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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作者:文海舟 当前章节:10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52

段钟见那老三一副气定神闲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来气,使出段家拳法,暴风骤雨般压了上去。老三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出手也不甚急,却将段钟闪电般的快拳接了下来。段钟处处占了上风,一百余招发出,却偏偏伤不了那老者,不由大怒,双拳一挺,直取中宫,老三一拨一推,卸了开去。段钟被他带得身子一侧,右翼已是暴露在老三的攻击范围。好段钟!关键时刻显出高手本色,身子一沉,右肘攻向老三左大腿。这一肘若是用得实了,那老三左腿非给废了不可,这一下,易守为攻,攻中带守。老三不慌不忙,抵住他的右肘,只见段钟右手一伸,早已变肘为拳,已是击中那老者左腿。但那老者早已向前一拨,同时左腿一沉,段钟拳已用老,所以虽然中招,他却并未受伤。段钟变招奇快,拳已变爪,直攻向他胯下。却被那老三一招云手缠住,两手一用力,已把段钟右肩卸脱。老三却也不为已甚,退了下去。

段钟忍住痛,讪讪的退了回来,道:“三叔,孩儿丢了段家的脸了。”

段澍一边为他接上关节,一边道:“那也没什么,年轻人,受点挫折也是好事。”说罢转身对段钊道:“钊儿,你能胜他。”

段钊道:“是!孩儿试试!”

段钟不解地望着段澍,段澍道:“你还别不服气,刚才那老八你用了四十余招,若是钊儿,只怕十招都用不了。过去钊儿只是胜你半筹,但后来曾得孟江南指点,武功大进,已跟你不是一个级别了。嘿!姓孟的,武功出神入化,可惜偏要跟我们作对。”段澍是个直人,既然知道江南厉害,口里也就承认,并不硬撑。

段钊使出段家拳法,已跟那老者斗在一起。这场比武,跟刚才那场又自不同,刚才两人有些大开大合,此时却是近距短打,出手小巧灵活,全是较量招式。看两人比武的样子,段钊并不像刚才段钟那么占尽上风,但那老者却已是额头见汗,不似刚才那么悠闲。旁边人人觉得奇怪,刚才被段钟压得抬不起头,他似乎游刃有余,现在段钊只是和他打个平手,他却额头见汗,难道是老了,体力不支?只有段澍、赵夫子和一位白须老者看得微微颔首。段澍想:“那老者一定就是老二了,只有他和赵夫子才到达上乘武功的境界,看得出段钊武功远胜段钟。”

数十招间,段钊已使出了段钟失手时出的那招,又被老者一招云手缠住。连屋里那个王爷都喝起彩来,屋外王府一方的人也是高声叫好。没想到段澍也叫了一声好,那赵夫子却连连摇头。段钟正想为什么段澍也叫好,还没想清楚,却见段钊顺着老三缠绕的方向跟着他一转,右手已从老三两手间滑出,顺势把住老三脉门,一肩撞倒了老三。老三因为脉门被制,内力不能发挥,给撞得一口鲜血喷出。段钊念他刚才未伤段钟,也不追击。老三站起身来,抱拳道:“多谢手下留情。”说罢退下。

段澍低声道:“钟儿,看到没有,段钊出手比你灵活,而且注重细节。虽然你们看似出的是同一招,但段钊的前臂向外,所以可以随着对手的云手转动,然后脱出对手的纠缠,反败为胜。”

段钟垂首道:“孩儿知道了,以后会多向钊大哥学习的。”

只见那位白须老者缓缓走下,道:“老夫领教。”说着也不拿什么架势,只是平平淡淡的往那一站,根本看不出底细。段澍仔细端详了他半晌,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心想:“此人是不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如此的深藏不露,只怕段钊武功虽好,究竟嫩了点,恐怕不是他对手。”段澍虽与大哥不和,但毕竟是一家人,若段钊真有闪失,也不好交代,反不似段钟哪样可以让他历练历练。于是说道:“钊儿,你已比过一场,不可再比,下场休息。”

段钊应道:“是,孩儿告退。”

段澍本想自己接过这一场,但对方擂主未出,自己却被逼出手,岂不算是已经输了。正沉吟间,忽地后面闪出一人,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属下受段家大恩,未尝得报,今日愿出此战!”

