分开运功高出很多倍了。

段家阵法向来就叫做八阵图，连家族中的多数人也以为这就是八阵图，其实除了名称之外，这个阵法同八阵图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有指挥阵法的少数人才知这个秘密。此时被若雪叫破，江南注意力便不在破阵之上，全力出手，借力攻向八人。虽然还是摇摇晃晃，却已似弄潮儿在钱江大潮中凫水一般，渐渐有了余力。

虽然旁观的段家年轻一辈纷纷呼喝：“小姑娘休得胡言乱语，马上就叫你们知道八阵图的威力！”但很明显，江南知道“小姑娘”说得很对，而根据她的指点，江南很快占了优势，这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