段澍一看大喜,此人名唤白范,在段家做了多年食客。武功之高,在段家部属中仅次四大家将,有他出手,应该可以胜此一场。便道:“好!由白师傅出手自当马到功成。”

那白范走到场中,略一运气,一招“鸠占鹊巢”攻向王府老二。这一招招如其名,是要对方必须退让,让出自己所占的位置,向后退出,但只要向后一退,立时失去主动,马上处于下风。众人看他这招有如雷霆霹雳般来势凶猛,都不由叫了一声好。段澍想:“此人不摸清对方底细,如此攻法也忒危险了些。”

果然,白范未能鸠占鹊巢,反倒是鹊入鸠口。若是他稳扎稳打,就算不胜,也能拆个百八十招,他如此冒进,未曾接招,就被老二制住。那老二是鹰爪门的高手,武功路数上也有些克制他,加上他求胜心切,所以一招间,双足已断。段家急忙又两个人上前把他抬下,他一脸羞惭,不敢看段澍一眼。段澍虽恨他输了一阵,也不好指责,只得安慰了几句,寻思下一场该如何接下。

段家众人已在前面升堂立帐,只是段澍带领几个高手来后面拿人,此时白范败了,如果段澍出手,即使胜出,也难免让人说段家无人。段澍想了想,运功喝道:“慕容焘!”这一声,直震得梁上灰尘也是簌簌而落,王府众人皆是面如土色。只听前面有人应道:“小的在!不知三爷有何吩咐!”人随话至,话音刚落,慕容焘已是赶到。来势之快,令那赵夫子也是为之变色。

六十一回 硬夺藩王逢高手 强攻

话说慕容焘来到后院,脸色铁青,尚未动手,只是阴恻恻的往那一站,就已令人胆寒。慕容焘来到后院,根本没有正眼看湖广八虎一眼,只是抱拳对段澍说道:“属下拜见三爷,三爷有何吩咐?”

段澍道:“那个什么狗屁藩王就在屋里,这几个人拦路呢!”

慕容焘道:“属下这就去打发。”

段澍道:“刚才说好了单挑,咱们一人一个。”

慕容焘道:“让三爷亲自出手,属下十分不安,还是属下来对付,待属下不成时,再请三爷出手。”

段澍道:“这几个人倒还有些能耐,我也想打一场消遣一下。”

慕容焘道:“不知三爷要消遣哪一个?”

段澍道:“你先上。”

慕容焘道:“不错,三爷神功盖世,自当坐镇擂主。”他们两一问一答,根本没将湖广八虎放在眼里。湖广八虎中的老八、老六脾气暴躁,早就按捺不住,只因刚才已经输了,不便再行上前挑战。老二和老大却十分耐心,不动声色。实则慕容焘非但是高手,动手的经验也十分丰富,他这么说也并非是一味的狂妄,最重要的,是要看看对方是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见老大和老二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儿,知道此二人是劲敌,心中暗自提防。

慕容焘跟段澍说完话,走到场中,对着老二一抱拳道:“看来阁下便是第二高手,在下领教。”

湖广八虎听他这么说,不由心中一凛,此人刚才并不在场,此时只是看来了众人一下,便正确的判断出老二便是第二高手,看来此人非同一般。老二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战,当下也是一抱拳道:“好说,请赐教。”说着已是摆出架势。

慕容焘见此人一举一动极有法度,武功绝非泛泛,当下也不客气,运足内力一掌劈出。慕容家祖传阴寒内力,在江湖上一直占有一席,慕容焘自幼便被慕容家的长辈成为神童,早得慕容氏武功真传。这一掌劈出,掌风带着一股阴寒之气直扑过去。老二只感一股寒气侵骨,急忙运功抵御,同时一抓攻来。

两人都是功力深厚而不以招式见长,出招有些缓慢,但内力却都是发挥到十足。旁边围观的众人都感到一股压力,内力稍弱的都不由后退,以免为这股内力所伤。慕容焘的内功十分特异,带着一股阴寒之气,令对手感到一股彻骨奇寒,是对手不得不运功抵御,从而无法全力进攻。湖广八虎的老二也是不可多见的高手,虽然感到一阵阵奇寒侵入心底,仍然咬牙顶住,全力以鹰爪功反击。

但慕容焘功力深厚,老二如果不全力进攻,手中鹰爪便难敌慕容焘的掌力,若是全力进攻,又难以抵挡慕容焘掌中的寒气。他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冷,不到五十招,老二感到血液几乎凝结,手脚渐渐僵硬。

老二虽然还在坚持,但他感到自己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他手底略微一慢,已给慕容焘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胸口。慕容焘的掌力何等惊人,就算以掌对掌,也多少要受到些损伤。此时老二收到寒气侵袭在先,同时因过招而功力消耗,被慕容焘一掌击中之后,只感一股寒气侵入骨髓,全身便如冻僵了一般,一下子委顿下去。

那个被称为赵夫子的老大急忙扶住,只见老二已经奄奄一息,但赵夫子来不及悲伤,只得起身迎击段澍。段澍见慕容焘如此心狠手辣,那老二不过是给为其主,本来只要击败他就行,慕容焘去要了他的性命,此时也不便指责,当下走入场中,准备接下下一场。

赵夫子有意为老二报仇,但对方既然胜出,按便可下场休息,何况段澍已经下场,他只得先跟段澍动手。但段澍虽然是个愣头青,武功之高,却又远胜慕容焘。赵夫子武功在慕容焘之上,本想击败段澍后再向慕容焘报仇。但段澍出道以来,除了孟江南从未遇过敌手,此时跟赵夫子过招根本没有什么悬念。数招之内,便已击倒了赵夫子。以段澍这样的武功,必须具备资质,刻苦,名师等等,方可练就,所以只要段氏三杰之一出手,王府里纵然有几个高手,却又哪能抵挡,结果不言而喻。赵夫子虽然是第一高手,反而败得更快。段澍跟他动手,虽有消遣之意,却怜赵夫子武功不弱,只是伤了他筋骨,并未以内力伤他元气。剩下的人见八大高手战败,哪敢恋战,急忙逃散,只恨爹妈没给自己生了一对翅膀。

王府人等一下跑得干干净净,有几个不识时务、荩忠护主的,立时不死即伤,哪能抵挡得住。段沣大摇大摆的走向屋内,心中纳罕,这王爷一直在里面大呼小叫,自己一方胜了就大声喝彩,输了就大声咒骂。当段澍亲自出手时,他就没了声息。段澍一掌推开大门,进去一看,里面只有几个太监和婢女被点倒在地,根本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王爷的人。

见情况如此,段澍不觉大吃一惊。段钟早已抓起一个婢女,喝问王爷的所在,那人却给点了哑穴,无法回答。段钟急忙解穴,使出四五中手法,却都没有效果。慕容焘哪要段澍吩咐,马上跃出后窗,只见派去包抄的几个属下都给点倒在地。慕容焘试了几种手法,根本解不开他们的穴道。要想解穴,必须要懂得点穴者的手法,否则要内力强出很多才行。慕容焘解不开,说明点穴者内力不弱,或者手法特异。

六十一回 硬夺藩王逢高手 强攻

段澍大怒,骂道:“怪不得王府这些人有恃无恐,原来前面派几个人和我们比武,输得十分悲壮,后面把人救走。咳!我们此行本以为准备充分,没想到王府中竟有如此高人,这回咱可是又输了一场。”

慕容焘笑道:“三爷,其实擒拿武昌王的主意是高能和祈琏撺掇二爷定下的,咱们并不赞成,这下可好,怪不到咱们了。王府人等被点倒了,估计也不是王府中人若为。”

段澍会心地笑了笑,道:“好!咱们就这么回去交差,管他是谁点倒的,反正不是我。”

慕容焘道:“二爷那?”

段澍道:“我顶着!”

众人回到了前面大厅,段沣正得意洋洋的高谈阔论,说道:“王府里面这几个歪瓜裂枣,澍弟去了居然没能拿下,还加了慕容焘去,这倒让我没有想到。看来以后咱们还是得杀鸡用牛刀,即使对付小角色,还是不能大意了。”

段澍正好赶到,接口道:“没想到的还在后头,慕容焘去了还是没有抓到,人跑了,派去包围的人都给点倒了,穴道都解不开。”

段沣大吃一惊,道:“当真?”

段澍气急败坏道:“那还有假?总不成我拿到了人又给放了。”

高能这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段澍怒道:“你看我做什么?你是说我把人放了!?”

高能作揖道:“属下不敢,属下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是三爷的对手。”段澍听了大怒,当场便要发作,段沣急忙制止,疑道:“澍弟,莫不是你把人杀了?”

段澍摇头道:“没有,我虽然不想擒拿什么武昌王,但二哥的话还是听的。你看看这些人,总不是我点倒的,穴道连我都解不开。”

段沣试了一下,自己也解不开,段沣解不开穴道,自然不是段澍点的,段沣运功冲了半晌,终于解开。

见那人穴道解开,段沣问道:“是谁?”

那人道:“属下无能,没有看见。”

段沣道:“有几个人?”

那人道:“好像是三个,也可能是十几个,出手之快,形如鬼魅,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给点倒了。我们十多个兄弟,一招都没接上,也没人来得及发出警报,而且倒地时都是脸朝地,没看见人,他们进屋去估计是把武昌王劫走了。”

段澍道:“笨蛋!没看到,还能听不到?到底有几个人?”

那人道:“几个人出手还是走路都没有声音,只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是因为他从我身边过,另外的人只看见人影,没听到声音,像是白日见鬼了。”

段沣惊道:“孟江南!?又是他?”

段澍骂道:“多半是!除了他还有谁有如此武功?当初他小子到湖广来,我们就该杀了他。那小子武功进境很快,没几年就成了如此高手,现在想杀也没那么容易了!”

段沣叹了一口气,沉吟不语。

却说江南鹤鸣若雪三人准备劫走武昌王,悄悄混进王府,这时段家已经攻进去了。于是便混到后院,看到段家已经派人围住后面。段澍带人在跟王府高手比武,江南知道段家其他人也倒罢了,这段澍武艺精湛,功力深厚,如果混进屋内去救走武昌王,可能会被段澍发现。所以一直到段澍亲自出手时方才下手,三个人一起出手,点了围在后面那起人的穴道,把武昌王也点倒了以防他不合作或者出声示警。那武昌王身边不少美人、太监,都不会武功,而且都在隔着窗子观看比武,点倒他们更加容易。

三人劫走武昌王,逼他换了农民的衣服,带到府外。等离王府远了,江南解开他的穴道,说道:“小人得罪了,那些人要绑架王爷,小人特来救驾。”

武昌王将信将疑,但段家的人是明目张胆说是造反的,这几个人自称是来救驾的,落在这几个人手里总好过落在那些人手里。于是道:“好!你们都是义民,本藩要好好赏你们!把我送到武昌城里去,本藩奏明圣上,给你们一个功名。”

若雪道:“功名什么的,我们不稀罕,只是那些人做的事我们看不惯。走吧,去武昌城。”

四人一行向武昌城走来,那王爷一贯养尊处优,哪里走得动。不得已雇了一头骡子给他乘坐,那王爷还是受不了,一路哼哼唧唧,给若雪骂了几顿,又赏了几个耳刮子,最后还是只有点了他的哑穴,他才消停下来。走了一夜,终于来到武昌城,那时天刚刚亮,城门未开。走了整整一夜,那武昌王穴道已解,说道:“终于到了,快去叫门,就快累死人了。”

江南走到门外,大声道:“快快开门,我们王爷要进城!”

城头上已经有士兵看见,喝道:“什么王爷!”

武昌王道:“我是武昌王,快叫你们大人来接我。”

那士兵看见他穿得像个农民,喝道:“放屁!武昌王能像你这熊样?”

江南拿出武昌王的金冠,道:“金冠在此,你敢不信?你有几条命?”

那人虽未见过王爷金冠,但见那金冠十分华丽,又镶了不少珠子,确实名贵,琢磨着也没人敢冒充王爷,忙去禀报。

若雪揶揄道:“你这个武昌王,不住武昌城,偏偏住那么远,昨日走了半天一晚,只怕走了百八十里,根本不在武昌,还叫什么武昌王。”

武昌王昨晚给她打得怕了,不敢顶撞,只得道:“当年成祖皇帝靖难成功,做了皇帝。他当心有人效仿,就削弱了诸王兵权,许多藩王都住在城外,以防藩王跟地方官勾结造反。若非奉旨,一般也不让藩王进城。”

六十一回 硬夺藩王逢高手 强攻

若雪一听,叫了一声苦。江南道:“怎么?”

若雪道:“既然有严旨不让藩王进城,那我们还不如混进去,现在门也叫了,城里知道王爷来了,说不定就不让进城。”

江南心想,话虽有理,但却又觉得地方官恐怕不敢不让王爷进城。若雪却觉得,地方官不敢让王爷进城。两人正说着,只见武昌府王知府已站在城头。地方官到地方就任,是要先拜望藩王的,所以知府认得王爷,在城头见了武昌王,王知府大惊,忙不迭道:“王爷恕罪,卑职这就出城迎接。”

武昌王本不敢跟若雪争论,一直不敢发话,此时忽道:“我看他们就不敢不让我进城,你这个小小姑娘,能懂什么?”若雪作势要打,那王爷吓得不敢言语了。

江南见若雪又要动手,急忙拉住,悄悄对若雪道:“你昨晚打他一夜,今日会不会有麻烦?”

若雪笑道:“他不敢说我打他,被女人打了一晚上,他丢不起这个人。”

少顷,知府整了仪仗出城来接王爷,行了大礼,王知府道:“不知王爷亲临,有失迎迓,请王爷恕罪。敢问王爷有何见教?”

武昌王道:“少废话!我要进城!”

王知府道:“这个嘛……”

武昌王道:“这个什么?你敢不让我进城?”

王知府道:“卑职不敢,只是王爷要进城,需得有皇上旨意,请王爷出示圣旨。”

武昌道:“没有旨意,是我自己要进城。”他落魄如此,不好意思承认,所以并未说起实情。

王知府道:“如果没有旨意,需等卑职奏明了圣上,若是皇上准许,卑职再请王爷进城。”

武昌王一时僵住,喝道:“放屁!京城离此几千里地,你就算八百里急递,也要好几天,我怎么等得了那么许久。”

王知府还在犹豫,若雪插口道:“有人要劫夺王爷,万一伤了皇室贵胄,你区区一个知府担待得了吗?”

王知府一听,心想:“昨日传闻有人造反,今日听说有人劫夺王爷,只怕其中有牵连。”王知府科举出身,饱读诗书,立时想到有人要推武昌王为主,图谋不轨。但若让王爷进城,被御史知道,必遭弹劾。还好昨日听说有人造反,已经派人去报知了附近驻军,现在只有稳住王爷,然后派人四处打探到底有没有人造反。若是有人造反,放他进城是好事,若是谣言,放进城去自己未免要担干系。

武昌王怒道:“你到底放不放我进城?”

王知府道:“等我禀告了上峰,立时请王爷进城。”他自己不肯担这个干系,急忙想到请示巡抚,但巡抚近日不在武昌,这倒是个麻烦。

武昌王立时大骂,那王知府作好作歹,找出各种借口,就是一味拖延。江南哪里等得及,悄悄道:“要不我们走了,在这里干耗着也没意思。这王爷也是蠢材,只会一味发怒,哪里进得了城。”

若雪鹤鸣极是赞成,于是三人悄悄走了,王知府的人以为他们是王爷的手下,也并未盘问。

那边武昌王府里面,段家正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各人各抒己见,一时定不下来。只听段沣道:“没有拿到武昌王,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变一变?”

段沛道:“要不咱们不反了,出师不利,只怕天道不佑。”

段澍道:“我们大张旗鼓来拿武昌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人人都知我们反了,现在不反,为时已晚。”

段沣道:“我派了祁琏到宣府,章岳到大同,煽动两镇造反,许以高管厚爵,说好今日回报,怎么此时还不见来?”

段沛道:“人家大同宣府两处,本来已是高官,哪还用咱们许官?只怕人家不肯。”

段沣道:“大同三年未发军饷,宣府已是五年,我已许了他们,只要响应咱们,咱们帮他们把欠饷补上。他们是初步答应了的,说是只要咱们这边干得差不多,他们立时带兵南下。”

段沛道:“不发军饷,当兵的自然去抢夺百姓,当官的自然去搜刮地方,朝廷虽然知道,自己发不出军饷,也就懒得去管,官兵不会因此造反的。”

段沣听他说得有理,也没话可说。

正说间,祁琏已到,回报说宣府总兵视察前线未归,无法见到,但看他们神色乃是虚与委蛇。少时章岳回来,所报相似。段沣骂道:“要银子,人人争先,要动手,个个装蒜。不管他,我们自己干,指望他们能成什么?但愿他们不要反而坏事!”

祈琏道:“如果我们干得有声有色,他们或许真会会带兵南下。”

段沣道:“不错,我们一定要赶快造出声势来!”

高能道:“我们到武昌城去看看,说不定武昌王逃到那里了。”

段沣道:“据我所知,藩王没有圣旨是不能离开封地的,虽然他被封武昌王,但封地不在武昌府,所以他不能去武昌。”

高能道:“现在他有性命之忧,只有到武昌去,那有一个总兵,说不定能保得了他。”

段沣道:“我们去把武昌城攻下来,虽然我们只有二千人,但个个都能抵得了十个以上,这的官兵,既没有打过倭寇,也没有打过瓦剌,多半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祁琏道:“我们这二千人,虽然个个身有绝技,若是混战,应该能低两万官军,但如果是排兵布阵,只怕抵不住五千。我看……”

段澍打断他,喝道:“祁琏!你反了你!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段沣道:“澍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听他说说看。”

祁琏停了停,接道:“所以,我们不能去攻城,而是应该先派人潜入城中,杀掉守门官兵,开门引大军入城,跟他们混战巷战,以长击短,可稳操胜券。”

六十一回 硬夺藩王逢高手 强攻

段沣道:“就这么办,你和章岳带人去办。”

两人领命去了,段沣这边又去抚慰段澍,以免段澍不高兴自己采纳了祁琏的计策。

段沛还是力主回段家庄从长计议,但众人都觉得此次进攻王府,虽然失败,却已闹得人人皆知,要想回头绝无可能。商议之后,决定先攻下武昌,立了根本,到时候再传檄天下,进讨明庭。

却说祁琏章岳带人来到武昌城外,武昌城四门紧闭,本是为了防止武昌王进城,哪知正好防住了两人进城。两人为防止暴露计谋,只带了十多名手下,也不敢同保护武昌王的数百官兵交手。两人商议,决定等天黑突袭,直接把武昌王抓回去。不想申牌十分,一名总兵带领数千官兵,拥着武昌王进了城,两人看得跺脚,也不敢公然上前劫夺,只得回报。大家商议,决定次日强攻,强攻这样的“妙计”自然是段澍一派所拥护的。祁琏等虽然反对,却也无法。

次日,段家主力开到城下,武昌城四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兵*盛,府城兵马加上一个总兵官,还有临时拼凑的一些地方土兵,只怕不下万人。段澍一向认为天下传檄可定,哪里把一个小小府城放在眼里,只盼立刻攻城。手下那些死士,都是些亡命之徒,又个个身有武艺,偏偏没有半点计谋,人人叫嚣要上去决一死战。

段沣看看人心可用,己方人员虽少,但人人会武,士气旺盛,可以一战,也是跃跃欲试。祁琏曾经经历过战场,知道若是排兵布阵,沙场作战,需要平时训练有素,号令统一,若是只凭一腔热血,只怕白白送了性命。

祁琏心中十分痛苦,若是上前劝谏,此时无疑是泼了冷水,非但毫无用处,而且还会被所有人唾骂,甚至在这些亡命之徒面前还有性命之忧。若是跟着强攻,自己武功很高,混战之中不易战死,但明知危险还让主公去冒险,不是人臣之义。心中踌躇,不知该当如何。最后下定决心,冒死劝谏,正要开口。却听段沣喊道:“冲啊!先上城头者,赏银万两!”

万两白银,非同等闲,那些死士本就是为了银子投靠段家,此时一听有重赏,二千余人一齐呐喊,冲向武昌城。城头官军官军没几个见识过阵战的,见了如此声势,大多吓得脸色都白了。如此声势,要是守城的将领也慌了,说不定武昌城就得给攻破。但守城的左总兵却是久经沙场,曾在北方前线打过战,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就是几万人马来攻,他也未必放在眼里。若非不懂得溜须拍马,他又何止是个总兵?

“嗖”的一声,有人放了一箭。那一箭飞向数十丈外,被正呐喊冲来的段家死士轻松接在手中。左总兵喝道:“谁放箭?没我的口令,谁也不准放箭,谁再放箭,立即推下城头!大家箭在弦上,但不要放。”有人道:“回总兵大人,小的不是有意放箭,是一时失手,那箭没吃上力,飞了出去。”

段家手下的江湖豪杰看到那一箭全无力道,很容易躲,更加不把城上的人放在眼里,只是一眨眼功夫,又冲近了十余丈。左总兵喊道:“拉弓!”城上数千人立刻拉弓。祁琏见了,知道城头有能人,并不急于放箭,肯定是经过大战的,赶快喊:“停下!”他的声音立时淹没在呐喊声中,没人听到,他正想运功喊,后面慕容焘道:“不要叫,现在胜败只在一个勇字,你一喊,大家一旦犹豫,必败无疑。”

祁琏心想也对,只有硬着头皮跟着上,并没有想到慕容焘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些江湖豪杰,平日里群殴多了。只是平时上百人已是难有的大阵势,今日有二千人之多,大家觉得十分来劲。两千人又没个号令,十分集中,若是群殴,如此集中可以直接吓垮对方。可惜今日不是群殴,城头有不少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一位久经阵战的总兵。段沣见那总兵身边站着一位布衣,有些面善,一时想不起来。

又是一眨眼功夫,离城墙只有十丈了,城头还是没有放箭。九丈、八丈、七……,只有不到五丈了,需要仰头去看城头女墙了,可惜正好看到太阳,阳光刺眼,根本看不清楚。大家忽觉不妙,却听城头有人喝道:“放——!”

数千只箭立时发出,这时距离又近,又逆着光,人又拥挤,哪像刚才那么容易躲过,只听得“噗噗噗”箭射入身体的声音,“哇哇哇”中箭惨叫的声音。人们躲避箭时互相碰撞,根本就躲不开,立时倒下一片。这些人平时都是亡命之徒,但那里见过这种阵势?不少人中箭倒地,有的就想开溜,有的还在往前冲,互相推挤践踏。有人挥舞兵刃想要挡开射来的箭,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又哪里施展得开,反倒砍伤不少同伴。中箭没死的,多有被践踏而死者。

后面段沣见前面队伍散乱,不少人已经准备开溜,运功喝道:“后退者杀!”立时有十几人被砍倒。

人群又再次冲向城边。箭,又射来一轮。

这一次,中箭的人少得多,因为活着的人只有一半,纵跃腾挪的空间宽敞了,而且不少人也冲到了城墙的阴影里,不在被阳光刺到眼睛。那左总兵也吓了一跳,这些人虽是徒步,却如骑兵般迅速,须臾之间已到城下,而且不怕死,踏着前面死者的尸体,直冲而来。虽已倒下一半有余,余下的还是毫无畏惧。本来以为可以射四轮箭,现在只射了两轮,敌人还在拼命前冲。

城下豪士也不拿云梯,纷纷甩出长索,向城头攀了上来,攀爬极是迅速。左总兵见这些这些人武功不错,即使一手持绳,一手持刀,普通士兵也不是对手,若是登上城头,官军更加不济。此时情况十分危急,心中也不由着急,手提大刀,亲自上前迎敌。

段沣见手下人虽然伤亡惨重,但眼看很快就要有人攀上城头,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忽见城头一名军官手提大刀,武功也是不弱,一刀已将首先登城的段家死士看下城头。段澍见了,不等二哥发话,亲自披坚持锐,只待冲上城去干掉那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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